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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把剑,就给我了?”薛晴问令狐晨光。
“不行,因为……”
正说着话,门被一脚踹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站在门口,怒目瞪着屋中的三个人:“灵枢是我的!”
小男孩气呼呼地跑过来要抢薛晴的剑,薛晴好不容易找到灵枢,当然不肯轻易交出去,死抓着灵枢不放,两人都握着灵枢不肯放手,像拔河一样僵持不下。薛晴的身体因为练武,力气比常人大多了,一个十岁的小孩竟能有和她抗衡的力量,这山顶的人是不是都浑身怪力!
“小弟,还不放手,薛姑娘是带了醉怀春来的客人,忘了我们令狐一族的待客之道了么。”令狐晨光制止道,将小男孩拉到一边,对薛晴抱歉地说:“这是小弟令狐橘林,家里最小的就是他,平时骄纵惯了,两位见笑。”
令狐一族的待客之道……不就是又酒才见客的待客之道么……也称不上有多礼貌吧。
“灵枢是我的!我不给她!”令狐橘林还气呼呼地说。
薛晴不会把小孩的话当真,故意逗令狐橘林说:“凭什么不给我?说个理由。”
“我是大侠,大侠就应该配好剑,灵枢是我的,谁也不给,大哥,你答应把灵枢留给我的!”令狐橘林气愤地看着令狐晨光。
令狐晨光用一根手指掏掏耳朵,小声嘟囔:“还不是你总吵我,我就像图个清静。”
“侠女也应该配好剑,我是侠女,我也要灵枢。”薛晴朝令狐橘林做了个鬼脸。
流萤无奈地摇摇头,怎么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令狐橘林气得脸都涨红了:“蛮不讲理的女人!你肯定嫁不出去!肯定嫁不出去!就跟二姐一样!”
“小弟,你说谁嫁不出去?”
令狐橘林背后传来阴森森的声音,薛晴完全可以看见他身后站着高挑的令狐真彩,那凶狠的表情……真的会嫁不出去吧。
“大侠就应该胸怀坦荡,既然被你听见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令狐橘林脖子一横说。
“抱歉,小弟给两位添麻烦了,我会带回去好好‘教育’他。”令狐真彩说道,一条胳膊拎起令狐橘林,像夹公文包似的带着他往外走,令狐橘林拼命地挣扎,还不忘哭喊着:“我的灵枢!我的灵枢!”
“见笑见笑,小弟一直想当大侠,还私自把灵枢定为自己的佩剑,薛姑娘也不用太担心,你现在带上剑逃得远远的,他肯定找不带你。”令狐晨光说。
薛晴是正大光明地来取灵枢,怎么搞的自己好像来偷老母鸡似的:“这样不好吧,他才这么大点,会不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无妨,他会认为自己身为剑客连自己的剑都保护不了,也许会从此一蹶不振,也许会去血榜当杀手以刺杀你为终生志愿,再不济可能会轻声,也就这样而已。”令狐晨光打着哈欠说。
薛晴眉毛抽动着,这三条哪一个都不是“仅此而已”吧。
“流萤,我是不是听到了轻生和当杀手?”薛晴又向流萤确认一遍。
“恩,剑客之道,剑重于生命,难得他小小年纪心中就怀有剑道。”流萤赞许地说。
“你们,你们都是坏人!不知道青少年身心都要健康成长才行吗!”薛晴鄙视地看着两个无动于衷的人,无极里,无欢因为一个馒头对倾城耿耿于怀,这可是一把剑啊,令狐橘林为了一把剑终身致力于追杀她也不是不可能的。薛晴跑出门,灵枢她必须要带走,在那之前,要先让令狐橘林心无怨言地接受她是灵枢正大光明的主人。
薛晴离开后,空荡荡的剑室中只剩下流萤和令狐晨光两个人。
“这就是你的考验?是不是太简单了。”流萤不动声色地对令狐晨光说。
“简单么?你可不要小看了小弟,若你们不来,我真的打算将灵枢交给他。”令狐晨光不明原因地笑了笑说,是不是灵枢的命中之人,就让她自己去验证吧。
麒麟阁之中,箫归应和程伶正在议事的厅堂里说话,一个侍卫带了信进来呈给箫归应。
“怎么了?”见箫归应的脸色越来越差,程伶急着问。
“……武当派的,乔逸君遇刺,受了重伤。”箫归应说乔逸君的名字的时候还有些尴尬,江湖人都知道程伶被乔逸君退婚的笑谈。
程伶并不在意这个笑柄,只关切地问:“伤得严重么?”
“没伤到命脉,但也不轻,那帮刺客是为了取他命来的,这次是躲过一劫。”箫归应答道。
“又是冥域派的杀手?”
“看起来不像。”
“中原?……什么门派?”程伶皱了眉头,中原的联盟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是谁在这节骨眼敢生事。
“乔逸君说,看不出门派,从未见过的武功。”
程伶表情惊讶,乔逸君辈分虽不如薛晴,投入武当派门下也有二十年了,嗣忧道人经常闭关,都是由他替师门在江湖上走动,他武功虽没有多惊人,对各门各派的武功路数总是了解的,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帮连他都不认识的杀手。
箫归应很能理解程伶不敢置信的表情,说道:“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那么骇人,我担心的是,乔逸君是第一个,不是最后一个。”
见箫归应眉头阴云难散,程伶安慰他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会有事的。”
与此同时,身在冥域的阎溟也接到了同样的消息。
“哈哈,有趣。”阎溟大笑着说。
“主人,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安螺想不出答案。
“昆仑宫有什么动静?”阎溟问道。
“一直很安分。”安螺禀道。
“你相信那老头会如此老实么?”阎溟嘴角挂着邪魅的笑意。
“他们确实没有任何行动,属下一直派人紧紧盯着。”安螺回道。
“此事暂且不管,不管下手的人是谁都让我高兴,我让你盯着薛晴,有消息没?”
“她和师侄上了极乐峰,还没下来。”
“看来灵枢十有八九是在令狐一族手里,怪不得埋在断剑山庄的眼线什么发现也没有。”阎溟嘴角勾着邪魅的笑。
“要不要派人去……”
“不用,我亲自去,我和她的旧情也该有个了结了。”阎溟说着,眼中一丝杀意。
薛晴去追令狐橘林,看见令狐真彩夹着令狐橘林进了一间屋子,薛晴追到门口,听见屋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啪啪”声,然后是男童的哭嚎声,薛晴赶紧推开门。517z。,看见令狐真彩坐在床上,让令狐橘林趴在自己腿上,令狐橘林的裤子被褪到膝盖处,露出圆润的小P股,小P股上还有个红彤彤的大手印。
那响度,薛晴还以为令狐真彩要杀自己弟弟,一看是这种情景,站在门口有点尴尬,令狐橘林扭头看见薛晴,先是一呆,火速跳起来提起自己的裤子,羞愤交加的脸像碳烤一样红,指着薛晴怒吼:“冒失的女人!你嫁不出去的!嫁不出去的!”
一样的话,骂第二遍对薛晴已经没有杀伤力了,薛晴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要是嫁不出去就嫁给你。”
愤怒的令狐橘林僵住了,红通通的脸慢慢地变成了白色,惨白惨白。
“薛姑娘,又让你见笑了,这小王八羔子一天不打就皮痒。”令狐真彩赔礼道,她长得算美,高挑的身材披着皮毛衣服雍容美艳,从她嘴里听见“王八羔子”这个词总觉得很不协调。
“我是来向橘林小兄弟赔礼的,君子不夺人所好。”薛晴说。
令狐橘林的眼睛发亮了:“真的?你要把灵枢还给我?”
薛晴继续说:“我还没说完,因为我不是君子,我专门夺人所好,让我苦恼的是我还有那么一点良心,我想让你心甘情愿地把灵枢让给我。”
“不可能,大侠就应该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你想带走灵枢除非你死,不然就我死。”令狐橘林昂着头说。
还真让令狐晨光说着了,这孩子思想太畸形了吧。
“都怪大哥,我说小弟该识字了,让他下山的时候给买点书回来,他买了一堆武侠小说,小弟看完之后就一直想当大侠。”令狐真彩头疼地说。
“所以我才让你跟我成亲嘛,你看,灵枢是我的,我是你的,不就等于灵枢还是你的嘛。”薛晴提议道。
令狐橘林想了想,一口拒绝:“不要,大哥说将来的家产都是我的,你肯定是为了我的家产来的。”
薛晴恼了,虽然她是开玩笑的,被拒绝了还是很恼火,断剑山庄那二货多想娶她啊!小孩子就是没审美,回嘴道:“我嫁妆更丰厚好不好,师姐说将来整个灵禹山都是我的!”
令狐真彩摸着下巴说:“小弟,可以考虑考虑,灵禹山一定藏了很多酒。”
以薛晴的年龄在古代也算剩斗士了,你弟弟才十岁啊!你为了酒让他娶一个老女人!还有没有人性啊!
“我看的出,你也很喜欢灵枢,既然这样,我给你一次机会。”令狐橘林抿抿嘴不甘愿地说。
“恩恩,什么机会?”薛晴的眼睛在发光,就差再加根尾巴晃了。
“名剑自是强者据之,你能做到的事,只要有一件我做不到,我就把剑让给你。”令狐橘林说道。
56 获胜者
清平乐的夜晚,歌舞升平,倚纯独自在房中抚琴,将一切喧闹都拒之门外。四个壮汉抬着一个蓝顶小轿到了倚纯门口,小丫鬟正要进去喊倚纯,一只苍白的手从轿帘内伸出来制止她,轿中人便在门口静静地听倚纯抚琴。一曲完了,倚纯开口说:“霜公子,还想听什么曲子?”
“雪覆霜流。”从轿子里传出慵懒的男声。
倚纯微微一笑:“你很喜欢这个曲子,是因为名字中都有个‘霜’字么?”雪覆霜流是两人合奏才好听的曲子,又或许他在怀念着……是老是少?是男是女?会是个美丽的女子吗?想到这里,倚纯心中有些失落,失神下弹错了琴弦。
轿子中的人听出了曲子的错音,说道:“你在想什么?”
“这曲子,还是换一首,我新学了一首暖春小调,我弹给你听。”倚纯说着重新弹起琴弦,与刚才曲子清凛的旋律不同,这次的曲调欢快了许多,暖洋洋地烘着人心。
轿中人静静地听着,他时常来听倚纯弹琴,每次都让人将轿子停放在门口,他从不下轿,倚纯从未见过他的容貌,他只告诉她叫自己霜公子便可。玉生琴就是这位霜公子送给倚纯的礼物,他说,好酒配好杯,好琴赠佳人。青楼女子,被客人打赏是家常便饭,那些打赏得来的金银首饰经常被倚纯扔得到处都是,唯独这把琴被她细心呵护着,这把琴音色之美是她凭生第一次见到,琴头所刻的“霜”字也让她心生向往。
只是,她对轿中人除了“霜公子”这个称呼别的一无所知,他从不透露自己的一点信息,如此谨小慎微,说不定是哪户大户人家的公子吧,更不会和她这种青楼女子有未来,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耍罢。而且,说不定他已经有家室了,他也没有丝毫想将自己纳为妾的意思,果然像自己这种身份当妾都是不配的吧,如同笼中的金丝雀一样每夜每夜为他弹着曲子,主人只在兴致来时逗弄一下笼中的鸟儿,鸟儿只是他世界中的玩物,却不知对鸟儿来说,他却是全世界。
极乐峰上,薛晴与令狐橘林比武,薛晴虽还没勇气对上阎溟,心想自己欺负个十岁的小毛孩子还是没问题的,谁想两人大战数十招还没分出胜负,连流萤都赞许说,令狐橘林实乃罕见的天生剑客,天分比起当年号称武学奇才的薛晴也只高不低。小孩子最怕辣了,薛晴又与令狐橘林比赛吃辣椒,令狐橘林果然怕辣,看到辣椒的时候嘴就瘪了,但一想到灵枢剑,他就像拯救雅典娜的圣斗士一样无所畏惧,薛晴又惨败。
令狐晨光,令狐真彩和流萤一起看着因吃辣椒两败俱伤的两人抱着水缸抢水喝,令狐晨光哈欠连连地提议:“好困,流萤公子,要不我给饭里放点蒙汗药,你和薛姑娘趁机带着灵枢下山吧。”
“师叔是一定要令弟将灵枢心甘情愿地拱手相让,我也不能驳了她的意。”流萤说道,他心里倒是不担心,再过一个时辰若是薛晴还不能胜出,就有他做幕后黑手吧。
令狐真彩打了个哈欠:“由着他们闹去吧,我去沐浴,该睡了。”
迫于无奈,薛晴拿出了穿越女的看家本领,和令狐橘林比赛作诗,当薛晴吟出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后,令狐橘林吟出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太坑爹了,她忘了作者也是个现代人,文中角色吟诗作对的时候也是唐诗宋词一起上。
“还有什么想比的?”令狐橘林得意地看着薛晴。
“其实斗来斗去的有什么意思呢,同一个地球,同一个爱心,我们不该伤了和气,不如你就让让我……”薛晴拐弯抹角地说。
令狐橘林可不买账:“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回输了就把灵枢还给我。”
“……容我三思。”薛晴苦恼地说。
薛晴一边走一边思考对策,走到令狐真彩屋外发现她房门外面挂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沐浴中,勿扰。字儿写的挺好看的,薛晴赞许着,一个猥琐的小主意从心底慢慢爬到脑子中。这个办法应该行得通,那个死小孩看起来还挺有廉耻的,好吧,在古代像她这么没有廉耻的人其实不多的。
薛晴把令狐橘林叫来,两人站在令狐真彩屋外,月黑风高偷情夜,正在沐浴的女人门外站着两个笔直笔直的黑影,场面分外诡异。[WWW。WRSHU。]
“你想做什么?比赛谁先杀了我二姐?”令狐橘林问道。
“非也,你不是说我的能做到的你做不到就认输么,我现在敢走进去,你敢么?”薛晴说着进了正在洗澡的令狐真彩的屋子。
令狐橘林还站在门外,死死地盯着令狐真彩门上挂着的“沐浴中”的木牌子,心中仿佛在被一万只蚂蚁撕咬,眼中都快冒出火来,还是不敢踏进令狐真彩的房门半步。人体会本能地记忆痛苦,被火烫到,会记得不能再靠近火,一直撞浴缸的鱼会记得那里不可能游得过去,令狐橘林对令狐真彩的恐惧也是身体本能的记忆,他是多想迈出那艰难的一步,本能还是压制了他的神经,礼义诗书告诉他硬闯女澡堂是很寡廉鲜耻的事,他怯步了,他不是输给了薛晴,而是输给了自己。
令狐真彩很奇怪薛晴怎么在她洗澡的时候突然进来,她在门上已经挂了勿扰的牌子,难道薛晴不识字么?因为大家都是女人,她也没有大惊小怪,只用对视来表达自己现在裸(河蟹)体不方便说话。
“原来你在沐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也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薛晴抱歉地说,笑容可掬地退了出去。
“小鬼,你输了。”薛晴骄傲地对令狐橘林说,虽然用的不是什么光彩的方法。
“愿赌服输,”令狐橘林咬牙切齿地说:“灵枢我让给你就是了。”
“真的?你真是……太可爱了!”薛晴兴奋地扑上去抱住令狐橘林亲了一口。
令狐橘林意外地没有躲开,他又说:“我想过了,你先前的提议很不错,若你是我的,你的就是我的,大侠就应该有美人相伴,看你模样长得还不错,我就娶了你吧。”
57 旧情
断剑山庄中,今天是喜儿值夜的日子,入夜后,她提着自己最爱的绘有牡丹图案的灯笼在断剑山庄里四处巡视。山庄的安全自有家丁守卫,也有专门的打更人在夜里不间断地检查火烛和仓库,像喜儿这样的丫鬟负责更细心的部分。
老爷夫人都已过世,山庄里只剩下三位少爷,两位少爷都已成年,二少爷经常往外跑,丫鬟们的工作很轻松。喜儿先去了三少爷剑无意的房间查看,剑无意已经睡下了,屋外炕上有两个贴身丫鬟在守着。剑无意年仅十岁,虽然难免孩子气,幼时丧母让他格外早熟懂事,跟师傅学文识字都很专心,从不用人多操心,山庄里的丫鬟没有一个不疼他的。喜儿小时候常被欺负,在她印象中像剑无意这么大的小男孩都是凶残又讨人厌的,剑无意却是不一样的,要不是他和二少爷吵架的时候会赌气地不吃饭,因为崇拜大少爷经常做一些高难度的举动,她几乎要忘了他还是个小孩子。
喜儿进了屋,外面炕上的丫鬟就醒了,见是喜儿,两人又放心地睡去,喜儿轻手轻脚地进了剑无意的房间,剑无意正在床上睡觉,他睡觉的时候很老实地笔直躺着,就和大少爷一样,长大后不会也和大少爷一样吓人吧,喜儿凑近了看,看见剑无意磨了两下牙,不会是在梦里偷吃东西吧,喜儿差点笑出来,将剑无意的被角重新整理了一下,提着自己的牡丹灯笼出了屋子。
接下来去了二少爷剑无心的房间,一进屋喜儿就发现不对劲,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里面果然是枕头,被子蒙得严严实实的,要是真人早该憋死了,二少爷有跑去哪个姑娘那里过夜了吧,喜儿叹口气,明天又是自己要向大少爷禀报这个不幸的消息,挑个他心情好的时候吧……他有心情好的时候吗?
就剩大少爷剑无名的房间了,喜儿提着灯笼走去,剑无名床上干干净净的,被和枕头都整齐地摆着,他今天又没在睡觉。剑无名最近经常这样,喜儿知道该去哪里找他,顺着石子路走,喜儿走到了剑无名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