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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起帘子毫不客气的等着庞图:“你怎么来了?”
庞图一缩脖子,小心地觑着杨喜嗫嚅:“我……我一直找不到你……”
杨喜更生气,拧着眉头:“你找我干什么,你老爹现在不是应该挺喜欢你了么!”
一边看着的庞煜心里不是滋味儿了,这两人居然认识!
遂有不耐烦地道:“还走不走了?对了,他不是我想带来的,半路上被他发现了,死皮赖脸地要跟着,我没办法,只好带着了,反正多个人跑腿儿也是好的。”
杨喜没好气地指了指俩书童:“他们两个呢,也是死皮赖脸要跟着的?你也是没办法了?这跑腿儿的人似乎太多了吧。”
俩书童和胖兔子吓的都有些打鼓,同时祈求地看向庞煜,庞煜望天,显然爱莫能助,他也不想带着这么多拖油瓶啊。
同样坐马车里的潘紫嫣好奇地也探出头来观看,被杨喜一把按回去了,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既然都出来了,那就都跟着吧,但是说好,谁不听话就滚蛋,都得听我的!”
庞书童和胖兔子忙不迭地点头,庞煜也不再望天,看了三人一眼,嘴角翘了翘,不过看向庞图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冷冽,吓的庞图噤若寒蝉。
杨喜放下车帘子,几个人静等开城门,不过杨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又撩开车帘问庞煜:“都写了留书没有?”
庞煜点头:“都写了,我弟弟也写了。”
杨喜松了口气,又缩回马车里去了。
杨喜出来没有骑着小宝,半夜三更的,容易暴露目标不说,她的事情多,小宝带着很不方便,所以捉了潘紫嫣后,直接在客店里雇了辆马车,打算过了黄河在买两匹马和潘紫嫣骑着,不然总是坐马车,实在耽误工夫。
还有一个目的,自然也是不希望因为潘紫嫣的抛头露面,给这阴险的女人暗地里传递消息的机会,所以也是隐蔽性的需要。
想到隐蔽性,杨喜忙打开包袱拿出螺黛,又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招呼四个人:“你们四人,一个个的进来,我有事儿说。”
四人面面相觑,这又是唱的哪出儿啊?
疑惑归疑惑,庞煜当仁不让,跳下马匹先上了马车,刚刚都没有看见潘紫嫣,当下一看马车里坐着另一个女子,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还认识,不是潘府的潘二小姐么!
庞煜一时愣住,呆呆地看了看杨喜,彻底服气了,连这位女诸葛都给杨喜捉来了,满京城他还真想不出有人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杨喜不耐烦地道:“坐好,乱看什么,我给你化化妆,省的被人认出来,对了,以后你就是木公子,名字叫做木煜,潘紫嫣是你姐姐木姑娘,名字叫做木紫,庞图叫做木图,书童叫做木梳木童,记住啊……哦,我啊,我是木紫的丫鬟木喜……”
杨喜一边说着,手上拿着螺黛在庞煜脸上直忙活,不一会儿,庞煜的眉眼儿甚至鼻子唇形,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原本浓眉大眼虎头虎脑还算英俊的少年,这么一会儿工夫,虎头还是那个虎头,但是浓眉稍微有些八字,大眼睛有些眼大漏神,挺直的鼻子鼻梁更高了,方正的嘴唇边上长了一颗黑痣,怎么看这少年都有些邪气阴险。
庞煜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变了摸样的,杨喜打量打量,还成,除非他爹妈,别人一眼看去,还真未必能认出他来,拍了拍庞煜的肩膀:“行了,去把庞图叫进来,以后记住,每天早上梳洗完毕都到我这里来改改模样儿,去吧。”
庞煜强忍着要只镜子瞧瞧的冲动,扭头跳下了车,现在刚开始搭伙,他还是顺着杨喜些好,别惹的她不高兴,不让自己随行了,岂不是鸡飞蛋打。反正男人么,相貌也没那么重要。
很快庞图面色古怪地上了车,跟庞煜一样,看见潘紫嫣也呆了呆,很快被杨喜捏着下巴扭回头,开始上下其手给胖兔子易容,把刚刚改名字的事情又给庞图重复,然后把脸色有些发暗,更有甚者右半边脸几乎一片的庞图撵下车去了。
庞图这个就没有像庞煜那么麻烦,这小家伙太过清秀,长的太过端正,杨喜一时觉得丑化比较费事儿,索性大面积涂黑了他的脸蛋,遮住了庞图白皙的皮肤,整个一个无盐式的黑小子。
至于木书木童就比较简单了,俩人是配角,长的也不算出奇,只不过在庞府养的有些白净,化妆方法基本上参照庞图。
这样,一行六人在开城门的第一时间出了北城门,晓行夜宿,沿着大军行进的路线,尽管马车速度不如骑马来的快,但是三日后,还是在卫州顺利地渡过了黄河。
在县城往下后,杨喜当即打发沐浴带着木梳木桶两人,去牲口市场买了两匹还算过得去的马匹,此时因为打仗,马匹可谓十分精贵,都被朝廷征用了。沐浴他们能买到这两匹马,可是他平时瞎混时候长的心眼儿,通过当地黑市掏弄来的,花了冰平时十倍还多的银子。
能买到东西就行,庞纨绔不差银子,看见杨喜满意地冲他点头,一时之间心里那个舒畅就甭提了,连着木梳木桶脸上也有光儿了。
同时杨喜也带着木紫去逛了逛街,给两人分别添置了一些寻常的衣物,尤其木紫,不但名字混没了,连一身衣物,也穿了好几日,甭提浑身多难受了。
难受归难受,但是潘而姑娘除了刚开始还有几分郁闷,很快就被沿途的风光吸引了注意力。
别看潘紫嫣平时镇定自若一肚子主意,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个没出过什么远门的大家闺秀罢了,很多事情倒是看过书本也略略的听人说过,但是切身体验沿途的风土人情,却是大不一样,只感觉眼界大开,原来世界如此之大,原来自己竟然是井底之蛙了。
尤其距离京城越远,百姓的生活就差距越大,沿途乞讨甚至拦路抢劫的越多,倒是让潘紫嫣很见了回世面,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颇受触动。
一行人在卫州重新置办了行头,沐浴木图也没那么华丽了,衣服换了比较普通的,鞍鞯辔头也被杨喜通通逼着拿去卖掉换了虽然质地上好但是外表没有那么华丽的。
更重要的是,杨喜和潘紫嫣也都换了男装稍微抹黑了肤色,一身青布袍子,倒也有几分士子的儒雅之气,名字还是原来的,只不过现在杨喜的身份升级了,和木紫沐浴木图并称四兄弟,带着俩仆人去雄州投亲。
骑马不比坐车,第一日木紫潘紫嫣就受不了了,两条大腿内侧和屁股火辣辣地疼,晚上一住进客栈,一头扑上床铺就不动了。
杨喜也不好受,平时骑马不多,虽然能比潘紫嫣强一些,但是也不好受,同时一看潘紫嫣那样儿,大致也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这丫特能装,一路上貌似她才是主子,别人都是仆人,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让杨喜看的十分不爽。岂不知,人家潘紫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家闺秀,人家天生就这样儿。
可不爽归不爽,可不能因为她耽误了行程,第一日就这样,第二日更难过,杨喜活动下胳膊腿儿,起身来到潘紫嫣床铺前面:“唉,我给你上点药吧,效果不错,睡一晚明天起来你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潘紫嫣动也不动地道:“不用,我没事儿。”开什么玩笑,那地方是随便给人上药的么,女子也不行。
杨喜可没工夫跟她讲礼貌客气:“要么你自己手上,要么我给你上,不上不行,我数三个数,你若是不选,我就亲自动手伺候你,你就偷着乐吧大小姐!”
“一、二……”
潘紫嫣腾的翻身起来,呲牙咧嘴地道:“行了,我自己来,药给我。”能舒服些谁也不想受苦,若是让这妖女杨喜给她上药,想也知道自己挣扎不过她,何必丢脸,怎么说这丫头也是为自己好。
潘紫嫣很识时务地转进刚刚提进来热水桶的屏风后面,开始沐浴并给自己上药。
杨喜还冲她的背影嘟囔呢:“省着点儿用啊,这个药可不多,用完了就没了,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
杨喜那小心眼儿,还有些担心潘紫嫣一个小性儿把药一股脑的都用光了,让她没的用。
“哼……”潘紫嫣冷哼着表示对杨喜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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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六只飞蛾
卫州城因为是京城通往黄河以北甚至西北的一处重要城镇,往来的客商旅人甚至流民都不少,以致市面上十分的繁华,南来北往的人员也比较复杂。
杨喜和潘紫嫣分别洗了热水澡,杨喜倒是不用上药,自己躺被窝里给自己按摩了一番,感觉就差不多了,毕竟她的身子骨,是潘紫嫣比不上的。
潘紫嫣看杨喜的被子一鼓一鼓的,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杨喜又在捣什么鬼,一路上她可算长了见识了,这位杨喜杨女侠,看来自己屡次输在她手里实在不冤枉。
他们几只肥羊,曾经被山贼剪径过两次,结果不用说了,倒霉的瞎了狗眼的山贼反而被杨喜给反剪径了,因为两伙山贼比较穷,杨喜也没有什么收获,一怒之下让木梳木桶两人每个山贼抽了十鞭子才放走。
把个庞煜兴奋的摩拳擦掌亲自抽了山贼头子一顿鞭子,庞图则在一边狗腿地给他哥数数,故意少数了几鞭子让他哥哥过过瘾,把杨喜鄙视的不行。
潘紫嫣更是很无语,现在看见杨喜这样儿,她毫不怀疑杨喜又开始捣蛋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疙瘩,但是潘紫嫣倒是不得不承认,这杨喜日子过的比她逍遥多了,其实人也不算坏。
实在忍不住了,潘紫嫣出声儿道:“你到底在做什么,身上痒痒?”不是刚洗过澡么,难道是长了什么跳蚤之类的?哎哟,太可怕了吧。
杨喜一边揉大腿一边哼唧:“没什么,你腿疼屁股疼的,我也是肉体凡胎啊,虽然比你坚强了些,可为了走更远的路,我还是要积极治疗的,那个药不多,给你留着吧,我按摩一番活活血就好了,不用太感动,患难见真情,这是奴家应该做的。”
“哼!”潘紫嫣送了她一个字。
杨喜忍着不舒服又道:“用不用我也给你揉揉,我的技术还是相当的不错的,虽然比不上一般的高人,可皇宫里的那帮太医的水准还是有的,估计还能高点儿。当然,我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其实你也看见了,奴家可是女人啦呵呵呵。”
这回潘紫嫣连哼都没有了,她错了,这杨喜虽然心底不算太坏,其实还是有些无耻的,这要是个男人,她不敢想了,忙把被子拉紧了一些,很怕什么东西爬进去似的。
杨喜倒也不至于非要上杆子给人家按摩的地步,见潘紫嫣不吭声儿,笑笑赶紧的把自己的血脉疏通完毕休息睡觉。
睡到下半夜不到四更的时候,正是人睡的最沉的时候,几条人影儿鬼魅般迅速地潜入了客栈。
似乎心有灵犀一般,二楼靠东侧的一间客房的灯光闪了两闪,那几条黑影儿跟鱼儿见着水似的,纷纷飞身上了一楼的房檐,一个接一个地翻进了那间房间。
房间里一个行脚商人打扮的中年人看看人都到齐了,这才道:“都来了么?”
其中一个黑衣人点头:“都到齐了,就我们六人,足够了,这里情况如何,我们看见你留的口信就赶过来了,说说吧。”
中年人不再废话,点点头道:“他们现在住在三楼也就是我们头顶上的一溜儿三间房里,两名女子住中间,正对着我们头顶的是庞府那俩小子,最外面是两个下人,小姐跟一个女子一起,看起来像是伺候小姐的,具体如何做,还是看大人您的安排了。”
为首的黑衣人点点头:“事情不像你看见的那么简单,还有什么可疑的人一路上跟着他们么?”能劫持小姐的人,想必不会简单,至于庞府那俩没用的废物,想必是被人忽悠了,死活倒是不管他们的事情。
中年商人仔细想了想摇头:“没看见,我也是过了河才无意中找到他们的,时间不长,没看出什么来,不过小姐和庞府的人,看起来都很正常,也很自由,没什么不对劲儿。”
中年商人下一句没说的是,该不是小姐自己耐不住寂寞跑出来了吧,他怎么瞅着都可疑,只是这话不好说出口罢了。
作为潘府以恶搞只是传递一些不甚重要的消息的外围人员,中年商人的地位就连一般的潘府家丁都不如,所以也不敢多嘴。
至于对面潘府派出来寻找潘紫嫣的几个高手,却都是潘太师身边的亲信,绝对不是他一个外围人员的低微身份能望其项背的,所以中年人十分小心应对。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哼,你知道什么,若是你能看出来什么不对劲儿,肖老三你至于一直在外面跑腿儿么,没眼色的东西!”
那被叫做肖老三的中年人神情一滞,脸色微变却不敢多说什么,神色恭谨地听吩咐。
黑影头领摆摆手,对其他五个人道:“不用管庞府的几个废物,按照原计划行事,肖老三你不用掺合了,小姐救出来算你大功一件,太师自会重重有赏,若是真有不谐……你继续当你的商人盯着事态发展,”
中年商人肚里有些不以为然,就这么几个毛头小子愣头青,还会有什么不谐的,看来京城来的就是好使,这一下子功劳都被他抢去了,自己还有个屁重赏,能落着几两银子花就不错了!
但是还是恭敬地点点头:“小人明白。”
黑衣人一共六人,分成两拨,三人一组,一组由那位头子带队,直接出了中年人的房间从客栈内部往楼上摸去,另一组则仍旧从窗户出去,上了山楼的房顶和窗户处守着。
结果在外面守着的三人等了足有两盏茶的功夫,里面愣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不禁有些奇怪的互相望了望,里面的可是素有潘府第三高手之称江湖人称铁掌无敌的李无敌啊!
他们这支小队,也是潘府派出了的实力最强的一支了,六个人,除了李无敌能排进潘府高手的前三,其余五人也都是能进入前二十名,绝不是一般的护院家丁之类的庸手。
三人虽然狐疑,但是还是耐心地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仍然没有声音。
照理说,得手了应该给他们信号才对,就是没得手,也该有个动静儿啊。
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不大。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况##有些诡异了,三人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来。
如果他们知道,里面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正转悠着想如何把他们三个也密西了,不定更毛骨悚然呢。
却说那黑衣头子李无敌,要不怎么说江湖鱼龙混杂呢,就这人也配称无敌,虽然身手确实不错,但是得看跟谁比。
跟公主府刘氏七兄弟比,确实能高出去一筹,跟杨喜比,可比性不是很大,尤其是搞这种阴谋诡计的偷袭。
杨喜是什么人,一向是能用诡计绝不费力气真刀真枪真格的这种人,从下了神女山以来,不知道遇见了多少次半夜三更偷驴摸狗杀人越货的勾当了。
基本上养成了习惯,晚上要是出门(虽然确实出门比较多)当夜行人也就罢了,若是晚上在别处睡觉,几乎自动把生物钟设定为耳朵支楞模式,哪都可以睡,就是耳朵要跟兔子耳朵似的,要竖起来。
尤其现在这种拐带有身份人口的特殊时期,岂能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谁都可以睡死,潘紫嫣庞煜他们都行,就她不行!
所以,早在有人上了二楼,衣带拂风的细微声息就被杨喜的小雷达捕捉到了,这个声音,她熟悉的不能再熟了,尤其还发生在自己脚下,二话不说就摸起来把自己武装上了。
把潘紫嫣点了昏睡穴位,塞进了床底下,剩下她自己就比较好放开手脚了,不过她的理想很远大,应该是六个人,或者原本房间里面还有,尽量要一网打尽!
凭直觉,杨喜觉得这帮人冲着潘紫嫣来的可能性极大,估计还不止这一波。
杨喜侧耳倾听,见一直没什么动静,索性悄悄摸了出去,守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按照贼人惯常的行为模式,兵分两路攻击她们的可能性比较大,反正若是杨喜就会这么干就是了。
果然,很快听见二楼细微的开门声儿,然后微不可察的脚步声迅速的往这边移动过来,杨喜默默计算了下,应该是三个人,其中一个声音不太明显,应该身手不错。
不用说了,另外三人定然守在外面了。
杨喜想了想,从随身的虎皮兜囊里摸出一个形状大些的小葫芦来,悄悄捏碎了葫芦的上半部分,扬手在楼梯口那里把手上的葫芦里剩下的半葫芦的细粉末撒入空气中,自己则立刻屏住呼吸隐身在暗处不动了。
很快,三人一字排开摸上了楼梯,速度虽然稍减,但是仍然悄然无声。
为首的走到楼梯一半的时候,显然鼻子有些不舒服了,用手揉了揉。
阿嚏!阿嚏!
后面两人则忍不住打了两人比较响亮的喷嚏出来,没把为首的李无敌气死,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一时两人都捂住鼻子忍着接连而来的喷嚏,滋味儿甭提多难受了。
杨喜也不敢笑,她这小葫芦里,当然不是只是让人打喷嚏这么简单的东西了。打喷嚏,只是这药粉用多了的副作用之一。
至于另一个,很快的,在三人眼看要上了楼梯登上三楼的时候,毫无准备的,一个个忽然软到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