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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能够提出抗议。但既然他们想要试试看,熟知以忠尚为顶点营造出的特殊空间的水羽也无法阻止。鬼头本家是不允许他人介入,完全孤立的世界,一旦融入其中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其一部分。
那也许不是道理。
水羽发假发放在桌子上叹息。
“看来回程的目的地已经确定了。”
“……只此一次。真是的。”
水羽对苦笑的丽二耸耸肩,站在隔壁的光晴挠着头坐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忠尚大人’的称呼方法不是太奇怪了吗?他们不过潜入去两天了,却似乎完全习惯了那边的生活了。”
鬼族中即使面对自己上级也不使用敬称,若在名字后加上“大人”二字实属稀有。比起郡司要求卸任的事情,光晴更不能接受这一点,自言自语地抱怨者。
“因为行动暴露了,反而被对方捉住痛处。”
只会在称呼新娘时才加上“大人”二字的男人推测到,光晴靠在附近的树干上,郁闷地思考着。看到他那哀愁的样子,水羽无奈地笑笑,转向大屋。
“桦鬼父亲哈市第一次守护桦鬼呢。”
忠尚的庇护翼二十人加上新加入的四人,从四面守护着大屋。丽二微微一笑。
“是妄撞还是过度保护呢?”
水羽吃惊地看着他,沉吟附和着丽二。丽二的笑容更深刻。
“我觉得他只是考虑到自己的立场,然后选择最好的解决办法而已。当然嘴巴上当然说是爱护孩子了。”
“怎么说呢。”
不否定不肯定,水羽跟丽二互看一眼,想到那对剑拔弩张的父子不由得苦笑。
“桦鬼伤患康复前,那护身符还是有效的。”
“我不认为堀川响会善良到等桦鬼康复再出手。他似乎打算趁桦鬼跟神无在一起时进行攻击。”
“他有那么坏心眼吗?”
原本低垂着脑袋的光晴听到丽二的话,猛然抬起头看向大屋。
“我觉得有。如果他要个别攻击,应该早就出手了。现在桦鬼无法行动,我也担心神无的安全,也许我们也潜入大屋比较好。”
“潜入?但是太起眼——”
“不,没问题!马上去吧!?”
光晴双眼闪耀着奇异的光芒,水羽不由得感到惊讶。要躲过忠尚的庇护翼耳潜入大屋的确很不容易。
“今天无法打破他们严防的阵势吧?”
“那就明天!”
光晴说,身体探进休旅车一会儿,满脸笑容地回到他们身边。
他手上拿着潜入大屋借用电话时使用过的大纸袋。光晴把东西递给一脸不可思议的丽二和水羽。
“来,明天穿着这个出发!”
那是一件点缀着众多蕾丝的可爱洋装和一件高档的女用西装。
经过跟桦鬼庇护翼一战却毫发无伤,持续监视大屋的响,冷然地看向手腕受伤的由纪斗和脸容瘀肿的律。响跟水羽战斗的地方,有几棵树倾倒了,地面也多了几个窟窿。
响毫发无伤的样子,显示出他一如传闻的实力。
“能动吗?”
被响一问,由纪斗动动肩膀,确认伤势。虽然跟三翼战斗时负伤了,所幸不算太痛。
“我没事。律呢?”
“没事。”
为瘀肿脸庞冷敷的律简单回应。全靠涂毒的刀子,成功阻挡了丽二跟光晴的脚步,但无法让有着隼之名的少年停下来。响对他们寄予厚望,然而他们却没有完成任务,由纪斗和律羞愧得无法直视响的眼睛。两人早就有被斥责的觉悟,紧张不已,但响似乎没责备他们的意思,只是俯视着大屋。
然后,轻轻喊了他们一声。
两人不解地跟随他的视线,望见一个壮年男子正转向他们这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越过樱花树丛朝他们靠近,两人身体自然戒备起来。
来者是桦鬼的父亲——忠尚的庇护翼首领·渡濑。不理自己的地位身份,丝毫不感觉羞耻对最下层的鬼屈膝效忠的随和男子。
“想在这里开战吗。”
说着,响悠然地笑了笑,把手伸向由纪斗。由纪斗把折刀给他,壮年男人预测到他们意图似的停下来。
“想见血的话,我不会客气。”
雕刻品一般的脸上挤出一个让人感到恶寒的美丽微笑。这男人不会让私人感情影响到自己吧,由纪斗心思复杂地看着响。连面对唯一应该能使他一直动摇的新娘,也丝毫不见堀川响的怜惜之心。
“有问题吗?”
响揶揄地问,渡濑则轻轻叹息。
“只是警告。接下来没得到忠尚大人许可的人将成为排除对象。作为我个人,不希望大宅附近发生任何麻烦事。”
“……这样也算是鬼吗?”
“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好战。如果你明知故犯,我们也不会客气。”
渡濑背后的樱花树丛中,隐约看到几条移动的黑影。
响眯起眼。
“最下层的鬼守护鬼头——真是笑话。”
“……并不是守护鬼头。”
那答案让凝视大屋的响的眼神扇动了一下。
“那要守护什么呢?”
渡濑冷硬的表情瞬间崩溃。他看到响手上的刀子,垂下头转身离开了。
由纪斗和律看到站在不远处,无防备地背过身子安静地垂下手的响,不由得感到疑惑。响讨厌麻烦、平常待人也算是有礼的男人,但也有着鬼与生俱来的异常残忍一面。身为他的庇护翼,由纪斗和律很清楚他平常稳重的面具会因突发状况而崩溃,而现在就身处于突然状况中。
但响收起刀对律说:“律,能动吧?”
“是。”
“会学校去,我有事情需要确认。”
俯在困惑的庇护翼耳边轻声交代完,响朝他点点头。去吧,简要命令完,响转向神经紧张等待他吩咐的由纪斗。这几天响的心情很差。手机无论怎样都收信不良,随着时间过去,他的不悦度与日俱增。就算站在他身边也能清晰感觉到他的不满。
响的眼神中流溢着恶意的光芒。
“由纪斗。”
由纪斗无言向前踏出一步,表情复杂难解的响勾勒出一个微笑。
“潜入大屋。”
简要命令完,鬼笑了。
【二】
心跳全所未有的急速,全身颤抖是因为自己的脆弱吧。夺过东西,凝视天空,他系着领带,大口吸气。
“抱歉,借来用用。”
低声说完,他——由纪斗俯视着脚下衣服被扒光,失去知觉的男子。虽然男人的西装尺码有点大,但也不算太难看。
“潜入大屋偷出西装给响,调查大屋的构造和强度,确认撤退路径,掌握鬼头的情况。”
整理好衣襟,确认没有任何可疑之处,重复说出自己接受的命令,由纪斗苦笑。如果单纯这样能解决就太好了。无法阻止三翼之一的水羽的行动,响多少回生气吧。这是给无法回应主人期待的由纪斗的惩罚。只身深入敌阵,绝对不是好意的命令——但想到响的性格,这或许也有着某种温情。
然而在没事先调查的情况下潜入建筑物内,危险难免大增。虽然能打倒另外一个忠尚的庇护翼,得到西装,然后要调查大屋构造和敌人身体状况就不是那么轻易了。现在即使多想也无法改善状况,由纪斗下定决心,四处打量。幸好有樱花树丛营造出一个死角。必须对守护大屋的庇护翼、还有三翼隐藏行踪的由纪斗,慎重地在树丛中移动,来到了有着手垢、古老的木门前。虽然能清晰看到建筑物外部,但内部情况始终无法把握。小心不弄出声响的由纪斗探身进去,确定没有人才打开木门,潜入大屋中。
他心底低喃“真是麻烦。”
如果中毒了,鬼头应该无法走动了——由纪斗这样判断,忠尚的庇护翼首领前来警告更加印证了他的推论。必须潜入大宅确认发生什么事。
现在问题是响的性格。尽管会准备周到,但一旦判断机会到了就会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哪怕要跟所有庇护翼战斗也无所谓。
“试着说服他吗……”
他要求自己偷一套西装回去,就是打算潜入大宅时用吧。这句话真的可信吗?他脱下鞋子往客厅移动,边走在不知道延伸到何处的长长走廊上,由纪斗边思考对策,想到主人那狂热的脸庞,由不得叹息。
“等一下。”
叹息之后,背后的地板突然发出响声,然后传来叫唤声,由纪斗身子一缩。在心底责怪着潜入敌阵却戒备松懈的自己,由纪斗感觉那股气息渐渐靠近。
“你是不是偷懒了?快点会岗位上去……听到了吗?”
婀娜的女声有点不高兴地命令他。得不到他的回答,女人快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窥探由纪斗的脸。
“……你,”女人不可思议地说。困扰的由纪斗握紧拳头,发现女人怀中抱着婴儿迅速抑制住自己。鬼之子——本能上认为该守护的对象,看到鬼之子,他心底的战意甚至警戒心都消失了。
“我没见过你呢。尚忠大人也是的,有新的的庇护翼加入就要跟我交代清楚啊。”
女人叹息着往前走。
“听说有四个还是五个新庇护翼加入呢,你快点回去工作呢。”
女人留下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就离开了。本该陷入困境的由纪斗,舒了一口气也知道机会来了,他拐入女人离去的转角。呈现眼前的十字路口让他倒抽一口气。从外面看也知道大屋规模宏大,当然内部构造也庞大而复杂了。尤其他生活的环境中不经常看到日本式大宅。没自信一次过就能把握大屋的内部构造。
“大概的路线……必须确认鬼头房间的地点。”
由纪斗思考。虽然问人会比较快速,但整座房子都有安放设置,作为安抚设置一部分的庇护翼发出如此问题,实在太不自然了。即使模糊不清也没办法了,情报太少导致无法采取行动的由纪斗,判断在被纸门间隔开来的大屋中、确保退路是没问题的。然而他还是没办法开学起来。
“这种情报,响不会高兴的。”
必须要更加有效的情报才行。他叹息,决定在达到目的前继续走下去,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谨慎的声音。
“打扰一下。”
由纪斗被吓了一跳,扭转头一看,不由得咋舌。端着脸盆喘着气走过来的是传闻中的丑女、被至高无的鬼选中的新娘——朝雾身无。若擅自回答暴露身份就糟糕了,由纪斗无视她的叫喊,快步穿越走廊。但身后的人却惊讶地追上来。
“那个,请问,厨房在哪里?桦鬼的房间在哪里?”
在他忧郁着改继续无视她还是停下来回应时,细瘦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无奈地询问着。本想说不知道,但自己身穿庇护翼服装,这样回答太糟糕了。由纪斗无法理解身无为什么这样问,她红着脸含糊地说“我迷路了”。
看来身为鬼头新娘的少女在丈夫家迷路了。深觉滑稽想要发笑的由纪斗,察觉自己也是同样的立场,脸色一沉。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少女诉说着,他在心底吐槽说“别问我”。两人同样是迷路了。
他要掌握目前自己所在地方的情况,完成响给予的任务,没时间跟你耗——这样想着的由纪斗,突然直视身无的脸。
响什么都没说。没说杀了鬼头的新娘、没说别对她出手、任何关于她的命令都没有。尽管她是自己所憎恨男人的新娘。
那么——
“就是说交给我决定了?”
他低喃,抓住他手腕的白皙小手同时松开了。
“是吧,鬼头新娘?”
必须要考虑主人的希望、怎样做才能使之高兴。响不需要只懂得完成他交付任务的机器。他要求的是懂得随机应变、反应灵敏的同伴。
看着由纪斗泛起的笑脸,身无突然领悟了什么赶忙后退。由纪斗看着惊讶又混乱的她,拿出别在皮带上的刀子。闪耀着尖锐光芒的刀刃让身无睁大双眼,更往后退一步。她的眼神随着刀刃上下移动,不一会儿,眼睛睁得更大。
由纪斗皱眉。尽管面对这样的状况,身无的注意力却只停留在刀子上。由纪斗用来握住刀子,想她不害怕吗。她还是露出怯懦的表情比较有趣,或者哭叫的模样 也不错。
鬼与生俱来的狰狞血统觉醒的刹那,他背后突然升腾起一股不知名的气息。
连回头都来不及。
一只手掌从背后伸出来,握住他刀子的同时,由纪斗的后脑勺也受到猛烈冲击。
身无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双手捂住嘴巴站着。充满敌意的鬼站立的地方,出现另一个鬼。脸色不寻常的他握住刀子低垂着头,正眼都没看脑袋卡在纸门上的由纪斗一眼。
握住刀子的手鲜血直流,滴落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桦鬼。”
毫无预警出现的手,握住了从由纪斗手上夺来的刀子,立即染上一层鲜红色。
身无慌忙朝桦鬼跑去。一靠近他就感觉到一阵热度——被高热蔓延、能站起来也算奇迹的桦鬼,眼神虚无地盯着地板。
由纪斗呻吟着站起来,听到远处传来慌忙纷乱的脚步声,然后伊织就从拐弯出现了。
“怎么了?……鬼头!?”
应该不能动的桦鬼竟然出现在这里,伊织吃惊不已,再看到被破坏的纸门,眼睛睁圆了。扶着虚弱桦鬼的身无看向同个方向,凝视扶着倒下家具站起来的由纪斗。
“看来毒药很有效呢。”
吐出口腔中的鲜血,由纪斗眯起金黄色的眼睛。像是感觉不到痛楚、,茫然注视地板的桦鬼,甚至无办法摆出应战的姿势。
“桦鬼。”
身无叫唤着桦鬼,拉拉他的手腕,桦鬼身体倾斜。
“趁现在打败你吧。”
眯着金黄色眼眸的鬼笑说。有见及此,伊织抱着婴儿走过来,跟身无一样拉着桦鬼的手腕。
“这时候谁也不在,没用的。”
她皱眉。尽管摇摇晃晃的,桦鬼却像特意抗拒伊织的话站了出来。紧盯着地板没有任何行动的桦鬼,完全没有防备能力,仿佛跟来人说“随便砍我”。
由纪斗从家具中捡起一把剪刀,往前踏出一步,身无赶紧护在桦鬼身前。如果商量能解决,事情也至于变成现今这种模样,身无没办法说服由纪斗。桦鬼手上的血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地面上红黑的花朵越来越多,身无死命咬住下唇。
想尽快让桦鬼躺下来,治理伤口就必须有所牺牲。
身无直直地盯着由纪斗,也看到他背后突然出现的小山。
“好意警告过还不听,可恶的小鬼。”
忠尚的怒吼响起。由纪斗快速回头的瞬间,一条有力的大腿把他踢翻在榻榻米上。
来不及反应的由纪斗,发出奇妙的呻吟,身子蜷缩起来。
“真是的,你对我的庇护翼做什么了。”
看到由纪斗的衣服,忠尚神色吃惊,快速夺过他的剪刀。
忠尚还是一副高压的态度,但身无察觉到与平时的他相比有些微不同。尚忠握住剪刀,毫不犹豫地往下刺。
伴随着钝重的声音,剪刀深深刺入崭新的榻榻米中。
力道十足的剪刀只差几公分就贯穿由纪斗的耳朵了吧。总算理解状况的由纪斗脸色苍白地看着忠尚。
“警告只此一次。如果是来参观的,我多少也能睁只眼闭只眼。不然就快速消失,我会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忠尚智者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建造,宛如迷宫一般的大宅揶揄地笑着说,提起一只脚踩住由纪斗的肩膀,把他固定在榻榻米上。
“我不是让你永远别出手。但起码今天让他休息——听到了吗?”
抵抗的话应该不能从那束缚中解放出来,但由纪斗只是茫然地看着边用尽体力踩住自己的肩膀、边擦汗的忠尚。忠尚哼了一声,注意力从由纪斗身上转开,看向神无她们。
“让他休息。”
神无知道他指的是桦鬼,注意力从忠尚身上转会自己旁边的鬼身上。尽管伤口应该很痛但始终一言不发的桦鬼,散发出些微的感情端倪。感觉到有点古怪的神无沉默不语,伊织无奈地小声说:“总是那样,太没用了。”
这句话是冲着忠尚来的。在宽广的大屋中,忠尚刚好出现是偶然吗,还是正如伊织所说有着别的意图呢——神无再次打量忠尚,了解那种挂着讽刺笑容的脸皮地下隐藏着复杂的感情。
也许他不是孤独的。桦鬼不是孤立的,也许在他的远处有着无数看不见的手守护着她。神无想到每次见到她都会跟他说话的忠尚新娘,觉得她们的眼神跟现在的忠尚相似。
“走吧。总之先让鬼头…………稍微休息一下吧?”
牵着桦鬼手腕的伊织焦急地说,让人怀疑他是否有独立意识的桦鬼始终站立着纹丝不动。无论伊织怎么用力拉,桦鬼的身体倾斜了却还是不肯往前踏出一步。
“神无,你带桦鬼回房间。”
看到伊织困扰的样子,始终以脚压住由纪斗肩膀的忠尚说。伊织都拉不动,没多少力气的神无做起来也一样吧。但在忠尚有趣的注视下,神无难以反驳什么,紧张地牵起桦鬼的手腕。
炽热的身体摇晃。原本还死硬地站在现场的桦鬼,叫人意外地开始移动。尽管神无觉得疑惑,但想到他能休息,手能得到治疗就松一口气了。
“鬼头也只是鬼呢。”
伊织理解地笑了笑,端起神武刚才端起的脸盆。
“要冷水还是热水?”
神无看向伊织。
“让人在寝室附近安装水源。不然每次新娘不在鬼头都要到处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