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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完了信件,刘尚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暗道真要我一个个的追查下去,恐怕刚刚稳定的豫章,又是一场大动乱。这可对他的统治不力。不过,刘尚虽然不想赶紧杀绝,却并不意味着他会网开一面,一张薄薄的纸张,被他从袖子里取了出来,随后,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听得在场的家主也是心里一抖。
随后,一群虎背熊腰的军卒恶狠狠的冲了进来,刘七面无表情,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名单,杀气腾腾,当场把从众人中揪出了五人,也不容他们反抗,两人一个,拖了就往外走。随后,一声声惨叫响起,须臾之间,五个托盘,一起送了上来,里面,五颗血淋淋的人头,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恐。
许多人面如死灰,都是浑身僵硬的愣在原地,看着那些军卒,情不自禁的产生了一丝恐惧,害怕自己就会是下一个人。反抗,那不过是笑话,早在一天前,江夏的定难军一部,就已经屯驻在城外,湖口的牛四,也带着一群凶恶的山越人,驻扎在另一方。反抗不过是多一条亡魂。他们除了乞求刘尚怜悯,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谁叫他们鬼迷心窍,以为刘尚比不上刘表呢?就是比不上,远水也解不了近火不是。
第一百零二章 我的要求
杀鸡儆猴,产生的效果是惊人的,劫后余生的世家家主们,纷纷变得极为的恭顺。也知道了豫章这片天地,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静观其变的家主们,也突然变得极为的开心,因为,刘尚在之后,宣布了一条命令,令司马芝为督邮,巡视各县,考察各地官员的政绩,优升劣降,选贤用能,其中,柴桑长薛礼横行不法,勾结商贾为祸百姓,按律当斩,建昌令吴深、上缭长屠建昏聩无能,革职拿问,空缺出来的职位,自然落在了同刘尚亲近的那一派豪族之手。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虽然,场面是血腥了一点。
至于那没有来的三家豪族,当天夜里,一群盗匪破门而入,三家满门千余口,无一活命。刘尚大发雷霆,责成各地县令抓紧追捕凶徒,事发当地的官员,更是罚俸半年。一时间,一场大动乱没有来得及爆发出来,豫章江夏两地,却开始了一场大范围的治安整治,许多的地痞。无赖,积年的惯匪,凶徒,纷纷被捉住,一大批积年的旧案,统统解决。整个豫章江夏,突然间变得歌舞升平起来,除了边地的军马调动依然频繁,武昌等内地,已经渐渐的有了太平的景象。
“主公,陆姑娘求见。”刘七黑着脸,不情不愿的进来通报道。他已经知道,陆环就是绑架刘尚的元凶,对于这个女子,刘七可是一直都有杀之而后快之心。
听到陆环求见,刘尚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怪异的神色。他合上桌子上的公文,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下午,于是对刘七道:“带她到偏厅去,顺便好茶好水侍候着。”
随后,刘尚起身转入内室,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穿上,也到了偏厅之外。
偏厅之中,听觉灵敏的陆环听到一阵脚步声,脸色顿时一沉,两只眼睛,也是努力的瞪圆了,盯着走进来的刘尚,恶狠狠的喝道:“刘尚,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你倒是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刘尚揉了揉耳朵,有些不解的看着陆环气得发白的俏脸,笑道:“我没有关着你啊,你是自由的,要是我真的关着你,你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喝茶?”
“你个大混蛋!啊!”陆环气得浑身颤抖,尖叫一声,端起桌子上的茶碗,就要砸向刘尚。刘七脸色一沉,十余名亲兵,上前一步,当啷一声,十余把寒光闪闪的大刀指向陆环全身各处要害,刘七大喝道:“住口,我主在此,岂容你妇人放肆!”
陆环更是生气,娇躯颤抖,指着刘尚道:“刘子任,这就是你守信的方式?”
刘尚摆摆手,下令亲卫退后,他寻了个椅子坐下,早有侍女小跑着过来,给刘尚沏上好茶。刘尚看了许久的公文,也是疲惫,美美的喝了一杯浓茶,提了提神,然后示意陆环也坐在。
陆环寒着脸,几次想要伸手捉住刘尚,暴打一顿,只是看到凶神恶煞的刘七,她只能憋着气,怒冲冲的坐回原位。这些天,刘七就像看守犯人一样,死死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眼里的杀机也是毫不掩饰,她的心里,也是有些害怕。
刘尚笑呵呵的看着憋气的陆环,突然换了种柔和的口气,问道:“你身上的伤好了吗?天天生气,这伤口可好不快。”
“要你管!”陆环眼睛一瞪,大声叫道:“说罢,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刘尚耸了耸肩,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道:“没想怎么样,只是想你安静的把伤养好,我这样做,难道不对吗?”
“你…”陆环顿时噎住,这一番动气,也感觉到了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沉默了一会,有些委屈道:“你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我们可是约定好了的,我护送你回到武昌,你任由我离开。”
刘尚直点头,道:“我说话,自然作数。不过,左伯纸乃是我的根本,你绝不能拿去。”
陆环脸色一变,大声嚷道:“左伯纸的配方你不是拿去了吗?你不是也说过,既往不咎吗?还是说,你后悔了,也想杀掉那些豪族那样杀掉我?”
“大胆!”刘七大刀一挥,就架在了陆环的脖子上,但是,陆环丝毫也没有害怕的神色,只是骄傲的昂起脖子,作出一副引颈待戮的样子。
刘尚眼神一变,大声喝道:“不得无礼,刘七,还不收回兵刃!全部给我退出去!”
刘七一惊,慌忙道:“可是主公,这个女人…。。”
“我说退出去!我不想再重复一遍!”刘尚淡淡的道,语气中,自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仪。
刘七狠狠的收回大刀,带着人,走出了偏厅,只是,两只耳朵,却是死死的注意里面的一举一动,只要陆环稍有异动,哪怕拼着受罚,他也要带人冲进去。
看到亲兵都出去了,刘尚摊开双手,笑道:“现在,你该相信我没有杀你的意思了吧,原本,我是打算等你伤势复员后,才跟你正式的谈一谈,不过,既然你心急,那么今天,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如何能够在你自由离开后,左伯纸不外泄的可能。”
陆环优雅的端起桌上的香茶,刘尚的举动,还是令她心安了不少,她笑了笑,道:“我保证,只要你放了我,我绝不会把左伯纸的事情说出去。起码,五年之内,我们不会主动制造这种纸张,当然,如果别的地方也出现了左伯纸,你可别怪我们跟风。”
刘尚摇了摇头,叹道:“这就是我要跟你商量的,豫章能够如此兴旺,左伯纸功不可没。我虽然不能阻止它的外传,但是,却可以拖延它外传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里,我不能容忍其他的地方,出现这种纸张。想要我放心的让你离开,只有两条路,如果你分量足够,你可以通知你身后的势力,让他们拿出足以令我相信诚意,如果,你只是一个微不足带的马前卒,那么,你只能在我的府邸待上五年,五年后,我还你自由!”
又伸了伸手,阻拦陆环要说的话,道:“你不用多言了,我的条件就是这样,你应该知道,这是我最后的底限。要本,我大可杀了你,一了百了。至于所谓的约定,孔子不是说过,受要挟也缔结的约定,根本用不着遵守。”
陆环有些挫败,尽管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听得出来,刘尚说得,应该就是他的底限了,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也开始发愁了,摆在面前的两条路,都不怎么好走啊,她不死心的瞪着刘尚,恶狠狠的问道:“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
刘尚哈哈大笑,突然眨了眨眼睛,对陆环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过来。陆环眉开眼笑,暗道还好自己聪明,多问了一句,这家伙,果然还有办法没有说出来。出于好奇,陆环把头凑近了些,急忙问道:“第三条路是什么?”
两人就隔着一张桌子,刘尚闻着陆环头上的发香,调笑道:“当然是嫁给我了,只要你嫁给我,两家人成了一家人,左伯纸自然不算是外泄了。”
“呸!就你这个登徒子,想娶本小姐,下辈子吧!呸呸呸!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不会嫁给你的!”陆环羞红了脸,一跺脚,再也不肯多待,急冲冲的出了偏厅。
刘尚也不追赶,娶了这小妞确实可以圆满解决左伯纸失窃的事情,不过,比其她,刘尚最关注的,还是这个女人身后的势力。很明显,这个小妞不可能是受了一方势力的主使,毕竟,真要是一些大势力眼红,也不会派一个女子带着十几个过来,肯能是某个家族或者某几个家族的私自决定。只可惜陈时死了,线索也断了。而且,真要娶她,还得大乔同意才行,这可是豫章上下公认的主母,自己最佳的发妻。
看到陆环出去了,刘七急忙带着亲兵,回到刘尚身边,看到刘尚没事,才松了口气。又对刘尚道:“主公,刚才侍卫来报,工官左伯在门外求见。”
左伯?刘尚笑了笑,这些天都忙着清理叛乱,他还真的没有同左伯聊过。虽然,左伯的二儿子为了陆环,偷偷的盗走了左伯纸,不过,毕竟左伯功劳太大,刘尚依然免了那家伙的死罪。看看天色还早,刘尚又重新坐回了偏厅,令人换了茶水,请左伯来见。
这些天的左伯,因为担惊受怕,加上自责,模样又是苍老不少,尽管刘尚念着旧情,放过他的小儿子,左伯的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看到刘尚,慌忙跪下磕头,口称:“老夫左伯,见过主公。”
刘尚含笑,令人把左伯搀起,坐在自己对面,然后笑道:“左伯既来,可是有事?”
左伯看到刘尚微笑,自己也是露出笑容,这才想起自己所来的事情,急忙献宝一样,把怀里的一块木板递给刘尚,激动的道:“主公,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什么印刷术老夫已经想出来,这块木板,就是我同鸿都门学的几个老匠人琢磨出来的,先把文字雕刻在上面,然后用了浓墨铺上纸张,就可以拓印出一页文字来,十分的快捷,比起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替人抄书,省了不知道多少功夫。”
“印刷术也出来了?”刘尚大喜,急忙接过那块木板,果然,上面有着许多的文字,个个都是精工雕成,虽然,还有些原始,但是,已经可以批量印刷了。而且,刘尚想的更远,现在的左伯纸,还只是限于出卖纸张的阶段,有了印刷术却是不同,他完全可以卖书嘛,这卖书同卖纸,其价值,自然更加的巨大。
想到这些,刘尚看着这块粗糙的木板,仿佛看着一堆堆的黄金,只是,这个木板,只是雕版印刷术的最原始的阶段,还需要大量的改进,才能使用。不过,到底左伯他们也是在印刷术上迈出了一个重要的脚步,刘尚依然十分的欣喜,当场重奖左伯,以及一干人等,而且,他的期望还不止于此,暗道,既然雕版印刷术的雏形已经出现,何不令它一步到位,直接过渡到活字印刷术,这样一来,其效率不是更高吗?
第一百零三章 边境启衅
鸿都门学,在无数的争议中经过了一年的发展,终于,第一件,也是最关键的一项技术,终于在左伯以及三个老木匠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成功的发明了出来。其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产生的意义,远远不止是造福后世那么简单。刘尚力挺奇巧淫技,一直以来都饱受豫章儒生的诟病,虽然,后来的刘尚又建立了郡学,县学,甚至鼓励私人办学,由他定期资助,可是,鸿都门学仿佛一根刺,始终灵的读书人的心头有着那么一丝别扭,一丝不满。
历来读书做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及时在汉代,还没有那种严苛的规定,只允许儒生做官的制度,但是,一个人,要是不通经史,不依圣人言行,想要做官,也是难入登天。就算当上官,也要受到全体士林的不齿,除非,他的成就,能够大到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可以说,当初兴办鸿都门学,完全是刘尚顶着压力,一意孤行,事情的发展到底如何,连他自己,心里也是没底。只是抱着赌徒的心思,希望自己的辖下能够培养出左伯一样的人才,提早打下古中国的科学基础。哪怕这所学校最终一事无成,他也毫不意外,毕竟,现在可是谶纬神学泛滥的时代,就连儒家,也要以图谶附会,才能生存。
不过,这一回,雕版印刷术的问世,实实在在给刘尚涨了一回脸。自从左伯献上了那块木板,得到刘尚的肯定之后,鸿都门学的许多老匠人都是动了心思。在以前,他们之所以前来,一半是刘尚强迫,一半也是冲着刘尚开出的优厚薪俸。毕竟,在这里教徒弟,一个月的薪俸,也可以赶上一个小吏了。只是,自从他们来了之后,风言风语也是一直没有停歇,而且,发话的还都是儒生,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嘴,军人的刀,那可是两把利剑,如何让人不怕,大家都觉得这个学校,只是刘尚一时兴起,或者说,故意同读书人闹别扭而搞出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解散,所以,都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思,并没有把太大的热情投入其中,甚至于,有些工匠,还偷偷的出去接私活。
只有左伯,知道刘尚对技艺的重视,也为了报答刘尚的知遇之恩,真心实意的踏实做事。雕版印刷术,其实刘尚只是提过一嘴,过后自己也是忘了。毕竟,纸张都是刚刚出现的新鲜事物,才刚刚开始发展,他也不指望这些人能够鼓捣出那么超前的东西,只是按照自己的记忆,模糊的描述了一个大概。至于具体怎么回事,他也是搞不明白,当时,也不过同左伯闲谈,有感而发。
但是,左伯却是留了心,把刘尚的嘴里的一个名词,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技术,而且,是一项能够引发读读书界革命的技术。而且,这样的技术,还是读书人一向看不起的,鸿都门学的人发明的,一时间,哪怕在保守的儒生,也是明智的闭上了嘴巴,默认了鸿都门学存在的事实。
当然,最兴奋的还是商人,印刷术的问世,使得书籍的成批成批的出现,一旦把这些书籍贩卖到别处,其利润,可比单纯的贩卖纸张,来的高明的多。所以,当刘尚的第一批印刷出来的书籍墨迹未干,成群结队的商人已经闻风而动,收购一空,哪怕价格一天之内连涨三倍,也无法阻拦源源不断的,各地商人的热情。大量的金银涌入,使得武昌原本枯竭的财政,又是充溢了起来。对于南方边境的垦荒运动,也可以投入更大的财力支持。
今天,是刘基正式向刘尚辞别,前去上任的日子。现在的庐陵,已经成了刘尚的另一个钱粮屯聚地,各种物资,源源不断的从豫章江夏两地输入其中,然后,由庐陵太守刘壹统一调配,分配给远处的垦荒人群。庐陵以南,大片的肥沃的土地一点点的被开垦了出来,其中,已经有三座初具规模了的县城,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刘基就是前往其中修筑的最完善的一座县城,坐那一方的县令,这座新建的县城,恰好处于庐陵同南海的交界处,也是刘尚打算进入交州的第一个前哨站,在那里,不但有着三千的精锐士卒屯驻,还有大量的探子,从那里出发,秘密潜入交州各处,打探情报。
原本,刘基的赴任,刘尚是不打算亲自接待的,毕竟,现在的刘基,已经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豫章的反对他的家族,基本上已经肃清,即使偶尔还有漏网之鱼,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吸取了这次叛乱的教训,刘尚在自己的辖地,正式实行了守军异地驻扎的法令,也就是说,同一籍贯的士卒,不能驻扎在原籍,只能屯驻在别的地方。这样一来,各地的豪族再想通过宗族的关系,煽动士兵叛乱,已经基本上不可能了。除非,刘尚真的做了什么引起士卒公愤的事情,引发兵变。
刘尚之所以在最后时刻,突然召见刘基,是因为,驻扎在边境的士卒,送来了一封急报,一封关于南海的急报:区景率部袭击了垦荒的人群,夺走了大量的耕牛。
这时代,耕牛可是农业的关键,牛耕,从来是古中国最典型的农业形态。古书上曾经记载,董卓曾经杀耕牛款待宾客,这个宾客感念董卓的厚待,回去后收敛了数千头杂畜生相谢,可见耕牛在汉朝的重要性。一头耕牛的价值,有时候,比十匹马还要大。这一次,区景就是听到部下报告说,垦荒的人群里有着百余头耕牛,才激发了他的贪欲,扮作盗贼洗劫了边境上一批垦荒的人群,共夺走了一百一十头耕牛。
刘尚早就想进攻区景,夺下南海这个交州的重镇,现在区景主动挑衅,他如何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时机,而且,这个时候,他的财政也是充盈,书籍带来的利润,源源不断,完全可以支撑他大战一场。所以,当刘基的车马走出了武昌之后,刘尚又派人把他追了回来。
这些事情,刘基却不知道,他还以为刘尚后悔放过他,想要杀人灭口,一路上心惊胆战,脸色也是面无血色,直到看到太守府议事厅里,坐在文官前列的许邵,他的心,才稍微安稳了一些。没错,自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