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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燧看在眼里,问阎崇礼:“阎刺史有为难之处?”
阎崇礼回答:“将军有所不知,江阜春是清河镇的反贼头目,已经刑部核准,过几天就要斩首示众。”
马燧质问道:“阎刺史之前不是对殿下说,洪州境内没有反贼吗?”
阎崇礼解释说:“阎某并非有意欺瞒殿下。贼首江阜春归案后,洪州境内反贼尽除,可说是朗朗乾坤,清平世界。”
马燧不想听阎崇礼说官话:“以前的事情不必再提,为了确保殿下安全,请刺史立刻放人。”
“这个…”阎崇礼并不买马燧的帐。
马燧看着阎崇礼。
阎崇礼解释道:“将军千万别误会,江阜春是朝廷钦犯,阎某私自放人,万一陛下追究起来,下官无法交代。”
马燧:“刺史把江阜春移交给本将,这样可以吧?”
阎崇礼连忙答应:“如此甚好。钦犯交给将军,下官就放心了。”阎崇礼心想:钦犯交给你,如何处置便与我无关。阎崇礼问马燧:“将军是否需要下官调兵相助?”
马燧回答:“多谢刺史。此次行动不必兴师动众,反贼一旦得知殿下身份,殿下危矣。有劳刺史派一名熟悉当地的差役给我们带路。”
阎崇礼:“将军思虑周全,殿下的安危就托付给将军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将军尽管开口,下官必定全力相助。”
马燧拱手送客。
第百六十一章 平定江西(下)
阎崇礼离去不多时,州府捕头付红宾押来钦犯江阜春。
江阜春蓬头散发,面色惨白,全身是伤。让马燧吃惊的是,反贼头目竟是一个身体瘦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不是被兵士左右架着,此刻根本无法站立。
马燧问江阜春:“你即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忠君体国,为何公然聚众作乱?”
江阜春不屑的看着马燧,反问道:“看将军英武不凡,不在前方报国杀敌,反而来此荼毒百姓!”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质问将军。”付红宾狠狠地照着江阜春肚子一拳。
见江阜春被打得干呕起来,马燧连忙制止。
付红宾说:“这厮竟敢对将军不敬,给他一拳算是便宜他。”
马燧对手下说:“摘去此人身上的镣铐,让医官处理一下伤口,换身干净衣服。”
马燧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劫持李豫的贼人要是看见江阜春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把李豫的皮给拔了。马燧和贺拔楚岳带了四名亲兵,由付红宾领路,带着江阜春前往清河镇。为了预防万一,马燧安排一队骑兵走旱路前往清河,到时以烟火为号,随时接应。
清河镇位于赣水支流米河上,距离洪州城有一天水路。马燧、贺拔楚岳到达清河,住进小镇上唯一一家客栈。
马燧问江阜春:“你们的人在何处?”
江阜春已经知道此行的原由,回答说:“把我送到河边码头就是。”见马燧不放心,江阜春说:“将军尽管放心,我等言出必行,明日定将你们的人毫发无损的送来。”
马燧、贺拔楚岳和付红宾带着江阜春来到码头。江阜春上了一条乌蓬小船,小船向上游驶去。
付红宾对马燧说:“将军,就这样放了这厮,万一他们食言怎么办?”→文·冇·人·冇·书·冇·屋←
付红宾并不知道,出发之前,贺拔楚岳已经联络驻留洪州的江南西道暗隼头领,命其派出几名高手,暗中跟随江阜春。
马燧:“如今殿下在他们手上,也只能如此。我看江阜春不是背信弃义之人,让我非常不解的是,这样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成了这一带的反贼首领?”
付红宾:“将军有所不知,上月十五,江阜春领着数百县民来到州衙门口请愿,要求官府减免税赋。将军您也知道,朝廷税赋哪能说减就减,眼看冲突一触即发,阎刺史急中生智,假意答应县民,请江阜春入府商议。”
马燧:“后来呢?”
付红宾:“阎刺史调来府兵驱散县民,并将江阜春作为贼首逮捕下狱。”
马燧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次日一早,马燧和贺拔楚岳来到码头边的茶馆,等待李豫出现。付红宾去找当地地保了解情况。
中午,从上游驶来一条乌蓬小船,马燧一眼认出,就是昨日江阜春上的那条船。小船缓缓靠岸,一名船工跳下船,系好缆绳。另一名船工带着一个黑布蒙眼的人走下船,此人正是李豫。贺拔楚岳立刻迎上去,揭开李豫头上的黑布。李豫看到马燧和贺拔楚岳,欣喜不已。正在此时,码头上突然杀出一队官兵,有二三十人,领头的正是付红宾。
付红宾拔刀喊道:“大胆反贼。你们已被包围,赶快跪地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岸上的船工正要用柴刀砍断缆绳,付红宾放出飞镖正中其手掌。官兵们一涌而上,抓住两名船夫。
付红宾来到李豫身边,跪在地上拜道:“洪州府捕头付红宾参见太子殿下。”
一名船夫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当官的,不讲信用,没一个好东西!”
付红宾当即给了那船夫一拳。
李豫制止付红宾:“住手!谁让你这样做的?”
付红宾回答:“临行前阎刺史吩咐卑职,向高安县令调兵,暗中埋伏。一旦殿下脱险,立刻拿下反贼,问出反贼巢穴,将他们一网打尽。”
另一名船夫大声骂道:“做你狗日的美梦,休想从老子口中问出一个字。”
付红宾正要动手,被李豫制止。
李豫对付红宾说:“此二人交给本殿处置,你们回去吧。”见付红宾有些迟疑,李豫质问道:“怎么,付大捕头还有话说?”
付红宾连忙跪在地上回答:“卑职不敢,卑职这就回去复命。”
马燧发出信号召来骑兵,准备护送李豫返回洪州。
李豫对马燧说:“咱们去会会江阜春。”
马燧:“殿下是要亲自率军,剿灭这伙啸聚山林的反贼?”
李豫摇了摇头:“这些人只是走投无路的农民,并非反贼。豫想说服他们放下刀枪,不要与朝廷对抗,豫以前小看了阎崇礼。”
马燧:“阎崇礼此人看似敦厚,处事老练,的确不简单。”
队伍沿河岸走了一个时辰,来到一个码头,前面河水湍急。李豫根据激流发出的水声断定这里就是自己下船的地方。因为当时眼睛被蒙着,李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马燧命部下带来两名船夫,问:“走哪条路?”
两名船夫被全副武装的骑兵押着走了一个时辰,不免害怕,用颤抖的声音回答:“老,老子,不告诉你。”
贺拔楚岳对兵士说:“给他们解开绳索。”
两名船夫看着贺拔楚岳,目光中充满了畏惧。
贺拔楚岳对两名船夫说:“你们不说没关系,我来告诉你们。沿着右边这条路进山,前面路口遇到桑树往左走,遇到槐树往右走。”
两名船夫惊惧的看着贺拔楚岳:“你,你怎么知道去九岭山的路。”
贺拔楚岳笑道:“这个不能说。”
一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九岭山下一个寨子门口。
寨内铜锣大作,冲出上百名手持棍棒的农夫,警惕的看着唐军骑兵。马燧策马上前,拱手道:“在下太子左卫率马燧,请江阜春江秀才出来说话。”
那日绑架李豫的壮汉扶着江阜春走出来。江阜春对马燧说:“江某原以为将军是新上任洪州都督,没想到竟是李豫老贼手下的鹰犬!”
李豫看着江阜春心想:我什么时候成老贼了。
马燧:“太子殿下忠义仁孝,体恤百姓。”
江阜春:“以前江某也这么认为。但就在五天前,袁州数千义军被太子的骑兵屠戮殆尽,血流如川,渝水尽红。”
李豫很是震惊,战报上只说成功收复袁州,俘虏三千余人。
马燧:“袁州暴民聚众造反,死有余辜。你等啸聚山林对抗官府,国法难容。”
江阜春看了看马燧和其麾下的太子亲卫,说:“江某知道将军手下尽皆精锐,我等反抗有如以卵击石。如果将军天良未泯,请带走江某一人,放过众位乡亲。”
马燧见李豫向其点头示意,回答说:“可以,只要你跟本将回去,本将立刻率兵离去。”
江阜春走到马燧马前,束手就擒。
兵士正要上前,李豫阻止道:“不必了。立刻传本殿谕令至江南西道各州县,不论之前犯过何错,只要放下武器归顺朝廷,一律既往不咎。”
李豫下马走到江阜春面前,拱手道:“在下太子李豫,这两日做客山寨,诸位以礼相待,在此谢过。战场上刀箭无眼,伤亡是难免的事。本殿即刻传令前方,所有俘虏一概释放。”
江阜春和山寨众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
李豫继续对江阜春说:“洪州刺史阎崇礼欺下瞒上,祸害百姓,本殿绝不轻饶。不知江兄是否愿意跟本殿回豫章,指证其罪行。”
江阜春跪地拜道:“江某愿意。”
李豫返回豫章,将阎崇礼革职。
第百六十二章 暗夜飞狐
一名外号“飞狐”的飞贼时常出没于洛阳城内。传说每逢月黑风高的夜晚,“飞狐”身裹黑衣,面戴黑巾,悄无声息地出没于官员士绅的府第,杀人越货,奸*淫妇孺,无恶不作。河南府会同洛阳、河南两县彻查多日,毫无线索。城中达官显贵、士绅富豪一听到“飞狐”的大名,无不胆战心惊,人人自危。
李豫对“飞狐”早有耳闻,但一直没有在意,想那“飞狐”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敢潜入皇城为非作歹。“飞狐”的被轻功传得神乎其技,李豫不由得想起了几年未曾谋面的陇右奇侠慕容彦超,不知慕容大哥如今身在何处。
一日夜晚,李豫陪伴独孤雪在洛阳宫中散步,突然听到远处有人高呼“抓贼,抓飞贼!”呼喊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少顷,周围锣声四起,火把乱舞。
李豫轻声对独孤雪说:“别怕,有我。”
没过多久,郭旰、薛平来到李豫面前,抱拳禀报:“飞贼潜入宫内,袭击了卢中丞。”
李豫震惊的问:“卢中丞现在如何?”
郭旰:“卢中丞被飞贼捆成一团,吊在房中。幸好被巡夜的千牛卫及时发现,没有大碍。”
李豫本来就不喜欢卢从义,听了郭旰一番描述差点没笑出来。这个飞贼有点意思,中丞卢从义是东都御史留台的最高长官,竟敢如此捉弄于他。
郭旰、薛平抱拳请罪:“我等护卫不力,请殿下降罪。”
李豫笑了笑:“不怪两位,可否抓到飞贼?”李豫很想看看飞贼到底是何方神圣。
郭旰:“明山、仲辉正带兵搜捕。”
李豫对郭旰说:“二郎,送独孤姑娘回房,加派侍卫保护。”
郭旰:“是。”
李豫对薛平说:“走,随我去看看卢中丞。”
前往御史台的路上站满了侍卫,可以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卢从义躺在床上,看样子受惊不小,好像刚生了一场重病。
李豫故作关心的问:“中丞感觉如何?伤到哪里没有?”
卢从义见太子来看自己,挣扎着起身行礼。
李豫连忙说:“中丞躺着别动,不必多礼。”
卢从义泪流满面:“殿下亲自来看下官,下官实在是感激涕零!”
李豫有些受不了:“中丞安心静养,待本殿抓住贼人,一定重办。”
贺拔楚岳和王霆忙活了大半夜,没有发现飞贼的踪迹。李豫没有责备两人,让两人回去休息。
四日后,亥时三刻,李豫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尚未入睡,突然发现床边竖立着一个黑影。黑影身裹蓝黑色的夜行服,身后背着一柄长剑,黑巾蒙面,双目如炬。飞狐!李豫大惊,手在床上一阵乱抓,自己真是大意,为何不放一把短剑或匕首在枕边防身?
李豫惊恐的看着黑影,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皇宫大内!侍卫-”
黑影瞬间出手捂住李俶的嘴,没有用力。
李豫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几年不见,殿下何以变得如此小心谨慎。”
李豫松了口气,指着黑影说:“慕容彦超,原来是你!你就是‘飞狐’!”
慕容彦超摘下面巾,不明所以的问:“什么‘飞狐’?”
李豫指着慕容彦超说:“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堂堂大侠竟也学会了摧花折枝。本来劫富济贫算不上什么大恶,但你为何肆意杀人?”
慕容彦超解释道:“彦超刚到洛阳,不知殿下所言何意?彦超今夜冒昧入宫,只想给殿下一个惊喜。”
李豫有些不敢相信:“你说的当真?”
慕容彦超点了点头。
李豫翻身坐起来,松了口气:“是豫错怪慕容兄。你是不知道,最近这洛阳城中出了一名轻功了得的飞贼,人称‘飞狐’,几日前刚刚……”
李豫正说着,咣当一声,门开了,薛平带侍卫冲了进来。李豫连忙解释:“别误会,慕容大哥是豫的朋友。”
薛平看了看慕容彦超,对李豫说:“平发现两名侍卫被点了穴道,侍卫说‘飞狐’向他们逼问殿下的寝宫位置,平立刻带人赶来。”
李豫给两人介绍:“这位是陇右奇侠慕容彦超,江湖人称‘雪山飞鹰’。这位是大唐名将薛仁贵的曾孙薛平。”
薛平和慕容彦超互致问候。
薛平对慕容彦超说:“慕容大侠能够自由出入大内,武功着实令平佩服。”
慕容彦超笑道:“雕虫小技,薛将军过奖了。”
薛平:“既然有慕容大侠在此,平有一计,可擒获‘飞狐’。”
李豫:“将军请讲。”
薛平:“我们这样……”
第二天,洛阳城内张贴布告,说太子李豫在乾元殿前摆下擂台,擂台中央放置三国时曹操所佩的倚天剑,邀请“飞狐”前来一试身手。
布告贴出的次日半夜子时,“飞狐”果然出现。“飞狐”仗着自己轻功卓绝,根本没有把洛阳宫卫放在眼里。“飞狐”正准备夺取倚天剑,一身白衣的慕容彦超突然出现“飞狐”面前。
“飞狐”惊讶的看着慕容彦超,赞道:“侠士好身手!”
慕容彦超回敬道:“足下的功夫也不错!”
“飞狐”亮出一根铁鞭,对慕容彦超:“看来今夜只有你我二人争夺倚天,出招吧。”
慕容彦超手持长剑:“请。”
两人同时纵身跃起,犹如一黑一白两股旋风绞在一起,分不清人和兵器,乾元殿前的广场上狂风大作、飞砂走石。
李豫站在乾元殿前的台阶上看得目瞪口呆,只见白色旋风逐渐变大,黑色旋风越来越小。没过多久,两股旋风分别落地。慕容彦超手持长剑,看着“飞狐”。“飞狐”口吐鲜血,站立不稳,跪在地上。埋伏在乾元殿后的王霆立刻带兵上前,将“飞狐”团团围住。
慕容彦超上前王霆对说:“经过刚才一战,此人武功已废,请将军放过他。”
王霆:“霆不敢擅自作主,须请殿下定夺。”
郭旰、薛平护卫李豫走上前。
慕容彦超对李豫说:“此人已形同废人,请殿下放过他。”
李豫爽快地说:“就依慕容大哥所言。”
李豫走上擂台,取下倚天剑,送到慕容彦超手中:“豫言出必行,请慕容兄收下此剑。”
慕容彦超推辞不受。
李豫:“宝剑配英雄,慕容兄不必推辞。此剑放在大内库房,不见天日,实在是暴殄天物。豫只有一个要求,请慕容兄在宫中小住几日,让豫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慕容彦超点头应允。
第百六十三章 化解危机(上)
仆固怀恩节度河东后,李辅国三番五次设法拉拢。仆固怀恩心孤气傲,根本看不起李辅国这等阉人。李辅国仍不死心,派亲信殿中少监黄祜,携带黄金五千两,美女二十名,前往太原拜会仆固怀恩。
河东节度使行营,黄祜直截了当的对仆固怀恩说:“如今郕国公执掌玉玺,只要将军愿意为国公效力,想要什么官职爵位尽管开口。”
仆固怀恩对朝中宦官专权十分痛恨,命令手下亲兵当场拔光黄祜身上的衣服,赶出大营。至于送上门的五千两黄金和二十名美女,仆固怀恩全数笑纳。
黄祜狼狈逃回长安,哭丧着脸向李辅国述说自己遭遇的奇耻大辱。
李辅国没有恼怒,看着夕阳叹道:“可惜,骁勇无敌的当世第一猛将,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像这夕阳。”
李辅国向李亨进言,状告仆固怀恩心怀不轨,暗中勾结回纥,欲图在北都自立称帝。
李亨担心仆固怀恩会成为第二个安禄山,急召郭子仪入宫询问对策。
郭子仪建议将仆固怀恩调回洛阳,遭到李辅国的坚决反对,李辅国向李亨谏言:“将仆固怀恩放在太子身边,会危及太子。”
李亨听信李辅国谗言,下发敕令命仆固怀恩回京诉职。李辅国暗中准备,只等仆固怀恩进入长安城,立刻将其拿下正法。
仆固怀恩接到敕令,心里明白这是李辅国暗中作祟,此去长安凶多吉少。
仆固怀恩的儿子仆固硎寡嫜担苯吨境隙既捌凸袒扯鞑豢汕巴ぐ病F凸袒扯鹘韫示缮烁捶ⅲ懿环铍贰@返谋缱苁遣欢系闹馗矗庖荒挥胙罟冶品窗猜簧狡挠屑阜窒嗨啤�
李辅国在李亨面前进馋:“仆固怀恩违命抗旨,连拒绝进京的理由都和反贼安禄山一样。陛下必须当机立断,趁仆固怀恩尚未准备充分,兴兵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