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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有一个幸福快乐的家庭,至少在她死之前,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丈夫任职公司的高管,有车,有房。在陪伴着丈夫一起拼搏的年间,她一直没有与丈夫领结婚证,办喜宴。直到去年丈夫的工作总算有了起色了,她才开始用自己的积蓄与丈夫一起,同时购下了车房。
邢惠妍有一个儿子,名叫小虎,今年刚满6岁,从小体弱,加上数年的拼博间,孩子也没有得到很好的营养,因而6岁的孩子看起来就与4岁大的孩子一样。
不过小虎虽然个子不高,瘦薄,可是他却很聪明,懂得体贴母亲,替母亲分担家务。
丈夫虽常年不着家,但是有了小虎的温暖,邢惠妍认定自己的一生还是幸福的。
幸福的生活截止于今年。
今年,一场忽来的意外,使邢惠妍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邢惠妍从她家18楼的阳台上坠了下来。
当时,她正在家里面晾晒被子。大概是因为拉扯的时候不慎,身子探出的部分太多,所以坠落到了楼底。
她的脑袋狠狠的撞上了楼底下的水泥地板,即使在中途曾有树枝承担了她的重量,也毫无办法延缓她下坠的冲力。
她当场死亡。
死的时候,被子还抱在她的手上。
她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儿子小虎,他还在客厅里玩着玩具,转头发现妈妈不见了,怎么办?
因为这抹担心,所以她始终不肯离去,不愿意升天。
当然,她也没有找到升天的方法,因为没有鬼差来拉她,也没有死神来领她走,更没有发现任何通往天堂上的电梯楼梯可供她选择。
于是她便徘徊在了家里,尤其是回到她儿子的身边。
当她的灵魂匆匆忙忙的赶上楼,回到家里的时候,她愕然的发现原来她的丈夫也在家里面啊。
丈夫在,那就好了,孩子便有人哄了。
“爸爸,妈妈回来了。”儿子小虎指着邢惠妍的方向说道。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清澈,小虎竟然能看到她。邢惠妍欣喜至极,这样一来,她就可以通过儿子与丈夫沟通了。
谁知,她那个向来很少回家,可是对儿子与她都挺好的丈夫居然冲着儿子变脸了。
“啪!”的一声,丈夫狠狠的煽了小虎一巴掌,把小虎打得扑向了一边。
小虎的头撞上布艺沙发的角,幸而不是尖锐的部分,不然准得头破血流。但虽然布艺沙发没有使他额角流血,可是沙发里的木头还是硬的。小虎当即在头上肿了一个大包。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妈刚刚死了,她自己掉到楼底下摔死了!”
邢惠妍永远记得,丈夫吼叫着时候的眼睛,是那么的凶狠,那么的凶恶,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狠色。
这种眼神,就跟她看过的电视剧里面,那种刚杀了人的杀人犯的眼神是一样的。
邢惠妍在她死后的一个星期才知道,原来丈夫给她买过巨额的意外保险。
家里进进出出的陌生人,都是来调查她的死因的。
后来,给出的结论是她的确是因为收被子时,一不小心自己坠落了阳台外面给摔死的。
当然了,那阳台上面是有栏杆的,被子也只是晒在栏杆上面,为什么邢惠妍会探出身子那么多去收一床被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丈夫对别人说:“她一向都是这样,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会特别的专心,而且一定要做到、做好为止。对其他的事情,就很容易忽略了。”
“都怪我,为什么我回来晚了一步。要是我早一分钟回来,就能拉住她了。”
很快保险就会尘埃落定,而丈夫将得到一笔两百万的赔偿金。
这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啊。
不过有了这笔钱的话,小虎的未来就有保障了。
邢惠妍如此想着。她并不介意丈夫没有为她留多少的眼泪,她想,丈夫一向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所以他连哭也不习惯了吧。
儿子小虎只给丈夫一个人带,这一点邢惠妍很是放心不下。
邢惠妍的母亲,也就是儿子的外婆很快得知消息赶来了。
“小陈啊,小虎还小,你工作又忙,照顾不来,不如给我帮你带吧。”
邢惠妍的母亲只有她一个独女,虽然从小家庭并不富裕,是住在乡下的。可是乡下的人情纯朴,母亲身边也有其他的邻居帮忙,与父亲一起带一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邢惠妍的那笔赔偿金,作为小虎的养育费,就必须要分一半给母亲了。
邢惠妍以为丈夫不会拒绝,毕竟,他有车,有房,有自己的事业,他不差这些钱的,不是吗?
把儿子送了过去,他还能更专心的工作。将来,再重新找一个能陪伴他的女人,不至于孤苦一生。
邢惠妍满脑子都在为她的儿子,丈夫考虑。她觉得,自己真是善良啊,她会永远如此美好下去……
一直到,她看到了另一个女人。
她没有想到,丈夫真的如她所愿的找到了另一个女人的时候,她的善良在瞬间就崩毁了。
那个女人,比她年轻了一点,比她瘦了一点,比她时尚了一点。
这些都不是她从“善良的祝福”转变到“邪恶的诅咒”的原因。至使她如此改变的真正原因是,那个女人住进了她的家里,还带着一对与她的儿子年纪相同的儿女。
一对双胞胎孩子。
一对长得与她的丈夫极为相似的双胞胎孩子!
一对比她的儿子小虎(小虎像她比较多)更有丈夫的神韵与轮廓的孩子!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什么!
“滚开!你是野种!”
当那对双胞胎一个给小虎一个耳光,一个又抢走了小虎怀中的心爱的玩具,并且把小虎推倒在地上的时候,邢惠妍的整个身体都燃烧了。
“哇,哇,我不是野种,我有妈妈,我有妈妈,我妈妈在这!”
小虎凄厉的喊声狠狠的撕裂了邢惠妍的心脏,他朝着邢惠妍伸出的小手,邢惠妍却无法握上,无法拥抱,无法接触的时候,那种撕裂的感觉简直要吞噬掉了她的灵魂。
小虎,小虎,我的小虎,别哭,妈妈在这。
她紧紧的抱着小虎的身体,可是她的手只能穿过小虎的身体。
她无数次想挡着小虎不让那对双胞胎欺负,可是他们的手还是穿过了她的身体,重重的捶打在了小虎的身上。
虽然都是孩子,可是小虎自小体弱,完全不敌这两个体格白胖的小孩的力道。
很快,小虎的身上便是青青肿肿的起来。
面对孩子的这种伤害,邢惠妍的丈夫却视而不见。
“怎么又吵了。”
邢惠妍的丈夫皱着眉头出来,看到小虎哭了,上前就给他一个耳刮子。
“别吵,哭什么哭,你个弱智的白痴,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
丈夫的低吼威胁起了作用,小虎知道他是爸爸,在妈妈已经不能拥抱他的时候,爸爸便是他唯一的依赖。
爸爸叫他不哭,他就不哭了。
可是他已经吓得尿湿了裤子,而这一来,又引来那对双胞胎母亲的不耐与尖叫。
“哎呀,脏死了,这么大了还尿裤子,还想叫老娘帮你洗吗?自己洗去!”
邢惠妍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
她有一个儿子,一个丈夫。
丈夫很少归家,但是总会按时的寄回生活费,工作也非常的努力,在两人的坚持奋斗下,生活越来越好,买了房,买了车。
她的儿子很贴心,虽然他体质比较弱,发育跟不上,反应比别的小孩慢一些,说话有时会结巴,但是,她的儿子是正常的,是聪明的。细心的母亲知道,儿子虽然无法流利的表达想说的语言,但是他那双又黑又明亮的眼睛里,却像星星一样清澈,能看懂许多许多东西。这种幸福感,持续到她死前。截止于她死后。
第三百八十九章 履行合约
邢惠妍说得催人泪下,极其可怜。
其实,她不用说得那么可怜,徐亚镜也会帮她的。只要她来到了怪谈店,她就是徐亚镜的客人。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我想复活,我想回到世上,可以吗?”
邢惠妍眼睛一亮说道。她来到这个地方,便感觉这里很不一样,到处充满了灵气,就连她那飘虚的身体也变得实质化了。
她能喝茶,能说话,能触碰东西。她有一种自己还是活着的感觉。
徐亚镜眉头不动,淡淡的望着她说。
“你的身体已经烧化了,你怎么复活?”
“我……借尸还魂可以吗?要不附身?”
邢惠妍想到的是丈夫的那个女人。
“不行。”徐亚镜一口拒绝。
怪谈店里的商品都是有灵魂的。平常来店里的客人都是活人,所以当他们买走了店里的东西,他们的人生从此改变,只因他们的生活中从此多了一个灵魂的存在。
但邢惠妍不同,她本身已经是一个怨灵,又想重活为人,难道想在怪谈店里买走一个活人吗?那是不可能的。
而至于附身,借尸还魂什么的,因为邢惠妍死时仍然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女人,所以,她身上的怨气不够重,不足达到借尸还魂或是附体复仇的条件。
怪谈店里没有活人可卖,所以没法让她以重活的姿态回到人世。
“那我……我怎么办?我的孩子,小虎……”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从此沦为没有人疼爱的可怜孩子,丈夫为了钱死也不肯把孩子送给她的母亲带,而按照他们的这种虐待方式继续下去的话,小虎就算不死也会被扭曲了人生。
作为母亲,她存在唯一的怨念就是在此。
徐亚镜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副扑克牌。
这扑克牌很好卖啊,一副可以卖无数次。
“你从这里抽出四张吧。”
徐亚镜说。
“这是?”
邢惠妍不解。
邢惠妍身上的怨气不够,要想能够影响到仍活得好好的世人,得需要增加一些怨气。
“你抽出的四张牌,每张牌中都有一个怨灵。借助他们的怨气,可以使你显身四次。”
“利用这四次的机会,你可以达到你的目的,但切记要用在关键时刻,否则浪费了机会,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邢惠妍听了,高兴的伸手过去。
“等等。”
徐亚镜摁下了她的手。
“交易是公平的,你要考虑清楚,有得,必定有失。拿了这四张牌,此事一旦完结,你的灵魂必将被收回牌中,他日,再待他人使用。”
今日你用了别人,他日你也要被别人使用。
邢惠妍听了,脸上一怔,可是不待犹豫多久,便下了决心。
“我只要能保证小虎平安长大,其他我都不在乎。”
……
蒙青青望着手里的四张扑克牌,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
“没错,这就是上次你抽的那副牌里的另外四张。”徐亚镜下班之后约了蒙青青一起吃晚饭,地点是在蒙青青家的附近。
“为什么……为什么给我?”
蒙青青变了脸,手指发抖。
“支付你上次的代价。”徐亚镜面上的表情极淡。在这种时候,她是不会讲任何同事之情。
“代……代……”蒙青青知道那不是梦一场,可是她又是多么的希望这真是梦一场。
然而,母亲顺利进行的手术,她银行帐户里的几万存款,在在都证明了她曾做过的事情,并非梦一场。
蒙青青已经知道,这几张扑克牌,并不仅仅只是扑克牌。
“我……我可不可以……镜子姐,求求你……”
蒙青青哀求。
“如果违约的话,你会遭遇比净天教更大的事件。你确定违约吗?”
徐亚镜公事公办,不讲情面,亦不讲人情。因为这种事,并不是掺杂了人情之后就可以解决的。
她比谁都清楚。她,只不过是整件事情,整个命运转轮之中,负责出面通知的那个人。
她没有任何的权利勾销别人的欠帐,亦无法怜悯他们。
话已至此,蒙青青心知自己躲不过了,凭着对徐亚镜的最后一丝信任,她小心的问:“那……我会不会死?”
徐亚镜笑了一笑。
“你会不会死我不知道。我不是死神,我只是让你履行你的合约。在你我的交易中,没有牵涉到死亡的问题。也就是说,不管你是生是死,你都必须继续替怪谈店做事,直到合约期满。如若中途你的命劫到了,死后成为了灵魂,合约期未到你也得以继续为怪谈店服务。”
怪谈店是不会管你死活的,它所管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交易。
蒙青青抖了抖。“我的合约期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那……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徐亚镜默了一默,饮了一口杯中的饮料之后,才说道:“帮助站在你身后的那个怨灵。”
怨灵,就是鬼的意思吧。
有一个鬼一直站在她的身后?蒙青青瞬间感觉到毛骨悚然,她害怕极了,可是又忍不住回头去望……
会是跟小红一样的鬼吗?
“嗨,找到你们了。”白女那张妖艳的脸忽然出现在蒙青青的身后,把蒙青青吓了整一大跳。
“镜子姐,她就是女鬼?”蒙青青指着白女失声叫道。
她就知道,这白女明明长得很丑,可是看起来却那么妖媚,又不是化妆的原因,一定是有问题的。
“什么,你说我是女鬼?不要把人骂得这么低级好吗?”白女不满的嘟起嘴,皱起眉。
她是来找徐亚镜的。
“青青,她不是。”徐亚镜抚着额对蒙青青道。
邢惠妍原本是站在蒙青青身后,等着自我介绍的,不过白女一来,她就害怕的躲到了徐亚镜背后去了。
“对啊。我才不是。那女鬼在镜子的后面站着……喂,我说你,走远一点,太臭了,别在这碍污染空气。”
白女冲着徐亚镜背后的空气挥手嫌弃的说道。她的音量不小,旁的服务员经过都不由的看了她一眼。但是她对别人的异样目光全然无视。
蒙青青也紧张的看着徐亚镜的背后,奈何她再是张大了眼睛也看不见。
“白女,你也能看见?”蒙青青问。
白女当然能看见了,她还能把自己的一颗心脏挖出来给别人用呢。
徐亚镜虽然没有深入的调查她,但是白女潜回去非云的别墅中取回心脏时,她并不避讳李晓虹,因此,李晓虹知道的事,徐亚镜也知道的。
以徐亚镜的猜测,白女可能是一只妖物,但是是什么妖物,原形是什么,徐亚镜还没有看得出来。
目前,白女尚未表现出她的任何意图来,她似乎只是因为无聊所以才戏弄了非云一把。她不在乎自己的行为会给社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也不在乎自己会因此而影响到他人的命数因缘,她随性而为,仿佛任何的拘束对她都不起作用。
“我当然能看见了,你想看见吗?”
白女问蒙青青。
蒙青青还未说话,徐亚镜便先说了。
“收下扑克牌,你会看见你应该看见的。”
扑克牌上面的怨气会过渡给蒙青青,若是这时候有个懂看相的人看到她,必定要说她遇上脏东西,被鬼缠着了。
白女走到徐亚镜的旁边坐下。
“今天你带着那个女鬼走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呢。”她一副“我就爱凑热闹”的样子说道:“说说,有什么好玩的没有?”
一边说,白女一边将手伸向徐亚镜,头也凑向她,在她的脸颊边伸出舌头舔了一舔。
蒙青青坐在对面看着白女的举动,这明明是一个应该让人感觉到很恶心的同性间的动作吧,可是为什么在白女的身上表现出来,却显得那样的和谐美感?
难道说……她其实是可以接受百合的吗?
不管蒙青青如何的风中凌乱,徐亚镜可是正常的。
她啪的一巴掌回给了白女,勒令她安份点。
别人不晓得,可她知道,这个白女顶着一张女人的脸皮,实际上却是非男非女的怪物。
“你是觉得我不能收伏你是吗?”
徐亚镜冷眼瞪着白女。
武秋已成她的裙下臣,赶不走她,那是没办法的事。可不代表着她可以来自己的面前放肆。
“不敢!”白女嘿嘿的直笑,伸出诱人的舌头在自己的唇边舔了一圈,便蜷起身子躺坐在椅子上,像一只猫似的挨在徐亚镜的旁边。
“人家只是觉得无聊了,想你嘛。”
徐亚镜对她无语。这种感觉就像是走在大街上,突然冲出一个路人对你说,觉得你很好,她很想跟你交朋友,然后便对你万般的纠缠,挥之不去。若这人是个恶人便好了,乱棒打死。可这人不恶也不好,除了动作让人有点受不了,整个就只是一个跟屁虫似的。
不能乱棒打死,又赶不走的人,只能是无视了。
“青青,这个女鬼,名叫邢惠妍,你认识的。”
徐亚镜不理会白女,径自对蒙青青说起正事来。
“邢惠妍?”蒙青青愣了一愣,这个名字她听起来耳熟,仔细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