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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没有那么幼稚,这是你三哥的主意。那实际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毫无确保其有效执行的基础,能给老九他们造成什么牵制?再好的经书交给歪嘴和尚念,也念不出个好来,我都能想像到那些议院的样子,连个傀儡都算不上。”
茂德摇了摇头说道:“我三哥已经入了魔障,越陷越深了。”
蔡鞗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自从四年前蔡鞗在江烈潜来东京的事上不但毫不作为,还反过去协助之后,赵楷就对蔡鞗失去了信任,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同盟关系,但实际上已经渐渐把蔡鞗从他那个圈子里给边缘化了。毕竟也有这么些年的情谊,蔡鞗还是忍不住要把一些话交待一下,算是通过茂德点一点赵楷,能不能奏效,就看赵楷自己的造化了。
“茂德,你猜你三哥想上位,他能有什么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傻子都猜得到,无非是逼立遗诏或是强力夺权,不能再老套的游戏而已。他的野心太大了,偏安一隅或许可能成功,篡夺大宝,他没有那个实力啊。”
“其实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他的野心暴露的太早,天下人都看的清楚。所有人都看得穿的阴谋还叫阴谋吗,那只能是一个笑话。如果只是普通的笑话也就罢了,但他这个笑话玩的后果就太大了。你说老九会放过这个既能达到自己同样想要达成的目的,又能把老三推到前头顶雷的机会吗?”
第二百七十章 等待,耐心等待吧
“你的意思是,九哥他们是打算借刀杀人,渔翁得利?”
“借刀杀人谈不上,渔翁得利或许。老九有两点比你三哥强,第一,够狠,第二,对自身的实力看的明白。
他们具体想怎么做,不好说,大体上的方略还是能猜个一二的。有所求而处于明显弱势的一方,一般来说基本的方略即是先求乱,搅乱局势后,行浑水摸鱼。求乱之机无非就是官家临行之即,你三哥主动跳出来是最好,不跳出来也无所谓,他们总有办法把宫廷政变的名头罗织在你三哥的头上,然后自然就是把你三哥顶到前头和北边对抗,你三哥到时就是骑虎难下之局,要么全盘缴械,要么硬撑到底。其余各家势力也不会闲着,定然或主动或被怂恿的一拥而上,纷纷各立山头,天下乱成一片。老九从容退居江南,可进可退,坐看风云变幻。以老三和其它势力同北边的实力对比,显然老三胜出的可能性不大。但那没有关系,在老三败势一定,天下纷乱未平之时,老九适时强势出头,不是对老三实际动武,而是号召大伙承认你大哥的名份,大伙坐下来谈判,谈判的目的只有一个,维持诸侯割据的局面,各家把势力地盘划分清楚了,当然,你三哥是要被牺牲掉的。
这样的条件,老九他们也是不会认为你大哥会接受的,那也是没有关系的,影响造出去了,给各家势力画了一个表面统一实则大伙各自保留地盘的饼,变相的坚定了各家势力以保有自家地盘为坚守底线,抗争北边全面一统的决心。接着,打吧,乱吧。这就是懂得满足的好处,老九能得以偏安江南他就很满足了,至不济还有南洋,还有天行洲可退守,能保住多少就保多少,最差也不会比你三哥差。”
大热天里,茂德都听的是冒了一身冷汗,紧张的看着蔡鞗说道:“真要如此,那要害的多少无辜百姓家破人亡啊?文轩(蔡鞗字文轩),你既然看出老九他们的阴谋,你一定有办法阻止他们的,对吗?”
蔡鞗不禁失笑,抿着嘴摇了摇头说道:“拜托,江烈可是我的情敌啊。我替他照顾你和小鱼儿还不够吗,还要我再帮他解决麻烦,我这个情敌岂不是做的太委屈太失败了。哈哈,你没有必要担心,我看的明白,江烈和你大哥他们自然也不白给,他们自己会想办法应对的,我就不必越俎代庖了。况且,我从中插手或许只会添乱,引起更大的麻烦。你以为你大哥他们会信任我吗?靖康年的事,不会那么容易就忘的,这和江烈信任我会照顾你们娘俩是两回事。整个朝堂上有点分量的人物中,我才算是真正的中间派啊,中间派要想安生,就是手握可以令别人忌惮的实力然后严守中立。我劝你也不要掺和,只管做你负责的体育、福利这一摊别人认为无关痛痒的事情,别的方面碰都不要碰,这是各方容忍你到现在的底线。”
“你的意思……”
“你三哥是越陷越深,但并不愚蠢。当年成德遇刺一事,你大哥没有对他落井下石,老三就相信他再怎么胡闹,你大哥总是会对他网开一面的,这就是你三哥越来越疯狂的精神依持。听起来很可笑是吧?但这却是事实。说到底,你三哥还算不得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啊。此外,你和小鱼儿,皇室宗亲,还有黎民百姓都是你三哥和其它一些野心家的信心来源,所有这些都是可以绑架来要胁北边就范的筹码,靖康年,我就这么干过,而且成功了。对外战争和内部争斗不是一个概念,往往内部争斗的羁绊会更多,而且往往更加血腥。所以,你绝对不要掺和其中,找个机会最后提醒一次老三,然后就跟着我静静的等待那一刻的到来吧,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父皇那里……”
蔡鞗嘴角泛起了暧昧的笑容,终于把一直挺直的上半身靠到了躺椅上,然后悠然说道:“官家只是偏爱风花雪月罢了,很多事或许比别人都看的更明白。听说最近一段时间,官家喜读《史记》,阅至桓公卒,五子争立不免哀叹再三。”
话点到这里就够了,茂德已然明白,老爹是狗屁倒灶,但聪明劲还是有的,有些事他自己会做安排。
刚才的话题有些沉重,蔡鞗这么一放松下来,让茂德也跟着轻松了不少,随即想到了一个有些挑衅的话头对蔡鞗说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真就不再和他斗了?”
这个“他”当然指的是江烈,女人的心思真的很难看透,姑且理解为茂德对江烈又爱又怨的情愫,使得她忍不住总想着和江烈牵连一些什么,即便是看到情郎的对手给他如何作对,也是好的。
蔡鞗仿佛很明白茂德的心态,毫不介意的望着星空说道:“斗,当然要斗。以前我生命的意义就是爱你,因为爱你所以要打败江烈,证明我比他强。但斗着争着,和他作对却慢慢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可以说我现在生命的意义除了爱你之外,和他斗已经脱离了最初的目的,成为了独立的一部分,不和他斗了,我的生命也就不完全了。嗯~没办法啊,还要和他斗,但不是现在,现在这样的模式下我斗不过他,得换个模式再和他斗。惟一有些无趣的是,这个家伙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倒更像是朋友一样,真是令人倒胃口啊。”
茂德一下子提起了兴趣,兴奋的问道:“你准备换什么模式再和他斗?”
“我倒是更愿意你问我为什么说现在这样的模式下我斗不过他。江烈很狡猾啊,他把自己化成一滴水溶进大海里,实在让我找不到精确的攻击目标。他没有选择自立,而是借势引领着北边建立了民主政体的模式,把北边所有人都拉进了这个战车中,然后他就躲在里面甘当一个谋士的角色,悄悄的改造着这部战车,一点点的发展壮大,直到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巨无霸。我要和他斗,就得被迫和这整部战车斗,和汪洋大海角力,那根本就是斗不赢的。本来他这一套也是有薄弱环节,或者说是致命弱点的,可惜我反倒帮他补全了。任何堡垒,最容易的攻破办法都是从其内部寻找到薄弱点再对其强力攻击,江烈构建的堡垒,本来该存在的薄弱环节就是你大哥,只要你大哥不认同这种强势限制王权,分权与民的做法,我就有挑拨离间,借助你大哥同江烈相斗最终分拆这个堡垒的机会。但是,由于我当年策划的靖康之变,你大哥的思想认识完成了革命。他经过苦守东宫的艰辛,临危上位登临大宝,接着又遭逢突变跌落尘埃,惶惶北去,最后东山再起,他看破了,看破了王权和凡尘,看破了连我都说不上来的东西。江烈构建的体系中最薄弱的一个环节,就这样在我的帮助下阴差阳错的补全了,然后我就失去了和他直接面对面对抗的机会,在这种模式下,我斗不过他,因为根本就攻击不到他。”
“是啊,真是讨厌呢,那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耶律大石,那个老头虽然和我大哥的经历有些不同,但这个思想境界恐怕和我大哥很相似吧?”
“没错,北边又捡了个大便宜,江烈这家伙非常善于捕捉机会,这一点我都不得不佩服他,那么早他就能想到援手大石,这个眼光的确有些恐怖。大石肯把后辽的未来交给北边教育,已经说明了问题,后辽和北边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走向融合是肯定的。古语云‘攘外必先安内’,而北边却是生生的倒着唱了一出大戏啊,这和江烈构建的模式有根本性的关系,把绝大多数人捆绑到同一辆战车上,对外战争反倒越打越强,越打内部越紧密。呵呵,那个家伙越来越历害了,本来他和我一样,都是个完美主义者,但他已经慢慢学会了取舍,适应了迂回着妥协着前进,还真是有些头疼啊。等着吧,等着北边摆平了后辽那边的问题,就是他们南下解决最终问题的时候了。”
“你说北边这次攻略西域后,会不会还继续向西发展?”
“不会。这一次和他们之前的攻略都不同,他们目的只是帮后辽完备全面推行内部【文】变革的条件,帮后辽解决了外【人】部危险之后,他们不会再向【书】西继续发展了。现阶段那样【屋】做弊大于利,南北一统已经成为了北边的首要核心诉求。而且以我的判断,如果那个所谓的‘七色天下图’真的存在的话,上面所有标注橙色即尚未控制但必需纳入控制的区域,可能只剩下朝廷掌控的区域,最多还有一个吐蕃。也就是说,不管南北局势如何发展下去,在后辽事后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北边都不会再大规模的向外攻城掠地了,而是像南洋攻略那样,对外围土地安置切入点,施加影响,然后进行掠夺式经营,而非全盘占据。”
“为什么这么说呢,你就这么肯定?”
“这个问题真要讲清楚非常复杂,就说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吧。国家博弈的目的绝对不是什么率领全人类走向共同富裕,即便这个神话是成立的,那也是建立在某个或少数几个居统治地位并对大多数弱国享有一定特权和利益优势的基础之上的。全都统一在一个国家,把对外矛盾全都弄成内部矛盾,那简直是在开玩笑。在我看来,所谓的人人平等不可能做到世界大同,最起码在所能展望到的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都不可能,最多只能在一个范围内建立偏颇的,有缺失的平等,然后这个平等圈通过欺压圈外的人以达到强化自己并满足圈里人共同的人上人的欲望。哼哼,这是人类的私欲本质决定的,在没有消灭私欲之前,世界大同根本就是不可能。所以说,为什么是七色天下图,而不是两色,只有代表控制了和将来必需控制的红色和橙色。都成了一个国家,那还欺负谁去,掠夺谁去,如何满足大伙人上人的欲望?重回集权专政模式,扶持新的特权阶层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北边现在抢的地盘已经够大了,加上朝廷控制地盘的话,基本上把盛唐之时的疆域弄全乎了,而且还多扩充了那么多无主之地,他们已经没有必要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再对地盘贪婪无限了。
所以,耐心等待吧,中亚的突厥蛮子没那个实力耽搁他们太久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双重身份的宗教人士
“赞美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我在无知中苦苦寻觅,却原来您把伟大的神力施加在异教徒自己的愚蠢上了。多么可笑啊,这些无知愚蠢透顶的异教徒居然狂妄到向强大无比的中央帝国的盟友发起挑衅,他们疯了,他们这是要自取灭亡啊。”当看到报纸上介绍大辽国防形势的一篇报到后,保罗*利奥立即陷入了不能自拔的兴奋中。
作为宗教人士,他传教的本职工作完成的非常糟糕,定居北京的十几年时间内,他招收的信徒一共还不到一百个,其中大多数都是和他一样,来自遥远的西方。其中有来东方做生意的商人,被东方的富有和自由所俘获,甘愿留在此地定居的。更多的还是来自黑色非洲的奴隶,这些奴隶的主人是仁慈的,他们允许这些奴隶在宗教中寻求心灵的慰籍。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改革后的佛教和道教实在太强大了,本身又是地头蛇,和东方的传统文化贴合的那么紧密,根本是无缝插针啊。
但塞尔柱帝国纠集一帮子伊斯兰教国家频频向大辽发出威胁的消息,让保罗*利奥看到了兼职工作,东罗马帝国派往东方寻找援助的特使,赢来辉煌成绩的曙光。他要回去,立刻、马上回去,回去把东方的富强和所有他听到、看到的一切告诉家乡的统治者和教廷,告诉他们,上帝把灭亡祖国南方异教徒的希望降临到了人间。最后,必需让他们明白,东方帝国的强大远远超过他们的想像,那是一个绝对不能挑衅其尊严分毫的撑天巨人,一定要怀着谦卑的心态尝试着和他做朋友。和这个巨人做朋友并不难,别看宋联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削趴下了一圈敌人,但保罗深深知道,在本质上,东方人还是谦逊平和的,只要你有做朋友的诚意。
“噢,尊敬的利奥督主教(督主教,东正教牧首派往国外教区的代表),您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记得您修建正教堂(东正教此时一般自称正教,那是西方人以西方世界为中心,只承认信奉上帝的宗教,其它宗教都不是宗教,是异端邪说,教就是单指信奉上帝的宗教,不需要特别注明。)的申请,我们已经核准批复了,只要您和地产商完成土地过户手续,政府专项宗教定向援助资金就会拨付到位。怎么,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一脸和煦笑容的联邦民族、宗教事务部部长耶律跌哥把保罗*利奥向办公室里让,平常无奇的客套话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保罗止不住一阵心痛。十年了,好不容易把修建教堂的资金积攒的差不多,眼看这个梦想就要实现,自己却不得不半途放弃,心痛啊。
“部长阁下,非常遗憾,我是来向您申请离境归国的,我要返回我的故乡了。”
“啊,为什么?老朋友,是什么原因让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呢?您要知道,您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一旦您离开,按联邦律法的规定,您的建设项目在一定时限内仍没有开工的话,土地所有权将被征收高额荒置税甚至被政府强制收回。”
“是的,对此我完全清楚,感谢部长阁下的提醒。我已经同地产商谈好了,取消了购买合同。对于此事上,您和政府给我提供的诚挚的帮助,我满怀敬意和感激,愿上帝与你我同在。作为彼此真诚的老朋友,我不用对您隐瞒什么,我的祖国是贵国所谓的政教合一的国家,所有外出布道的传教士除了传播上帝福音的使命,都还负有或多或少的行政任务,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我的任务就是到遥远的东方寻求罗马帝国(他们自认为是罗马帝国的正统继承者,所以从不自称是东罗马帝国)的朋友或者是盟友的。我的祖国现在最强大的敌人就是在南方由那些异教徒建立的塞尔柱帝国,上帝赐予我的智慧告诉我,这些异教徒已经走到了联邦的敌对面上,我认为我的祖国和联邦有了结盟一致对抗这个邪恶势力的基础,所以,我要赶在联邦开始惩罚这个我们共同的敌人之前回到祖国,告诉我的国人,关于我在东方的所见所闻。当然,在此之前,我需要部长阁下的帮助,帮助我能和联邦统帅部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交谈,以便大家能开诚布公的商谈一下结盟的事宜。”
耶律跌哥的表情变的严肃起来,来回走了两步,转头看向保罗说道:“老朋友,我想您应该非常清楚联邦在宗教人士涉政干政上的态度和原则,您的这个要求已经触到了联邦的底线,我恐怕很难帮到你啊。”
“是的,是的。我非常清楚也非常尊重贵邦关于宗教人士涉政干政事务的律法规定,但我总是一个外邦人士,而且就要离开贵邦了,在离开之前,去和联邦的一些老朋友辞行总是可以的吧?上帝要求他的仆人信守诚实,所以我不愿意对老朋友你有丝毫的隐瞒和欺骗,我把我的目的坦诚的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我只有对我的朋友保持诚实,才能维系我们之间最忠诚最宝贵的友谊。跌哥,帮帮我吧。”
“好吧,我尽量帮你争取,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记住,在离开联邦之前,你都是一个独立的宗教人士,你愿意充当联邦和罗马帝国构架友谊桥梁的信使,而绝对不是罗马帝国派来和联邦谈判的正式代表。联邦政府不会承认你谈判代表的身份,你也绝对不要使用谈判的口气和统帅部进行交谈,如果让联邦议院知道了,我们的麻烦会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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