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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走进屋,将木盒放在桌上,两名将领连忙劝道:“敌将之物,不可轻易打开,怕有诡计”
高崇道酒兴正浓,哪里放在心上,一摆手,“无非是一颗人头来吓唬我,人头来了,正好给我下酒”
人头当然不可能,盒子只有三寸厚,也很轻,两名将领心中忐忑地望着高崇道打开盒子,盒子打开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送盒子的士兵也愣住了
只见盒子装着一套女人的衣裙,还丝质绣花,旁边还放着几盒女人用的脂粉,上面有一张纸条,写着一句话:‘高姥可喜欢?’
在隋朝,给男人送妇人之物,绝对是奇耻大辱罗士信是在讥讽高崇道是妇人之胆高崇道盯着衣裙,眼睛里渐渐射出骇人之光,拳头捏地咯咯直响是可忍孰不可忍,几天来积累的羞辱在他心中一并爆发,他猛地一脚踢翻桌子大吼一声,“传令出战”
两名将领吓得想拉住他,却被他一下甩开,大步向外走去,刚走到大街上,只听见城外隋军一阵阵大喊:“高姥可喜欢?”
随即轰然大笑,极度的侮辱令高崇道气得暴跳如雷,他失去了理智,翻身上马拎刀大喝:“开城,杀出去,挑衅敌军一个不留”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大开,高崇道率领六千骑兵从城内杀出,高崇道吼声如雷,“罗贼拿命来”
他挥舞大刀,向罗士信劈杀而去,早在礼盒送进城不久,隋军便已经上马整队了,罗士信见高崇道终于开城杀出他心中大喜,大铁枪一挥厉声高喊:“罗士信在此,有种上来厮杀”
高崇道猛冲而至,迎头一刀向他劈来,力道凶猛,刮起的刀风令人一窒,罗士信却不慌不忙,大铁枪一抖,分出七个枪头,分心便是一枪刺去,快疾如闪电
罗士信枪太快,高崇道被迫无奈,刀势一收,挡开罗士信致命一枪,两马交错,罗士信低声冷笑:“高姥可喜欢衣裙?”
“放你的狗屁”
高崇道大骂,反手一刀向罗士信后脑劈去,刀势凌厉,罗士信一低头,让开这一刀,大枪也同时刺向高崇道咽喉,两人枪来刀往,大战了七八个回合
这时隋军骑兵阵型已变,截断了敌军退路,远处数万隋军掩杀而来,声势浩大,高崇道看见了隋军主力杀来,他大吃一惊,虚晃一刀,拨马便向城内逃去
罗士信哪肯让他逃掉,在后面追赶,他的战马度极快,瞬间便追上高崇道,这时,高开道已经奔上了吊桥,大喊:“快拉起吊桥”
罗士信纵马飞上吊桥,在空中一枪向高崇道后心刺去,高崇道躲闪不及,这一枪力道强劲,一枪刺碎了他的后心镜,将高崇道扎一个透心凉,挑于马下
罗士信眼看吊桥拉起,他大吼一声,纵马向城内冲去,在城门边一连挑杀数十人,他单枪匹马,在数百名士兵群中来回冲杀,毫不畏惧,越战越勇,将高崇道的军队杀得七零八落,再加上高崇道已死,士兵们无心应战,见罗士信如天神般冲杀而至,皆大喊一声,四散奔逃
这时,隋军已经用木板搭上护城河,绕过吊桥冲进城内,冲进城内的隋军越来越多,吊桥终于放下了,数千隋军骑兵冲过护城河,杀进了城内,燕军或降或逃,城池陷落
齐郡历城县,这座青州最大城池暂时成为了窦建德的都城,在河北,窦建德一直自称长乐王,直到后期,他才接受李密的册封,称为夏王,而兵败至青州,他正式登基为夏王,所有仪仗,皆礼从国王
时间过去了近两个月,青州的兵马渐渐整顿完毕,残兵三万人,加上徐元朗的投降之军,以及招募的军队,他的兵力已达八万人,逐渐恢复了一点点元气
在他的八万军中,窦建德本人直接掌控了五万军队,刘黑闼控制三万人驻扎琅琊郡,而宋金刚掌兵一万人驻扎东莱郡
这也是窦建德无奈之举,在河北时期,他的军队就是一个大杂烩,由数十股乱匪组成,虽然兵力浩大,但真正到大战时,却又只管各自利益,不肯效死命,以至于一战即溃,他的军队基本上损失殆尽,只剩下刘黑闼的两万军和宋金刚的一万军队
尽管窦建德也想吸取从前的教训,把军队全部掌控自己的手中,但他需要得到刘黑闼和宋金刚的支持,又不得不妥协,窦建德请求李密刘黑闼为琅琊郡王,又封宋金刚为东莱郡王
历城县夏王是由从前的齐郡郡衙改造而成,稍微简陋一点,不过窦建德生性简朴,对衣食居住并不讲究,他将所有的钱财都分给了手下将士,每日粗茶淡饭,与士兵同甘共苦
窦建德厉兵秣马,每日亲自操练军士,他念念不忘之事便是恢复故国,打回河北
这天下午,窦建德侄女窦线娘骑马飞驰来到了大营,窦线娘被封为历城县主,但青州将士都喜欢她,称她为公主,她嫉恶如仇,严厉正大,被窦建德封为军法官,巡视各郡,执法军纪
今天她从北海郡巡视归来,回大营向窦建德交令,她身穿细铠甲,头戴鹰棱盔,穿着长皮靴,显得英气勃勃,在大营前,她飞身下马,取出军牌向守军晃了晃,便牵马进了军营
她先去了夏王府,但王府卫兵却告诉她,夏王在军营内训练士兵,她有转道来了军营,窦线娘一直来到了中军大帐,几名亲兵立刻高声禀报:“王爷,公主来了”
窦建德刚训练完士兵,正在帐内喝茶休息,听说线娘回来了,他高兴得呵呵大笑,快步迎了出来,“线娘,是几时回来的?”
窦建德儿女皆亡,他便将窦线娘视为已出,对她百般疼爱,窦线娘也将他视为自己的父亲,上前行一礼,“父王,女儿有礼了”
“唉一路辛苦,就不要这么多礼累赘了,快进来坐”
窦建德把线娘带回大帐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笑眯眯道:“还真是巧,上午二郎还和我谈起你,说你该回来了,没想到你真的就到了,真是心有相通”
本来窦线娘心情很好,可听父王这样一说,她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父王,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提到这个人”
窦建德所说的二郎便是刘黑闼的儿子刘挚,刘黑闼有三个儿子,但长子和三子都先后死去,只剩下次子刘挚,被刘黑闼视若性命
刘挚今年二十余岁了,尚未娶亲,男大当婚,刘黑闼便一直想给儿子找一个血统高贵女子为妻,最好是北齐王族,不料刘挚却喜欢窦线娘,并对他父亲说,非线娘不娶
刘黑闼和窦建德一齐长大,如果能再结为亲家当然是最好,刘黑闼便向窦建德提出了这门亲事,刘挚是窦建德手下大将,窦建德对他很了解,虽然英勇善战,但性格太暴烈,窦建德也并不很愿意,重要是窦线娘坚决不答应,窦建德对这件事婚事便一直很含糊
但现在不同了,窦建德急于拉拢刘黑闼,如果这门婚事能成,对他彻底掌握刘黑闼的军权将大有益处,拉拢了刘黑闼,剩下一个宋金刚就好办了
现在窦建德急于促成这门婚事,见线娘还是态度坚决,不肯答应,他心中的怒火也燃烧起来,不高兴道:“线娘,你不要再任性了,这门婚事我已经和你刘二叔商议妥当,他正在赶来的途中,而且二郎就在军营内,三天后你们就成亲”
“我绝不会答应”
窦线娘异常刚强,她站起身便向帐外走去,窦建德被她的任性激怒了,“这由不得你,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喝令左右,“把她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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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六铁马踏雪取河北第二十一章内部生变
更新时间:201311620:54:02本章字数:4719
怀远镇,五万高丽军在这里已经驻营数日,却迟迟不肯向西进发,大帐内,高丽宰相渊太祚负手站在一张地图前久久沉思不语全文字小说最快)
渊太祚和其子盖苏文长得很像,都是一张长脸,高挺的鼻子和细长深邃的眼睛显示出他年轻时英俊,但他已年迈,唇边深刻的法令纹和松弛下垂的皮肤使他不再有年轻人的精力和冲动,不过老姜弥辣,他那不慌不忙的笑容里却是暗藏杀机
渊太祚并不急于去援助高开道,他像一个极有耐心地老渔翁,等待着下杆的最好时机,他要等隋军被高开道的燕军消耗得差不多,他才会出兵一举歼灭隋军,但他有不能让高开道的军队被隋军全歼,那样就变成他独立对阵隋军,他并没有把握独立战胜隋军
他要把握这个度,等待最好的机会
渊太祚是高丽权相,小小辽东当然无法满足他宰相的胃口,这次出兵,他不仅要将辽东两郡纳入囊中,他还要挥师南下,拿下北平郡乃至涿郡,如果有可能,他还想继续南下,拿下大半个河北
渊太祚并不是痴心妄想,高丽堂给他带来大量的情报,使他非常了解中原的情况,他知道隋军真正的敌人是唐军,只要他能击败辽东的隋军,进军河北,隋军未必会倾兵和他决战,隋军承担不起两线作战的风险
高开道的投降求助无疑给他带来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渊太祚凝视着地图久久沉思之时,大帐外有士兵禀报,“报告大王,高开道派人来送信,说有紧急情况”
“让他进来”
一名高开道派来的士兵被带进大帐,他躬身行一礼,将一封信呈给渊太祚,“这是我家燕王给大王的亲笔信”
渊太祚嘴角的法令纹微微加深,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居然好意思在自己面前称燕王他渊太祚掌控高丽王**政大权,也不过是莫离支而已,谁敢称王?
但他嘴角的不屑只在一瞬间便消失,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打开信,信中说隋军已经夺下了柳城郡,柳城郡的三万燕军全军覆没,在信的后面高开道几乎用一种哀求的语气恳求高丽军救援
在渊太祚的记忆中,这应该是高开道第三次求自己了,真是窝囊无能之极有七万大军,居然还敌不过三万隋军
而且还分兵驻守柳城郡和燕郡,为什么不合兵一处非要让隋军各个击破呢?渊太祚冷笑一声,只能说明高开道愚蠢和无智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愚蠢无智的高开道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如果高开道真的很强大,仅凭一己之力便击溃隋军,那怎么还会有他的机会,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高开道还有四万军,加上他的五万军,正好可以对付隋军
想到这里渊太祚便对报信士兵温和笑道:“请转告你家王爷,我也是心急如焚,因为等待粮草,所以才迟迟不能动身,正好粮草已到,我会立刻出兵,协助他共击隋军”
柳城郡的战役结束后罗士信命副将李海岸率五千军将两万余战俘押回临榆宫后勤大营,他和牛进达则亲率二万五千精兵继续向燕郡挺进,两天后,隋军抵达了燕城县
燕城县是燕郡郡治所在,人口两千余户只能算一座中县,县城也不大周围不过十里,城墙只有两丈余高,远远不能和城池宽阔坚固的柳城县相比
城池狭小,容不下高开道的四万大军,高开道的军队便驻扎在城外,用壁垒式扎营,两丈高的板墙筑成了一个巨大的军营,不仅驻扎四万大军,高开道所有的军械和粮食都囤放在大营内
此时高开道已经知道了柳城县失陷了消息,族弟高崇道被杀,三万军队全军覆没,这个消息令高开道暴跳如雷,却他又无可奈何,他心中既恨高崇道没有能替他守住柳城,同时也恨高丽军援军迟迟不来
一连两天,高开道都在焦躁不安中度过,他已经接到消息,隋军正从柳城郡向燕城县开来,而高丽军还没有消息,这令他心急如焚
高开道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疾走,他在想着自己的命结局,临榆关那么坚固的雄关都被隋军攻破了,还有同样的坚固的柳城,有三万军守卫,也被隋军攻破了,那么自己这座板墙大营,能坚持几天,据说窦建德的板墙大营,隋军只用一个时辰便攻破了
此时,高开道已经不是焦急那么简单了,他心中一阵阵胆寒,甚至有点绝望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谋主孙嘉延劝他道:“王爷既然如此惧怕隋军,就不如投降了隋朝,就算得不到重用官职,但至少能够保住后半生的富贵”
高开道叹了口气,“我的两个兄弟都被他所杀,如此深仇大恨,他还能容我吗?”
“王爷此话不对,杨元庆是个明事理之人,他一般不会杀投降他的敌将首领,他如果杀了王爷,将来谁敢投降他?所以卑职说,他非但不会杀王爷,还给你王爷一个高位虚职,给王爷富贵,做给天下其他人看,其实这是王爷一个机会”
高开道低头不语,他略略有点动心了,确实是如此,他曾听说过千金买骨的故事,他高开道不就是那堆马骨吗?
孙嘉延见他动心,又继续劝道:“其实卑职早就想说,王爷向高丽求援,其实是引狼入室,如果高丽只打算援助王爷,用得着渊太祚亲自出马吗?渊太祚吃人可是连骨头都不吐啊”
高开道还在矛盾之中,他知道自己投降后杨元庆不会用他,最多给他一个富贵,封他个某某将军的虚职,可如果只是要富贵,不用造反他也一样是大富豪,他要的是割地称王的权力,而这个杨元庆给不了他,但高丽却能给他,高丽需要他这个割据王缓冲隋朝
重要是,高丽有五万大军,他有四万军队,加起来九万大军,难道还对付不了隋军的三万军队吗?如果能击败隋军,顺势南下,那他就真能夺下涿郡,做一做幽州王
思虑良久,他叹了口气道:“让我再想一想,先生就不要再逼我,先退下”
孙嘉延跟随高开道多年,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他见高开道先是动心,随即又说出要想一想的话,明显是敷衍自己,如果他真的动心,他至少会再问下去,但他却没有再问.
孙嘉延心中涌起无限失望之情,只得躬身道:“卑职告退”
他转身离开了大帐,很快他便回到自己帐中,坐在一只木箱呆呆地发愣,他在考虑自己的出路
孙嘉延知道高开道是个奸诈狡猾之人,说不定他还心怀暗算高丽的心思,但奸诈狡猾并不是智慧,高开道心中没有大是大非,没有原则,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引高丽人入关是多么严重之事,把汉人的江山拱手送给异族,那会遗臭万年,难道他孙嘉延也要跟着遗臭万年吗?
“不”
心中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告诉他,他不能跟着高开道一起成为民族罪人
孙嘉延站起身打开了书箱,从里面找出一支令箭,那是几个月前他奉命去和罗艺谈判而没有交还的令箭,他想着总会有用,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
他取出令箭放入怀中,又将他历年所得细软收拾一个包,塞进马袋中,快步走出了大帐,翻身上马向营门奔去
片刻奔至军营大门,孙嘉延高举令箭道:“奉王爷之命,出使隋营,请开门”
士兵们都认识他,他们接过令箭立刻打开了营门,孙嘉延猛抽一鞭战马,向营门外疾奔而去,片刻便消失在远方
高开道还在大帐内焦急踱步,等待着高丽军的消息,他已经做出决定,和高丽军配合,击败隋军,他已得到确切情报,隋军只有两万五千人,而他和高丽军合兵一处便有九万人之众,这场大战谁胜谁负,便可想而知了
“王爷”
一名亲兵在帐外焦急禀报,“刚刚得到守门士兵的消息,孙先生拿着王爷的令箭出营去了,说是王爷命他和隋军交涉”
“什么”高开道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不由勃然大怒:“孙贼竟然背叛我”
他抽出佩剑扔出帐,“去追上他,把他人头带回来”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奔来禀报:“王爷,高丽军已经抵达,就在数里之外,隋军也杀到了,离我们不足十里”
当天傍晚,隋军和高丽军几乎是同时抵达了燕城县,隋军在五里外扎下了大营,而五万高丽军则在燕军大营旁扎下了营寨
隋军大帐内,罗士信将投诚而来的孙嘉延请进了大帐,孙嘉延进帐深施一礼,羞愧道:“孙某事贼至今,心中万分惭愧,实不愿投靠高丽人,特来向罗将军投诚,望将军收录”
罗士信微微一笑,“先生深明大义,能幡然醒悟,令人钦佩,我若想破高开道和高丽,不知用何手段?请先生教我”
孙嘉延沉思一下道:“渊太祚亲率五万大军来援,两军合并看似强大,其实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将军可避其锋芒,暂不与之敌,撤到临榆关,扼守关隘,可静观其变,我可断言,不出十日,两军必生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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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六铁马踏雪取河北第二十二章战略撤退
更新时间:201311620:54:03本章字数:4736
孙嘉延被士兵带下去休息,罗士信沉吟不语,这时牛进达走进帐,道:“士信,此人我觉得也不能太相信他,在没有证实他的诚意之前,还是小心点好”
罗士信笑了笑,“这个我也明白,不过按照计划,我们确实也该撤退,只是我在考虑往哪里撤军?”
“我建议撤往柳城,让李海岸守临榆关,还有临榆宫的军队也可以协防”
牛进达忧心道:“我主要考虑柳城一带聚居了大量汉民,我担心高丽人会屠杀清洗”
“你说得不错,如发生屠杀事件,我们将无以面对总管”
罗士信一下子被提醒,他意识到自己险些犯下大错,忘记了屠杀的可能,他不再犹豫,当即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