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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当中如有什么危险的操作,除了你们返祖者之外,便没有人能够进行了。”
我瞧他的样子不似说谎,又想到像猛古达那样的人,如是对自己有危险的事,他是绝对不肯去做的,这才暂时相信了他的话。想想自己称这玩意为“僵尸”,真是一点都没有错??死尸复活、嗜好咬人、咬了人之后人亦变做僵尸,这些不都和古代传说当中的僵尸一模一样么?
但大可绝对不是死人,那么为什么会选中大可来参加这实验?
正想着,头顶的女声再次传来:“实验体编号一七七九,二一四五年五月十七日窒息死亡,复活实验开始。”
这孩子是被人杀害的吗?COV还真是手眼通天,人还没死几天,便弄得到尸体??要知道假若真是他杀,尸体可是宝贵的证据,怎么容人轻易弄走?还是说……
人便在是COV里被杀的?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看那孩子稍显稚气的脸,在绿色液体当中痛苦地抽搐。
也许是错觉吧,那孩子的头皮渐渐变得透明起来,连里面沟壑纵横的脑浆,几乎都可清晰可辨。
洛贵之在旁边退了一步,低声叫道:“不好,潜行尸!”
我还未问他什么是“潜行尸”,培养槽里异变突生!
死去的孩子身形暴涨,皮肤寸寸碎裂,露出粘稠光滑的灰色表皮,手脚都生出巨大的爪子,眼睛却不知何时已经退化掉,剩下一团肉块盖住了原本是眼窝的地方。
它就像巨型蟾蜍一样丑陋。
小小的培养槽已经容不下这满爆炸力的身体,轰然碎裂。它轻轻一弹,已经跳到天花板上,居然靠倚靠手脚的黏性,粘在顶棚之上,身体倒挂下来。从它口中突然钻出一条半米多长生满肉刺的舌头,好似沾满辣椒水的长鞭在半空中挥舞,滴滴答答流着淡绿色的蜒水。
我想起了大可淡绿色的身体和敏捷的动作,倒和这“潜行尸”差不多。
潜行尸在天花板上一缩身体,猛然朝控制台前那女研究员扑来,舌头哧溜哧溜乱晃。
猛古达没有办法,只好迎了上去。他的身上开始长出毒针。
可这潜行尸的动作却远比刚才那僵尸敏捷得多,还未待猛古达身上的毒针完全长出,就已经扑至面前。
猛古达反应不及,只好一拳击出。他虽未进入完全返祖的状态,身上的怪力也很是惊人。岂料这一拳击出,潜行尸根本不和他硬撼,而是双手在他击出的拳头上轻点,便又跳到玻璃墙上。这面墙面朝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它手心脚心分泌出黏液固定住的样子。
它再次扑了下去。
猛古达却还未反应过来,潜行尸这一跳一蹲一扑,本就是呼吸之间的事。
眼看那女研究员难逃潜行尸的长舌和利爪。
我的眼前忽然泛起一道银光,还未看清是怎么回事,一段红灿灿的东西在半空中飞出很远,一边飞一边喷血。
潜行尸的舌头!
这时才看清楚,一身白衣的荒木姿一静静地站立在潜行尸身旁,左肩上粘了一串细碎的血珠。
他满头长发,慢慢散开,披在双肩。那柄黑色武士刀被随意地握着,好似一直没有出鞘过。
潜行尸口中喷出大量黑色的血,却无知无觉,伸爪朝荒木姿一抓来。荒木姿一却还有时间看一眼自己肩上的血珠,然后皱了皱眉头。
潜行尸突然定住,爪子已经伸到了荒木姿一的头顶。荒木姿一后撤步,半蹲,作出了个刚刚收刀的架势,随即摸出酒瓶,优雅地饮一口酒。
可我却并未看到他出刀,也未看到他收刀。
潜行尸的脸上出现一条红线,慢慢向下延伸,直到小腹。它就沿着这条细红线裂了开来,一直到两半身体摔在地上,才流出血和内脏。
好……快的刀!
他甚至还未动用返祖能力!
我一面惊异于他的刀法之高明,一面也对这“潜行尸”感到恐惧,揪紧洛贵之的脖子斥道:“这又是什么?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没有说出来?我可不想无缘无故就死掉!”
他勉力挣脱,陪笑道:“你也不用紧张,我刚才就已经说过,死者复活的方法和活人返祖的方法差不多,既然返祖者会呈现各种不同的能力,死者当然也会。只不过他们的变异较有规律性一些。刚刚你看到头一个,基本保持了自己的身体形,被称作‘丧尸’,是最平常的类型,当然,有些身体上也会发生一些小变异,比如爪子变长、牙齿变尖之类;这个呢,叫作‘潜行尸’ ,特征是眼部完全消失和较长的舌头,他的战力大概是丧尸的十余倍,可是出现几率却是丧尸的五十分之一,也就是说,复活五十个丧尸,才有可能出现一个潜行尸;而比潜行尸更加厉害的是‘尸魔猎手’,出现几率是五百比一,从我们进行实验到现在,一共也只出现过三例,那也不算太难对付的角色。以小方你的实力,应该可以轻松应付的!”
我没有回他的话,暗自想着:出现尸魔猎手的比例的五百比一,那也已经出了三个,这么说来总共用来实验的尸体当在一千五百以上,更何况还有早先他进行返祖实验时所用的活人。究竟哪里来这么多尸体和活人供他实验呢?难道真如?原秀夫所说,是通过某种不道德甚至违法的手段么?
我的心里又浮起了“活体实验”这四个字。
不由打了个寒战。
必须把这情况告诉?原秀夫,告诉世界。
洛贵之还在顾自喋喋不休:“整个过程就是这样了。我们每天要做两个实验,返祖者分为三班,做一天休息两天,不当班的时候出入完全自由。你刚来这里,就和桫椤嘶一班好了,怎么样?我们每个月除了五万块的基本工资,每次出勤还有五千的特别补助,这么丰厚的待遇,应该没有人能拒绝得了的吧?”
我看着他,他朝我眨眨眼睛,表情既市侩又讨厌。
我闭上眼睛,捏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道:“我不知道,心里乱糟糟的。妈的……你真是个疯子……制造僵尸?我必须先休息两天。”
“当然,当然!”他装作善解人意地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和猛古达他们不同,你一直是个普通人。我完全理解。你可以回家休息,直到下个星期一,我想时间足够了,对吧?”
“足够了。”
“我想??”他满脸笑意地靠近我,“我们一直都合作地挺愉快,所以我让你见识到了COV的这个大秘密,你不至于把它说出去对不对?那样对你毫无好处。你会损失很多钱,你的名誉,甚至你做人的资格,国家会把你抓去切片研究。你不会这么傻的?我记得……我记得你阿妈的病还没有好,对吧?”
“……”
“你不会说出去的,嗯?”
“是的,我不会说出去。”
“那好,一切都圆满了!我送你出去吧?这里的空气糟透了。”
“好。”
第十二节
我曾以为,在面对过那么恐怖诡异的场景之后,自己的内心一定非常惊惧,但真正的感觉却并没有那么糟糕,反而还有些兴奋。在洛贵之用母亲来威胁我之后,我就决定了下面该干的事:搜集COV进行非法实验的证据,交给?原秀夫??有很多方法可以收买我,但是用亲人来威胁并不在这其中。老子不吃这一套。
至于复活人类的伟大实验,见他的鬼吧!
我满腹盘算,驱动公司提供的新型雪佛莱旅行车回家,因为知道车上肯定装有窃听器和跟踪装置,不得不换乘一辆出租车来到教官的别墅。
这里变得像一座战斗堡垒。
整座别墅的警戒程度起码提高了三倍,大门口站着四个手持微型冲锋枪的黑衣壮汉,另外还有至少五处暗梢。
我多给了那吓得不轻的司机一些小费,让他赶快离去。两名壮汉已经围了上来,站在出租车前后,把手按住引擎盖。
“这里是私人住宅,干什么的?”
司机的手都抖了起来,可怜巴巴地望着我。这几个人都是生面孔,我慢慢地从车里出来,双手一直放在明处,缓缓道:“冯管家在不在,我是方平。”
这两个人脸色一变,朝我鞠躬道:“是方先生,对不起,您受惊了。”朝对讲机说了几句,打开了大门。
他们虽然认可了我的身份,手中的枪却没有放下,直到冯管家和阎真一起出来迎接,脸上的表情才稍稍放松。
我有些奇怪,问王管家道:“冯叔,出了什么事?家里多了这么多弟兄?”
冯管家脸色苍白,眼圈乌黑,显得疲惫不堪:“没什么,这些都是全省各地的弟兄,来家里护卫的。”
我吃了一惊,洪升泰是临州城里第一大帮派,哪个不知死活敢来招惹?难道有外省市的帮会大举入侵?
“怎么回事?会长去了哪里?”
冯管家摇摇头,停了一会儿,颓然道:“是高弟。”
我想了一会儿,不敢相信地问道:“难道是上次去寻过的那个高弟?他??”
“就是这个杂种。”阎真接口道,“这个礼拜他挑了我们一家夜总会,三个赌场,五家酒楼,杀了四十五个兄弟,伤了一百二十二个。可恨那天没有找到这个王八蛋,把他的牛黄狗宝都掏出来!”
“就他一个?”
“就他一个。”
“那怎可能!”我脱口而出。洪升泰不是一般帮派,会中弟兄经过展教官半军事化训练,即便比不上军队,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乌合之众。不要说说一百多个孔武有力的黑道分子,就是一百多个普通人,也是一个人能够杀得完的吗?
我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似乎看到高弟变形成为怪物之后,舞动爪牙的模样。
阎真狠狠说道:“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这杂种还是个高手!据受伤的弟兄们说,他动手之时快若闪电,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招式,一招过后兄弟们便肠穿肚烂,倒有些像方兄弟伤青炎公司那帮人之后的样子。”
冯管家亦附和道:“会长和副会长都出去处理帮会里的烂摊子,这里看来虽然有这么多人,但也不一定挡得住高弟的,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是小铃,唉……”
本来我只是来看看妙舞,但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便不能撒手不管,更何况高弟决不会无缘无故变得那么厉害。COV拿尸体做实验虽说可恶,但也有些道理可说;可如果公司真的将可使人变成怪物的药剂流通到市面上的话,那简直就是泯灭人性,禽兽不如!
我要搞清楚高弟力量的来源!
“冯叔,请帮我准备一间客房,晚上我想睡在这里。”
冯管家面露喜色,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以方兄弟的身手,必定手到擒来??”
“到时候老子活撕了这杂碎!”阎真舔了舔舌头。
我随口道:“那天也算放了高弟一马,他怎么还是这么纠缠不清?”
阎真答道:“哦,没什么,那天我们走了后,他老娘心脏病发作死了。妈的,这老太婆本来就有心脏病,怎么能算在咱们洪升泰头上?”
“什么!”
我猝然停下脚步,惊愕地盯着他们。
两人还未发现我已停下,继续往前走了一阵,阎真摸出一支手枪递过来,这才发现我远远落在后面。
“方兄弟,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回想高弟阿妈的样子,却发觉脑中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淡淡的影子。只记得这个老妇人为了她的儿子,在一个少妇的脚底下,哭得很伤心。
“姑奶奶,你饶了他吧……”
那尖利的声音,又在耳边回荡,好像一根缝衣服的小针,从耳膜刺进去,深深扎进脑髓。
阎真把冰凉的手枪交到我的手里,在我肩上拍了拍,道:“小方?”
我抬头看看他,他咧嘴笑笑,王管家也笑了。
他们虽然在笑,但我从他们的笑容当中,分明看到丧尸一般白森森的牙齿和血红的眼珠。丧尸攻击人是因为食欲本能。人攻击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没事,走吧。”
※ ※ ※
我走过别墅里狭长昏暗的长廊,爬上陡峭的楼梯。阳光从小小的天窗里投射进来,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如同雪片零落。
一片声音,一片令人宁静的声音吸引着我,吸引内心最深处的悸动,我登上台阶,寻找来源。
我找到了,就在这扇虚掩着的粉红色的门后面。
“恶龙被打跑了。从此,王子和公主就过着幸福的生活……”
在温暖的橘色阳光下,妙舞抱着小铃坐在一只米老鼠座垫上。她手里捧着一本童话,轻声细语地念着古老的故事。阳光和花黄色的毛衣混成一片,仿佛为她拂上一层轻纱。
她现出猫咪的样子,把脸贴住小铃的脸,任凭小铃捏住她柔嫩的尾巴,随意把玩,两只尖翘的小耳朵不停转动。
“好棒……那我也要当姐姐的王子,好不好?”
“小铃铃是女生,怎么能当姐姐的王子呢?小铃铃一定会是一个最漂亮的公主,会有很多男生喜欢哦!”
“我不要,我一定要当姐姐的王子,我要和姐姐很高兴很高兴地生活在一起,我才不要当公主呢!”
“小铃铃,可是……可是姐姐已经有自己的王子了啊!”
“他是谁?是谁嘛!哦……我知道了,是方叔叔对不对?他才没有小铃好呢!上次的早饭就是被他烧糊的,他还……他还对姐姐干坏事!”
“小铃……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坏啦……你听姐姐说哦……”
“啊?怎么会这样……”
我的眼前只有两张俏生生的脸蛋,全都被晒得嫩红,浑然不觉自己倚靠的门已经慢慢朝里转过去,一时大意,摔了个四脚朝天。
“啊??”
妙舞的脸出现在我的上空,她的脸更加红了。
“你,你回来了啊?”
“嗯……我回来了。”
小铃挣脱了她的怀抱,跑到我的头旁边,伏在耳边悄悄说:“方叔叔,刚才姐姐跟我说,你亲她的时候她也很高兴的,是不是真的?”
“小铃!”妙舞娇羞地将她一把抱起,刮着她的鼻子,“小叛徒,以后不跟你说了啦!”
我痴痴地爬起身来,抓住妙舞的手臂,柔软的触感使我舍不得放手。
“妙舞??”
她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挣开,跑到了阳台旁边,扭过头道:“你先出去啦,我们还在上课呢。”
小铃朝我挤挤眼睛。
“哦,好,我先回房了。”
我险些把鼻子碰到墙壁,出了房间,似乎忘了什么事,转身又扭开房门:“对了??”
一个瘦长的人影将阳光全部挡住了。
他站在阳台上,穿着那件满是钉头的皮夹克,右臂上箍着一个黑套圈。
高弟。
“妙舞,快跑!”我发出声嘶力竭地喊叫,妙舞慢慢转过身,朝我跨出了一步。
两根蜘蛛脚爪一样的利器将她洞穿。
我想上前和他拼命,但脚却像在地板上生了根,怎么也动弹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被他一刀一刀地扎穿。血慢慢濡湿了整件毛衣,分成一小串一小串落下。
他高高举起已经化作镰刀状的手臂,轻轻落在妙舞洁白细长的脖子上,朝我笑了:“这是你欠我的,对吧?”
“不??”
第十三节
我坐了起来。
梦中情景尤在眼前,胸前却已汗津津一片,被窝里又湿又闷,待不住人。
房间里寂静无声,唯有床头柜上闹钟滴答滴答走动,窗户忽然亮了一下,床对面的穿衣镜照射出苍白的脸庞。
下雨了。
我摸索着从床头取来香烟,点上一根,烟草浓烈的醉人香味叫人我稍稍好过一些,烟头微微闪动的火光仿佛飘浮于尘世的鬼魂。
“姑奶奶,你饶了他吧……”
我有些烦躁地翻身下床,推开窗户,狂风卷着冰冷的暴雨一下子掀开窗帘,灌了进来,天上一个接一个地落雷,不时闪出一道道张牙舞爪、划破夜空的电龙。
这该是开春来最大的一场雷阵雨了,这种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往往只能持续一两个小时,但是当它肆虐起来的时候,却好像没什么能够阻止的。极目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野里全是粗似骨针的雨串,落在房屋和树木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耳边也全是“哗哗”的雨声,好似自然的生灵欢快歌唱。鼻尖传来的泥土腥气将我的睡意一扫而空。
窗台前还摆着两盆兰花,虽说有顶棚遮蔽,无奈雨水太大,一边已经给打着,那白色的花朵在狂风暴雨中不住摇摆,煞是可怜。我将他们拿进房间,摆在地上。
不经意间,发现其中一瓣叶子上,有一点黑色的东西,不知是不是害了虫病。
我把这盆花捧起来,才发觉不是兰花本身的颜色,而是染上去的一滴液体,将这液体揩在指尖,送到鼻中一闻,立刻感觉出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从哪里来的?我疑惑地将头探出窗户,正好看见一滴鲜血从顶棚上滴落。一道闪电劈下,那透明顶棚上浅浅地映出一只鞋印,看上去??
看上去就好像有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人,从窗户爬上三楼去了。
三楼正对的便是妙舞的房间,她说这两日小铃都到她房里睡的。
糟糕。
我来不及多想,立即现出迅猛龙怪臂,窜出窗台。
暴雨打在身上,仿佛为人罩了一件朦胧的外套,以目前的能见度,相隔五米便看不到对面的情况,我像只壁虎一样悄然无声地爬上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