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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写到了这里,字迹的颜色换了,而内容也变了。
“很抱歉,之前因为当时太忙,信就没有写完,所以一直没寄出。现在我的考察已经有了结果,可是我却没有机会亲口告诉你了。由于情况紧急,我没有办法多说。只能随信把我的工作日记一块寄给你,我这段时间来所有的经历都在里面,包括我们所发现的‘国家机密’。但是,我希望你把这些秘密保留起来,等待着人们可以平静地接受真相,到那时再告诉人们我们曾经在这块土地上为了什么而挣扎过。我不希望它与我一样,遭受到被毁灭的命运。另记:不要来找我,切记!
伟子,咱们来生再做兄弟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维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他看看落款的日期,那是1个月前。
萧维一直等待着白云飞的消息,结果竟然等来这样一封决绝的告别信。
萧维翻开了笔记本,扉页上正正的写着“白云飞”三个字。一想到多年的好友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萧维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悲哀。
他大致的翻看了一下,里面全是白云飞的每天的工作纪录,还有一些学术性的推测和自我讨论。只是后半部分有几页被撕去的痕迹。萧维隐约感到,被撕去的这些纸中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只是现在,萧维心里烦乱极了。这本日记一样的工作手记,他现在是真的看不下去。
萧维最后拿起的是那块看似鳞片一样的东西。他反复的看过,最后确定这的确是一块鳞片,只是这巴掌大小的一块鳞片,不知道又是什么生物身上的。但是鳞片上的腥味倒是使他回想起了梦中的一些情形。
把所有东西放入了包中后,萧维拿起了电话,约苏月晚上在暖吧见。
“就是那个出野人的地方?”苏月兴奋地问道。
“神农架可不仅仅是只有野人出名。”萧维笑道。
“我只记得在书上看过关于神农架野人的传说。”苏月说着皱眉想到。
“野人的传说最早可追溯到公元前4到5世纪战国时期成书的《山海经》。《山海经•;中次九经》中曾提到‘熊山’,这也就是现在的神农架。书中说道,神农架中有一种身高一丈左右,浑身长毛,长发、健走、善笑的‘赣巨人’或称为‘枭阳’、‘狒狒’的动物。而在西汉时期成书的《尔雅》中也有类似的记载:‘狒狒’人形长丈,面黑色,身有毛,若反踵,见人而笑。其实这里描述的这种动物,就是我们所说的‘野人’。如果再往更早一些来看,甚至还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024年,在即距今3000年前,我国人民就曾捉到了一对‘野人’献给了周成王。再往有名的人身上说,那就是战国时期,出生在神农架附近湖北秭归的楚国著名的诗人屈原在他的《楚辞•;九歌》中,也曾经以“野人“为题材,写过一首《山鬼》的诗:若有人兮山之阿,彼薜苈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笔,予慕予兮善窈窕。屈原在这里描写的‘野人’形象是:似人非人,站在山梁子上,他披挂着薜苈藤,带系松萝蔓,多疑善笑,羞羞答答。”萧维摇着酒瓶,如背历史般说道。
“哟,你知道的还不少呢!”苏月听得入神,不禁佩服到。
“整天跟白云飞打交道,他那些东西就是翻来覆去的说,想不记住都难。”萧维说着,一股酸楚又涌了上来。
酒吧里适时地飘起了《回家》的曲子,萧维的心里更加的难过。苏月拿起了酒瓶在在萧维的面前晃了晃,说道:“喝酒。”
萧维一口气喝下了一整瓶,然后红着眼睛说:“白云飞是我兄弟,真的,我几十年的兄弟啊!”
苏月轻轻拍着他的背,那是一个男人宽阔的背,而此时它却背负了失去朋友的无限痛苦。
“我们去找他吧。”苏月说道。
暖吧里,灯光昏淡,萧维和苏月就坐在酒吧东南角的一处。酒吧里没有大声的喧嚣,人们的谈话听起来就像是呓语,伴着悠扬的萨克思的曲调,仿若是在梦中一样。
觥筹交错中,萧维的目光渐渐涣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睡觉。
黝黑漫长的甬道之中,萧维被一个女人牵拉着向前走着,浓重的呼吸声不断在耳畔响起,眼前除了黑暗再无其他,萧维甚至觉得闭上眼睛跟睁开眼睛毫无分别。这条路不知道走了多久,女人才听了下来,她轻轻地推着萧维往前走着,直到萧维的手触到了一个冰冷厚实的东西。直觉告诉他,那是一扇铁门。
“孩子,打开它,给我们自由。”女人说道。
“为什么你们不打开他?”萧维问道。
“只有优秀的孩子才可以打开他。”女人笑道,温柔而恬雅。
萧维的手摸索着找到了门把手,他用力的向下扳去,却被一双手制止住了。
“不能开!这是死亡之门!不能开!”萧维虽然目不能视,但是白云飞的声音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小飞!你怎么在这里?”萧维惊讶道。
“伟子,绝对不能打开这扇门!”白云飞的声音近在咫尺。
突然甬道内亮起一道火光,萧维的眼中陡然出现了许许多多可怕地面孔。
它们的脸细长如纺锤,眼睛眯得如一条缝,咧开的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而他们的下身,无一不是鱼一样的尾鳍。而这时刚才牵着萧维的女人如蛇般前行过来,尖细的舌头扫过萧维的面庞,依旧用着温柔和蔼的声音说道:“孩子,把门打开。”
“不可以!”萧维眼前的白云飞脸色苍白,鬼魅一般。
“不要让他碍眼!”女人皱眉道。
一群鱼人立刻围住了白云飞,锋利的白色牙齿立刻被白云飞的血染得通红。
萧维一声惊叫,醒了过来。他看看周围,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很舒适的床上。房间没有开灯,比较黑,但是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萧维还是看清了房间的陈设。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里是苏月的家。
苏月在哪里?萧维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女式的睡衣,不禁愕然。
客厅里,苏月正躺在沙发上,微微发出安睡得鼾声。萧维怜惜的走了过去,为她盖好滑落的被子。还好屋子里有集中供暖,不会太冷。萧维到处找着自己的衣服,终于在阳台上看到了它们水淋淋的晾在那里。刚才自己一定是吐的满身都是了。萧维这么想到。只是自己什么时候喝醉的,却完全记不清了。
突然封闭的阳台外,一个黑影闪过。萧维呆了一下,马上跑过去打开窗子。而阳台外却是空无一物。这可是在5楼啊!怎么会有人!可是此时萧维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陌生而又熟悉。
萧维晃了晃脑袋走回到了屋里,他看了看苏月,还好刚才的动静没有吵醒她。阴冷的月光将她的脸庞照得苍白,萧维又想起了梦中的白云飞,这恶梦如此的真实。
去吧,就去神农架找白云飞!不管他是死是活,也一定要找到他!萧维暗暗下定了决心。
萧维安排好了事务所的工作,稍作准备就与苏月登上了前往湖北宜昌的飞机。到了宜昌又急忙赶坐了去神农架的班车。等他们到了地方已经是晚上了。因为现在并非黄金周,所以人不是很多,两人找了一家二星级的旅馆住了下来。
房间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也算整洁明亮,两人草草吃了点东西,洗漱之后就睡了。
萧维走在一片密杂的树林中,这里枝叶繁茂,阳光竟不能入。萧维踩在地上,厚实的积叶发出脆脆的破碎声。他还看四周,这里的树木竟然全是一种模样的,只是萧维实在说不上它们到底是什么科目的来。
萧维继续往前走着,想要尽快离开这里,走出了许久,他竟然听到了潺潺的水声。萧维欣喜的狂奔过去,果然看到一条溪河将树林截断。萧维极目望向小河两端,其中一边茫茫然不知去向,而另一端,则是通向一座大山。他沿河迅速跑了过去,大约跑了1、2千米的样子,萧维就到了山下。
山下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而小河就是源源不断的流向这洞口中。此时萧维不知道怎么来了胆量,闷头沿河岸走进了洞口。洞里黑暗无比,萧维一边摸着洞壁,一边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耳边的水声越来越急,仿佛刚才的小河一下子变成了激流,在岸边不断激起的水花打湿了萧维的皮鞋。
走了没有多久,萧维伸出的手触到了一个冰冷的铁家伙―――向前的路没有了。萧维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打火机,他不由得苦笑一下:早拿出这玩意,还费这洋劲小心翼翼的走?
火石摩擦之下,火机点亮,萧维的面前出现了衣衫巨大的铁门。萧维猛地想起了梦中的铁门,浑身的汗毛顿时根根立竖!进洞时的小河已经变成了一个宽阔的湍流,其中漩涡层叠,水浪啪嗒,最后都急急的从大铁门处消失掉。
萧维移动火焰,将洞内大致看了个清楚:与进洞时的窄小入口相比,这里宽阔了不知多少倍,铁门前的这一片空间,大之若一座篮球馆。而在洞顶之上,隐约的还有些奇怪的东西,只是这打火机光芒实在过于细小,看不分明。
萧维转过来将火光照在铁门上,发现这门上并没有把手,却在稍低的地方看到一个类似锁眼的小孔,于是他慢慢把眼睛凑了过去,而借着火光看到的是一只恐怖的布满血丝的眼球!
萧维再次从梦中惊醒过来。他擦去额头和脖子上的汗,转身看了看另一张床上的苏月,她睡得倒还是安稳。他看了一下表,大约2、3点钟,于是起身接了一杯水喝下,然后从包中拿出了白云飞的那本笔记来。他实在睡不下去了,所以打算就这样看到天亮。
“2006年12月14日。今天,校领导通知了我被选入去神农架科考队的事情。这本来是研究组的事,为什么要让我这个发掘组的人参与呢?校领导只说是这是他上级领导指派的。至于其它事,他一概没有说,只告诉了我四个字‘国家机密’。究竟这是怎样的一个国家机密呢?”
“2006年12月20日。白天听到同事说,有人在神农架的大九湖发现了一具奇特的骨架。我在网上查找了一下,却完全没有。同事也说奇怪,因为他早上就是在网上看到的。我隐约的感到,这一次的科考一定与这件事有着某种关联。校领导给我打电话,说月底就出发。看来2007年的元旦,我注定是要在山里度过了。”
“2006年12月26日。今天,科考队到达了有自然生物博物馆之称的神农架。呵呵,跟小学生写日记似的,说实话,这地我来过,忒大了。我们在当地的宾馆落了脚。休整后,队长李通书就开始制定往后的具体科考计划。这时候就有人问,我们来考察什么。我才知道,原来不仅仅是我,所有来的人都不知道到底要去考察什么。”
萧维对于白云飞他们那些学术性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是想知道,白云飞到底在找什么,他发现的惊天大秘密到底是什么!
“2007年1月3日。李通书带我们去了当地的部队。在这里我们见到了之前在网上风传的那副奇特骨架:简单的说,它很像一副人鱼的骨架――上身是人类的特征,而在腰部以下,则是鱼类的尾鳍骨骼。我也终于知道了,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寻找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只是传说中她只在欧洲的北海海域出现,为何会在神农架这里现世?有人提出它会不会是伪造的。但是李通书告诉我们,根据化验分析,这不仅不是伪造的,而且它形成期不超过3个月,之所以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变成一副骨架,是因为被其他生物啃噬过。”
萧维一下子愣住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神农架的传说中从来就没有人鱼的传说!而现在,白云飞他们竟然发现了一具人鱼骨骸,更可怕的是,这具骨骸说明了一件事:在神农架,现在正存在着人鱼这种生物!
萧维粗略的翻看了之后几天的日志,大多是记录的对于骨架的研究分析,甚至还有科考队内部的争论。怪不得当初白云飞对我遮遮掩掩的,萧维想到。如果这个消息公布于世,肯定全世界的人都会去探寻,到时候,人鱼被发现就不是一条娱乐新闻,而是一条政治新闻了!
萧维快速翻阅下去,眼睛突然被“噩梦”两个字缠住。
“2007年1月16日。今天讨论时突然想起伟子给我讲过的他的一个噩梦。我觉得他的梦中出现的那些恐怖的人与这次发现的骨骸很可能有着某种联系。也许这些人鱼就是他的梦中人。不过如果这样假定,那么伟子的噩梦也许就不是噩梦,而是记忆。失忆的人的某些记忆恢复时,往往是以梦的形式出现的。这么说的话,也许萧维曾经来过这里。”
我去过神农架?萧维诧异的看着日志。自己的记忆,白云飞的推断,自己的噩梦,突然出现的神秘人鱼骨骸,这一切如网般在萧维的脑中交织,他的思绪越来越混乱了。在自己的印象中,是从未去过神农架的。
邻床的苏月翻了个身,口中喃喃呓语了几句。萧维回过头,苦笑着摇了摇头:真不该拉这丫头来的。
窗外的天空已经微微泛白,透过窗帘,不再是肃静的黑暗,沉寂了一晚的太阳终于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萧维把日志放在枕下,重又躺回到床上,白天少不了要出行,精神还是要养足的。
等萧维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苏月的床,好嘛,这丫头也还在睡着呢。萧维麻利儿的换好衣服,半哄半打的将苏月从床上扯了起来。
“再让我睡会吧,就一会。”苏月撒着娇道。
不过萧维才不理会这些,生拉硬拽的把一个半睡半醒的苏月带到了旅馆的餐厅,刚好赶上中午的饭点。
看着苏月狼吞虎咽的,萧维说:“饿了?好歹您也是淑女,注意一下形象。”
苏月嘴里塞满了食物,没法回击,只好硬硬的咽了下去,拿着筷子横眉冷对萧维道:“老娘我没化妆,没洗脸,没漱口的就被你这么扯过来了。是你不给我要面子的机会!再说了反正已经颜面尽失,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萧维苦笑一下下筷去夹菜,却被苏月一把挡住:“要知道,这饭桌如战场,手快有,手慢无。这块肉是你欠我的,我收了。”说着一筷子夹了起来,放进了嘴里,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顽皮的苏月把萧维逗乐了。“就是这样,保持住!”苏月忽然扳住萧维的脸说道,“保持这个表情。”
萧维就这样笑着,可是他真的坚持不了多久,没有半分钟,苏月就无奈地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比哭还难看。”
“你耍我啊!”萧维故作生气道。
“我是为你好,”苏月拖着长腔道,“一个大男人整天愁眉苦脸的,成什么样子?告诉你,现在不流行忧郁的气质了,现在男人要阳光。知道刘翔吗?笑起来跟他似的就行了。”
萧维配合着笑了笑,苏月立刻很老师的样子说道:“下巴再低一点,嗯…眼神…对,要阳光,开心,你开心也没必要让人看你的小舌头啊!我又不是牙医。”
“打你个贫嘴丫头!”萧维笑骂道。
欢快的午饭吃完,两人回到了房间。萧维把昨晚看了的日志内容讲给了苏月。然后两人继续翻看起了日志的内容。
“2007年1月17日。……今天我还在想伟子的事。我们可以说是开档裤的死党,他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他小时候根本就没来过神农架,但是他的那个噩梦,很明显就是他小时候的记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我该去问问伟子。”
“2007年1月18日。……。队伍明天就要进驻到考察区了,这次选择的是大九湖所在的南区,也是最初发现人鱼骨骸的地方。……不过我倒是很在意伟子的梦,在他的梦中,那些人鱼好像是被囚禁着的,正因为伟子,他们才得以从囚禁处逃脱。……。这帮人真他妈的有病,如果不是没收了所有的通讯工具,我现在就能跟伟子联系了。一个步话机,一个GPRS定位仪有个屁用阿!”
萧维看到这里笑开了:白云飞这张臭嘴啊!记得每次萧维提起他这张嘴,白云飞都会呵呵一笑,然后说:“没注意,口里带,没有下次了!”可往往没多久,说的话多了,白云飞一发牢骚这“口里带”就又出来了。他就会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你瞧我这张嘴!”
萧维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开玩笑道:“看来该弄点吃的堵堵了。”
“您老走着,今天我买单给您赔不是了。”白云飞一股子店小二的腔调。
“不仅臭,还犯贫,不堵不行了。”两人笑骂着走进了饭店。
萧维回想起来,那时的两人多么开心,而现在,自己在看着这本日志,而写日志的人却生死不明。
“白云飞还很喜欢诗歌啊!”当苏月看到白云飞日志中有一篇陶渊明的桃花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