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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仿佛不受控制似地,他低沉地咆哮着,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此刻,方炎再也听不到其它的任何声音,也记不起之前的任何事!脑中唯一所存的,就是对面前这些生物无尽的杀意!这杀意是如此的执着,亦是如此的强大,仿若海潮般一浪接着一浪,一浪更比另一浪高!在某个顶峰时,它终于化作了一股实质的力量,贯穿到了方炎的四肢百脉。瞬间,他就觉得自己似增长了十倍百倍的力气!望着那向着自己当头罩下的卑贱身影,他转身就是势若奔雷般地一拳!
“嗷……”费厄的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向另一边正洋洋得意着的方詹等人,“砰”地一声砸在了他们脚下。它张嘴吐出几口鲜血,将花岗石铺就的地面染红了好大一块!
就在众人惊愕至极的目光中,方炎缓缓站起,通红的眼睛,以一种死神般高傲的姿态望向了他们,在费厄惊惧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昆虫们不叫了,鸟儿也吓瘫了,四周只余下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和一股难以言语的恐慌。
“咚,咚,咚……”众人发现,这诡异少年的脚步声,就像沉重的鼓点一样,雄浑、震憾,如同带着魔力般,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敲击在了他们的心坎之上!
微风渐起,扫过费厄的身体,带出淡淡的血腥味道……
乌云突现,摭住灿烂的阳光,凸现浓浓的萧瑟肃杀!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因着那少年的改变而改变了。
终于,一个胆小的太监受不了这般压抑的气氛,当下便尖叫一声妄图逃开!
方炎的脸色有如亘古不化的坚冰,一俯声就捡起一方拳头大小的石子,然后挥手,尖锐的蜂鸣声中,那个才跑出十来米远的太监,脑袋立刻就爆散成了一堆红白之物!
第六章:怒而出手(下)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谁还敢再动半步?
费厄“哼哼”地哀叫着,此刻的它,就如一只受伤的寻常宠物,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凶劲?方炎的目光重新盯向它,依旧一下一下地走了过去。
方詹腿脚发软,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此刻,他所感受到的恐惧亦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前后巨大的反差另他几欲崩溃!他再也受不了了,膝盖一弯,便欲就那么跪下去。
“扑”,方炎的注意对象依旧没变,只是右脚随意地踢出一枚石子,就将方詹的左膝盖打了个粉碎,疼得他嗷嗷直叫!可一接触到方炎突然转过来的血红双眼,他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奴才们的双腿打着摆子,身体筛糠般地颤抖着。他们傻了,呆了,木了,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主子,竟没有一个还能够想着要上前扶上一把。
方炎一把揪住费厄胸前的那撮长毛,照着肚子就“嗵嗵嗵”地几拳捶了下去。巨大的力量,压迫得费厄的眼珠子都快瞪爆!此时,它终于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类是铁了心要灭了它了。
生命受到威胁,尽管依旧惧怕这人类身上那股令它胆寒的气息,但它还是不甘心,凸起的眼珠子中再次闪过一道凶光,大头立马就向着方炎的脖子狠狠咬下。
“砰!”一只小小的,却又坚逾精钢的拳头抢先一步拦在了它的前面,一下就打爆了它的一只眼珠!!它崩溃了,它癫狂了!再也无所顾忌地它张开爪子便一阵海挠,将对手的袍子扯成了一截截的布条。
方炎目中的凶光一闪即逝,又是一拳,就将它的另一只眼珠也爆成了肉块。随后,费厄就感觉到意识越来越模糊,双爪似有千斤重,再也提不起半分的力气。
可方炎却犹未满足!揪紧它胸间长毛的左手向上一挥,它就如同一只破败的大布娃娃般升到了他的头顶。紧接着,方炎右脚轻抬,一下子就先它一步到达了它的更上方,随之更是一个下劈,就将它重重踩到了地上。阵阵灰尘钻入它早已破碎的眼珠时,它艰难地想道:“为……什么?”这个不甘的念头,终于成为了它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丝痕迹。
“啊……”方炎纵声长啸!他似乎还不解恨,就那么弯着腰,一拳接一拳地狠狠砸在了那卑贱身体的脑门上,直欲将它砸进地底深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撞击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促,瘦弱少年似要将他所有埋藏于灵魂深处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一样。
“老友,刚刚那是何人,居然敢在王宫内大喊大叫!你们羽方还有没有规矩了?”王宫里一处不起眼的宫殿内,一位披散着一头乱糟糟火红色卷发的糟老头子,正一脸戏谑地望着对面另一个衣着古朴的老者。
老者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皱着眉头,似有不解之处。忽地,他脸色大变,急急起身道:“糟了,这声音莫不是那小家伙发出的?我说他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来呢?敢情是遇到危险了!快,老家伙,还想要徒弟的话就赶紧随我来!”
糟老头子又喝了口茶,这才跟上他道:“得,你可别把话说得那么满!这小子让我老人家久等了这么长时间,简直就是不知好歹!哼,收他为徒?哼哼……”
“行了行了,这些话还是等见了那小家伙的面再说吧,快随我来!”老者不耐烦地吩咐道。
糟老头子表情一愕,在他印象中,老友似乎从来都没有如此失态过吧?到底是个怎样的少年,才能让他关心到这种地步?念及此处,他心中不禁升起了浓浓的兴趣,当下再不废话,紧紧地跟上了老友的脚步。
也不知道捶了多少拳,直到那卑贱身体的脑袋终于化作一滩烂泥贴在了石板之上后,方炎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而从烂肉中轻轻拾起了一枚红色的晶石。
下午的阳光不怎么刺眼,照耀在那晶石上面,不禁折射出道道绚丽的色彩。
谁也不知道,方炎此刻正在苦苦地挣扎着。他的意识已经恢复了一小部分,却还是主导不了身体的动作。而且,他有一个诡异的直觉——冥冥之中似乎还存在着另外一个自已,在强势地操纵着这具身体!望着那犹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晶石,他真的很想将它扔掉,可握着它的右手,却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地将它塞进了自己嘴里。“咕……”他喉咙一疼,就感觉到那硬硬的东西已经进入了自己胃中。燥热的感觉瞬间袭来,他眼睛一红,再次失去了所有意识。
“呕……”那个年纪最小的宫女再也受不了了,张嘴便吐了一地。她脸色煞白地想阻住自己的动作,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就不再受到意识的控制!望着方炎血红的眼睛,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被推倒了般,其他人等再也控制不住,终于一个接一个地吐了出来。方詹小脸煞白,差点吐得只剩下胆汁!他惊恐地望着那个魔鬼,那个一直被他欺负得不敢还手的十六弟,大脑几乎停止转动!视线中,那道比自己还要瘦弱得多的身影在狠狠地咆哮了几声后,突地目中凶光一闪,终于朝着他直直地走了过来。这一刻,他终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了深深的后悔!他哭泣着,拖着早已疼得麻木的右腿爬上前道:“王弟,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啊!”
方炎一脚将那欲攀住自己大腿的卑贱身影踢开,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快意!是的,尽管他已经没了意识,可他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欢呼!它们疯狂的叫嚣着:“杀死他,杀死他!……”他邪邪一笑,终于缓缓抬起了右脚。
方詹已经忘记了呼吸,那魔鬼脸上的笑容和他那缓缓落下的右脚,将成为他这一生都无法抹去的梦魇!他颤抖着,恐慌着,突地脑袋一歪,就那么昏死了过去。一阵水声响起,他胯下的衣裙,已经湿了一片,泛出阵阵骚味……
第七章:先天火灵之体
“住手!”两道声音同时传了过来,一道威严,一道紧张。
方炎的动作霍地止住,所有力量与气势似有智慧般,刹那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原本的意识重新接管身体,随即,苏醒过来的他便骇然发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压力,已经弥慢在了自己四周。
这压力无形无质,可方炎却偏偏又能感觉到它正如泥沼般束缚着自己,令他想要呼吸都万分的困难。他不敢再动,因为他怕那庞大的压力会在他动的瞬间将他撕碎。
中位火系法圣沙克拉哈惊讶地看着现场的这一幕:十几个人形如虚脱,正满脸恐惧地盯着十多米远外的一个少年。那少年是如此的瘦弱,一幅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更为诡异地是,少年一身的狼狈,明显是受过火系魔法的打击;可他的身上却又沾满了鲜血,再加上身下那只早已死去的魔兽……一切的一切,都不得不让沙克拉哈做出一个无法辩驳的结论——这少年,看起来无害,实则极度危险!是以,他才会让自己圣阶的威压牢牢笼罩住他。
沙克拉哈的旁边,羽方帝师顾央不算苍老的脸上,已经写满了震惊。以他这么多年来的阅人经验,从如此场景中所推算出来的事实真相,只会比沙克拉哈多得更多!望着方炎静静立着的背影,他脸上抽搐了一会儿,终于沉声问道:“十六殿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单问方炎而不问其它奴才们,这是有原因的,顾央自己心里清楚。
方炎却不语,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的所做所为与一尊雕象没有任何区别。
“有点意思!”沙克拉哈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火红卷发,收回了外放的全部威压。
方炎先是觉得自己如同身陷泥淖,又如被座座高山镇压着——这种感觉,逼得他几欲疯癫。在他最为难受,抵抗得最为激烈之时,那压力却又突地为之一轻!猝不及防之下,他立刻就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周围的地板上满是污秽之物,顾央却管不了那么多。他直接快步上前,双手扶着方炎的肩膀将他拨了过来,盯住他的眼睛缓缓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沙克拉哈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师徒俩,眼中满是促狭之意。“哈哈,这就是你所说的天资绝顶之人?不过如此嘛!”他得意地想着,似乎很为老友“看错了”人而感到兴奋。
可当方炎的脑袋被顾央拨拉过来,露出那双澄澈得有如秋水,道道温润红光乍闪即逝的双眸时,他的表情瞬间就呆滞了!
沙克拉哈与顾央相交五十余载,打小就是形影不离的玩伴。后来二人相约进入古神学院深造,一个修习火系魔法,一个学习历史政治,均取得了令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沙克拉哈毕业后留校任教,四十六岁时进阶圣级;而顾央却踏足羽方政坛,培养出了一个英明无双的国王方倾城!在这无形的比拼之中,两人算是半斤八两。
后十年,沙克拉哈奋发图强,立志冲破圣阶壁嶂而进阶神级!怎奈树欲静而风不止,学院同行的百般挤兑和阻挠,让他总是分心乏术,这么多年,实力也终究只是从下位法圣前进到了中位。看清楚世态炎凉的他,终于一怒之下离开了古神学院——那个令他为之奋斗了半生,却又伤透了他的心的地方。而正在这时,顾央却已经发掘出了羽方王国下一任接班人的合适人选,并异常诚恳地邀请他将之收为徒弟。
带着部分失意以及些许的不服,沙克拉哈来到了羽方,见到了已有二十来年不见的老友。一番寒暄之后,老友这样跟他说:“打从我见到那个孩子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我已经找到了羽方下任国王的候选人了。你知道吗?那孩子的身上似乎总存在着一股上位者所独有的威压,若不是阅人无数者如我,根本就看不出来!于是,我想尽种种办法,以浩如烟海的书藉来淘冶他,以十倍于我恩师的严苛来督责他,更以周围众人无尽的羞辱来磨练他……结果他没有令我失望,对于这些,他居然全部承受了下来!你说,这对于一个才九岁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收他为徒吗?那天,一个偶然的机会,有人送了我一些上品的火系魔晶石,正好那孩子也在,我瞧着他似乎非常喜欢的样子,就给了他一颗。可你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那颗魔晶石居然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就绽放出了璀璨的红光,将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我大惊之下,深恐此事会被其他人所知晓,赶紧就收回了那魔晶石,并严厉禁止他将此事说出去,然后才火急火燎地叫了你过来。我说了这些,你都明白我意思了吧?”
此刻,老友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沙克拉哈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一切怀疑和不屑,身体颤抖着,就那么牢牢地盯住了那个看起来已经相当疲惫的少年,心中狂喊道:“先天火灵之体,绝对是先天火灵之体!哈哈,我沙克拉哈一生所学终于后继有人了!”
突然,狂喜中的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貌似自己刚才用圣级的威压对付这个孩子,似乎有些过份吧?可别让他心生怨恨哪!想到这里,他强抑下激动的心情,立刻抢上前去推开顾央,扶着方炎,和颜悦色道:“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啊?放心,以后再有谁敢欺负你,你就过来找我,我保证将他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方炎木木地望着二人,精神如潮水,涌动着疲惫,一波波的将他淹没。他再也支持不住,头一歪,就那么昏了过去。
沙克拉哈大急,扶着方炎的身子摇晃了半晌,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后,突地就站起身子,对着周围的一干奴才狂吼道:“叫牧师,快给老子叫牧师!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就将你们全部烤成肉干!”
第八章:凌雨飘
“说吧,这一上午,你和表妹都做什么去了?”
飘雨宫中,方晓狼吞虎咽地吃完最后一块糕点,终于心满意足地小打了个饱嗝。正拿着一方手帕擦试着小嘴边上的残渣呢,忽听母亲问到自己,她不禁动作一顿,可爱的小眼珠子转了几转,干脆就给老妈来了个默不做声。
对面,羽方王后凌雨飘见状,不禁无奈地伸手抚了抚额头,浑然不觉得这个动作会对她雍容华贵的气度产生多大的影响。
很多年以前,凌雨飘曾幸福的觉得,这世间的诸般富贵荣华对她是那么的钟情,以致于那些烦恼困惑都不敢招惹她半分!不同于其它王室的包办或政治婚姻,她与国王方倾城自幼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正妻,随后更是在娘家的鼎力襄助下一举登上了王后的宝座。再三年,她与方倾城就有了一个帅气的小王子,地位终于巩固到了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地步。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幸福得足以让全天下的女人都为之嫉妒!
可这世间的万物终究是会变的!或许是真的遭到了上天的妒忌吧,这一切的一切,终于在某一年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具体什么时候她不清楚,等她终于察觉到这丝改变的冰山一角时,她的第二个孩子,也就是方晓,才刚刚出生。从那时起,在别人的眼里,方倾城还是那个英明绝世的国王;可她却知道,他的心已经变了!
短短三年,方倾城就连纳了三十位妃子,速度之快,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以致于现有的三十多位王子公主中,倒有绝大部分都是十岁上下。
为此,她困惑过,哭闹过,却都无济于事。方倾城对她的态度依旧没变,就算她诉之父兄,也得不到任何的支持。她永远都会记得,父亲曾这样跟她说:“女儿啊,凌家到了咱们这一代,你爹我身为剑圣,掌管王国四成军队;你大哥亦是年轻有为,迟早将是我的接班人;而你,就更不用说了,一朝贵为王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凌家的这般尊贵荣耀,实已到达了人臣的最高境地,爹我最担心的,就是物极必反哪!”
凌雨飘还记得,当时父亲的这番话,就如寒冬里的一盆雪水,瞬间就将她心中的熊熊妒火给灭了个干干净净!
从此,她敛去了全身的锋芒,为人愈加地低调;所做所为,也全部依着方倾城的面子,实是做尽了为人妻子的本份。如此一来,方倾城对他的宠爱,也终究是一直都没变过。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两个孩子长大后居然是如此的淘神,简直就将她当年的性格脾气遗传了个彻彻底底!三天一小祸,五天一大祸,搅得整个王宫都传遍了兄妹俩的“凶名”,也传遍了她的管教无方!
不是她管不了,而是她实在是不忍心管,看着他们,她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的淘气和胡闹,经常就搅得家里天翻地覆!
好在身为父亲的方倾城对于两个孩子还算纵容,她也为此放心不少。
可是今天一早,大哥却突然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这个消息是如此的震憾,当场就将她吓得簌簌发抖!
所以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有所行动了!就比如眼下,这个狡黠顽劣的女儿,将是她的第一个收拾对象!
正把玩着自己藏在宽大袖子中指甲的方晓,浑然不知母亲已是对她动了真格,还一脸天真的看着母亲的无奈样子,呵呵直笑呢。
“够了!”凌雨飘抚额郁闷了半晌,终是下定了决心。只见她突地一拍桌子,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