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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拓嬉皮风VS华丽哥特风--这才是引发小小骚动的真正原因。并且,骚动持续着,跟随他们从校门口一直到高中部。
两人虽然不同班,但教室相邻。一路走过,昭明紫明显感到四周流窜的气比以往强劲了许多。尽管浑身不舒服,他还是努力微笑和大家打招呼。
“虚伪。”泠锐嗤鼻,他知道他根本看不见这些人的脸孔,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至少向他们道声‘早’他们身上的气能冷静一些。』原来昭明也有怕人的时候,泠锐暗自咋舌,好在他火候不够无法体会这些气。不过看不到一些东西也很苦恼,或者说是自信心受挫--比如后山上的那棵树。出现枫生人之后,他们就去了学校后山,结果零指着山顶一小块光秃秃的泥土地说“就是它在作怪”,可是泠锐却啥也看不到。被零讽刺不说,昭明还一副安慰状拍拍他让他靠边站别妨碍他们封印怪树,实在太打击人了!当时他就发誓:一定要“看”到这棵树,决不能被两个妖怪鄙视!可到今日为止,他还没什么进步--毕竟也才三四天的光景。
『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走到教室门口,昭明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用气悄悄对他说,『今天从山里出来不光是为了上课吧?』
泠锐却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走入教室。留下昭明只能叹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没有礼貌。
“昭、昭明同学,早!”被一个女声拉回思绪,昭明连忙很礼貌地报以微笑,让对方如沐春风。这一笑直接导致一阵散乱的气冲击他面门,害他险些没能站稳--人类,真是太可怕了!耳边充斥着什么“能在周末看到昭明真幸运”之类。他从心里冷笑:为什么自己和锐同样都是不来上课,锐被说成逃课而他没人说他的不是,反而庆幸他能来。这就叫待遇不同吗?
咦,“周末”?他忽然明白了:原来锐是为了这个才来学校的!
学校的时间原来过得也很快,泠锐觉得自己才趴在桌上睡了一小会儿,就下课了。揉眼睛看讲台上的老师,发现和他开始进入梦时不是同一个人,明明是教语文的女老师这会儿怎么变成带眼镜的男胖子?还忙着收拾考卷--拉住身旁一个男生问:“刚才考试了?”
男生嘴角抽搐一下:“你已经连续睡了三节课,‘错过’一场化学试验和一场英文考试。”“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讲,连老师对泠锐都当空气不存在,他只求他别突然发飙揍人就行。
“他真的睡了三节课?”一声惊呼从背后传来,竟然是隔壁班的昭明紫,只见他铁青着脸:“早该知道你来这里是浪费时间的。”说完伸手拉起泠锐的衣领拖了出去。
教室内一片唏嘘。下一堂课,昭明和泠锐都如预测的那样没有出现。就在大家进而猜测两人是一起翘课了、还是昭明在督导泠锐恶补课程时,泠锐已经被带到一个他从未涉足之地:校图书馆。真的,从他上学开始,他就从没进过图书馆,一次都没有。所以,刚进去时他才开口要说话就被昭明捂住嘴:“安静。”
图书馆静谧的大厅,四周一排排齐墙高的书架,走在其间,只听“笃笃笃”的脚步声,两侧还有一些醒目的告示诸如『请不要大声喧哗』之类--这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啊!
『你想让我捧一本书灰溜溜缩在墙角干瞪眼吗?』
昭明不理他。
『喂喂--』
他们已经走到图书馆最里面的一个厅。
『再不搭腔我就大喊大叫了』
“到了。”昭明在倒数第二排书架前停住,“进去。”
进去?前面是个书架,怎么进?
『把气集中到眼部看这里』他伸手在泠锐眼前一捻,指尖仿佛有气做引导,让泠锐体内自然涌出一丝跟着他的手指流向前方:书架之间出现一个闪烁蓝金交融的光环。昭明牵起他的手迈入其中。
就像从一扇门走入另一个房间,没有丝毫不适,瞬间泠锐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长满树木花草的房间--的确是房间没有错,因为四壁除了爬藤植物还能看清上面贴着发黄的墙纸,迎面一扇大窗户,阳光射入正好照在窗前的红沙发上。
“哦,现在是两个人了。”昭明忽然想到什么,走上前展臂对沙发腾空画了画,单人沙发立刻纵向拉长变成双人的。
泠锐傻眼了,这里是……?
“我很辛苦做出来的空间哟。”昭明回头对他得意一笑,“还有这些书,是我长年的收集,非常珍贵。”
“哇!”泠锐往沙发上一跃,松软的沙发上下弹跳几下,“看不出你还挺会享受的!虽然地方不大--哎,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就想有一个秘密基地……”褐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射出比琥珀还纯美的光,泠锐兴奋地看着,冷不丁对上昭明幽黑的双眼:“这是我们的秘密哦。”他边说边用一根指头压住他的双唇,“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特别是零。”
点点头,泠锐感觉又一次闻到了雨后森林的甜润。比起狐狸的气,他似乎更容易迷眩在昭明的气之中。这种沁人心脾的味道,让他甘之如饴想要亲近。不过当那张悄悄在他眼前放大的脸引入眼帘,一个激灵,他猛推开他:“我、我要走了。”可是却找不到出口。
“这是我的空间,”昭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你答应让我做你的朋友,或许我会考虑放你出去。”
什么什么?泠锐眨巴眨巴眼睛:“朋友?”他指着自己。
“是真正的朋友,至死不相负的那种。”
怎么听起来没牛鋈袢滩蛔“底圆梁埂�
“你说过我和零身上有不同的香味。”昭明忽然转移话题。泠锐“哦”了一声点头:“我猜那个是妖的味道吧。”
“你只猜中三分。那是灵的味道。不同的妖,灵的形式不同,气息也不同。所以就算看不到别人的面目,我也能通过气辨别他们。”
“那我……”泠锐半猜测着,拎起衣领吸了吸:一点也不香啊。
“自己的气味本人是很难察觉的。锐你是太阳的味道,只要在阳光下站一会儿,妖就很难发现。”随着话音他一把拉过泠锐压在沙发上,黑发扫过他的唇,声音也变得低哑魅惑,“这种味道对妖是最致命的诱惑。一旦离开阳光,气味会加倍发散,再迟钝的都会找到你。”
此时的泠锐已如竖起全身刺的刺猬,瞪着他,严阵以待。
“怎么样,想‘看看’自己的气吗?”
“切,不就是‘以气探气’么。”泠锐闪了一下眸子,立刻有气从眼部散出。
“学得挺快。”刚刚引他进门用的招数他就立刻融会贯通,昭明貌似夸赞的同时,神色却极其不安,“你不要在狐狸面前这么做。”然后就松开了他。
“喂,我能看到自己的气了,是金色的。”泠锐还沉浸在初试牛刀的兴奋之中,举起双手反复看着手臂直到指尖缠绕升腾的气流,这简直就像流动的金子啊。他没留意到旁边昭明的极度忍耐,还不知死活凑过去炫耀:“看啊看啊,很厉害吧……”
“够了--”突然昭明扳起他的脸,撕咬住他的唇。泠锐只觉口腔瞬间冰冻,死亡般的冷气宣泄进心口时才反应过来:他在吸食他。身上的金色气流倏地消失,双手滑下沙发。尽管昭明心里咒骂自己沉不住气,但作为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想要得到那些芳香之源。察觉泠锐身体已经瘫软支撑不住,他才恨恨然松开手。看着他无力地仰躺在阳光之中,沙发鲜亮的红将他失去血色的皮肤衬托的苍白纤薄,昭明愧疚不已。不一会儿,泠锐微卷的睫毛动了动,双颊浮出红晕--不亏是天狐的灵,能这么快恢复过来。他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让锐就这么死翘翘,因为他希望能做他的朋友,不过,现在,估计朋友做不了了吧?
清醒过来之后,泠锐翻身坐起,又远离昭明挪了挪。
“对不起,其实……只要你别随便散出气……”昭明撇了撇嘴,后面的话几不可闻,“我也不会强行而为。”
静了静,又说:“门一直都在那儿,只要你用气去看就能看见。”
听了这话,泠锐一言不发走向长满绿叶的一面墙。他还不能做到随时控制气的流动,可只要定下心,就能慢慢找到身体里奇妙的微热感觉。
他又一次看到蓝与金交融光环。这种颜色……他回头看向昭明:“你的气,是蓝色的?”以前他好像见过几次。
昭明点点头。
“气的颜色会不会重复?”
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昭明还是老实回答:“气在颜色和味道上各有千秋,只会相似,绝不会一样。”
泠锐听了若有所思,掉头又走了回来:“老实说,你有事情瞒着我吧?”
昭明倒也很干脆:“既然你都这么问了,好吧--”他正色道,“我们一直没有打算教你如何修炼。”
“我猜也是。”泠锐倒是没怎么吃惊,否则他也不会至今连最基本的气都感受不到。
“狐认为只要让你维持在灵的容器阶段就可以了,所以教你体内运转便足以。可没想--”
“没想到我能变得这么厉害?”
“岂止是厉害,”昭明笑了笑,“我还从没见过普通的肉身能把灵炼成精纯之气,这样会招致更多的妖魔不说,你自己以后的发展也很叵测。”
“什么意思?我不是会变成妖吗?”
“这屋子里的全是古籍圣典,我查了很久,”昭明一摊手,左边书架上一册厚皮书自动飞落,展开,书页中央袅袅一股紫烟飞出,在半空中形成看不懂的文字,“此书载有上古部族的轶事,也谈及了人与妖。据说,普通人若得到妖魔的灵,必亡。不死,则肉身会被灵逐渐侵蚀成为器物,倘若修炼得法,成妖、仙自不在话下,然则灵脱肉身,亡。”
怎么好像只听他说“亡、亡、亡”的,就没一点好事?泠锐摸摸下巴:“这书……你从哪里弄来的?”可信度高吗?
“啪”昭明一挑眉合上书。
“好好好,我不挑战书的权威性,只是,听起来我的前途很绝望啊。”他低下头,神色一变,“你和狐狸商量好不教我修炼,想让我死就干脆一点,不要假惺惺说什么做‘朋友’、当我是傻小子耍着玩吗?!”刹那,金色气焰叫嚣着溢出他的身体,尽管目的不为伤人,但这股源自千年灵的气,昭明压不住。他跌坐进沙发,泠锐自己同时也被这股力量压得喘不过来。这不是他能驾驭的力量--慌乱中昭明握住他的手,双目炯炯注视着他。
『锐,看着我,看着我。』
连同不知道如何用语言传递的心思一起化作冰蓝色的气流,通过交握的手爬升上泠锐的手臂,一点点舔舐平复躁动的戾气。不似以前的那种刺骨寒冷,也没有一丝热度,可是能让泠锐感到沉静稳健以及安心。他想起雷电交加的夜晚,昭明也是这样轻轻顺了顺他的背,让他立刻镇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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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草 花语:爽朗
拾叁 绿朱草
“看来偶尔还是需要吸走你一些气才行啊。”危险过后,昭明这么笑着说。
泠锐也不得不承认,那种强大到恐怖的力量不可能是属于他的。
昭明手中凭空出现一只水杯:“你就像这杯子。”手指一划,半空出现一注水流,细细注入杯中,当盛满的水从杯口溢出来时,昭明继续道:“只能容纳这么多。”
或许我是只比较大的杯子呢--泠锐心有不服。
『再大的杯子,除非是狐,否则谁也吞不下那颗灵。』
“又在偷窥我,就算是朋友也要有隐私的,懂不懂?隐私!”
“你是说--”昭明的表情变得不可置信,“你同意和我做朋友了?”
泠锐别开泛红的脸,推开他:“不反对就是了。”
“太好了太好了!”昭明居然做出和他外形不符的雀跃状,忽而又停下,“怎么突然不生我气了?”
“为什么想做朋友?”他反问。
昭明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那种感觉让我很迷恋吧。”微热的,能填满整个空虚身体的满足感,是的,这就是他从泠锐眼里看到的“感觉”,而当时,天桥上的泠锐正注视着那个老师离去的方向。虽然认识泠锐时间不算长,但是他知道那是他发自内心的笑、是没有伪装的高兴。那是何等美妙的气啊,光是在一旁看着,就足够让他陶醉的了。
“在墓室里,夜明珠告诉过我,人和人之间的情谊其实就是我们的气。主人与身边大部分人气都是相顺的,如一潭死水。有一次,一个误闯进主人房间的家伙身上有一股烈火般的气,我发现主人遇到他时怕到气息尽散,可夜明珠说,如果以后非要和人类有所交集,那一定要选有这种气的人,因为这种气才值得付出。”说到这儿,他似乎从回忆中清醒,星眸神采焕发,“锐,我觉得你是做朋友的最佳人选!”
这回算是大体明白了:闹了半天原来他选朋友的标准是“一届莽夫”!泠锐额头浮出青筋,干笑了一下。算了,妖的理由总是不正常的。
“你该告诉我你为何不生气了吧。”
“不告诉你。”浅褐色的目光却飘向门口蓝与金色的圆环,虽然不太能分辨气,但他并不是色盲,那个环分明就是他和昭明两人气的颜色,这里是只有他们两个才能进入的地方呢。
“以后我就把这里当成秘密基地了。”他的脸上浮出难得的温和笑意。
初秋的阳光不再炙热,校园进入第一节课时间。半人高的灌木之后露出个小脑袋,乌黑的刘海下,一双深红色眼睛默默注视极个别来往的师生,良久露出狡黠的笑:看来要融入这里首先得弄一套衣衫……他们个个都穿着款式一样的衣服,记得器物之妖和半妖也穿了相同的衣服才离开山里。零想到这儿,跃出灌木拦住一个身高和她差不多的人类:“把衣服给我。”
“啊?”来人还没回过味就被她打到拖入灌木丛。一阵折腾之后,零从容站起身,转了个圈。一身白色裤装,唯一难受的是尾巴塞在裤子里不太舒服,不过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快点找到那两人。
这几天他们三个都在后山过夜。封印了枫树怪之后零在山顶布下结界,呆在这里十分安全(只要不打雷)。为什么要呆在山上呢?因为继枫生人之后还出现了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魔物,最可气的是一只纸妖,它放出的薄纸片如锐利刀锋,一条条在屋内穿梭,锐利得连冰墙都能划出硬伤,更不用说是玩具屋。好不容易得来一个防雷劈的宝贝零自然很在意,于是她一把天火把纸妖烧了个精光,不想引发小规模火灾,引来公寓物业。她知道人类规矩多,稍有差池就要受罚,为了不被“报官”,她只好忍住心中的不服,和昭明暂时离开。等泠锐处理完那些麻烦之后,他们再度返回,才知道公寓不能住了,这段时间需要装修,而她的宝贝小屋也报废了,这让她很生气:为什么锐连一个小屋都保不住、太窝囊(其实就是她自己失手烧掉的,只是她不肯承认罢了)!
昭明私下对她说:锐连家都被毁了,也没说她什么,还是少说几句吧。
哼,什么时候轮到器物妖爬到她头上指手画脚了?不过到山里住也好,清净,还能利用自然之气涤净人世间的浊。这几天泠锐那小子似乎也很用心修炼。就今天不知他哪根筋搭错了,忽然说要去上课,器物妖也跟去。临走她还叮嘱他们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要惹麻烦。正当她安下心准备修炼时,不知从哪里刮来一张纸,花花绿绿的图片中有一张图画地和她的小屋几乎一模一样!旁边用人类的文字写着“促销价”,后面是三个不认识的符号。原来这个东西不叫“狗窝”也不是“玩具屋”,而叫做“促销价”!她激动了:敢情人类的“宝物”不是世间独此一件的呀!
不行,她一定要得到它!
就这样,小狐狸也下山了。不知道地点的她攥着这张纸站在十字路口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决定:去学校!
在校内转了很久还是没有发现一丝有价值的气,那两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零不甘心就此放弃,嗅着鼻子继续捕捉风中的气息。一股甜甜的风吹来,惹得她肚子“咕~”一声叫唤。她和器物妖不同,是会感到饥饿的,虽然不吃也行,但今天这股香甜的气息竟然吊起她的胃口,让她不自觉寻着味道而去。
小心拨开一丛草,零的眼前出现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性人类,他正依靠着一棵高大的槐树,手里捧着书本,身边放着只藤编小篮,香气就是从篮子里飘出来的。不知道是她太不小心还是草不够高藏不住她,那个人突然扭头对她一笑:“馋猫来了。”
啥?说我是猫?我才不是--还没来得及发作,对方放下书,从篮子里取出一只小盒,摊在掌心翻开盒盖:哗~短短刹那零竟误以为自己看到的食物的气!没错,就像是食物成了精,有了芬芳的气、迸发出绚烂的五彩之光一样,害她止不住吸了吸口水。
“想吃就过来拿吧。”
着魔似的,零忘记了危险、忘记了对方是陌生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