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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上述因素,一旦金陵王府与剑王谷联手起事,凭借赵颉乃赵佶皇叔的身份,再加上富庶江南的财力,以及庞大的势力,推翻目前的朝廷也不无可能,何况朝中是否有人作内应还不一定,否则起事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虽然“金剑之日”是金陵王府和剑王谷两方势力弄出来的可能性很大,但李笑天也有不敢确定的地方,那就是以金陵王府和剑王谷的实力早在几年前就可以拉起大旗,公开反抗赵佶的朝廷了,为何拖延到现在才动手呢?几年前地方义军起事,赵佶派军队镇压平叛,若金陵王那个时候叛宋不是更好吗?还有若金陵王府有能够重伤赵无极的高手,为何三年前不派人对付南宫世家,为其子赵世成报仇呢?
带着这么多疑问,李笑天不敢确定写信札的人就是金陵王或者剑王,同时,他也怀疑有可能其他隐秘势力以“金剑”为名对皇室下手,也未为可知。
整整调息了半天,李笑天消除几天来昼夜奔波的劳累,恢复了精力,达到最佳状态。睁开眼睛一看,已是他到达开封后第二天的黄昏。
这间斋房虽然不大,但也窗明几净,床凳灰尘不沾,一张桌子上放着一杯茶,不过没有丝毫热气,估计是早上端进来的。
李笑天站起身来,刚想迈步出去,突然感到有点口渴,想叫知客僧来,但他初来相国寺,不想摆出什么架子,眉头一皱一松,瞬时有了主意。
李笑天眼睛盯上茶杯,双手托起,默运武功心法,真气立时以一种奇妙的轨迹向双手涌去,不消片刻,茶杯竟然冒出丝丝热气。
李笑天没有停,而是开始转动茶杯,他非常专注,茶杯的四壁在他的手上来回旋转,一会工夫后,茶杯已经转了数十圈,而整个茶杯也沐浴在一团热气当中。热气凝而不散,也没有因为热气的不断增多,而变大多少,只是浓度好像越来越大。
当李笑天正要将手中的茶杯放到嘴边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几下清脆的掌声,接着一道洪厚的声音传来:“阿弥陀佛,李门主的武功好高深啊,老衲佩服。李门主小小年纪就将真气运用到如此纯熟的地步,放眼天下,在李门主这个年纪时,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若老衲猜测不错,李门主的修为恐怕已达先天至境了吧?而你的精神力估计已达先天至境的顶峰,这更让老衲惊讶,若只凭精神力修为,你已与老衲不相上下,而老衲已年逾九十,李门主却不过弱冠之龄。唉,不服老也不行啊。”
相国寺住持戒云年已九十有二,但看上去不过古稀之龄,除了白眉白须之外,他的脸上找不出十分苍老的痕迹。脸色浅红,耳垂极厚,双目开合间精光时露。
戒云之所以看上去精神十足,比实际年岁小上很多,一是因为他的武功高深,二十年前进入先天至境后,他的容貌就没有变化多少,而现在他的修为已处在先天至境的顶峰,再突破就能进入天人之境,因此精气神更加旺盛,并没有因为岁月的增加而衰退。
二是因为他与大宋皇室的关系密切,据说每年地方进贡皇室的奇珍补品良药,赵佶都会从中拿出一些送给戒云。赵佶所送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庸品,都是对习武之人有用的东西,其中人参、灵芝、何首乌等极品自然不会少。戒云经常服用这些极品补药,不但武功修为还在缓慢精进,而且容貌也因为补品的滋养,一直很少变化。
李笑天听到戒云的声音后,心神一震,暗惊对方的修为,戒云出声的地方距离他不过十丈远,他竟没有发现,而对方好像在更远的地方就将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戒云隔着房门是不会看到房中的情形的,他用得肯定是高深精妙的“灵觉”,那是武林高手特有的感觉,以真气为基础,在精气神的控制下,向目标方向延伸。
这种探察方法可以大面积的搜查周围的动静,若有高手潜伏,可以很快被发现,但它同样也有弊处,那就是施展此法,极耗精神力。不但如此,若附近潜伏的人修为太高,比施展者的精神力还强大,就有可能被潜伏着循迹而来,重创施展者。
李笑天身形一闪开门出门,正好看到戒云站在门外,脸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容,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焦虑,他对皇帝赵佶的病情非常担心,这两天一直难以平静下来。
从戒云的眼中,李笑天看出他的话出自真心,对于戒云的称赞,李笑天只是淡淡一笑,道:“戒云大师能在那么远的地方‘看出’晚辈在做什么,这种修为才让晚辈敬服呢,晚辈这点修为实在不算什么。”
戒云大有深意地看着他,道:“怪不得李门主这么年轻就能得到师师小姐的赏识,原来如此谦逊。听说李门主是圣僧云空的大师的记名弟子,老衲在四十年前有幸见过他老人家一面,不知圣僧近况如何。他的老人家的‘梵天禅气’恐怕快达到大圆满之境了吧?”
李笑天眉头一皱,戒云的话让他有些不悦,他能够答应李师师上京来参加恩科殿考,除了因为李师师身在青楼却为大宋国事忧心奔劳而有些敬佩外,还因为他想以此证明自己的学识功底,为李家的重建博得更多的名声。
他对名声并不怎么在意,但他一日在江湖,一日就不能不考虑琴门和李家的利益,换句话说,就是将琴门和李家带到更高的高度,而抬高的名声则是最直接的方式。
他在杭州结识了“酒丐”陈清风,并得其赠送《名家曲谱》,学得琴门圣曲“云风淡月”,他在琴技上能够达到那么高的程度(目前已能弹奏第八十调凤凰吟),与琴门有着绝对关系。
而李家更不用说,父母给了他生命,给了他生存于世的勇气,虽然李家毁灭了近九年,但在他心中一刻没有消失过,重建李家的愿望一点也不比重现琴门轻,现在琴门已经重现了,李家重建已经迫在眉睫。
琴门和李家都给了他很多东西,他在达成归隐田园的愿望之前,最想做的就是将二者带到前人无可比拟的高度。当他归隐之后,他希望能给后继者留下二者的辉煌巅峰。
所以他可以为了二者的名声而不远千里来京参加殿考,但怎么说,他也不是因为李师师赏识他才来的,以李笑天目前的实力与地位,不要说李师师,就是其他一派之主也不配把“赏识”一词用在他的身上。
以他目前的江湖地位,完全是和相国寺戒云、少林寺了然、慕容世家慕容康、昆仑派郭怀德等人平起平坐的人,若再考虑他是圣僧云空的记名弟子的身份,或许大部分帮派的领袖都要和他称兄道弟,甚至尊为长辈,因为圣僧云空的江湖辈分太高。
而李师师不过一个江湖侠妓而已,若不是李笑天只想向她身上好的方面去想,而不去想她以自己的美色和才艺为朝廷拉拢“人才”,是否手段稍显卑鄙,他恐怕就不会来京了。
在李笑天的心中,李师师充其量不过是个是非还比较分明的侠妓罢了,李笑天曾经想过她在金陵的所作所为,最后得出一个他不愿相信的结论:或许李师师一直被皇帝赵佶利用还不自知。很可能赵佶利用她对他的“感情”,用甜言蜜语哄骗在身边,成为他对付天下文人墨客、青年才俊的工具。
李笑天摇了下头,暗自苦笑道:“算了,自己犯不着为了一个词而斤斤计较。自己来京城是为了恩科殿考,以后还要和戒云、李师师等人打交道,没必要做成一副小鸡肚肠的模样,让人看了,还以为自己武功高了,连性子都变了呢。”
戒云没有看到李笑天皱眉,但却久等李笑天不应话,不禁问道:“李门主,怎么啦?”
李笑天连忙收拾心神,道:“呵呵,没什么,方才晚辈忽然想起一件事,所以有些失神。倒让大师失望了,晚辈虽是家师的记名弟子,但是直到现在还没见到他老人家一面。”
戒云一听,心神一怔,疑惑地问道:“难道淞江武林聚会上传来的消息是真的?李门主当真没见过圣僧?如此说来,李门主的武功真的是自学的,唉,天下江湖,强者如林,老衲活了九十多年,还真没听说过哪个人二十岁就有门主这样的成就呢。既然李门主是圣僧的弟子,早晚会见到他的,那时再跟着圣僧几年,武功的进展必然更快,到那时……真不敢想象,李门主的未来不可估量,说不定有一天会成为天下最年轻的无敌高手呢。”
李笑天听后,也为戒云给他描绘的未来感到兴奋,但他知道愿望与现实之间还有着很大的距离,想要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敌境界,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而付出是否有回报,没人敢拍着胸口向他打包票。
李笑天说道:“多谢大师夸奖,晚辈自知自己的资质,怎敢企及那虚无飘渺的东西呢。对了大师,师师小姐什么时候过来呢?”
戒云以为李笑天担心失去恩科殿考的机会,连忙答道:“李门主不用担心,师师小姐说过了,这一两日内必会到来。”
李笑天并不担心考试资格,没有李师师,他还可以通过童贯这条路,即使最后这两条路都行不通,他也可以利用琴门月系系主姚凝翠的关系,通过她在朝中为官的弟子,为他打通殿考的各种关节。
“戒云大师,你对此次皇上中毒和赵老前辈被人偷袭的事怎么看?”李笑天故意放轻语调,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戒云白眉一动,道:“有请李门主到方丈室一叙如何?那里还有一盘残棋,老衲听闻,门主文武双修,不但武功高深,而且学识广博,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老衲月前与棋圣晋士明下得一盘棋,双方各下了七十二手后,就再也不敢再落一子。若公子能够看出玄机,老衲真要感激不尽了。”
李笑天心中一动,棋圣晋士明他听说过,据说此人二十八岁就曾四次连败国手刘仲甫,棋力之高,惊世骇俗,连祝不疑、杨中和、孙先等棋界国手都赞佩不已。这个戒云竟能与他下得平手,说明什么?
难道那盘棋果真另有玄机?
李笑天没有看到残棋,自然不便明言,而是说道:“据闻相国寺千年来与各朝皇室的关系都很好,我大宋太宗帝棋技惊人,尤其在‘棋势’上,造诣异常之高。听说皇宫至今还留有‘对面千里’、‘独飞天鹅’、‘海底取明珠’三个绝妙的棋势,大师与皇室关系密切,想来棋势上的造诣也很高吧。太宗帝还有‘善奕’、‘绝格 ’之称,方丈室内的残棋大概是某个‘绝格’吧。”
戒云越听越惊,这才知道李笑天年纪虽轻,名声却名副其实,难怪江湖盛传他的文武双修之名,只凭他方才这段话,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说出来的。尤其是太宗帝的三个绝妙棋势,或许别人能够说出前两个,但能说出第三个的除了皇室之人和与皇室关系特别友好的人,外人几乎不可能知道。他想不到李笑天竟能说出第三个棋势“海底取明珠”,奇哉怪哉,对李笑天的博闻强记,他不得不佩服。
另外李笑天能够从只言片语中,在没有看到那盘残棋之前就看出它是“绝格”,这份睿智与棋力更不是寻常人可以相比的,即使棋界中的一些高手,也没有他这份判断力。
戒云赞叹道:“李门主,老衲还能说什么,只凭你能看出‘绝格’这点,老衲就敢断定你的棋力绝对很高,或许还在老衲之上。”
李笑天谦虚道:“大师过奖了,方才只是晚辈的猜测而已。究竟是什么样的‘绝格’还未为可知,倒叫前辈见笑了。”
戒云方欲开口,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碎步声,接着传来李师师的声音:“戒云大师,你与李公子说什么呢,若让李公子受了委屈,可是你相国寺待客不到啊。”
戒云脸色微红,边迎出去,边道:“师师小姐,你说笑了,老衲怎敢怠慢你的贵宾呢。”
李笑天跟着出去,见到李师师一如第一次见到的那样,肌肤洁白,俏面娇嫩,乌发长垂,柳腰轻摆,唯一不同的是脸色有些憔悴,身子也好像清瘦了不少。
“在下见过师师小姐,在下此次来京赴约,给小姐添了不少麻烦,在下非常感谢!”李笑天迎过去说道。
李师师早就看向李笑天,见他外表虽与以前一样,但给她的感觉却是此时的李笑天绝非第一次见到的那样,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加让人看不透,深邃的眼神中多了清澈、纯净,一种奇妙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她感到异常舒服、心安。
李师师暗叹一声,这个李公子的武功看来又精进了很多,身上的气质与往日明显不同了,给人的感觉更加高深莫测,尤其是那双眼神,好像比以前更加睿智。
第十六卷 京城风云 第03章 事无不能
PS:不好意思,隔了三天才更新,各位书友放心,周末笑天会加快更新,补上!^_^——
相国寺住持戒云为李师师和李笑天二人敬上茶,三人落座后,李师师秀眉一蹙,道:“李公子……李门主,贱妾素闻你见识不凡,有个问题始终困扰贱妾,不知你能否解疑?”
李笑天轻摆了下手,点头道:“师师小姐有什么问题但问无妨,咱们年龄相差不大,你还是称我李公子吧,称李笑天也行,叫李门主显得见外了。”
李师师听说李笑令天的为人,知道他待人随和,最讨厌摆架子,也不坚持,隧道:“那贱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公子如何看待‘金剑之日’和那封信札?”
李笑天没有立即作答,而是问向戒云:“大师,你怎么看呢?”
戒云没想到李笑天会突然将问题抛给他,连忙看向李师师,后者向他点了点头,心中不禁一苦,嘴上却不得不回答这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十大名器’中排名第五的是金剑,虽然此剑数百年未闻踪迹,但这并不能说明它彻底消失了。老衲认为,很可能金剑重现江湖,而持剑的人正是向皇上下毒的那方之人。那方人以‘金剑之日’命名,显然有着特殊的意义,估计是在炫耀实力或者……为他们的计谋得逞而得意吧。”戒云苦思片刻,终于想到这个可能。
李笑天身子一震,他只知道诛天剑在“十大名器”中排名第一,却不知道其他九器是什么,这时从戒云口中得知“金剑”竟也是“十大名器”中的宝器,怎能不惊。不管戒云的推测是否属实,若“金剑”出世,必会引起江湖震动。
李师师对武林中的事了解不多,觉得戒云的推测不无道理,惊问道:“戒云大师,你真的以为那个拥有‘金剑’的势力对皇室下手吗?”
戒云有些骑虎难下,自家问题自己解决,但不得不道:“老衲也只是猜测而已,其实……其实千年以来,‘十大名器’中至少三件宝器毁在诛天剑之下,而‘金剑’ 好像就是其中之一。方才……方才老衲忘记了,这才记起来。不过,也不能排除有人请高明的铸剑师重铸‘金剑’的可能。”
听到此处,李笑天与李师师对视一眼,都有些被“愚弄”的感觉,心里哭笑不得,弄了半天堂堂相国寺住持竟然开了这么大玩笑。
方丈室平静一阵后,李师师突然说道:“贱妾从朝廷内部得知,东北完颜部近期活动异常频繁,屯兵于辽界,估计两方要有大事发生。在这一触即发之际,完颜部好像传出要建国的消息,而国名就叫‘金’。朝中不少大人怀疑对皇上下毒和暗袭赵老前辈的人,就是完颜部派来的。只是我们不知道那个‘剑’字指什么,以及完颜部此举是何用意,毕竟它现在主要的敌人是北辽,若再惹怒大宋,必陷入两面受敌之境,完颜阿骨打英明勇猛,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失去理智。”
戒云道:“依师师小姐的意思,很多朝中大人也只是怀疑完颜部而已,根本不能确定,若是如此,朝廷当须派‘神龙组’密查”
“咳咳”李师师飞快地瞪了戒云一眼,“哪有什么组?朝廷已派大内密探四处严查,势要找出那股邪恶势力!”
李笑天是什么人,李师师的眼神他自然知道什么意思,暗笑道,李师师还以为“神龙组”这个皇室的神秘力量有多么神秘,其实江湖上已有不少人知道它的存在。
“神龙组”存在已久,好像大宋建国时就存在了,李笑天知道“神龙组”还是琴门月系系主姚凝翠告诉他的,姚凝翠弟子数百,其中不乏朝中大臣,她自然会知道这个这个皇室的神秘力量,她告诉李笑天,也是让李笑天到达京城后,留意自己的形踪,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戒云眼中射出奇异的目光,向李笑天道:“李门主,看你的表情,难道你有什么不同的说法?”
李笑天连忙收敛心神,暗叹戒云老于世故,他只不过稍微走神,就被他看到了。
一整脸色,肃容道:“大师,师师小姐,今日之言你们当信则信,不信也是自然,但不要轻易告诉第四人,以免引起朝政震荡。”
李师师与戒云二人闻言,浑身一震,他们从李笑天凝重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要说的话必然惊世骇俗,二人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