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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就是有了你这个外孙,可是放在平时,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真的,我一辈子不识打字儿,所以最羡慕的莫过于那些有知识的人,还记得你考上大学那一年,接到通知书的那天,我竟激动地一夜没睡。
真的是觉得特别的高兴。你这孩子也不知是像谁,从小脑袋里就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甚至对我的这一套风水堪舆之术也是特别的感兴趣。可是外公却一直没教你,并且直到现在,我仍是不打算教你。
别着急,也别生气,我的孩子,并不是外公藏私,而是【文】因为风水【人】命理奇门【书】异术都和【屋】人的命途福荫息息相关,泄露的太多不行,会遭天谴。看得不准不行,瞎出主意造成恶果,自己还要承担罪责,赔上自己的福德。
谨言慎行。在风水这一行当中,这四个字还没有谁能够真正做到。所以,到了最后,也没有几个能真正得了善终的。我很不想你顺着这样的一条道路走下去。
不过,我知道你对这类杂学之流有着莫名的兴趣,若是什么都不留给你,倒显得我这个小老头儿有些太不近人情了。所以,在咱们家坟茔地右侧有一株老松树,树根处堆积着一些小的白色河卵石,拨开河卵石,将松树根部的震位与巽位之间(东北部和东部之间)挖开之后,你将会发现一个土蓝色的小布包,里面装着的是一本油纸包着的本子,那便是我要留给你的。
上面写的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读不懂。但那是老干爹在世时留给我的,说是让我交给后人,必有所用之处。我思来想去,恐怕那时老干爹所指的后人就是你了。所以,那个本子就是我要留给你的。
最后,我的孩子,请你记住,外公不图你大富大贵,却只愿你能平平顺顺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要知道,老人常说:平安是福啊!”
第一回 黄皮书
外公留下的话是简短的。简短的让冷肃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冷肃按下了倒带的键子,老爷子留下的话,又重新开始在自己耳边萦绕,就这样反反复复,不知不觉,冷肃就听了三遍。
之后,冷肃就出了屋子,找了一把铁铲子,趁着天还算大亮,就赶往了自家的坟茔地所在之处。
还好自己的坟茔地就在这座小村之内,就在小村连绵青山中的一座上,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冷肃便来到了被那郁郁葱葱的柏树所包围的坟茔地所在之处。
按照外公最后的指示,冷肃不算困难的就找到了那棵树根处堆着河卵石的松树。按照五行八卦中辨别方位的办法,冷肃很轻易的就找出了外公描述中的震位与巽位,一铲子一铲子的挖下去。果然,就如外公所说,挖了不大会儿的功夫,就发现略带湿润的泥土中有一个旧制土蓝色的破布边角。冷肃有接着挖了两下,就着那土质的稀松,拉住了破布的一角,小心的将埋在土里的东西拉了出来。
果然,与外公描述中的小蓝布包极为相似。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打开了蓝布包便发现了厚重的油纸。而拆开了油纸便可以看到一个破旧的本子,本子外面似乎是羊皮制的面子做的封皮,显得越发古旧而神秘。
冷肃轻轻拍了拍本子上的灰尘,四下望了望,掀起了衣衫,松了松裤带,将那本子别在了腰间。
旋即走向了不远处自己坟茔地中外公的坟墓。
看着那坟墓上印刻的深深的写着邵希文之墓的字样,冷肃略微笑了笑,道“外公,我找到你说的东西了。”说话间,还像个孩子一样用手挠了挠头。
因为冷肃似乎想起来,外公的魂魄是在江水中的,在这里告诉他也是听不到的。想到这里,冷肃无声的叹了口气。旋即转身,离开了这一座沉睡着自家先祖的深山。
回到家中的冷肃坐在炕上,将枕头竖直的倚在墙上,懒散的依靠在上面,像没了骨头似的。而冷肃的手中,正拿着一本破旧发黄的羊皮封面的书。
冷肃翻来覆去的打量着这本书的封面,没名字。‘就叫它黄皮书吧!’冷肃心里暗道。
但看这本书的材质,羊皮封面,纸张质量较好。不过根据纸张颜色的变化与硬度,冷肃可以判断出。这本黄皮书,大概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历史。
冷肃并不着急打开它,虽然冷肃有着迫切的欲望。可是,冷肃对物品的鉴定却有着更大的兴趣,那几乎成了冷肃的一种乐趣。
单看这本黄皮书的质量便知道这定不是哪个大家活字印刷出版的巨著,更有可能是一本手抄本或是手工制成的简陋的别的什么。先不看这本书的内容,单由着外表来看,这个黄皮书是值不了什么钱的。
看官你问了,冷肃这是什么爱好啊?一个破本子,有什么值不值钱的,有什么好看的?
这看官你可就有所不知了,一个破本子虽然值不了什么钱,那要是冷肃看的是别的什么东西呢。比如说,冷肃要是看得是古董呢?冷肃要是看的是玉器呢,再比如······
有些看官看到这里说我无聊,冷肃那里来的那么多古董玉器好看,嘿嘿,这看官你就有所不知了,而我在前面也没有向您交代过。
您是不是知道徐妞妞现在是一个神经兮兮的牧师,您是不是知道齐浩——耗子是一个混的还算不错的警察,可是不知您想没想过冷肃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与徐妞妞和齐浩都是年纪相当的冷肃又是窝在小村子里做些什么呢?
无业游民?待业青年?诗人?作家······
不不不,看官你猜的通通不对。冷肃的职业,怎么说好呢?往好听的点儿说,他是一名鉴定师,不过与那些鉴定行业的专业鉴定师相比,冷肃可是没有资格证的,也就是现在我们常说的无证上岗。
有的看官撇撇嘴巴,表示很看不起冷肃的生意,这样的无证买卖会有人上门吗?
嘿嘿,看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冷肃的生意的确不多,可是上门来的却都是大客户,俗话说的好,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句话用来形容冷肃的生意确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呦,看官你定会吃惊的问我,那都是什么人找冷肃鉴定啊?鉴定的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
这个可是有些说不得了,可是我还是的悄悄的告诉你,大多数来找冷肃鉴定的东西来路都不干净。
有那不知打哪儿偷回来的玉器,有一些辨别不出个数的古籍,甚至还有从那古墓里淘出来的冥器(逝者坟墓中的陪葬品)。
好了,话有些说多了,我们先转回正题。
刚刚说到哪里?哦对了,是冷肃手中的黄皮书。
这个外表皮在冷肃眼中没有什么金钱价值含量的黄皮书终于被冷肃打开了,冷肃大略初步的翻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发现这笔记本似乎分为两部分,前一部分似乎是一个叫做江东西的人写的,而后一部分,却好像是由外公的老干爹,传说中的钟先生提笔的。
翻开那现在薄脆发黄的纸张,第一页是这样写的:
吾尝终日游荡,从北向南,从南向北,所求之事不外乎一件。寻人。
所寻何人?其姓为钟,名不得知。只知其绰号“算子”。
固世人常唤其“钟算子。”
寻人为何?不过是有事相询罢了,不过是想求一般缘法,问一声真相罢了。转眼时光已逝,流水匆匆。斗转星移,物是人非。然,事事未修,有问困于心头,终日不得见欢颜,终生不得见欢颜。
光阴虚度,却有千般思量,终抵不过逝水年华。蹉跎数载,感受颇多,所见奇闻杂事颇多,固现将其记录。
————————江东西
看完第一页,冷肃皱了皱眉头,这似乎是一个叫做江东西的人,多年寻人未果,所以将多年所经历的奇闻杂事记录,冷肃有些好奇,那个江东西的人会在这个黄皮书上记录些什么?
拦路石人 (一)
自1917年初胡适、陈独秀发表了关于文学改良的文章,便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新文化运动,而在1919年‘五四’前夕,以胡适为代表的先驱又开始了支持白话文的运动。
至此,白话文渐渐走上历史舞台,并在今后的中国历史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冷肃虽不知这黄皮书的前作者江东西的生卒年代,但是通过这本书中所记录的内容来看,江东西在写这本黄皮书的时候,已经是白话文大为兴起的时候了。而此时的冷肃对于这本书所记录的年代也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翻过江东西所写的一页序言,冷肃开始了阅读。
大写壹的后面写了四个大字——拦路石人。而江东西的记述,便是从这里开始了:
为了寻找那个至今无影无踪的钟算子,我来到了中华的最北方——黑龙江。那里是个好地方,地广人稀,土地肥沃。那里有山川,有森林,也有河流。那里有大马哈鱼,有神秘的风景,以及还算淳朴的风土人情。可惜,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那里依旧找不到钟算子。我想我有些焦虑了,我似乎有些迷失了自我,我似乎是找不到这么多年来前行的方向了。不过每当我想起师父,我都会咬着牙坚持下来,无论再苦再累,我都希望自己能够最终找寻出一个结果。而对于钟算子,我坚信,只要他还活着,我便一定会把他找出来。
而我现在要写下的,是我在黑龙江的一个小村庄里遇到的一件奇事。
就如同师傅往日所说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怕有一天,我也会白发苍苍忘掉太多的经历,太多的故事。所以现在,趁着还记得清,便把那些怪奇异事记录下来,以便年迈时温故,以便供后人了解。
我——江东西,也曾到这世界上走上了一遭。
大小兴安岭似乎都坐落在黑龙江,其势雄健,若是将整个中华的版图化成一幅山水画,那么在黑龙江大小兴安岭上的两笔,必定是浓墨重彩,笔走龙蛇之气。
而我现在记录的村庄,就在大兴安岭脚下,于树影斑驳间若隐若现。
村落并不算小,大约有着几十户人家。就像中国的那句老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兴安岭就是村民们最为稳妥的依仗。村民们世代在这里生活,看上去安逸而平静。
我是和一个村民朋友一起来到这个村落的,本是打算在这里歇歇脚的,毕竟,多日的寻找奔波,却是让人越发的疲惫,而这种疲惫也不仅仅来自于身体,同样也来自于内心的抑郁。村民朋友的邀约,正好可以让我稍稍放松一下心情,做一个小小的休养。
于是没做多久犹豫,我便随着他来到了他的家——大兴安岭脚下的小村庄。
说来也巧,一进小村庄,便发现了一个看上去富足而又张灯结彩的人家。朋友介绍说,那是村子里面最有钱的富户,这么风风火火的张罗,是因为那家的主人要娶他的第二个老婆。说到这里时,我的村民朋友是一脸的艳羡,心里痒痒的,要知道,那家要娶的小老婆可是那个小村里的一枝花。结合着东北女性的野性美,大大的眼睛,水灵的肌肤,以及高挑的身材。而且让人嫉妒的重点是,那小新娘才刚刚十六岁,正是一朵花儿怒放的年纪。没想到,这就快被有他爹年纪大的人娶回了家,啧啧啧,也不知会被浇灌出怎样迷人的气韵。真可惜,旁人可是没有这个福分了。
结亲的那天,是个好日子,九月十六。宜嫁娶,忌动土。江东西拨了拨手指算了算,暗自点了点头。好日子,便是好兆头。
可是这一天又注定是一个复杂的日子,这一场不算名正言顺,更如同纳妾似的婚姻,注定要有人欢喜有人愁。月老的红线注定只能系上一根手指,多了,便有了事端。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八个字,就是对今天的新郎官儿与他的妻子的写照。
我所说的妻子并不是他今日迎娶的大姑娘,而是指他那现今已经两鬓斑白的老糟糠。
在这样的一个看似无比欢喜的日子里,所有的人都在笑着,都在祝福着,可是唯独她是笑不出来的。
她知道自己有错,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也不会想象到有这么一天,如她生命般重要的良人会再娶一个一十六岁的小姑娘。
即使她真的生不出儿子,她也无法接受这个摆放在她面前的残酷事实。
可是,屋外刺目的红却时时刻刻在提醒这她的痛苦,自家男人尖锐的话语似乎还时时刻刻萦绕在自己的耳边。
“怎么?一只下不出来蛋的母鸡,还想阻止我传宗接代!真是笑话,若是没有儿子,我都没脸将来去地下见我的那些列祖列宗。而对于你,你一天安安稳稳的待着,就有一天的好日子过。这还是看在我们两家往日的情面上。若是你真的不通情理,便也就别怪我不顾念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了。这样的安排,对你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做人,也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她实在是想不通,也搞不懂。很多年前,在她出嫁的时候,村内德高望重的老妇人来为她梳妆。“一梳梳到白头,二梳夫妻齐眉,三梳早生贵子!”可是到了最后,却没有一样成了真。她迷惘,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今后该怎么办,那样的日子,她无法想象,更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在这样一个日子,在这样一个喜庆的时刻,在一对儿新人会见宾客的时候,有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脸的惊吓,甚至口齿略有些不连贯的说:“大事儿不好了,你们快去看看,你婆娘自尽了!”
原来,真的是有大事发生了,在那样一个欢喜而又伤感的时刻,一个女人最终做了一个慎重而又不严谨的选择。她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如果,
如果这个世界不留恋我。
如果,如果我留恋的一切都将虚无,
那么,便没有如果,
因为我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无留恋,无牵挂,无羁绊,无我无他。
拦路石人(二)
喜事变丧事,自然是让人心里不舒坦极了,这是对那一对儿新人而言。而对于其他的村民来说,无疑是为这一场喜事填上了极具讽刺意味的调侃。
那家底丰厚的新郎官看上去大约是气急了,据说他连祖坟都没让他的妻子进入,说是嫌晦气,据说,含着怨气自杀的人是非常不吉利的。
接着,就在他那糟糠之妻下葬的第二天,一对儿新人,便圆了房。
这一切与我都是无关的,我只做了一个旁观者的角色,安安稳稳的休养了一下身体,之后便告别这短暂的闲逸,开始了我自己命定的旅途。
然而,这一个小村里的事端,并不会随着我的离开而结束。
没过多久,我就再一次来到了这个还算熟悉的小村庄。而这一次,却并不是休闲度假,而是有事情要办的。这一次邀请我去小村的,依旧是我上次的那个村民朋友,对了,我一直叫他,骆七。
骆七这次对我的邀请,实际上是受人所托。而真正想要见我的人便是上次老牛吃嫩草的新郎官,也就是结婚当天死了老婆的那个。
再次见到这位时,他已经没有了之前新婚的意气风发,他疲惫而焦虑,来见我时,背部有些佝偻。衣服上也有这个大片的秽迹,看上去没有时间打理,不修边幅,两鬓似乎一夜之间出现了寒霜,比我上次看到他时,似乎已经是老了几十岁。
我自己也很好奇,在这样的一个男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他变作了现在的这副样子。
当我们通过朋友的介绍坐在了一起,这个男人便开始讲开了他这一段时间所经历的事儿,似乎所有的厄运一下子找上了门。
这个男人叫做刘福贵。自从把自己那个糟心的老婆埋了之后,刘福贵除了气愤之外,倒是也没有多少伤心和留恋,第一夜是劳累的疲惫的睡了。而第二夜,他便搂着自己新娶得水灵的小媳妇,耕耘了一夜。看着几近晕厥的小媳妇,这个刘福贵觉得自己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理上的,生理上的,似乎是积压了几十年的一种舒坦。所以第二天的一早,刘福贵和他的小媳妇都起晚了。待到天已经大亮,这新晋的两口子才慢悠悠的爬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由于一夜的折腾,更是由于,这一天的院子里是没有鸡鸣的。
这两口子穿好了衣服走到了院子里,那可真是吓了一跳。哎呦啊!真是让人心疼啊!家里的那只雄纠纠气昂昂的五彩大公鸡,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没了气儿了,两个圆溜溜的眼睛无神的向着天空,身体瘫软,竟然就死掉了?
刘福贵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怎么搞的?将那只死鸡抓在手里,刘福贵和自己的小媳妇相互对视了一眼看了看。最终也只能叹息的将这只大公鸡给埋了。
要知道,这种死因不明的东西在小村子里惯常是吃不得的,要是吃了,谁知道会沾染上什么不得了的病哩!
一锹一锹的黑土埋上了这只鸡,这春风一度的小两口以为这便是埋上了,让人不愉快的过去,迎来了崭新的生活。
可是,命运的安排显然不是这样的。从这一天起,厄运就开始降临了。家里的牲畜像是发了病一样,纷纷的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