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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杨的话说得云山雾罩的,张幺爷更是一脸的疑惑了,想了想,说:“你看哈,小白,我张幺爷也不是好奇心有多重的人。可是,这个事情我还是得说。你和万神仙好像都有什么事情在故意瞒着我?”
白晓杨见张幺爷一脸的疑问,笑了一下,说:“幺爷,不是我们故意要瞒你什么,是有些事情你不该知道的我们就不会让你知道;该你知道的,我们一定不会瞒着你。”
张幺爷显得有点执著起来,说:“那啥事是不该我知道的呢?”
白晓杨说:“幺爷,反正我现在是不能给你说得更多、更仔细。我现在可以给你说的就是,我和庹师真的不是无缘无故才在你的大门外投宿的。”
听了白晓杨的话,张幺爷的眼神定在白晓杨漂亮的脸上了。
“这么说,你们不是出来逃难的了?”
“我们的确是出来逃难的。不过是奔着幺爷你来的。”
张幺爷一听,打了一个愣神,说:“奔着我来的?为什么?难道还真让我说准了,你真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
白晓杨又笑了一下,说:“我不是你的远房亲戚,而是到你这儿来避难的。”
张幺爷还是愣愣地说:“为什么?我们从来就不认识啊。”
白晓杨说:“幺爷,你就不要追根究底了。有些事情,我就是现在跟你说,你也不会相信。我今晚给你说这些,就是要你和我统一口径。以后村子里无论谁问起我的情况,你就说我是你的亲戚,家里遭了大灾,来投奔你的。”
张幺爷说:“这么说你和庹师以后就住我这儿不走了?”
白晓杨点头。
张幺爷沉默半晌,说:“这个事情还真是越来越蹊跷了。”
白晓杨没有理会张幺爷满腹的疑问,说:“幺爷,我的话你明白了吗?”
张幺爷心事重重地说:“明白我倒是明白。这世道,遭难的好人多。可是,你和庹师……”
白晓杨没等张幺爷把话说完,就说:“只要'〃文〃'你幺爷明'〃人〃'白我的'〃书〃'意思就'〃屋〃'好。其实,在来之前,我就知道幺爷您是个啥样子的人。”
张幺爷还要说什么,这时张婆婆推开堂屋的门走进了房间。
张幺爷反应快,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神情,朝白晓杨说:“你就早点睡吧小白,我也累疲倦了,去睡了。”说着就匆匆走出了房间。
第四十四章 争执
第二天张幺爷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灶屋里虽然依旧黑灯瞎火的昏暗不清,但是张幺爷凭感觉知道,外面一定是个艳阳天。
张幺爷从柴草堆里起来,出了灶屋的门。白晓杨和张婆婆睡的房间里传来婴儿哇哇的啼哭上,声嘶力竭的样子。
张幺爷是个做梦都想有个一男半女的人,可是老天偏偏不遂人愿,要满足这个愿望,张幺爷这辈子怕是指望不上了。所以张幺爷一听见孩子这么歇斯底里地嘶吼,心里就纠结得不行。他站在小窗户外边问:“娃儿怎么了?咋闹得这么凶?”
张婆婆在外面说:“在给她洗澡,你少在那儿瞎操心!”
张幺爷哦了一声,转身准备去喊柴房里的庹师。
这时黑子从外面跑了回来,浑身的皮毛上沾满了露水,看见张幺爷,冲他讨好地摇头摆尾。张幺爷惊得咦了一声,说:“你狗东西不会这么快就好全了吧?还出去野去了!”
可是,看黑子活蹦乱跳的样子,还真是没有丁点刚刚受了重创的痕迹。
张幺爷觉得这个事情真是有点不可思议了,就俯下身,用手抚摸着黑子,说:“让老子看看你的伤口。”
黑子很听话地躺在地上,朝着张幺爷摇头摆尾,还伸出长长的舌头舔张幺爷的手。
张幺爷敲了一下黑子的头,说:“躺好,别动。”然后扒开黑子的伤口处看。黑子的伤口果然是神奇地愈合了,只剩下一条很不明显的疤痕。
张幺爷站起身,不由得连声说:“神医!真是神医!”
而黑子已经站起来,跑进灶屋里寻吃的去了。
张幺爷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走进房间,在煤油灯火的映照下,房间里的光线依旧是昏暗模糊的。幺婆婆蹲在地上,正把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子放在澡盆里洗着。小孩子在幺婆婆的手里嘶吼,纤细瘦弱的手脚在幺婆婆的手里张牙舞爪。
张幺爷看着心惊肉跳,说:“你这样会不会把小娃娃晾着了?”
张婆婆说:“马上就好。”
而白晓杨却坐在床沿,眼神柔和温暖地看着在张婆婆手里挣扎着的婴儿,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似的。
张幺爷想过去帮忙,被张婆婆一抬手打开了,说:“走开,别挡着我手脚了。”
白晓杨也安慰张幺爷说:“幺爷,不要担心。人贱命贱,不会晾着她的。”
张幺爷心里打着冷战,说:“没想到你们城里人也这么下得蛮!”
白晓杨说:“幺爷,不是下得蛮,是现在这条件,娇贵不起来啊!孩子越带娇贵了怕以后就越不好带的。”
张幺爷没有想到秀气文静的白晓杨说的话还这么大气,对白晓杨更加刮目相看了。不过他心里还是好奇着黑子的伤口一夜之间就神奇愈合的这件事情,就说:“小白,你给黑子上的是什么药?比仙药还灵。黑子那么大的伤口,一夜之间就好全了,真的是太神了。这会儿狗东西都撒着欢地四处乱跑了。”
白晓杨还是文静地笑笑,说:“不是什么仙药,就是我们家的祖传秘方。最关键的还是黑子的伤口处理得好,又是大冬天,伤口没有感染,不然是不会好得那么快的。”
张幺爷说:“你说的这个话还是有点道理,不过你那祖传秘方也是够绝的。呵呵……”
正说着话,张子恒在天井外面喊幺爷了。
张婆婆对张子恒在天井外边喊幺爷的声音都有点神经质了,朝张幺爷说:“赶快出去,子恒又在外边喊了,就像喊魂似的!”
张幺爷嘟噜了句:“这小子,大清早的就不消停了。”说着就急忙出了房间。
张子恒一脸疲倦相地站在天井里,头发乱蓬蓬的,一件军棉袄也脏兮兮的,眼珠子布满血丝,红得像灯泡。
张幺爷对张子恒有点心疼起来,但还是朝张子恒说:“大清早的,你又大呼小叫个啥?”
张子恒说:“幺爷,昨晚上我和几个愣小子商量了一下,我们打算下到那个洞里去看看。看看那个洞里究竟是不是藏着喜哥说的那种东西,不然心里老是不踏实!”
张幺爷一听,脸上的神经立刻就绷紧了,压着声音朝张子恒骂道:“你是不是想去找死了?你明知道那个洞里面不清净,你还带人下去?”
张子恒还是大着嗓子说:“那咋办?总不能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啊?”
张幺爷继续压着声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说:“你狗日的别瞎折腾!我昨天下午去问过高人了。卧牛村的底下是藏着古怪的东西,只要不去惊动它,就不会出大事,要是惊动了它,村子里的人就都得遭祸害。这个事情,得死死地捂,不能瞎动!”
张子恒说:“幺爷,我都不知道你说的话哪句是真的了。那你总得想个办法啊!总不能坐以待毙啊!你知道,我是当过兵的人,不信邪的。”
张幺爷朝张子恒咬牙切齿地说:“你少在老子面前提什么当不当兵的事情。你当过兵有多了不起么?有些东西,你狗日的就得信!不信你就得倒大霉!”
张子恒说:“幺爷,从一开始你就叫捂,我捂得住么?现在喜哥说的话还没有传出去,要是传出去了,我看村子里的人恐怕都得拖家带口背包打伞地搬家了。”
张幺爷说:“所以我叫你捂!死死地捂!有高人会帮我们渡过这个劫难的!”
张子恒说:“幺爷,我真的不知道现在是你的脑子不清醒了,还是我的脑子不清醒了?高人?高人在哪儿?毛主席说的,要战天斗地!我就不信那个洞真的会吃人!”
张幺爷见张子恒摆出一副愣头青的样子,一跺脚低吼道:“你狗日的敢给老子乱来,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狗日的!连老子也招呼不住你了?”
张子恒大声说:“斗大蟒蛇的时候,你骂我们胆小怕事,现在我们胆子出来了,你又当缩头乌龟了!”
张幺爷一听张子恒说这话,顿时就吹胡子瞪眼了,朝张子恒一脚踢过去,骂道:“你说老子是什么?啊!谁是缩头乌龟?狗日的说话没老没少了!”
张子恒也知道自己打错了比方说错了话,不敢吱声了。
见张子恒被自己的气势压制住了,张幺爷又有点不忍心,喘了两口心里的闷气说:“你先到祠堂里去,我再合计合计。”
张子恒一脸怨气地说:“那你快点合计个办法,我先回祠堂去了。”说着便走出了天井的大门。
张幺爷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愣,突然想起还在柴房里睡觉的庹师,就到柴房里去想要叫醒他,可柴房里的稻草堆里却不见了庹师的影子。
第四十五章 隐患
张幺爷转身出了柴房,又折转身进到房间,对着在捆襁褓的张婆婆说:“庹师咋不见了?你看见他早上出门没有?”
张婆婆头也没抬地说:“我一早就忙这忙那的,哪有闲工夫看庹师去哪儿没有?”
“一大早的,会去哪儿呢?”张幺爷自言自语地说。
这时白晓杨说:“幺爷,你不要管他的。他一向自由自在惯了。你管他,他反而会跟你急眼的。”
张幺爷说:“我也不是要管他,是昨天万神仙给我敲了警钟的,要我不要亏待他,不然万神仙会找我麻烦的。万神仙的话我不敢不放在心上啊。”
白晓杨说:“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万神仙才是最疼他、最关心他的人了。万神仙也是最懂得庹师心思的人。”
张幺爷说:“你是他老婆,你还不如万神仙了解庹师么?”
白晓杨的脸突然泛起一层粉色,说:“我是不大懂得庹师的心思的。他毕竟是个哑巴。”
张幺爷哦了一声。
白晓杨又说:“幺爷,刚才我听见你和那个张子恒在说什么呢?”
白晓杨的话勾起了张幺爷的一丝怒气,说:“这小子有点不听我的招呼了,想乱来了。”
白晓杨说:“我好像听见你们在说要进一个什么洞?”
张婆婆这时接口说:“卧牛山上的洞多得很,里面石棺材、石水缸啥的都有,谁知道他们是想进哪个洞?难道还想到那些洞里去找什么宝贝?”
张幺爷朝张婆婆呵斥道:“你个老刁婆子懂个屁!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张婆婆就不吱声了。她对张幺爷这种大男子主义的霸道言行早就习惯了。
把张婆婆压制住,张幺爷才对白晓杨说:“我就是怕这个二愣子惹出更大的祸事,所以才强行压制住的。”
白晓杨说:“幺爷,你这么做是对的。要是真的进了什么不该进的洞,还真说不准会惹出什么乱子呢。有些事情,不是信和不信就可以说得清楚的,能不去碰就尽量不要去碰。就是真的要去碰,也得等时机,不能去瞎碰!”
张幺爷很佩服白晓杨地说:“你说这话就在理。我也是这个意思。”
白晓杨又说:“所以幺爷,这个时候你一定要用你的威信了,不然恐怕还真是镇不住张子恒他们。”
张幺爷说:“我知道的。万神仙已经点拨过我了。我现在谁的话也不信,我只信万神仙的话。他真的是个高人啊!只一眼,就看出我的父亲是谁。你说他的眼睛该有多毒!”
白晓杨莞尔一笑地说:“万神仙点拨了你,可是该你去做的事你还得亲自去做呀。”
张幺爷又忧心忡忡地说:“可是我还真是不知道这个事情该怎么做了。其实张子恒他们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白晓杨启发张幺爷说:“比如用什么东西把那个不该去的洞掩盖住……”
张幺爷听了,一拍脑门说:“嗨!你看我是不是老糊涂了,把那个洞盖住或者填了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
白晓杨又是轻轻笑道:“也许是幺爷你人忙无计没想到这儿去吧?”
“还真是这么个理。不过,有个事情我还是不大踏实。”
“幺爷还有什么事不踏实?”
“子恒说好像有谁背着我们悄悄下到过那个洞里去。”
白晓杨一听,神情突然间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幺爷,你说的是真的吗?”白晓杨问。
“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是听子恒说的。一听他这么说我的心里就发怵。你说谁这么大胆不要命?明明知道那个洞里边有不干净的东西,还敢背着我们悄悄去看稀奇。这不是找死吗?”
白晓杨说:“你觉得会不会是村子里的人呢?”
张幺爷说:“如果真是有人去了那个洞里,我敢保证不是村子里的人。村子里没有这么大胆的人。”
白晓杨的神情越加专注地看着张幺爷说:“幺爷,真要是有这个事情,你可就得抓紧时间把这个洞给盖住了。你想,要是不知道究竟的人稍微好奇一下,下到那个洞里,出了啥事还真是不值得。你幺爷的良心也是不会安稳的。你说是吧?”
张幺爷的神情也显得严肃了,说:“我也是这个意思。看来这个事情还真得抓紧办了,拖不得了。”
白晓杨说:“你能给我说说那个洞究竟是啥样子的一个洞吗?”
张幺爷于是就给白晓杨简单描述了一下老林子里那个树洞的情形。
白晓杨细白的牙齿咬着下嘴唇想了想,说:“幺爷,我倒是有个主意……”
“你有什么主意就说,我听着。”张幺爷显得有点迫不及待。
白晓杨说:“把那个树桩砍了,在洞上面盖上大石板,然后再在上面修一间简单的茅草屋,就让庹师住那茅草屋里。”
张幺爷一听,说:“这怎么能行?万一石板没有盖住,里面的脏东西跑出来祸害了庹师咋办?”
白晓杨微笑了一下,说:“幺爷,我既然给你出这个主意自然有我的把握的。庹师是没有那么容易被祸害的。”
张幺爷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叫人在上面多盖上两层石板,就不用庹师守在上面了。”
白晓杨摇头说:“这个恐怕不行。因为既然你都说了有人背着你们下了那个洞,如果没有人去守着,说不定你盖上石板又会被谁打开。这个洞就等于是没被盖住一样,说不定啥时候洞里不干净的东西就被放出来了,那可就麻烦了!”
白晓杨说的话还真把张幺爷吓着了,他眉毛拧成了疙瘩,而白晓杨却用机灵漂亮的眼睛看着张幺爷。
张幺爷想了一阵,说:“叫庹师一个人在那么深的老林子里守着那么危险的一个地方,我还真是良心上过意不去。再说,要是万神仙知道我这样对庹师,他不是要怨我吗?万神仙可是亲口跟我打了招呼的!”
白晓杨轻轻一笑,说:“幺爷,你真的想得太多太仔细了。我敢担保,万神仙是不会怨你的。再说,让庹师去老林子里守着那个洞对他和村子里的人都好。他丑得那么吓人,谁看了他都会躲,他自己的自尊心也会受不了,索性让他一个人在老林子里自由自在的。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主意吗?”
张幺爷这时盯着白晓杨的漂亮眼睛说:“小白,我听出你话里的意思了。你不会是嫌弃庹师吧?”
白晓杨漂亮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粉红,说:“幺爷,你说到哪儿去了?”
张幺爷却依旧盯着白晓杨漂亮的眼睛说:“小白,如果你真的是因为嫌弃庹师才给我出这样的点子,我幺爷可是要骂祖宗的!”
白晓杨对张幺爷的固执有点无可奈何,朝张幺爷温柔地笑了下说:“幺爷,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说的那个洞真的需要个人去死死守住的。你想,村子里有敢去那儿守的人吗?”
“还真没有,连我都没那胆!”
白晓杨说:“所以啊!幺爷。”
张幺爷说:“不过你说让庹师去我还是不大想得通。不能欺负老实人啊!更何况庹师还是哑巴聋子,残疾人!”
白晓杨又轻笑道:“幺爷,要不这样,你去把庹师找回来,我当着面跟他说这个事情,他要是答应,就让他去,他要是不答应,就不让他去。这样总算是尊重庹师本人了吧。”
张幺爷说:“这个法子倒还是可以试试,我的良心上也过得去。不过你可别朝庹师打威胁他的手势。我必须要看着你和他交涉。”
张幺爷对白晓杨说话的诚意起了疑心了。
白晓杨只好朝张幺爷无奈地笑笑,说:“行,幺爷。我小白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呵呵……”
白晓杨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很委婉迷人……
第四十六章 杯弓蛇影的恐惧
张幺爷走出门,可是他真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庹师。
“这个怪人,一大早的会上哪儿去呢?”张幺爷背着手,边埋着头朝村子外走边嘟囔道。
他只顾埋着头边走边想庹师会上哪儿去这个问题,冷不丁地和对面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张幺爷差点被撞到窄窄的田埂下去,刚要骂是哪个冒失鬼,一抬头,张幺爷差点惊呼出声……
和张幺爷撞了个满怀的居然是那个捡狗屎的老头。老头用犀利的眼神盯着张幺爷,脸上浮现出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
张幺爷大声说道:“怎么会是你?”
老头说:“没想到我们又撞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