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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人去跟着京兆尹,让人把她每日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事无巨细一一禀告,可是往往在听到她和自己夫君的事情时让人打住。
如果不是自己的主子,串儿心里暗恨,你个江雅菲早就死在派系争斗中了,还不是我们家主子保了你,将你摘了出来?
还有上次她得罪了罗紫衫,罗紫杉在华裳跟前煽风点火,惹得华裳在凤君跟前哭诉了一番,要不是恰巧林霄后脚去给凤君请安知道了此事,帮着江雅菲在凤君处圆了回来,串儿鼻子哼道,还不知道日后怎么被人给收拾呢。
可惜,这些都是江雅菲所不知道也不会知道的,因为林霄是决计不会允许自己的小厮跑到江雅菲跟前嚼舌头的。所以,这些好,她也永远不会知道。
这个月,梁寒即将生产,相对于江雅菲他们的快乐喜悦,林霄的心里却是又苦又涩,他不是圣人,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他羡慕梁寒,心里痛楚的知道,有了孩子的江雅菲和梁寒之间的感情别人或许是越发难以进入了。
“主子,兆凤县主来了。”串儿进入小主子书房的时候,正看见那个谪仙般出尘的人站在窗口发怔,不由心里一阵心疼。
“兆凤?”林霄回转心思,“快快有请。”
兆凤贝子比林霄小四岁,年初的时候嫁给了监察司郎中的女儿,也算是个晚嫁的,平素也不太喜欢在自己的府邸里呆着,他的妻主到也不拘着他,放他四下里到处玩乐,不过这两口子感情到还不错,兆凤虽然爱玩,到也算是个受礼的。
林霄这边说请字刚落,只听得一阵豪爽的笑声,一身大红衣衫的兆凤走了进来,一见林霄急忙行礼“林霄哥哥。”
林霄笑着扶起他“怎可当此大礼,弟弟快快请起,你可真是我的贵客啊,得有好些日子不见你了,家中一切都好?”
兆凤面如满月,杏眼乌眸,十分精神英气,他笑着说道“多谢哥哥惦念,家里都好。”
落了座,串儿奉上茶,兆凤打量了下四周的装饰,不由笑着说道“都说哥哥历劫回来后,性子大变,再也不喜欢从前那些奢靡的东西,我还骂他们,怎么叫奢靡的东西,那都是富贵,没想到,今日一见,哥哥这屋子里的摆设却真是和往日不同了。”
林霄淡淡一笑“如今瞧着这些素雅的颜色,总觉得比之前那花花绿绿的好看很多。”
兆凤看了看他的衣饰,又看了看屋子,说道“哥哥说的没错,不过,哥哥到底年纪还轻,屋子里也不能太素雅了,毕竟是年轻人么?如果穿的如此素淡也是不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眼微风浮动的荷花,又看了眼寂静的滕阁,微皱眉转身道“哥哥平时就一个人住在这里么?这里也太寂静了些,哥哥最近好长时间没有出来了吧?不要闷在屋子里,还是要多走动走动,和兄弟子侄们一起热闹热闹才好。”
林霄淡淡的说道“最近身子有些倦怠,所以不大常出去。”
兆凤笑着走过来“你别嫌我多事 ,我就看不得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发闷长霉的样子,今日来找你,一是为你解解闷,二是找你出去玩。”
林霄抬眼看向他,兆凤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封烫了金字的红帖子说“后天,我们家老太君过七十大寿,家里备了薄酒,我准备请两个戏班子,在梅园和兰园搭两个台子,她们女的一席,咱们这些兄弟们一席,好好热闹热闹,今日特意来请哥哥你,到时候,还望给弟弟个薄面,去乐呵乐呵。”
林霄知道他说的老太君自然是他的妻主雨婷的姥姥,监察司郎中的母亲过生日,到时候肯定朝中很多交好的大人都会去,不过平时要想请他们这样的郡王去,也不太容易,所以,今日兆凤才会亲自来请。
林霄平素和兆凤关系还算不错,他一张口,林霄便不好再拒绝,只得淡淡笑说“既然是弟妹家里的大事,少不得,到时候哥哥要前去叨扰一二了。”
兆凤大喜,再次鞠躬行礼“哥哥肯去,自然是给了弟弟天大的面子了,哪里说的上叨扰二字。”
兆凤家世不如林霄,财势更是比不上安乐皇子府邸的雄厚,但他素来是个不据小性的男子,大大咧咧惯了的,从来也没有过高攀不高攀一说,所以皇族中有很多贵族男孩和他交好。
兆凤此来的大事解决了,心情愉快下,更是高兴的和林霄说起了话,京都但凡能听到的八卦笑话,他都拿来说上一说,希望能让林霄高兴高兴,他也听说了失踪了近两年的林霄的遭遇,不过对于莫安等人的幸灾乐祸来说他心里更多的却是同情与感慨,今日见林霄面上有些郁郁,便以为他依然未从当日阴影里走出,不由更费十分心力,宽慰林霄。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 本卷开始进入虐心的旅程
正文 73千机剧毒 金饰生辉
这日夜晚,江雅菲带着众人巡视到金井大街时;只见监察司郎中的宅邸前;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就在她准备走的时候;只听得门口管家报到“安乐皇子府,林霄郡王到。”
只见素淡的织锦马车中;缓缓下来一个宛如天仙般的男子,乌黑的发;乌黑的眼眸;隔着川流的人群;直直的撞到江雅菲的眼睛里。
林霄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看到江雅菲;街角;一抹暗红色的衣袍,仿佛耀石般的眼眸,闪过一丝的惊讶随即变得淡然,见他看过来,江雅菲淡淡点了个头示意。
林霄不禁有些呆住了,想不到她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主子。”察觉到自己的主子情绪有些不妥的串儿急忙开口提醒,林霄有些慌乱,不由也冲江雅菲点了个头示意,见那红袍女子收回了目光,带着人走了,他才佯作平静的下了车,此时他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砰急的心跳声,根本听不到任何人讲话。
此时一对站在暗影里的男女唇边露出了森冷的笑容。
今天的酒水很甜,林霄喝到嘴里丝毫没有觉得酒味,满桌子的皇族男眷里,只有他一个人是形单影只独自来赴宴的,和他同年龄的宗族男子大部分都有了自己的孩子,没有孩子的也大多都成了亲,在这次宴席上,话题无外乎都是自己的宝宝如何如何,自己的妻主如何如何,管理家中的小侍时如何如何。
这些话题,林霄是插不上话的,虽然大家也都体谅他的遭遇,初时谈的声音还小些,可是越到后来,聊的越兴奋,更加上有个还带了一个不过才六个月大的孩子来的,大家的注意全部被那可爱的小家伙所吸引住了。
“多可爱的小家伙啊。”“就是,好胖啊,比我们雪儿六个月大的时候胖多了。”
“哎呀,你看她笑了哟,真是可爱,长得还别说和她娘好像啊。”
“是吗?我到觉得像我多些,可是谁见了都说像她母亲。”
林霄的目光看过去,抱着孩子的君峰今年才刚刚十七岁,年轻仿佛苹果般饱满的脸上满是喜悦。
林霄的心里微微一痛,他慢慢站起来,躲开这片温暖的刺伤。
兆凤转过头,没有发现林霄,刚想去找他时,只见莫安穿了一身艳丽的衣衫来了,众人急忙起身和他打招呼。
莫安眼见就要嫁入慧伊郡主的家门,此时没有在家准备自己的婚事,居然前来捧兆凤的人场,可见兆凤的面子之大了。
兆凤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旋即热情的招呼了上去,待莫安坐下,他才狠狠的瞪着管家,低低的呵斥“朱四,我不告诉你,分开安置的么?你没长脑子啊。”
朱四委屈的小声说“回主子的话,莫安郡王不愿意在那桌子呆着,他听说林霄郡王坐在这边,非要跟过来坐,奴才拦不住啊。”
兆凤再是粗糙的人,也能感到莫安和林霄之间的低气压,尤其是林霄和慧伊的糊涂亲事,如今换做是莫安即将嫁给慧伊,男女之间的事最是微妙,兆凤如何肯将他们安排一起坐?可是,莫安已经来了,也不能再赶了,他只得安排他坐下,暗暗期待林霄如今不要回来的太快。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借着头疼在外面转了一圈的林霄恰好此时又回到了宴席上,林霄的目光和莫安挑衅的目光对上,他神色淡然的坐了下来,根本不将莫安放在眼里。
莫安暗暗冷笑,过了今日我看你如何自处,一反常态的没有和林霄作对,让兆凤看到眼里暗暗称奇,他有些奇怪,难道是莫安转性了?
就在这时,君峰的雪儿扭着身子咿呀叫了起来,原来是看中的林霄腰上挂着的一块翡翠,那翡翠雕刻成一只蝉的样子,很是讨喜。
林霄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解下翡翠递给雪儿,“宝宝,好看么?送给你。”
君峰急忙摆手“这怎么使得,雪儿,听话,这是叔叔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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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不干的大叫,莫安在一旁淡淡的说“君峰,你看你,这么点子东西,让雪儿拿着你就拿着,安乐皇子府里什么好东西没有,你还怕她林霄叔叔破产不成。”
林霄根本就当他说的话是空气,再不会像过去那样气的面红耳赤的和他分辨或生气,“雪儿,拿着,算是叔叔送你的见面礼。”
握着孩子软软的小手,将翡翠放在她的小手里。
雪儿高兴的咯咯直叫,君峰替女儿谢了林霄。
“雪儿乖乖,你收到你林叔叔的见面礼是不是要谢谢啊。”莫安眼珠转动,用手指指雪儿面前的小酒杯,“宝贝儿,给你叔叔敬个酒吧,就说希望叔叔也早日有个小弟弟小妹妹好么?”
说完,他环绕着雪儿的一只小手,捏住那只酒杯,似笑非笑的端了起来“林霄哥哥,这可是雪儿的心意哟。”
众人听他说完,不由面色都微微有些变,尤其是兆凤,大家都知道林霄两次婚姻都不幸的很,这样的话分明就是讽刺林霄这么大的年龄还没有找到婆家么。
兆凤急忙跳出来打圆场“啊,众位兄弟们,你们还要听什么戏啊,这里有折子,随便点,这可是南方最好昆曲班子。”
众人纷纷应景,林霄淡淡的看了一眼莫安,却在众人的变色中,接过,雪儿那只小手里的酒杯“雪儿,叔叔祝你长大后幸福安康,千万不要像某些人一样心胸狭隘,鼠目寸光。”
说完,轻轻喝光了酒杯里的酒。
这是他头一次主动回击莫安的进攻,莫安流露出玩味的笑容。
林霄喝完酒后,借口身体不适向兆凤告辞,兆凤见莫安在,直到他心里也不会很舒服,只得放他先走了,心里却暗暗埋怨莫安小鸡肚肠。
林霄上了马车,只觉得酒意有些上头,隐隐的觉得身上有些燥热,“串儿,告诉车夫慢点,颠的我想吐。”
串儿在车帘子外应了一声,马车慢了下来,就在此时,突然从街角串出一个人来,斜斜的从马车前跑过,惊的车夫立马嘞住了马车。
“前面又怎么了?”林霄只觉得心里异常烦躁,问道。
串儿回到“回主子,好像是个贼。”
林霄掀开车帘,果然,后面又追过来几个人,嘴里还咋呼着“别让那丫头跑了。”之类的话。
“京都的治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林霄不耐的皱了皱眉头,“不管她,我们走。”
正准备放下车帘,只见一队点着火把的差役从另一个方向也赶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今夜值班巡视的京兆尹江雅菲。
林霄微微有些怔然,眼见那红袍女子转眼带人走到自己的车前。
“见过林霄郡王。”
江雅菲见马车拦在路上,不肯能绕道而过,上前行礼道。
串儿咬住唇,看着自己家的主子,居然打开车帘走了出来“江大人”林霄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江雅菲拱拱手“小郡王莫怪,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她淡淡的对着身后的人道“我们走。”
林霄贪恋的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头一晕,眼前视线模糊不清,浑身阵阵发软。
“小主子,小主子,您怎么了,您莫要吓奴才啊。”耳边传来串儿模糊不清的哭叫。
“江大人?江大人,你快来看看我家主子啊,主子,主子您别吓奴才。”
江雅菲匆忙回身,林霄已经跌落马车,额头撞到了车辕上,满面是血。
她和串儿一起扶起林霄,用袖笼里的手帕仔细的擦干净林霄面上的血后,不禁深吸一口凉气。
只见林霄唇色发紫,脸色惨白,满头是汗,分明像是中了毒的样子。
“你家主子吃了什么东西?怎么会这样?”江雅菲眉峰紧皱。
串儿听得中了毒,早就吓蒙了“没有什么啊,我家主子今晚没吃什么东西啊,都是在宴席上和其他公子吃的一样。”
江雅菲也不多说,当下将手指伸进林霄的喉咙,按压着,催逼他向外呕吐肚子里的秽物,林霄一张口,带着酒意吐了江雅菲一身,串儿眼泪汪汪的看着身着红袍的女子拍着自己小主子的背,待他吐的黄胆都出来了,才将林霄抱上马车,“快,抓紧回皇子府。”
安乐皇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相隔三年多后,江雅菲还能再次登临皇子府邸,不过惊讶没有惊慌多。
“来人哪,还不去找太医,我的霄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安乐皇子自从儿子出事后,神经异常的脆弱,如今见儿子又遭了难,不由哭叫起来。
看着躺在床上的林霄痛苦的□着,江雅菲的眉头微微皱起,太医匆匆赶了过来,一番看诊后,吩咐随从医官拿出雪莲解毒丹,让串儿给林霄喂服了下去,然后神色忧虑的对林霄的父亲道“安乐皇子,幸亏有这位江大人将他肚中毒物及时催吐出来,延缓了毒性的发作,才使得老妇能用这雪莲解毒丹暂时压住了郡王的毒性,不然,再晚个一时三刻,神仙也难救郡王的性命了。”
安乐皇子听了又是惊又是怕,不由将她的袖子抓的紧紧的“王太医,你说什么,霄儿到底中的是什么毒?还有没有解啊?”
林霄的母亲扶住安乐皇子,说道“莫急,莫急咱们的霄儿不会有事的。”
王太医皱眉道“千机剧毒,除了当时研制这药的千机老人,谁也解不了这毒。”
“千机老人?”一直还未离开的江雅菲皱眉低语。
林霄的母亲见她似有所悟,不由急切道“江大人难道有什么线索?还望看在霄儿和你夫妻一场的份上,救我儿子一救,以前都是霄儿不懂事,如今,我这做母亲的代他给你陪个不是。”
江雅菲急忙扶住弯腰行礼的林霄的母亲,脸微微涨红“林大人,您看,这是说的哪里话,下官早就忘记那些了,您放心。”她正色道“只要我知道的,能做到的,莫敢推辞。”
“王太医,您说这是千机剧毒么?”江雅菲正色看着王太医。
王太医点点头“我确定这是千机,但是,”她疑惑的说道“这种药已经绝迹多年,自从千机老人二十年前退隐后,就没人再会使这种毒了,如何会出现在京都了呢?而且用在了郡王的身上?”
江雅菲沉吟片刻“敢问王太医,这种毒一般会导致人如何呢?”
王太医叹了口气“这种毒霸道的很,又名判官锁,专为用来惩戒那些负心薄幸的人,嘲笑他们有眼无珠,服此毒后,先是眼睛失明,然后六味具失,之后浑身僵硬如木,最后缩水而死。”
安乐皇子听闻,哭的越发凄惨了,他一手指着江雅菲,恨恨的哭道“你真是个扫帚星哟,自从我儿认识你后,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先前遭了那么多的罪,这又被你害成这样。呜呜呜呜 ,你干嘛捂我的嘴,你让我说。”
他奋力的想挣开林霄母亲的手,林霄的母亲一头冷汗,要是被儿子醒来后知道,他的老底都被他父亲给说穿了,他还不得恨死他爹?
江雅菲却以为他依然计较之前她和林霄成亲时的事,不由歉疚的说道“真是对不住,我今日本不该来的。”
林霄的母亲见她要走,急忙将安乐皇子丢给红三管家,去拉江雅菲的袖子,临走还不忘小声的飞快的威胁林霄的父亲一句“你再闹,我看你要是把儿子心心念念的人给赶走了,儿子醒来后埋怨你,我可不帮你说话,到时候你就看他哭死吧,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安乐皇子立刻住嘴,只敢小声的抽泣着。
“江大人,哎江雅菲,雅菲哪,别走,你也知道,霄儿的爹是这么个性子,你可不能走啊,我家霄儿的解药还指着你呢,你不能救这样丢下霄儿一个人在水火中受苦吧。”林霄的母亲好说歹说,才狗皮膏药似的拖住江雅菲。
江雅菲只得停下,“林大人,您放心,下官回去好好想想,到底在哪里听过这名字,一有线索立刻报给您。”
林霄的母亲急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雅菲你是个好孩子,但是,霄儿如今还没醒,求你还是多呆一会儿好么,等他醒来,你再走,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普通的朋友,此时也该等他醒转再回去才是礼数。”
江雅菲叹了一口气“林大人,您总要让我回去换身衣服。”
林霄的母亲笑道“这又有什么,来人,将我的衣服拿一身来。”
江雅菲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