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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哭冷笑一声道:“这家伙,好大的口气!”
岳文海道:“这老东西穷凶恶极,今日如果不除,必然为害江湖!”
金毛浪人嘿嘿几声冷笑道:“他再哕嗦,老夫要赏他几个大虱子了。”
程哭急忙摇手阻止道:“不忙出手,看他后面搞什么花样,而且神木大师还没有来呢!”
金毛浪人忍下一口大气,闭口不言了。
这时,八大主人又宏声道:“再过半个时辰,如果神木大师再不到场,便算他爽约战败,老夫便有三杯美酒款待各位朋友……” 言犹未了,突闻远远传来一阵梵音,八大主人闻声,面色微微一变,抬头一看,只听那梵音由远而近,片刻之间,楼口出现一位身穿大红袈裟、白眉白髯、身形魁梧的老和尚来! 只见他面带慈祥,足不沾尘,如行云流水般来到楼上。
他正是西域的神木大师。
神木大师双手合什,向三山五岳高手一礼,低沉地宣了一声佛号,道:“有劳各位施主久候了,不过老衲是按时前来,现在正为午时三刻!”
神木大师说毕,便落坐在程哭与岳文海二人之间。
八大主人面色一整,又复站了起来,沉声道:“神木大师能按时前来,很好!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比试了!”
神木大师白眉一动,接口道:“在未比试前,老衲有一言奉告,不知八大主人肯接纳否?”
八大主人盛气凌人地问道:“说吧,有什么遗言尽管交待。”
神木大师淡淡地笑道:“老衲与你俱是八十岁以上的人了,早该退出江湖归隐山林了,何必还有什么意气之争!今日我们正好在归隐前,为三山五岳的后辈朋友订下和平相处条约,使江湖上千年万世,再无凶杀争夺之事发生,施主功莫大焉!”
此言一出,整个楼上各路的高手俱齐声叫好!八大主人勃然大怒,叱喝道:“神木老秃驴,你说的全是废话,咱们约定今日在岳阳楼决一死战,难道你害怕认输了吗?”
神木大师笑了一笑道:“老衲不是害怕,而是动起手来,便要造成一场浩劫,于你于我,都无好处……”
八大主人拍桌大喝道:“什么大浩劫不大浩劫,老实告诉你,今日之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少哕嗦,准备动手吧!”
神木大师面色立刻严肃起来,道:“施主如果一定要迫老衲动手,后果便由施主自己去负了。”
八大主人嘿嘿冷笑道:“放屁!什么后果不后果,人死了难道到棺材里去负什么后果?”
神木大师面色一变,道:“施主为何出口伤人?”
岳文海道:“大师不必同他哕嗦了,随他怎么说!”
八大主人朗声道:“神木老秃贼,现在比试立刻开始,是我们两人立刻动手,还是先由下面人先行比试?”
神木大师面无表情,答道:“一切悉随尊便吧!”
八大主人心中暗想道:“神木大师一人来此,并没有带什么弟子,如果用车轮战法,先消耗他的功力,最后再和他决战,胜利比较有把握。”
当下冷笑一声道:“先由门下高手比试,最后才是你我决斗!”
他的话声甫落,身旁站的五大老者中,一个穿黑袍的老者拱手道:“卑职愿去会会神木大师!”
八大主人顾盼一眼,原来是他手下第一条好汉劈山手乌仁。
他点头道:“好吧!不过你要小心他的伽蓝绝技!”
乌仁躬身道:“卑职知道!”
他缓步走向大厅中央,朗声道:“神木大师,在下乌仁领教你几招绝学!”
神木大师白眉一动,正欲起身,忽见岳文海拱手一礼恭声道:“晚辈代大师去会会那个姓乌的。” 神木大师点点头。
岳文海缓缓向乌仁走去,乌仁不认识岳文海,见到岳文海,不屑地笑道:“老夫劝你不要来白送性命,还是叫神木大师自己来吧!”
岳文海冷笑道:“在下劝你也不要白送性命,还是叫八大主人亲自来吧!”
他照乌仁之言重说了一遍,气得乌仁七窍生烟,大喝道:“小子不知好歹,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不会怪你的,老头儿,亮出你的兵刃吧!准许你先行出手,小爷向来不欺负老头儿的。”
这几句话更气得乌仁说不出话来。
乌仁叱喝一声道:“小子找死!”
“死”字甫出,一掌便向岳文海胸前大穴上劈去!岳文海不闪不避,右手一扬,硬接乌仁一掌!乌仁暴退三步,心头大懔,暗想道:“这小子的功力不在老夫之下,人不可貌相,只有立刻痛下煞手……”
忖思未已,右掌举起,用了十成功力击向岳文海。
岳文海朗声道:“给我滚回去吧!”
他右臂一圈,一掌直捣黄龙,紧接着一声惨叫,乌仁便栽倒一丈开外,张口便喷出一道血箭!八大主人看得面色大变,整个厅里的人都为之震惊!他身旁一个蓝袍老者对八大主人拱手道:“卑职去为乌大哥报仇!”
八大主人点点头。
蓝袍老者身形一弹,便落在岳文海面前。
岳文海傲然笑道:“你也想来替八大主人卖命吗?”
蓝袍老者怒道:“小子不要猖狂,接下老夫一拳!”
他右臂一圈,闪电间已向岳文海攻出三拳。
岳文海身形一闪,蓝袍老者面前便失去人影,蓝袍老者大吃一惊,急忙想收拳转身,突地听到他身后冷声道:“给我滚下吧!”
蓝袍老者的身后衣领便被岳文海提起,向八大主人掷去!一声吆喝,八大主人身边三个老者一齐跃出,接住蓝袍老者的身子。
全场的人,又是一惊!神木大师看得点头道:“岳文海的功力又进步不少,后生可畏,孺子可教也!”
那三个老者接下蓝袍老者的身子后,同时跃向岳文海,把他围在中央。
这三个老者俱拔出兵刃,指向岳文海!三个老者同时大喝道:“杀——”
“杀”字一出口,三把长剑同时攻出。
岳文海闪电似的拔出神火剑,沉喝一声,身形向四周一个回旋,只觉绿光一闪,便闻“喀嚓!”连声,三个老者手中的长剑同时折为两段!三个老者面色大变,同时暴退!岳文海哈哈大笑道:“要保命的就快逃吧!”
三个老者吓得面无人色,互相丢了一个眼色,一个个不由自主的向后移动。
突然听到八.大主人喝道:“谁敢后退一步?限你们三个人在十掌之内,把那小子击毙!”
三个老者又是一惊,心惊胆颤勉强的迈前一步,在喝声中,三人同时发出一掌!大厅之内,顿时发出闷雷之声,紧接着绿光一闪,便听到几声惨叫,三个老者已中剑身亡,这等骇人的剑术,连八大主人看得都面色大变,口中喝问道:“姓岳的小子,你手中莫非是七十年前插在天池里的神火剑?”
岳文海傲然道:“既然认识宝剑,为何还不伏地就缚?”
八大主人闻言,呵呵怪笑道:“小子好狂呀!比老夫还要狂!”
言讫,身形拔起,宛如一只大鹏向岳文海扑来!“岳施主快闪开!”
只见红影一闪,岳文海面前多了一个红袍老僧,他正是名震武林的神木大师。
岳文海急忙闪在一旁,恰好神木大师正挡住八大主人的扑来之势。
八大主人稳住身形,口中发出冷哼之声。
神木大师口中沉声念了一句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还是我们拚一场吧!免得多造杀孽。”
八大主人双目射出两道煞光,恨恨地道:“好!今日岳阳楼之会,我们双雄不能并存,发掌吧!”
神木大师又念了一声佛号,道:“我佛慈悲,能饶人时且饶人,还是施主先动手吧!”
八大主人冷笑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右掌缓缓伸出,手臂越来越粗,面上的红巾都渐渐颤动起来。
显然,他已用了十二成真力,企图这一掌就要把神木大师击毙。
神木大师面带庄严,双手平抬过胸,一袭红色僧袍渐渐隆起……
四周围观的人,一个个都屏息住气,一股巨大的压力,似乎窒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一盏热茶的时间过去,八大主人和神木大师二人的额上汗如雨下。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了……
八大主人的红巾越抖越厉害,神木大师的身子也渐渐摇晃起来,这时整个岳阳楼竟都震动起来。
蓦在此刻,突然听到有人惶叫道:“妙相宗要开始放炸药了,整个楼快要炸垮了,各位赶紧逃命吧!”
楼上所有的人听了,都大吃一惊,一时之间都纷纷向楼下逃命……
第三十五章 遗爱武林
岳阳楼上的群豪,听到惊心动魄叫喊的声音,一个个面色俱变,慌忙地奔向楼口,可是楼口上的梯子不知何时已被搬走了。
正当群豪乱成一团,岳文海连忙探首窗外,只见湖面上一只小船,如箭矢般地向岳阳楼驶来,他看得大喜,匆忙对怪老子程哭和金毛浪人马虎二人道:“二位老前辈快从窗口纵身下去,晚辈随后就来!”
程哭和金毛浪人依言,火速越窗而出,落到船上,那船头上立着一个娇小的渔夫,正是韩翠!韩翠一见程哭和金毛浪人二人纵身下船,大喜问道:“岳文海呢?”
程哭道:“他在后面,立即就会下来!”
言犹未落,岳文海已挟起神木大师凌空而降,落在船上。
岳文海急忙道:“快开船!”
船刚刚离开岳阳楼,便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宛如地裂天崩,整个岳阳楼都被炸毁了。
岳文海捏了一把冷汗,口中喃喃道:“好险!如果不是有人在楼下叫喊的话,我们哪里会知道楼要爆炸了?”
金毛浪人接口道:“到底是谁叫喊的?”
韩翠道:“我想可能是降龙神丐洪老前辈。”
岳文海点头道:“对!就是他,难怪从昨夜一直就没有看见过他,他可能是侦察对方去了,今天他一定潜伏在岳阳楼附近,所以能提前发觉敌人炸楼的事。”
金毛浪人急忙道:“糟了,如此说来,此刻的老叫化子,一定被敌人包围了,我们得赶快去救他。”
韩翠急忙叫那船夫把船驶向岸边。
这时湖面上响起一阵惨叫之声,群豪十之七八已被炸死在湖边,也有的人跳水被溺死的,而神木大师此刻却口喷鲜血,晕倒在船上。
原来他同八大主人以内力拼搏,正在紧急关头,经岳文海突然挟走,立刻受了内伤。
韩翠拿出三颗疗伤药,塞在神木大师口中。
船已靠岸,岳文海抱起神木大师,首先跃上岸去。
其余的人都跟在岳文海身后,向岳阳楼方向奔去。
原来,有数十人包围着降龙神丐洪七公正在狠斗!降龙神丐盘坐在中央,满身血迹,显然已受了重伤。
岳文海放下神木大师,大喝一声,冲入包围圈内!那些围着的劲装大汉中,有些认识岳文海,一声惊叫道:“姓岳的小子来了!”
此语一出,全场皆惊!岳文海卓立场中,冷笑道:“不错!既然认识小爷,为何还不伏首认罪呢?”
“哈哈……”
一阵狂笑之声,自岳文海背后响起。
岳文海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红袍的中年儒士,向他缓缓走来,岳文海一看便认出那人就是“妙相宫”主——妙相宗!妙相宗到了岳文海面前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收敛笑声,冷冷道:“姓岳的小子,岳阳楼上没有炸死你,想不到你现在却来自投罗网,有道是天网恢恢,漏不了你这小子。”
降龙神丐微睁双目,强力支持着,沙哑的声音道:“除掉那武林害虫!”
他说了这一句,头便慢慢垂了下去。
韩翠见状大惊,急忙走过去扶住降龙神丐的身子,问道:“洪老前辈,你怎么啦?”
洪七公黯然一叹道:“我被他们围攻,受了重伤,身中数十刀,恐怕不行了。”
韩翠急得几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说:“不会的,晚辈可以为老前辈医疗,现在就去镇上买药。”
她语音顿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了两颗药丸托在手中,接道:“这是晚辈最后两颗‘续命丹’,只要服下,任何重伤都可以医好。”
降龙神丐摇头道:“韩姑娘,你这番好意我心领了!你留下吧,日后还可作为紧急之用,我内伤太重了,绝对活不了多久!”
韩翠道:“快服下吧!你看岳文海已经与他们打起来了。”
原来,妙相宗手下的高手,有五个人同时围攻岳文海了。
降龙神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不用了,我本来早该死了,人活到八十,已经是无遗憾了,不过,我一生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所以在死前,希望能为武林造福……”
韩翠点头道:“老前辈行侠江湖,造福人群,早就有口皆碑了。”
降龙神丐深深一叹,问道:“岳阳楼在被炸毁的时候,有多少人逃了出去?”
金毛浪人呆站在一旁,心头一直很难过,此刻他听到降龙神丐提起岳阳楼被炸的事,急问道:“岳阳楼在被炸前,有人大声喊叫,是不是你?”
降龙神丐点点头。
金毛浪人突然对洪七公一拜,道:“我们得以再生,完全是你所赐的,请受我金毛王一拜!”
韩翠道:“我在湖面上看见有不少人的逃生,可能逃出去不少吧?”
程哭接口道:“凡是会水性的人大概都能逃去,现在我才明白,为何昨夜和今天湖面上看不到一艘船只的原因了。”
降龙神丐强提起一口气,道:“昨夜我在楼上喝酒,看不到洞庭湖面有一只船,心知有异,所以侦察一个晚上,一直到中午,我才发现他们的阴谋,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们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我当时只有放声喊叫了。”
程哭叹道:“老叫化子,你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也受我怪老子一拜!”
说着,便拜倒下去。
降龙神丐急忙摇手道:“不必多礼,人总是要死的,死要得其所……”
他目光扫向韩翠,长长一叹道:“韩姑娘,我老叫化子一生最大的遗憾是……”
韩翠急忙问道:“是什么?老前辈快说,晚辈一定为你老人家完成心愿。”
降龙神丐握着韩翠的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断断续续道:“喝不到……你与岳老弟的喜酒了……”
“了”字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楚,他的身子已渐渐地倒向地上去了。
韩翠见状,大声惊叫道:“洪老前辈,你……你……”
降龙神丐身子一阵抽动,双脚一蹬,便与这个苦难的世界长辞了。
韩翠放声大哭。
程哭和金毛浪人也都洒下一掬同情之泪!这时岳文海正与“妙相宫”的高手打得难分难解,突闻韩翠痛哭之声,心头一惊,转头看去,只见降龙神丐已经僵卧地上。
他内心有如万刀齐钻,双目之中,射出两道怨毒之光,大喝一声,抽出神火剑向四周一扫,便闻连声惨嚎,立刻有三个“妙相宫”的高手,身首异处。其余的人,吓得纷纷暴退。
岳文海趁机冲出包围圈外,奔到韩翠身前,急声问道:“洪老前辈怎么啦?”
韩翠泣道:“他……他……已经死了!”
岳文海闻言大吃一惊,俯身抱住降龙神丐的尸体,大嚎起来。
过了半晌,岳文海抬起满面泪珠的脸,问韩翠道:“翠妹,他死得好惨,他有什么遗言没有?”
韩翠呐呐地说:“洪老前辈说……”
岳文海急忙问道:“他说了些什么,你怎么吞吞吐吐不肯说呢?”
金毛浪人接口道:“我代韩姑娘说吧!老叫化子说:一生中最遗憾的事,便是喝不到你与韩姑娘的喜酒了。”
岳文海叹了一口气,道:“他临死前,还念念不忘我俩,这份恩情,永难报答,古语云:得一知己,虽死无憾,如今知友已亡,我们应该为知己报仇才对!”
这时“妙相宫”的人,都奔了过来,又把岳文海等人围在中央。
妙相宗这时高声叫道:“谁能取到岳文海的头,赏黄金千两,谁能得到岳文海的神火剑,赏黄金万两!”
妙相宗此语一出,“妙相宫”的高手如潮水般地涌向岳文海!“杀——”
喊杀之声,震天动地,岳文海大喝道:“妙相宗,今日便是你的末日到了,我要为父亲报仇,为洪老前辈雪恨!”
他手中神火剑一挥,绿光闪烁之处,便听到惨叫之声。
岳文海宛如一只出柙猛虎,见人便砍,片刻之间,便杀了妙相宗手下十个高手。
妙相宗看得大惊失色,忖道:“这小子的武功了得,再加上他的神火剑,如果力取,恐怕不可能,只宜智擒……”
忖动之间,大叫道:“今日暂且放过这小子,各位火速回宫去吧!”
妙相宗说完,人已跃到十丈开外去了。
岳文海冷笑道:“妙相宗,你往何处逃?”
一弹身便追了过去。
金毛浪人急忙阻止他道:“岳老弟请转回来!”
岳文海听到马虎的叫声,急忙煞住身形,转首问道:“马老前辈,有何吩咐?”
金毛浪人道:“穷寇勿追,让他们去吧!他逃过了今日,还是逃不了明天的!”
岳文海叹道:“太便宜那恶徒了。”
金毛浪人道:“眼前之事,我们立刻要埋葬洪七,疗好神木大师之伤,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