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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真那样做……我会把他们全部杀光。”连道真淡然的说:“拿回石片,只是让我对自己的身世有了其它了解,拿不回来,我仍然是连道真。”
我了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的确,虽然石片对连道真很重要,但是却不会对他现在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就算没了,又能有什么呢?
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我想连道真在一定程度上,已经适应了这种迷茫。
只是,如果出现了希望,又被人亲手毁掉,迷茫,也会变成**裸的杀机。
阿三撇撇嘴,说:“我倒觉得,跟那些人合作没什么不好的,反正都是互相利用,可以不付出什么代价就拿回东西不好么?”
婴尸在一旁飞来飞去,嘴里呀呀叫着,听见阿三的话,它便停下来装模作样的点头。那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也许可以合作,但如果是威胁,我不会接受!”
连道真的态度坚决,却又有着不一样的平静,我不由多看了他几眼,说:“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文件袋里的资料还有很多,连道真接着往后翻,照片,照片,照片……
连续三张照片,让我们俩的表情各不相同。我是纯粹的惊讶,而连道真,要比我复杂很多。至于阿三,我是没功夫看他。
之所以这样,只因为三张照片都在拍同一样事物。
第一张,五色光体处于半透明的状态,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第二张,光体已经接近完全透明,那小身影也愈发清晰起来。
第三张,光体完全消失,一个蜷缩的男婴,漂浮在半空。他吸着自己的大拇指,看起来人畜无害,那天真可爱的样子,让人心里忍不住想去保护他。
我悄悄看了一眼连道真,他一脸复杂的神情,看着第三张照片不说话。
毫无疑问,照片上的男婴,就是当年幼小时的连道真。
能够浮在半空,本身就证明他与人类不同,猜测到这一点,和真正确认了这一点,是完全不同的事情。我想,连道真的心里,可能会比表情还复杂一些。
我没敢打扰他,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不合适。所以,我只静静的看着他手中的照片。
而阿三则发出惊讶的叫声,在我看他一眼后,他立刻捂着嘴巴。或许是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弱势,所以他立刻放开手,狠狠瞪我一眼,像是准备吃人。
这家伙太多变,又很暴力,我翻个白眼,也不去理他。坑协记号。
过了很久,连道真才缓缓翻开文字资料,上面写:“五色光被吸收,一个与人类男婴几乎完全相同的生物出现。”
这句话看起来格外刺眼,不过连道真的目光并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而是继续往下看。
“他漂浮在半空,可以确定,那些光都进入了他的体内。从外表来看,与人类没有区别。他可能是处于休眠状态,尝试呼喊,没有得到应答。五色光完全消失后第三分钟,他从天上落下,砸在地上,仍然没有苏醒。”
这段话,比刚才还让人难以容忍。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观察者完全把婴儿当作外星生物看待,哪怕从半空坠落,都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如果是普通的婴儿,这一下可能就会摔废掉。
“类人生物对外界触感以及声音没有反馈,现场波动测试,其体内蕴含巨大的能量。根据估算,如果产生爆炸,破坏范围达一百五十公里至两百公里,强度十七级。十分钟后,能量强度下降,开始产生其它面部表情,肌体有所舒展,预测即将苏醒。”
“采纳陈博士的意见,对类人生物进行低温处理,以便带回实验室详细分析。温度设定零下七十九度,目标肌体反应降缓,效果卓越。”
我皱起眉头,零下七十九度?就算是块石头,也可能被冻裂了。当初发现连道真的那些人,完全没有顾忌他的死活。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个婴儿真被冻死了,反而是件好事,既不妨碍研究,又不会再产生其它威胁。
连道真一脸淡定,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他安静的翻开后面几页,但是,之后都是一些数据。看或不看,都没什么区别。
我忍不住说:“这些人也太没人性了,那么小的孩子,他们竟然用超低温度去对待,简直就是畜生!”
“就是。”这次,阿三终于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附和说:“那么小的婴儿,他们怎么忍心下手!”
他之所以这样说,自然是因为婴尸的缘故。婴尸小小早期的遭遇,让人十分同情。所以,阿三会和我一样感到愤怒,实属正常。
连道真看我们一眼,说:“在他们眼里,那个婴儿,不是人类,怎么对待,他们都心安理得。”
“可是,明明和人类一模一样啊。”我说。
“你觉得,自己现在是人类吗?”连道真忽然问。
“呃……”我被这问题难住,无法回答。
我是左天阳,但同时我也是姬孙之身,蚩尤冢的经历很清楚表明,我来自数千年前,与神话中的那些人物有密切关联。从这一点来说,我肯定不是人类。
但是,我不想承认这一点,因为在内心深处,我始终认为自己就是人,也渴望自己是人。因为我很怕如果有一天身份改变,就要和家说再见。
我无法割舍过去十八年的感情。
见我不说话,连道真便说:“我和你是一样的,所以从理智角度来说,他们做的没错。人类,首先学会,也是最应该学会的,是自保。你生气或愤怒,只因为你认为那是幼年的我。看到我被人这样对待,愤愤不平。但是我不怨恨他们,如果换了立场,我也会那样做。”
我吭哧半天,最终只说了一句话:“太理智……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但也不是坏事。”连道真把手里的资料整齐了一遍,除了一张古文拓本被拿出之外,其它的都恢复原先的次序,然后缓缓放进文件袋。
然而之后,我惊愕的看到,文件袋迅速燃烧起来。在我反应过来前,它们便化作黑色的灰烬,连道真手一抖,将之洒落。
看着飘飘洒洒的黑灰,我愣住了。
“你在做什么?”
“毁掉它们,这些事情,我们两个知晓就行了。”连道真说。
“可是,那是你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资料啊!”我忍不住大声说:“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烧掉!”
“我们已经看过了,对当时发生的事情有了了解,还留着做什么呢?”连道真扬了扬手里唯一的照片,说:“这份古文拓本或许有用,所以我才会将它留下来。”
“可是,可是……”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连道真的动作太突然,过程太快,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么辛苦,冒着生命危险才得来的东西,他竟然面不改色的烧了。
虽说资料看过后,的确没什么用,但就这么烧掉,我总觉得无法接受。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许是看出我不太痛快,连道真解释说:“东西留着,只会给我带来威胁。如果有人知道我的来历,便可能从中找出我的弱点,所以应该把这种可能性在这里掐断。而且,这份资料并不完整。他们将我带回实验室后,做过些什么?为什么我会失去一段记忆?为什么我会从实验室突然来到桃花源外?这些疑问,比资料更值得我去追寻和思索。”
“杜衡个骗子。”我愤愤的说:“竟然只给我们一半资料,最重要的地方……”
“对我来说,任何部分都是很重要的。”连道真打断了我的话,说:“而且,他也没算骗我们。我要的是古文拓本和相关的资料,他能给这么详细,已经出乎所料。后面一半,应该是打算当作诱饵。”
“这么说来,他早就打算好,让你主动去找他了?”我说。
“这些人的权力,要比你想象中更大。一个大队长,即便如他所说只是代理,可手中握有的势力,比古代的封疆大臣还要多些。”连道真说:“所以,这样的人,怎么会一次性把手里的牌全部打出来。他留下一些,才符合实情,如果什么都没留,我反而怀疑这资料是否伪造的。”
“干嘛总斗来斗去,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少一点欺骗和手段吗。”我很是不甘心的说。
“这世界很残忍,洪水猛兽哪里都有,你经历的太少。”连道真说。
“或许是吧……”我唉了一声,说:“还以为可以完全了解你的身份,没想到会是这样。”
第一百三十五章 莫教授的消息
“现在怎么办?回去找杜衡要另一半资料?”我问。
连道真摇头,说:“那样的话,要被他掐住命门。这事不需要着急,或许有一天,他会主动来找我。”
杜衡怎么会傻乎乎的把主动权交出去?我正要反驳,可转念一想,连道真推断那些人内部发生了什么意外,如果这是真的,说不定杜衡还真需要我们的帮助。
我点头,问:“那咱们现在去哪?”
“离开禹州,随意去哪都可以。”连道真说。
“去巴山!”阿三从铜甲尸阿大的背后跳出来,大声的说。
“去巴山做什么?”我纳闷的回头看他。
“我听人说,传说中的最后一位巫,曾在巴山附近出现过!”阿三说:“巫手里有神药,可以让人长生,你们抢走我的升天气,自然要补偿给我别的东西。”
“你小子喝多了吧……”我没好气的说。
“你才喝多了!”阿三呸我一口,说:“都是你作怪,坏了我的好事。”
“你冤枉人也有个限度好么……从头到尾我都在那站着,动也没动过。”我辩解说。
这时,连道真忽然问:“你说巫曾在巴山附近出现?我怎么没听过。”
我诧异的看向他,说:“你真被这小子忽悠到了,要去巴山啊?”
阿三冲我得意的哼了哼,然后仰着头说:“高唐赋你们没听过吗,曾有巫山神女要与楚襄王……”
连道真听也不听了,转头就走。我微微一怔,然后想起来高唐赋是特么战国时期出现的文章。我冲阿三翻个白眼,说:“你这曾经,也太远了点,你怎么不说四五千年前,到处都是巫呢。”
阿三也知道自己的话太不靠谱,所以脸色微红,说:“反正我不管,你们不补偿,我就缠着你们!”
“你是狗皮膏药还是绷带啊,这么缠人……”
“你敢骂我!”阿三跳起来,挥着拳头就要打我。
这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连忙对他摆手,说:“停!等我接完电话!”
阿三倒也识趣,哼哼着,跑去缠磨连道真。我拿起电话,看到号码后不禁一愣,因为上面显示的是父亲。愣神之后,我反应过来,连忙接通:“爸,怎么突然打电话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父亲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沙哑,说:“没事就不能打了?”
“能,能,能!”我一听他这话,也就放心了,说:“这不是担心你和妈,所以随口问问嘛。”
“行了,闲话不多说,上次你打电话问我,认不认识莫信书教授对吧。”
我一怔,原来父亲是要跟我说这件事:“对啊,可你不是说不认识吗。”
“后来我托公安局的朋友帮忙查了一下,刚刚他给我回电话,说名字和职业都吻合的,全国也就三四个。他把联系方式给我了,一会我手机短信发给你。”
“真的?”我欣喜若狂,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
“好好好,快发给我。”我催促说。
“臭小子,读书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积极。”也许是答案找到了,所以父亲心情也不错,笑骂一声,挂了电话。
然后,一条记录了四个电话和地址的短信,发到了我手机上。
我没来及看,便冲被阿三缠的直皱眉头的连道真喊:“快来,找到莫教授了!”
连道真转身走回我身旁,看了一眼短信,眉头逐渐舒展。阿三蹦过来,也跟着探头看一眼,问:“莫教授是谁?”
我才懒得理他,急急忙忙的开始一个个拨号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一个听起来年龄偏大的男性声音响起:“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莫信书教授吗?”
“是的,你是……”
“是这样的,我想问,您认识左九山吗?”我有些激动的问。
“左九山?不认识,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啊?不认识啊……那对不起,我可能打错了。”
挂断电话后,我有些失望的看着连道真,说:“这个不是。”
“不用灰心。”连道真说:“后面还有三次机会,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那肯定能找到。”
我重重嗯了一声,阿三在一旁有些抓狂的问:“谁是莫教授啊?”
我仍没理他,继续拨打第二个电话。在电话接通后,依然是相同的询问,而结果,也是一样的。第二个莫教授,也不知道谁是左九山。
还剩两个……看着短信上的号码,我突然开始紧张起来。原本激动兴奋的心情荡然无存,我有些害怕,如果最后这两个也不是,那该怎么办?
这时,连道真伸出手,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我转头看他,见他眼中有着鼓励的色彩,仿佛是在说:“还有我在这里。”
我定下心来,缓缓拨出第三个号码。
嘟……嘟……
很多声之后,电话里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我说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松了口气,没打通,总比已经确认不是好的多。
有了第三个号码垫底,我心里忽然放松许多,拨起第四个号码的时候,很是轻快。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依然是同样的询问。
这一次,答案终于有所不同。
“左九山?”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严厉,问:“你是什么人!”
我被他突然增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同时也立刻激动起来,便说:“你认识他对不对?你一定认识他!”
“我不认识!”那人声音有些匆慌,说:“你打错了,我要挂了。”
我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说些什么,电话肯定立刻被挂断,或许再也打不通了。所以,我抓紧了电话,近乎大吼一般的喊:“我是左天阳!左九山是我二伯!”
电话那边很安静,我无比紧张的倾听着,希望能听到哪怕一次喘息声。过了许久,电话那端的人,才用质疑的语气,很小的声音问:“左天阳?你怎么证明?”
“二伯前些天来找过我,我爸说,他死了。他给我留下一封信,让我离开家……”
“死了?”那人的语气十分惊讶:“他怎么会死?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为什么不可能?”
那人似乎觉得自己说漏了嘴,便回答说:“没什么,没什么,事情太突然,我有些接受不了。你真是左天阳?那个他抱回来的孩子?”
这几段对话,让我清楚的明白,自己找对了人。他就是二伯笔画密码上,所提到的莫教授!
我惊喜万分,回答说:“没错,就是我。二伯留下一张笔画密码,让我找到你。”坑大刚亡。
“找我做什么?”莫教授问。
“我也不清楚,或许他觉得,你能帮我,或者说告诉我一些事情。”
电话那边再一次沉默许久,然后才发出沉闷的声音:“我的确知道一些,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肯定能,不然二伯不会让我去找你!”我说。
“你现在在哪?”莫教授问。
“禹州。”
“你怎么会去那里?”
“呃……”我看了眼连道真,然后回答说:“和朋友一起来这里办些事情。”
“朋友?”莫教授的语气,顿时充满戒备,问:“什么朋友?是谁?干什么的?”
“你放心,他不是坏人,他叫连道真,来自……呃,一个很神秘的地方,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过我可以保证,他绝对不是坏人!”我说。
“知人知面不知心。”莫教授说:“如果这世上好人多,你二伯也不会提前给你留下一封信了。不过,能把你保护整整十八年不被人发现,左九山真是了不起。”
“他的确很了不起,我很感谢他。”
“既然你这么肯定你朋友不是坏人……”莫教授迟疑了一下,然后像是彻底放开了什么一样,爽快的说:“你二伯都不怕,我孤家寡人还怕什么。你既然知道我的号码,应该也知道我的住址吧?”
“这个……”我有些尴尬的说:“确实知道。”
“那就来找我吧,我这几天不出门,在家等你。”莫教授说。
“好,我会尽快赶到你那的。”
我们没有更多的闲聊,很干脆的挂断了电话。随后,我看向连道真,说:“要去唐山一趟。”
连道真嗯了一声,说:“有些远,现在就走,大概两三天能到。”
“不去巴山了啊……”阿三苦着脸说。
“反正都是山,去哪个不一样,你去不去?不去自己找地方玩。”我说。
阿三横眉竖眼:“怎么跟我说话呢!你体内有我的升天气,我就是你的债主,欠我东西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