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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奇风看到凌晨时才把录象关掉,并决定明天再找卢桂花好好谈谈,也许给养老院带来灾难的人正是她。邪物杀人通常要把最恨的人留到最后,卢桂花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不会出意外。
而这天晚上,雷鸣在家里也睡不着,虽然袁奇风在雷家做了法,也给他几张阳血灵符,但他还是心神不宁。这段时间,雷鸣疯狂地加班,而且是主动要求加班,为的就是让混乱的心静下来。无奈,天不遂人愿,雷鸣不但心烦意乱,连家里都不太平了。晚上刚躺下,雷鸣家里的电路就有问题了,一闪一闪的,不知道电灯哪里松了。
当然,雷鸣遇到过很多鬼怪,知道这是脏东西靠近的特征,但他情愿认为那是电路的问题。家里的灯闪个不停,雷鸣烦了,便生气地摔门走出去,打算到警察局坐一会儿。那里煞气最重,平日里没啥邪乎的事发生,在那里工作也比在家休息要好多了。
一到地方,雷鸣就听说养老院出事了,再一打听,正是袁奇风和叶小清今天去过的地方。又是吉利养老院!袁奇风奇了,马上找到李英杰,能她想个办法,用试冤纸去检测一下吗?李英杰不时兴用试怨指,当听到雷鸣那么问,她就说自己已经检查过了,江伯的死不是鬼魂干的,那些血液里没有异常的细小黑点。
“真的吗?”雷鸣不信。
李英杰重伤初愈,没心情说那么多,可雷鸣最近也很烦,所以她就耐心道:“连续出了这么多命案,我早就怀疑了,但真的检测不到,也许是人干的。”
“会吗?”雷鸣还是怀疑。
李英杰刚从停尸间里出来,正在填资料,她一听雷鸣这么说就停住笔,问:“你妈妈留下的信里说了什么?”
“没什么。”雷鸣赶紧否认。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但这案子真的找不出实际的证据,只是表象很古怪,你如果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这些死者都有一个很古怪的特征。”李英杰压低了声音,虽然办公室里没什么人。
“不就是加上江伯在内,出现的六个死者都参加过去年11月底的晚会吗,这我知道的!”雷鸣不以为意。
李英杰摇头说:“我不是说那个,除了这一点,这六名死者还有一个地方很奇怪。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我早就肯定地把这些案子归类在凶手是人类的那一列了。”
第八章 恶魔之眼
雷鸣并不催李英杰先讲出来,他拿过那些资料扫了一眼,马上就注意到一处很不寻常的地方。先后出现的六个死者,他们唯一的交集在养老院,之前互不认识对方。在经过尸检后,李英杰将资料一对比才发现,这六名死者的眼球都或多或少地受到损伤,这些损伤足以让他们人永久性失明了。
雷鸣看完这些资料,心说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要不也不会没头绪了。李英杰这时把资料取回去,淡淡地告诉雷鸣,这六名死者生前都不是瞎子,致命伤也不在双眼,因此其他法医和她一开始都没检查死者的眼球。再说了,这些眼球从表面上看并无异常,如果不是李英杰谨慎,没有人会发现死者的双眼有问题。在紫光灯下,那些死者的眼球里有一个黑色人形,人形非常细微,必须很仔细才能发现。
正当雷鸣一心扑在案情上,李英杰突然问:“对了,今晚你不是休息吗,怎么又跑来了?”
雷鸣不好说实话,只得敷衍道:“我勤奋,你不知道吗?”
李英杰瞧出雷鸣气色不好,又问:“是不是……上次在黄河悬崖上……”
“不是!”雷鸣慌忙否认,在意识到失态后,他补充道,“只是最近家里乱乱的,我待不下去。”
“有件事,我不想对任何人提起,如果这能让你好过些,我说说也无妨。”李英杰说完,先看看办公室里没人,然后才说,“你姐姐生前魂魄被分离了,有一半一直被我收藏着。她现在已经投生在湖南了,缺失的灵魂会在转世时重新长出来。还记得海南岛上的那件黼黻吗?那衣服能让小雨在转世时不受母体孕育的阳气所伤。”
“她没事?那黄河悬崖上的那个……那个被我杀死的……”雷鸣语无伦次了。
“你可以当她不是小雨,真正的小雨已经转世了,所以你不用自责。难道你从没发现,我以前经常来找你,从湖南回来后,我就很少和你接触了?以前故意靠近你,都是小雨的主意,她想多看你几眼。”李英杰说到这儿,话锋一转,“这事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跟袁奇风提起,小雨和他缘分已尽,再纠缠下去,对他们两个都不好。”
李英杰的话让雷鸣一晚上都沉浸在震惊当中,谁会想到雷小雨早就转世了,黄河悬崖上的那个黑衣女人只是另一半灵魂而已。这些天,雷鸣不是想起雷母,就是想起雷小雨,把自己看成一个杀害亲姐姐的凶手。当雷鸣知道他姐姐还是那么善良,且已经重新做人了,他立刻产生去湖南看他姐姐的念头。
天快亮时,琢磨了一宿的雷鸣走到李英杰的办公室,一口气把想法说出来。起先,雷鸣还准备了一套说辞,一旦李英杰阻止他,他就搬出大道理去说服对方。岂知,李英杰把整理好的资料放齐后,抬头就说:“你一个人找不到那户人家的,我跟你一起去。再过两天,我要去复诊,还有一周的假。”
“也好,我现在没假,下周才有几天时间休息。”雷鸣算了算,必须再多加点班才能腾出时间来。
这一天早上,雷鸣心情出奇的好,原来世界上还有他熟悉的亲人,那天他杀的不是真正的姐姐。也许,雷母知道这件事,也会觉得安慰。想到这些,雷鸣望着灰蒙蒙的天,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可叶小清在茶楼醒来时,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想起来没去袁奇风房里看录象,那家伙也没来叫她。到底录象录到了哪些重要的线索,江伯的死因会不会和录象里的晚会有关?叶小清苦恼地起床洗漱,暗骂自己不能贪睡了,这里不是她家,多多少少要注意礼貌。当她帮脸擦干净,袁奇风就在外面敲门,大声说早饭买回来了,再不出来就没得吃了。
叶小清紧张又开心地跑下楼,袁奇风已经正襟危坐在桌边,像个木头人似的吃着早饭。叶小清跟作贼一样,轻手轻脚地坐下去,然后小声地问:“昨天你看了录象没?我睡着了,真不好意思。”
袁奇风停下来,骗道:“我也没看,一回来就睡了。”
“那今天你要开张吗?外面的工地不吵了,不如……”叶小清想说,不如她自己去养老院走访一圈好了,也许那些老人还有话要说。
袁奇风直说:“不必了,录象怎么看都看不出问题,我跟你一起去养老院那边。对了,今早雷鸣打电话跟我说了,李英杰检查出六名死者眼球都坏了,包括江伯在内。”
“江伯?他昨天还看得见啊,而且认出我来,眼神肯定没问题,难道又和那些脏东西有关?”叶小清吃惊地问。
“这点肯定没错。你快吃吧。吃完了,我们再去养老院那边。”袁奇风又忍不住温柔起来。
叶小清哦了一声,然后低头吃早饭,心里不断地问袁奇风是不是撞邪了,怎么和以前不大一样。不过,叶小清的思绪很快转移到江伯身上,那些老人到底怎么死的?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原因,但能肯定他们不是出意外而死的,一定有脏东西在那边作祟。叶小清很想马上给那群老人一个平静的环境安享晚年,也想让奇奇有个快乐的童年,不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吃过早饭,袁奇风马上和叶小清出门,省得被其他女客人堵住去路问他,茶楼到底什么时候重新开张。马小田也经常问,这么多天没干活,他闲得发慌。袁奇风照常给马小田开工资,而且把供应茶叶的链子交给马小田了,就算不再去茶楼,马小田也能单干了。现在,一个人要干出花样,除了要有真本事,最重要就是有人脉。
可袁奇风刚出茶楼,马小田竟亲自找上门来,电话都没打一个。叶小清看到马小田慌慌张张的,心说一定有急事,搞不好马大爷出事了。果然,马小田走上来就说:“老板,你能不能去我家看看,我爷爷眼睛瞎了!”
“瞎了?”叶小清疑惑起来,难道和那六个死者有关?
袁奇风也有点意外,立即道:“你爷爷现在在哪?带我去!”
马小田不敢耽搁,马上带着袁奇风和叶小清一同打车,转了几个圈就到了市郊的一个破旧的小区里。那个小区叫铁道小区,以前是铁路局家属住的地方,后来财大气粗的铁老大另建了新楼,这个小区就用来安置一些退休老工人,因此大家都把这里叫作留守区。马小田父母是铁路工人,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丧生,丢下马小田和马大爷。前面几年,马小田不想把爷爷送去养老院,在现代人的眼里,把老人送去那里就是虐待老人。经过马小田再三打听,亲自看了几周,他才敢把爷爷送过去。家里没有亲人了,马小田不可能天天在家里照顾爷爷,总要有一个人出去打工赚钱,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上楼后,马小田怕袁奇风误会,将这些难处说出来。叶小清走在中间,替马小田辩解,这的确很难,她自己也深有体会。好在她的养父母还能活动,彼此是依靠,要不她也放不下心,不可能离开四川。袁奇风并没有多想,看到这两个人一唱一和,他倒有点哭笑不得。
“这就是我家了,麻烦老板了。”马小田客气地请道,屋里坐着马大爷,还有一个临时过来帮忙的邻居。在谢过邻居,并将邻居送走后,马小田就说:“小清姐,你和老板先坐,我去倒杯茶。”
“不用了。”袁奇风一边说,一边走近马大爷。
马小田停下来,和叶小清站在旁边围观,期望袁奇风能医好他爷爷。今早,马小田很想送他爷爷去医院,可他爷爷却说这是脏东西干的,去医院治不好。袁奇风贴近一瞧,果然没错,马大爷的双眼被邪气冲到了,眼珠子的玻璃体都浑浊了,像是被一根针注射了一团黑墨水在里面。那团墨汁凝聚成一个黑色的人形,邪气就是以此为中心,不断地扩散开来。
“能治得好吗?”叶小清担心地问。
马小田也不安地问:“还有希望吗?”
袁奇风没直说,而是先问:“马大爷,你先告诉我,昨天江伯出事时,你是不是到过现场?我记得,他和你不在同一个房间。”
马大爷愣了愣,然后说:“我腿脚不灵活,走不动的,连门都没出,怎么可能去老江的房里。”
“对啊,爷爷没人搀扶,肯定走不了多远。江伯的房间在我爷爷对面楼里,那么远的距离,他怎么去啊?”马小田替爷爷解释。
袁奇风看马大爷的反应,不像是在说谎,马小田也不可能骗他。可马大爷没去现场,他眼睛怎么瞎掉的,难道是在家里撞邪了?从去年11月底开始,和养老院晚会有关的人死了六个,他们死前眼睛没问题,死后才被检查出眼珠子坏掉了,这可能和那个脏东西有关。那六个死者里,有四个是养老院的老人,另外一个人是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在去年11月底的晚会里帮忙分发茶果,还有一个就是院长王国梁了。这些人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死前的一刻才会瞎掉呢?
面对袁奇风的疑问,马大爷一再解释,从没到过江伯房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瞎了。叶小清在旁边想了想,心说马大爷如果没说谎,那就是他看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可自己没有注意到。可如果马大爷看见了,为什么还活着,没有马上出意外死掉?
第九章 鬼照片
马大爷不可能走下楼,这是铁定的事实,叶小清也不怀疑,但她马上想到马大爷会不会看到对面楼的情况了?不能下楼,总能下床吧,走到窗边不是难事。再一问,马大爷果真点头,承认走到窗边想看对面楼的情况,但视力不好,对面楼的具体情况什么也没看见。
袁奇风见问不出什么,便先想办法医好马大爷的双眼,这种病症拖得越久越不好治。幸亏马大爷隔着百米的距离远望,情况比较乐观,不至于无计可施。在马小田将他爷爷放平在床上后,袁奇风先用手指上的金光流入马大爷双眼,眼珠子里的黑色人影就淡化了许多。袁奇风不敢用劲过猛,生怕金光太强,反而让马大爷的眼珠子继续受损。折腾了一早上,马大爷才能勉强看到点蒙蒙的人影轮廓。
“你爷爷没什么大问题了,最多一周就能完全复明,这段时间你先在家里照顾他,别再把他送去吉利养老院那边了。”袁奇风交代道。
马小田赶紧点头:“肯定不送了!但是……那边究竟怎么回事呢?真有鬼吧?”
叶小清接话:“这根本不用怀疑了,没鬼的话,你爷爷的眼睛怎么会瞎。”
马大爷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答道:“我听说,你们怀疑这事和去年11月底的晚会有关?”
“是啊,马大爷,那晚你在场吗?晚会前后是不是死过人,或者谁失踪了?”叶小清问得很对路子,袁奇风都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这女人跟在他身边久了,经验跟着丰富起来了。
马大爷想也不想,直接说:“你们怀疑的这事,我早想过好多遍了,那晚没出什么事啊。不过嘛……那晚有件事很奇怪,我看见卢桂花哭了好久,不知道为什么哭。”
“卢桂花那天哭了?”叶小清疑惑道,“她怎么没跟我们提?”
“也许被院长骂了,现在当领导的,哪个脾气是好的。”马小田说完就对袁奇风笑了笑,“当然脾气好的也有几个。”
叶小清叹了口气,提起晚会录象出问题,并没有录到实质有用的线索。马大爷提的这条线索有用,可卢桂花不肯说实话,他们总不能去逼问。马大爷听着听着,顿时有些激动,忙叫马小田先别唠叨,马上去把家里的相册找出来。那些相册都是马大爷在养老院里照的,有几张是去年晚会时照的,当时照片洗出来后,有几张比较模糊。马大爷记得很清楚,那几张是全院老人和工作人员一起上台合照的,问题就出现在大合照上面。
袁奇风接过马小田递来的相册,站在马大爷的房间里翻了翻,很快就找到那几张有问题的照片。这些照片受到灵体的影响,画面扭曲了,看起来像是光线折射了一样。叶小清凑到旁边,想看一眼,可袁奇风转身就走到客厅里,停在光线比较明亮的地方。叶小清好奇地跟过去,心说不就几张照片吗,至于躲开我。
其实,袁奇风不是有意躲开,而是发现照片上有个朦胧的人影,那人就飘在卢桂花身后。如果看得不仔细,会以为那是舞台上的光亮。人影不是很清晰,全身都像雾气,只有头部勉强能分辨得出来。叶小清只想看照片,没注意靠得太近,更没注意袁奇风低着头,一瞬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
“有个人头啊!鬼照片嘛!”叶小清惊讶道,“以前老听鬼故事,鬼照片最常听到了,原来真的有!”
袁奇风笑出声来:“你都见过多少次鬼了,鬼照片有什么可稀奇的。”
叶小清还以为看走眼了,袁奇风怎么会对她笑,可来不及好奇,她马上被照片上的鬼影吸引过去了。那个人头虽然很模糊,但看久了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袁奇风看出叶小清表情不对劲,刚想问怎么了,却听到叶小清说她见过那个鬼影。
“你在哪儿见过?”袁奇风追问,马大爷也赶紧让马小田把他扶到客厅里。
叶小清回忆道:“昨晚啊!你不记得了吗?卢桂花带我们去她家,她找不到碟子,我说要去帮她找。后来她把结婚照从桌子上打翻到地上,我帮她捡起来时看了一眼,她男人就是这张照片上的鬼影。”
“你确定?”袁奇风疑问,如果真是如此,那就说得清了。搞不好,卢桂花的男人是冤死的,所以这段时间才去骚扰卢桂花。有的鬼以杀人取乐,有的鬼以骚扰取乐,可卢桂花的男人真是幕后黑手的话,为什么要杀其他老人?
马大爷听了就说:“不可能的,卢桂花不可能杀她男人。你们坐下来听我说。”
大家一起坐在沙发上,马大爷就告诉他们,卢桂花的男人叫孙文阳,五年前在陕西出车祸死了。孙文阳和卢桂花很恩爱,经常来养老院看卢桂花,这是所有老人都亲眼看见的。五年前,在奇奇刚出生不久,孙文阳就死了。那时候,卢桂花还在天津上班,她绝没有机会跑那么远行凶。何况,孙文阳出事时坐的是一个大巴,车祸事故被鉴定为司机操作不当,拐弯时冲下一个山坡才出事的。
“真的是这样吗?”叶小清不大相信,这么多次撞邪的事情里,她已经学会凡事不能看表面了,有些疑点要反过来想。
可马大爷肯定道:“卢桂花对老人很好,对老人好的人不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