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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材,鸣之而不能通其意,执策而临之,曰:“天下无马!”呜呼!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
看到这篇文章后,王菡再不明白王画的用意,她也不是从名门世家里出来了。
这件漆器不但是精美的工艺,而且通过绘画文章,明是指马,实际上暗中论述了对人才的态度以及使用方法与发现,因此这三件漆器构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
王画又说道:“当时我制作这三件漆箱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件工艺品的价格,主要看材料以及象征意义还有工艺的精美程度,另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人文意义。”
在这里王画没有说古董价值,在唐朝古董价值有,可并没有象他前世那样重要。
其实不用王画解释,王菡已经明白王画指的人文价值了。这不但有人文价值,还对政堂上官员的任用都有着启迪。
现在可以想像,这三件漆器组合在一起,将会发挥多大的威力?小姑娘已经不准备卖掉它们了。这要带回太原珍藏起来。直到此时,这三件漆箱才如奇珍轩伙计赵敬忠所言,成了翰林斋的镇店之宝,不但如此,小姑娘已经将它当作了传家之宝了。
要知道如果成为太原王家的传家之宝,将会使天下所有艺人多少向往?
不过王菡已经没有将王画当作艺人看待,不然不说她品性好坏,也不会与王画交流了。估计除了她,现在了解王画的人,也没有那一个将王画当作一个艺人。
王画看到她的神情,已经知道她反应过来自己的用意。小姑娘家庭出身好,家教严。现在王画进了洛阳,也听到一些消息,加上他对以前学过的知识一一应证,开始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了。几大世家中,单论教育王家是独占鳌头的。
他问道:“不知今天小娘子前来,有何贵干?”
小姑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虽然眼前这个少年姿质好,可某些时候太酸了。当然,陆二狗他们可不会这样想,知道她想法后一定会说:“酸,小姑娘,你醒醒吧。”
而且现在看到自己,他眼光也没有第一次那样呆滞了,这让她感觉有点不爽。
爽什么?小爷虽然承认你漂亮,可不是一个色鬼。别要想歪歪。
王菡答道:“这次我来,是向你讨要那天你弹的乐谱。”
这几天好多人涌到翰林斋,不敢跑到楼上讨要,可敢向翰林斋掌柜要啊。其中还有一些爱好音乐的官员。
“这个不难,过几天,等到这件漆器制作完毕,我将它写出,一道带到翰林斋去。”
毕竟从五线谱转换为古谱,就是王画本人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的,虽然他对古乐的造诣并为亚于他对国画的造诣。这曲〈阳关三叠〉整理出来,需要时间的。
“那么就多谢你了,”王菡说完,站起来欠了欠身,要告辞了。毕竟孤男寡女在一起,虽然现在也没有那么讲究,但她毕竟出身于王家,不想人家在上面谈论什么。
王画送走了王菡,开始了创作。
这一次务必求精美,他终于开始了百宝嵌。这已经是漆器进入大成的漆法。具体操作是以金银玉石、珍珠象牙、珊瑚玳瑁等珍贵材料,雕成图案,嵌于檀梨等漆器上。
这种方法是从明朝扬州一个周姓人家发明出来的,亦称周法。到了乾隆年间,王国琛与卢映两位大师将它发扬光大。
可这种漆法制作成本更加高昂。象王画这件箱子因为体积大,有可能增加三十万钱才可以制作出来,也就是说它有可能是前两件漆箱成本的总和的两倍。同时因为有许多玉石,这不是小刀子就能软刻的,需要逐磨,慢慢制成。因此也更耗人工。
但看到翰林斋与这位大小姐的态度,不可能不会给出一个适合的价格。
天就渐渐冷了下来,一开始早上起来,看到窗外还有些霜丝,象一层层蜘蛛网一样网在窗户上。到了后来,几场凄厉的北风吹过,开始出现水晶一样的冰棱。
不过虽然王画很小心,但奇珍轩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他们看到陆二狗四个人突然反水,不知道自己深浅了,让那个掌柜郑垄辚感到困惑,才没有动手?
这样也更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如果这一次奇珍轩再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行为,那么不要怪自己不客气了。尽管他们后面有背景,我照样打你们闷棍子。
正月都快要结束了。因为有了陆二狗四个人的帮助,王画制作的速度也提高了一些。
这件漆器终于快要完工了。
整件漆器上,不但做工精美,因为镶制了无数珍贵的材料,本身就象一块巨大的宝石一样。在阳光照射下,都可以发出耀眼的光彩。有时候连陆二狗他们看得都如痴如醉。
到了腊月初,这件漆箱才制作完成。在中间王菡因为等得不耐烦,王画无奈,只好将那首〈阳关三叠〉曲谱写好,交给她。
因为这件漆箱太让人夺目了。所以王画也小心起来,他用厚厚的布料将它包起来,这才与陆二狗四人,一道到翰林斋。
果然,当王画将布料揭开时,店里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掌柜不敢大意,明显这件漆箱再不能用原来的价格定价,他又跑到楼上请示小娘子,还有刚来到洛阳城的王家三郎。
这是王菡的三哥王束,小伙子长得挺英俊的,当然几百百年的底蕴,几十代人的优秀基因进化,也许品性不敢说,但最少外表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长得很不错的。
此时王束正在与他这个妹妹说话:“五妹,难道洛阳有什么好玩的,这一来洛阳城,居然好几个月也没有回家?”
开玩笑的。
在家中他们被父辈管得极严,到了洛阳后,就是小牛离了鼻子,开始撒欢了。
不过两个人的性质不一样。王菡来洛阳纯是玩的,王束是来办事情的。王束前来洛阳城时,父亲也没有说过让他催王菡回家。他知道,这是大人对她的溺爱。
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王菡也不过在洛阳城呆了将近两个月时间。
听了这句话,王菡脸上一红。
她三哥开始奇怪了,于是又问道:“怎么了,难道我可爱的妹妹看上了那家少年郎不成?”
第二十八章 还击
现在王束,有些疑惑。
如果说王菡真看上那家少年,放在明清会被人活活骂死,但在唐朝不同。有的大户人家为了女儿幸福着想,还将几位少年请回家中宴客,让女儿躲在屏风后面看,你看上了那家少年,好,为父为你作主。
但作为自己妹妹,他肯定会关心此事。毕竟妹妹岁数还小。
还真误会王菡了。王菡对王画也许很有好感,但这种感情与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略有分别。而且王画是一个小毛孩子,两个人交往还不够深,王菡对王画产生刻骨铭心的爱恋,那是假扯。
不过她呆在洛阳,确实是因为王画,看王画到底能够发生什么奇迹,还有第三件漆箱的成品会是什么模样?她还准备将这三件漆箱带回太原。这漆箱简直是完美的手工品,加上其中的做工以及铭文的含义,这三件漆箱带回去,家里面人一定会喜欢的。
王菡只是听到他说的这番话感觉不好意思,脸才红了。
她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不和你说了。”
说完翩翩回房间去了。
可王束心中怀疑啊,正好丫环小梅走过来替他倒茶。于是将小梅拉住,询问事情经过。
小梅一五一十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故事说了一遍。
王束一听可急了,什么,看上一个工匠,漆匠,无论制作出来多高明的漆器,还是工匠一类。在唐朝士农工商,士大夫排在第一位,农民排在第二位,工人排在第三位,商人第四位。而且到现在连人家的姓名都不知道,更不论家世了。
他脸上立即堆起了一大片乌云,将小梅吓得站在一旁连话也不敢说了。
王画此时与陆二狗四个带着最后一件漆箱,进了翰林斋。
翰林斋的掌柜立即迎过来。
这件漆箱,王画好象有了他身后四个大汉帮忙,还做了近一个月,时间超过原来那两件漆箱的一倍。没有看,就可以想像这个做工是多么精致了。
王画让陆二狗、牛得富将漆箱抬到柜台上,将这层布料揭开。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暖洋洋地将一层温暖的光芒洒在大地上。
在阳光的照射下,一刹那间,这件漆箱上无数珠宝的光芒,刺得让人眼睛都似乎睁不开。
好一件精美的漆器!
所有的客人都跑过观看,一边嗟叹着。更有人打量着王画,王画在翰林斋弹了一曲古琴,人的风采与琴曲雅致到了极点,加上那首《阳关曲》,这件事在洛阳背地下传得纷纷扬扬。可是王画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没有几个人见过。
现在一看,心中暗叹:果然好人才!
也就是那么一回事。王画再英俊,还会比张家兄弟英俊。只是他气度好,加上谣传四起,这么一看,就格外给人应象深刻。先入为主嘛。
而且洛阳城因为不知道王画的名字,所以根据临淄王的那句话,帮他起了一个外号,四宝少年。好诗、好画、好字、好器。
“好东西啊,”掌柜用手深情地在上面抚摸着。
好久,回过神来,让手下将那两件漆箱抬来,与这件漆箱放在一起。
三件漆箱,三件不同的款式,一件比一件精美。更加上三篇铭文,许多客人立即意识到这套漆箱的价值了。不过,这样一来,有可能这三件漆箱的价值将是一个天文数字,恐怕在店堂里的客人,没有几个人能买得起。
王画也感到满意。作为一个大师,做出来的东西就是能够让人欣赏的,如果没有人喜欢,那才是糟糕透顶。
正在此时,一个英俊的青年走下楼来,他看到这件漆箱后,向王画问道:“你就是那个制作这漆箱的人?”
王画略略皱了一下眉头,这个青年他并不认识,但王画从他眼神里看出淡淡的轻视,以及一些敌意。这是王三郎听小梅的话,对王画应象先入为主了,认为这种少年想攀龙附凤,故意诱惑自己妹妹的。不然以王家的教养,不可能作这直系嫡传弟子,这样的没有礼貌。
偏偏说到傲气,王画比他还胜过数倍。
你没有礼貌,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王画扭回头,一句回答的话都没有。
掌柜一看不对劲,自家三郎君这是怎么了?现在王画在他心目中地位极重要。这一件件精美的漆器制作出来,而且因为少年的误打误撞,来到自己店中,成了自己店的专卖产品。第一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第二为翰林斋带来多大的名声。不看到王画这两件漆箱虽然因为巨价,没有卖出去,可因为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所带来的副生收入,就远远超过漆箱本身的利润。
掌柜连忙陪着笑替两个人介绍:“这位正是制作这三件漆箱的郎君,才华横溢。这位是我们王家三郎。”
哦!又是王家的嫡系子弟!
王画心中十分失望。本来因为王菡,对王家产生的一些好感,现在一扫而空。也许小姑娘现在不懂事吧,说不定长大后,与这位公子哥,也是一模一样了。
他又想到了于杜两家,以及奇珍轩的掌柜。这时候他对这些名门望族的应象坏到了极点。
其实两个人各有各的想法,可王画十分骄傲,而王束本来对王画产生怀疑,加上他认为王画只是一个工匠,不屑沟通。这条裂隙,在两个人无意之中,终于将它撕大。
穷小子,还挺牛的嘛!
王束看到王画眼神中那丝轻薄,终于气愤了。
他来到这三件漆箱前,看着漆箱,说道:“不错嘛,工艺做得很好。”
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三件漆箱,在这个时代,单论工艺已经达到了巅峰,他想否认都不行。
他又说道:“可这么好的东西,上面竟然写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难道你没有读过书嘛?都是什么玩意儿!竟然连姘对都没有。”
也不能说他说得没有道理。从隋朝开始,直到唐初,无论诗篇还是文章,都禀程南北朝余韵,讲究对偶压韵。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驼宾王的那篇檄文,还有李白的〈与韩荆州书〉,李华的〈吊古战场文〉,刘禹锡的〈陋室铭〉。但最有名的却是王勃的〈腾王阁序〉,整篇文章都是用对偶句组成的。可以说达到了姘文的极致。
但是姘文虽然华美,读起来也朗朗上口,可为了追求姘文,最后内容难免不失之以空洞。因此在唐朝,先是诗风改革,然后由韩愈与柳宗元两位文章宗师发起了古文改革。
对于这段文化上面的历史,王画比谁都清楚。
他懒得与这位傲气凌人的公子哥吐口水,就是将这位公子哥辨赢了,这天下的人能辨得赢么?自己也不象韩愈那样,已经被天下人公认为文章宗师,说出的话没有信服力。
王画说道:“你是不是要姘文?”
看着他冷蔑的神情,王三郎有些心虚。其实他也看出,虽然这篇文章不求对偶,但立意新颖,主题明确,是好文章。但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因此没有回答。
其实说到底,还是心理因素作怪,他抬高王画的工艺,打压他的文章,就是想将王画压在一个艺人的地位上。
你不是文人,是一个低人一等艺人,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一旦让他将王画这个身份坐实,王画永远也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对于他这个小算盘,王画怎可能不清楚。他低低对陆二狗说了几句。陆二狗离开翰林斋,一会儿回来,手上抱着一坛酒,还有一张大纸,以及笔墨。
他将这些东西放下,开始替王画磨墨。“阿郎”要写文章了,他越写文章,名气越大,就越有出息。而且现在因为这件漆箱,还有与这个青年的争执,店里已经挤满了人。正是扬名立腕的好时间。
王画朗声说道:“好,那我就写给你看。”
王菡也听说此事了,急忙跑到楼下面,瞅瞅哥哥,瞅瞅王画,心想,你们就别争了。可这两个人就象发情的公牛一样,瞅谁也不管用啊。
最主要许多客人听说过王画的〈阳关曲〉,现在听到王画要写文章,都轰然叫好。只有亲眼目睹,才能确实这三件漆器上的文章与字迹是王画所书的嘛。
王画说完后,“啪”一声,将酒坛盖子打开,将酒坛放在嘴边,喝了一大口酒,再次放声一笑。
虽然没有写字,就有许多人为他这种风采吸引,这样的少年只有在魏晋的那些名士上才能看到啊。
王画笑完后,说道:“好,我今天就给你篇乱七八糟的文章!”
ps:对于陈留同姓不婚的疑问,顺便解释下。同姓不婚来自周朝,但晋朝鼓励人口增加,没有禁。到了唐朝时又规定同姓为婚者徒二年,同姓又同宗者以奸罪论。但注意一点(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与宋朝百家姓不同,唐朝的姓并不是姓王就是一个姓,如太原王与王画的巩县王根本不能算同姓。太原王是天下第三等姓氏,巩县王第几等就不知道了,两者也八辈子攀不上关系,巩县王也攀不起。这里的同宗与后来的同宗也不一样,如太原王有一脉到了苏州,过了一段时间后另立宗房,哎,这就是同姓不同宗,但都属于太原王。到了宋朝后因为五代之乱,对世家的打击,四散而逃,已经分不清了。所以姓王的都是一姓。然后再辨认宗房。当然作为一个家教严格的世家,这个顾忌还是有的。在后文中也要讲到。为什么这么麻烦,选择太原王,这是一个坑。
另外王菡也不是女主。如果各位看官看到女女就在收,从白发的老武,到熟妇太平上官婉儿,顺便与韦氏再有一腿,给唐中宗戴顶帽子,再次才六七岁的女主,马上就要xo,那我只能泪满面地说,这个太邪恶了。
第二十九章 等沽
如果比家世,比财产,王画是望尘莫及。可是比文章么?
且不说他自己就可以写出大量古文古诗甚至这时候还没有流行的词、曲、小说。就是他凭借记忆,也记得起大量优秀的诗作。
而且王画并不认为自己很无耻,因为自己的穿越,有可能形成一些蝴蝶效应,那么时间环境人物所造成的不同,大量的优秀诗作也将湮灭于历史长河里。当然那些诗人还是诗人,只是有可能写出的诗作与原来历史上的诗作大有不同而已。
还有一点,就看自己这翅膀扇得有多大了。
王画拿起笔来,挥毫写道: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可睹。
不是说要对偶嘛?首先就来一句对偶。而且王画一笔而就,如果说漆箱那些字也是小草,可放而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