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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官经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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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师傅摇了摇头,说是上客时候还没到,需再等上个把时辰,经年见他含上烟嘴复坐回去,弯腰作揖,又连谢数声,便折回往码头边的一家客店入了去。

店里店外全坐满了候船的旅客,哪还余空位?店小二与店内一桌四人的压货汉子商量妥,硬是挤出个桌角给经年坐下。那四个汉子见她长得可爱,还带了个称头家伙,便与她随便聊了几句,讨了名字问了去向后,又继续爷们儿间的高谈阔论。经年要了一壶茶,几道素味小食,边吃边听那几人说事。

——'再说那官府的悬赏榜刚张贴的前几日,数多好汉几乎把城门踏破,可这长久折腾来,那榜仍贴得方方正正的,没一角被撕下过。去的人都竖着进横着出,没死人可也差不多啦,哪个不是折了胳膊断了腿,轻点的也都鼻青脸肿,英雄都成狗熊啦!'说到这,四人哈哈大笑起来,拍腿的拍腿,捶桌子的捶桌子,哄闹了一阵,又听那人接着道,'后来,就没人敢去啦,黄榜贴在那边风吹日晒,破损得瞧不见字,日子一长,人们都快忘了这档子事儿。上头要征地兴庙观,限期近在眼前,这不把县太爷给急坏了,又发榜,赏金一下翻了倍,可就没人睬啦,你说银子要紧还是命要紧?大伙儿心底还不都有把秤!只可怜那县爷交不了差,去官革职事小,判罪入狱抄家丢命就冤啦!'这时,另一个汉子插口调笑,'也就世上再多出怨魂一条。'语毕又是一阵哄笑,一直往来送饭菜的店小二经过这桌前,停下插了几句,'那镜子有多神啊?值得总守在那儿么?连加官进爵都不要,不就面破镜子么?'那说事的大汉闻言'嘿'了一声,道,'小二哥此言差矣!那见榜去收地的没几个看中赏银,多半是冲着那面镜子,你说那镜子神,就是神呐,有说是远古流传下来的宝镜,占过去卜将来,要啥有啥,有说是镇妖除魔的神物,有说是照过的人能长命百岁,青春永驻,哎……那传得都上天了,咱们粗汉子倒也不贪那真真假假的事,但既然有人这么说必是有几分可信之处,不然霸着那地做什么?'店小二听得连连点头,直到隔桌的客人唤他才离开。经年本是当听故事那般,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放心思在上面。待那人说到镜子之时,突地双眼一亮,来了兴趣。那大汉又就这事发表了几句感言便转而聊别的话题去了。经年听得没头没脑,忍不住出声问道,'那榜是贴在哪儿的?那占着地守着镜子的又是什么人?那镜子是什么镜子啊?'她一连数个问题如连珠炮般脱口而出,问得那汉子愣了半晌,见她托着腮帮,好奇地朝自己望过来,他一个大老粗,和姑娘们也没打过交道,这会儿被个女娃娃这般盯着瞧,竟有些不知所措,想必是那小孩子的好奇心作祟,怎么也得满足了,于是干咳几声,放低嗓门道,'姑娘有所不知,在那古都南城东门外的荒山里有一栋废宅,据闻那宅子的主人代代都是朝臣, 到了这一代却也不知犯了甚么罪,被革了官职,封了宅子。可那人也怪,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那地方,起先,皇上也就由着他住在里面,但近来,说是要建庙观,看中了这山头,就叫人去征地,宅子主人却不肯让,说是圣旨一卷卷地传,给他复官职,给他另建豪宅,怎么都没用,他就赖着不走,皇上一怒之下要拿他问斩,可也奇,官兵好好的进了那宅子都重伤出来,问他们怎么伤的,居然都说记不清了,只记得看到一面镜子,这不,就多出守镜这一说,紧接着又是几批进去,都遇上同样的事儿,皇上便交给管那城的县爷去做,若限期内未收回地,就拿他问罪。那县爷也没撤,只好召集天下好手,用啥方式都好,谁能收了那地大大有赏,结果进去的人都负伤而归,也是说不清发生了些啥,这不有鬼么!?眼见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任那县爷再怎么提高赏金也没人睬了。'那汉子一口气说完,灌了整碗茶水下肚,抹抹嘴,瞟向'尸五爷','小姑娘,你打听这不会是想去吧?可万万使不得,那些比你经验长的都没法子,甭因好奇往枪口上撞,得不偿失啊!'经年忙笑着摆摆手,'瞧大哥说的,我不就是好奇,哪有多出来的胆子啊?'眼珠却溜溜转起圈来,心头自有一番思量,吃完盘中小点,啜茶又坐了会儿,便与四人打了招呼,结账先行离座而去。

出了店,经年左转绕到店后,往江边走过去,暖风迎面扑来,带着湿土味,嗅到鼻里腥腥的却是无比清新,她举手伸了个懒腰,走到江沿蹲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尸五爷'就站在她身后。

'五爷,您说这次是真的吗?'经年没回身,遥遥望向江的另一头,双眼微眯,'不管是不是,也得探探,宁错杀一百不错放一个……'她说完这句愣了愣,随即'咯咯'笑起来,'唉呀,这话放在这事上说可太不恰当啦。'笑了一会儿,身子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在'尸五爷'腿前,仰头望上去,'经年不会说话,五爷您见怪么?'她自然知道'尸五爷'不可能答她,只是习惯性地把话说出来罢了。只见她双膝放平,也不在乎地上的泥土弄脏白色裤衫,覆掌于膝盖上,两眼盯过去顺着十指左右游移。

'若是真的,经年自是又悲又喜,若不是,经年也是又喜又悲,无论怎样都是悲喜交加,可却又不同……不知五爷又是何种心思……'她又抬头,由下往上看,却见'尸五爷'微垂着头,眼珠朝下,就似在看着她。经年心'咯噔'一下,跳将起来,转身瞧去,'尸五爷'两眼依旧平视前方,空空洞洞,瞧得她鼻尖一酸,拦腰抱了上去,'五爷……五爷……经年时常觉得您在看我,可是经年看错了?五爷,您又看到了些什么?您眼里有经年的模样吗?您心里有经年的模样吗?''尸五爷'站得直挺挺的,仍是一动不动,眼珠子转也不转一下,符纸在脸上遮掩出一片深深的阴影。经年后退几步,用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自嘲道,'经年啊经年,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么?'明知五爷无心,却还说什么蠢话呢?

一阵南风掠过江面,只吹得江边人发丝乱扬,衣摆飘飞,这风湿暖怡人,经年却若置身寒天雪地般环抱住双臂,缩起头颈,低叫道,'冷,好冷……好冷……'第一个'冷'字方落,'尸五爷'就张臂拥她入怀,经年前额抵在他胸前,不住叫唤着'好冷',他便收拢双臂将她越搂越紧。

一蓝一白两道身影在波光映照之下,从远处望来,恍若隔在层层纱幔之后,朦朦胧胧,醉人心神……

如此相拥了会儿,经年令'尸五爷'放手,转而坐到江边,也不再说话,细细欣赏起风景来,这一坐便坐去大半个时辰,直到那边叫着开船,才站起身来走过去,随着人流上了那朱红色的客船。

那船上的乘客不过二十余人,远远不及往烟花村的那艘黑船,许是听说那城里正闹着事,都不愿去那是非之地,本来经年也打算到烟花村,离上回去时隔许久,不知那村里又制出了什么新样的烟花炮竹,只待买几支玩玩,哪料临时改了行程。

船舱里有个说书先生,正在讲这鲤女江江名的由来,众人围在他身周听得津津有味,经年悄悄走到舢板上,倚着船栏吹风,低头看向船边激起的浪花,笑着自语,'这江里的故事我都能背熟了,换了我来,不比那说书先生说得精彩?'斜眼看着身侧的'尸五爷', '五爷想听么?'沉默了会儿又道,'这故事挺有意思,五爷怎么也不会觉着腻吧。'慢慢把眼光调回波浪上,轻声说起了故事,那脆生生的嗓音被风浪声盖过,若'尸五爷'耳朵好使,也就他一人能听得见——'很多年以前……不知有多少年了,是三百年还是三千年……反正就在这江还不叫鲤女江的时候,当然也没码头,没客店,没商船……那时候的人啦,就撑着块小破板来来去去,都靠捕鱼为生。这江里鲤鱼又肥又大,大伙儿可爱吃啦,天天烧鲤鱼,煮鲤鱼,也不吃旁的了……有一天,渔夫们成群结队去网鱼,结果网着什么了?'说到这时,经年瞪圆眼睛,双手啪地一拍,'是个半人半鱼的怪物!众人看了当然害怕,不知如何处置,便将它捆了起来交由一个年轻渔夫看管,准备找道士啥的过来瞅瞅。那鱼人苦苦哀求年轻渔夫放它条生路……对了,刚刚忘了讲,那鱼人的上半身是个美貌女子,哭得梨花带泪,任谁看了不心疼来着?一开始那年轻渔夫还犹豫不决,几天下来,二人竟处出了感情。这时其他人带着个据说是专驱妖魔的和尚过来,一见那鱼人便说是邪物,要做法式拿它性命。年轻渔夫于心不忍,趁夜放它下水,那鱼人哪有不感激的理?得知这事后,那和尚便说年轻渔夫被鬼迷心窍,要棍打驱鬼,一大群人围将上去伦棒痛击,竟是将那年轻渔夫活活给打死了!'经年顿了一下,叹口气才继续,'那渔夫的鲜血流到江里,鱼人因而得知恩人遇害,一怒之下掀起巨浪吞没渔夫住的村子,啊,又忘了说了,那鱼人在水里虽有通天本领,离了水就不成啦!此后,若有人在江上泛舟便会遇难,这出不了江,打不了鱼,还怎么养家糊口呐,唉!所以咯,为了平复鱼人的怒气,众人在江边为那年轻渔夫筑了个墓,奉上贡品,此后接连着两天两夜,江上波涛汹涌,没人敢出江,等风平浪静后,哪还有那墓啊,贡品也被水带走了,大家都说那鱼人把墓移到自家供奉去了,于是每逢年轻渔夫的忌日,便朝江里扔些干果粮食,从那之后,这江便再没发过难啦!为了将这段美事永远流传下去,后人就把这江命名为鲤女江。'说完喘了口气,腰板一挺,转向'尸五爷',乐呵呵道,'五爷,这故事您也听过许多回啦,但经年每次都讲得不一样,保准您不会嫌烦!'突然又苦下脸,用一根手指戳向太阳穴,满脸困惑地咕哝,'为啥不叫渔夫江呢?为啥非要说两人相爱呢?才处了几天爱得起来么?'又抬眼看向'尸五爷','经年只听过日久生情这句话,虽然也有一见钟情这说法,但还是前面那句实在啊,是不是啊?五爷?'接着哈哈笑起来,背靠着船栏,仰头闭眼,似在享受和煦的江风,头发被风吹得在身后飘荡出一弯弯波浪。

过了约摸两个时辰,船在青纹石砌的码头停泊,经年这才进舱到侧门,跟着人后走木搭子上岸。出了码头,脚下就是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直通城北门。南城是边线要道,人烟稠密,市肆繁华,境外的生意人都要经此搭船,为了便于和蛮蕃之地做货物交易,官府还特地在城里设了地方司,以粮食茶叶等交换外族的马匹毛皮。进了城后,经年一路东张西望,两旁摆摊的小贩朝每个往来的过客吆喝着揽生意,她便随叫随停,在每个摊前看上面摆放的小货品,看到喜欢的就拿起来瞧个仔细,瞧完了再放下来,也不买,那些摊主见她是个小姑娘家,拿起放下之间都轻手轻脚,也不计较她光看不买,由着她高兴去。虽然近些日子来此地的游客不多,但城里该有的乐子一样也不少。经年在市集里走走停停,一会儿挤到人群里看杂耍,一会儿混在小孩堆里,套起竹圈子来,东摸摸,西逛逛,玩得乐不可支,光城口一条街就走了许久,待玩得尽兴后即找了间茶楼进去歇脚。此时日头偏低却还没到晚饭时分,经年叫了一壶茶,一份蜜饯四方盒,坐在靠台子的圆桌前就近欣赏台上女伶的舞姿。

帐幕后琴筝撩弦,丝竹共鸣,正齐奏一曲'皖山月',幽静舒缓,柔中带凄,尽诉小女儿家千回百折的心思。那女伶头盘高髻,身着杏黄曳地长裙,肩披素色纱围,随着曲调高低起伏变换身姿,拂手扭腰之时带动衣袖飘飘,看得底下一众如痴如醉。经年靠在座椅背上,手抓盐渍梅条往嘴里塞,吃得啧啧有声,看得也津津有味,情动之处还和其他看客一道鼓掌叫好,就这么消磨时光。两三曲下来,她看窗外天色昏暗,正想唤伙计来点饭菜,就听见酒楼门外传来两声马嘶,接着一书生扮相的人急匆匆跨进门槛,回身对外面叫道,'你干吗总跟着我!?'那声音耳熟得很,经年看过去,只见那人气哼哼地转过头来,白面清秀,正是诸葛守。然后听到门外有人应声,'说跟倒不如说结伴同行!'高喉咙大嗓门儿的,紧接着迈了进来,体型壮硕,生着一张豪放的北方男儿面孔,身穿灰色武炮,腰间束了条黑带子,身后跟跳着个面贴符纸的家伙,经年颇有些惊讶,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在梅岭镇请她大吃一顿的卢怀任。这两人怎会兜在一块儿去了?

'谁跟你结伴同行!这几日下来没缠够……唉……你!'诸葛守边说话便往里走,头一偏,正好与经年的眼神对上了,愣了一愣,当即如一阵旋风,卷到圆桌前低头怒目瞪向她。经年当没瞧见那幅讨债鬼的神情,悠悠哉哉抬起右手,满面笑容地招呼道,'哟!道爷,才几日没见,您老改行当秀才啦?'诸葛守看她手上抓着梅子,跷着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又听她开口嘲弄,只怄得牙痒痒,也亏得他修养极好,纵使憋出内伤也不愿在这一干人注目之下当场与她叫板,只冷冷'哼'了一声,'姑娘倒是享受得很,别说改行这事,就是贫道昏死在冷风中被人剥皮拆骨了也与姑娘无关!'经年知道他在计较那夜的事,放他在地上趴了一宿确实不够江湖义气,但好歹确认了他没事儿才离开,再说没了寒气,这气候很适合露天夜宿数星星,又有落花美景相伴,还亏啥呢?这么一想,愧疚感顿时扫光光。

'道爷,拿了银子该高兴才是,经年可很讲道上规矩,分文未取啊,怎么你还一脸委屈呢?来来来,先坐下喝口茶吧!'说着放下梅子,把茶壶提起来托到他面前晃荡。诸葛守挥手格开,正要说话,从后面跟过来的卢怀任已看到了经年,抢上几步惊喜道,'是你啊,小妹子!'经年站起身,笑得眉眼弯弯,应道,'卢大哥,真开心能碰上您,快请坐!'招呼伙计又抬来两张椅子,卢怀任也不客气,拉了椅子就挨近了坐,诸葛守却还气哼哼地站在经年面前。

'道爷,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聊不迟,您不会只赶来找经年兴师问罪的吧?'经年摊手朝桌对面摆了摆,坐下来继续吃梅子,还很好心地递了一颗上去,诸葛守睇了梅子一眼,头一撇,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经年转而把手伸到卢怀任身前,'卢大哥,要不要来一个?好吃得很。'卢怀任接了丢嘴里,被酸味冲得皱紧了眉,一会儿才展颜笑道,'看来大男人就是吃不惯这酸果蜜饯的。'经年笑笑没接话,看向兀自喝茶的诸葛守,问,'卢大哥,你怎么和他……一道儿?'卢怀任也斜眼看过去,'我有些事想找这小道问问,但他愣说不知道,喝!我就不信套不出个话来……喏,就这么杠上了!'经年没吱声,用膝盖想也知道卢怀任要问的是啥事——一夜之间,梅花尽落,万瓣丛下,埋一道士,手上还拿着剑,地上还留着坑……怎么看也是一番激战后的成果,想问清楚的不只一人吧。

诸葛守托着下巴,细长眼眯着扫过来,嘴角一挑,'贫道说了不知道便是不知道,与其问我不如去问经年小姑娘,对吧?'怎么听都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口气,末了还不忘加一句,'这姑娘那晚还是打头阵进去的,不问她问谁?'卢怀任先是瞪大了眼,张着嘴半晌最后冒出话来,'小妹子!你太不够意思啦!竟然给大哥灌迷汤,不是说了甭上去么!?'经年双手合十,讪讪笑着,'对不住了,卢大哥,经年可真好奇得紧了,下次再也不敢啦!'停了停,眼角瞟到诸葛守不以为然的表情,接道,'可我啥都没瞧见,就见那道爷自个儿舞剑舞得来劲,那扬起来的风把地削得坑坑洼洼的,我躲在树后面都被风刮得脸生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结果这一停,连人也跟着倒下去了!我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心里害怕就赶紧跑了回去!'诸葛守听她胡掰乱造,气不打一处来,豁地起身才刚说了个'你'字就被截了话茬。

'道爷,我知道您气经年不讲道义,也不瞧瞧你就先开溜,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个小女子计较啦!'经年加重语气,眼神里夹着警告射向诸葛守,瞪得他没来由地心里直打突,呆站半天,最后还是坐了下来什么话也没说的情况。

卢怀任看了看经年又看了看诸葛守,来回两番,遂而笑道,'难得和小妹子遇上,咱就先不谈那些有的没的,都没吃晚饭吧,来!我一并请咯!'挥手招来伙计,上了一桌荤素兼备,色香味美的佳肴,素的几盘全叫摆在诸葛守那一边。

经年被招呼着吃了几口,见诸葛守不动筷子,道,'道爷不吃是嫌弃这儿饭菜不好吗?'诸葛守瞪了她一眼,看着面前几道素食,想别人对自个儿顾虑得周到,怎好再端架子?便拿起筷子夹最近的菜进碗里。经年看他细嚼慢咽,笑着问,'道士茹素,可没说秀才也不能吃荤的,道爷,您不是改行了么?'这时诸葛守气也消了不少,听出她话里带刺也不屑与之耍嘴皮子,淡道,'什么改行?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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