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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高飞看看卢代远把他的意思已经暗示到了每个突击小组,就掏出手枪,对那个一直盯着他们这一线人马的军官说:“判你死刑,风荷塘红军支队!”未容这军官反应过来,啪啪啪三声枪响,军官栽倒在地。而后,突击队员个个持枪对敌人猛射,边射边往巷道里退,全部退进了巷道。
沿河一线的敌人本来有部分敌人去追赶王定六去了,大部分敌人听见这边枪声激烈,蜂涌而来,逼进巷道。
卢代远手持冲锋枪断后,对着巷道口打光了冲锋枪里的子弹。然后,一连扔出四五颗手雷,炸得巷道口附近的敌人鬼哭狼嚎。趁敌人慌成一团乱麻的当儿,卢代远一个纵跃,跳上一间小房顶,连蹦带跳追赶着刘高飞,消失在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房屋群里。
第十一章(三)
三
冬末春初时节,国军二十八军军长刘森一获准安排吴侗生率领先遣团进风荷塘北大山系去剿灭刘高飞。
刘森一早就想安排进山剿灭刘高飞部,但是,司令部起初竟没有同意他的方案。
司令部认为刘高飞是奉系军阀的残兵败将,在过去北伐之战中,像刘高飞这样的被打散打跑的残兵败将比比皆是,都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要小题大做当老虎打。当下之急就是要把共产党组织的武装力量消灭在雏形状态,不能让他们壮大。司令部命令刘森一带领三个师南下到共产党队伍活动火旺并建立了红色根据地的湖南、江西一带去剿共,东线七师仍然据守风荷塘镇不动,并寻机剿灭红军风荷塘支队。刘森一只得服从司令部的命令,亲自带着三个师到湖南、江西一带去绕圈子。为什么说绕了圈子呢,刘森一才不愿意到异地把自己的力量跟共产党的队伍拚消耗,那几个战区有的是大部队,让他们去对付神出鬼没的共产党队伍好了。刘森一带着他的部队,明着听令暗地推磨,专拣没有共产党队伍过硬的地方武装力量敲敲打打,实际上消灭了一些占山为王的土匪帮,为了敲诈钱财,甚至消灭了一些地方豪绅恶势力,巧取豪夺一番,又发了一大笔洋财。战报上却是不断歼灭共产党红军队伍多少师团等。司令部也知道刘森一做了手脚,但是,司令部也是要战功的,以瞒就瞒,一顺瞒上去,就是国军的辉煌战果。何况,刘森一巧取豪夺来的钱财,不光是刘森一二十八军独享,司令部也提走不少呢!
刘森一带着三个师在南方晃了一个冬季后,奉命撤回石埠市驻防。
刘森一又想起心头大敌刘高飞,向司令部报请,这才获准发起剿灭刘高飞部的军事行动。
第十一章(四)
四
吴侗生带着五个营的兵力,每个营前高举着“剿灭草寇刘高飞”横幅,公开的浩浩荡荡开进了风荷塘镇北大山系,不过,队伍不敢纵深,往山里推进了三四公里后,因为都是荆丛树藤的纠缠,加上山峦奇迷,毒气云生,许多士兵不知什么原因或腿或脸发生肿胀现象,就不敢纵深了,就地安塞扎营。五个营分扎五处,互为犄角,并占据有利地形,形成可攻可防可以相互掩护相互支援的营塞。然后,派出尖兵排四下打探,寻找刘高飞部的踪迹。
同时,命令士兵攀上附近高峰,高高立起“挑战书”似的横幅:“刘高飞,你不想当孬种,就出来,我们兵对兵将对将干上一场!”“刘高飞,我的兵力有五个营,你只有三个营,快快识时务,不要拿鸡蛋碰石头,向我部投降吧!”“刘高飞,不要像土拨鼠一样躲在洞里不敢露面!有本事就是一头狼!我们愿意跟狼打交道!看不起土拨鼠!”
吴侗生所以同意接受攻打刘高飞,因为刘高飞原是旧军阀留守团的团长,现在他带的兵也是留守团的残兵败将,严格来说是他当时没有投入战斗有意保存下来的力量,以另立山头支配。吴侗生认为他还是军阀一类的部队,决不是共产党的队伍,完全可以打。而且,吴侗生认为,选遣团如果不打打仗,经战火砺练砺练,到时候会没有战斗力。故应该拉出来让战火洗礼洗礼。更何况,刘高飞是支劲敌,高手跟高手过招,更能磨出军事过硬的好队伍来。
吴侗生也听军长刘森一说,刘高飞在红军风荷塘支队发动的暴动战役中,暗中支持了红军支队,刘高飞说不定就是共产党已经收容了的队伍,即使没有被共产党收容,冲着他暗中支援红军风荷塘支队,就是赤色队伍。你吴侗生想打,就领命前去,不想打,我刘森一也不会勉强,就另派队伍去收拾这帮草寇。
吴侗生说:“打,坚决打,能把他们消灭光,就一个不留!”
现在,五个营已经到了刘高飞的地盘,挑衅书也公开宣示了,一晃三四天过去,却不见刘高飞官兵的半根毫毛。
吴侗生找来副团长和五个营长商量,怎么办。副团长童新泉,副团长兼一营营长张舒意,二营营长陈栋梁,三营营长胡树伟,四营营长李继仁,五营营长高剑锋先后来到临时指挥部。除童新泉外,都属于北伐军旧部,本来属于国民党反动派清剿与血洗对象,是刘森一的竭力争取,才没被国民党反动派给血洗。刘森一一直认为那些跟着共产党闹革命的人才是真正能为了理想和真理而奋不顾身的人,这样的人只要争取过来为我所用,个个就是栋梁之才,个个就能骁勇能战,且有勇有谋,比国民党那些“双枪兵”要强百倍。刘森一就是这样的军事理念,带兵就要带强兵,打仗就要打硬仗,不管是什么立场,是军队就要打出军威。所以,刘森一挑选将官,首先就要有真本事的人。刘森一知道一时不能改变他们北伐倡导的革命精神、共产党倡导的信念理想,就说服了司令部让他们单独编为一个团,成为二十八军选遣团,直接属军部的监控,慢慢引导他们改变立场,效忠党国。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山崖下面,吴侗生说:“刘高飞也是一名不怕威胁不怕死不服输的军事将官,我们这样公开挑衅他,他不会不理睬。但是,他以什么方式来应对我们的挑衅,我们无法预料。现在是冬末春初,依然天寒地冻,我们不能长期跟他耗着,要速战速决。大家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找到刘高飞这帮草寇?”
张舒意说:“我想,刘高飞肯定有他进出北大山系的记号,我们只要找到记号,就能追到刘高飞!”
其他几个营长基本同意张舒意的看法。建议,是不是再多分派些士兵在山里寻找记号。一个营派出一个连,负责一个方向,呈扇形分开寻找。
吴侗生心里也有本帐。刘高飞肯定有一个固定的营地,有进出北大山系的用记号锁定的路径。但是路径肯定不止一条,不然,一条路踩踏多了就会形成鲜明的路,就容易暴露部队所在的位置。并且,这个固定的营地离风荷塘镇不会太远,因为他需要部队的给养,太远了部队的给养不好运输。再则,刘高飞真不是靠穷山恶水来藏身的人,他是要“干革命”的,致于是持什么立场,革谁的命,从他支援风荷塘镇红军支队发动的暴动来看,似乎表明了他持有的立场。如果是这个立场,他绝不会躲着不出来跟他吴侗生会一战。吴侗生认为,他把五个营带着进入北大山系三四公里处安营扎塞,应该就在刘高飞的地盘上,就算是有所偏,也不会偏得太远。但是,刘高飞究竟是用什么方式做记号呢?吴侗生出生于侦查连,他常用的手法,深入侦查腹地遇到比较复杂的路段后,常用的手法就是沿途标注箭头,示明进退方向,避免迷路。不然,刘高飞也会用这种方法。只是,这些箭头会标记在哪里?树身上?石头上?山坡上?还是地面上?箭头肯定不太醒目,不易被人察觉,只有他们自己的人才能读得出来,看得明白。
吴侗生本来已经派出部分尖兵四周寻找刘高飞的踪迹。也告诉他们尽量发现可疑的记号。但是,派出的尖兵已经有三四天了,还没有传回什么消息。哪怕是他们有的人被刘高飞抓走或是消灭的消息,那都是好消息,说明刘高飞出现了。现在,怕的就是刘高飞长时间不出现,以避开正面作战为战术,拖垮吴侗生的部队,等他们疲疲不堪作战力差劣时,再来个倾剿出动, 以强击弱。
他召集营长们商议,就是想听听他们的高见,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办法来追寻刘高飞这头狡猾狐狸。
再增派士兵去寻找记号、标识,是没有办的办法。现在,我们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呢?吴侗生要大家多动脑筋。
“你们都是参加过北伐的优秀指挥员,打仗点子多,办法多,眼下这点困难,不会难倒你们吧!”吴侗生激将他们说。
几个营长现在确实是一筹莫展,他们认为,找刘高飞来打这个仗,在决策上是不是有问题,现在是冬末春初,大山里冰寒霜冻,北风号朔,山多无数,崖险无限,环境恶劣,方位摸瞎,不是盲目行事吗?他们向吴侗生建议,向军部报告,请求军部撤回作战命令,打道回城。刘高飞不是块大崖石,盘在山里长期不动,等他出山时就紧紧咬住他,力举全歼!
吴侗生说:“军部决定剿灭刘高飞,就是因为刘高飞像风荷峡的土匪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是个隐形的大患,才决定我们先遣团来对付这支恶敌,所谓对付这支恶敌,一是要寻到他的下落,二是要力举全歼无遗。我们能打道回府吗?”
张舒意说:“我有一个办法,不知行不行得通?”
吴侗生:“甭管先行不行得通,有办法先说办法,说出来大家讨论,集思广益,必定能找到最佳方法!”
张舒意:“刘高飞必然知道我们进山来了,他所采取的方法,必然是不露面,利用我们找他的心切死拖我们,消耗我们的元气。我们就来他个反拖法,每天到晚上回到风荷塘镇,进行休整,白天再进山来,这样,他就没法子拖得我们疲惫不堪了。”
吴侗生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其他四个营长也觉得这是个办法,纷纷表示同意。
副团长童新泉不同意:“如果我们天天进进出出山里,能给刘高飞造成多大威胁?如果他索性不理我们,自干他的事得了,我们又能奈他何?进进出出多了也损耗钱粮,还会把军心搞焕散。再说,军部也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干!”
吴侗生说:“对付刘高飞,就是要用超常规的办法,他认我们现在是寻战心切,想速战速决,就以你急我不急的办法对付我们。那么,我们也来他个文火温烤,天天晚上回风荷塘镇,让张师长整好吃的好喝的给我们,部队每天都能吃好喝好,精神爽爽,让他刘高飞看看,我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陪你耗,看你能耗到哪一天!这样,他就会耐不住性子了,非出来跟我们较量不可!”
童新泉:“假如他转移地点,到别处去呢?不一样进出山里吗?”
“这方圆百里,除了风荷塘镇,除了石埠市他刘高飞看得中,成为他经常可以骚扰的地方外,其他地方,他刘高飞看不中的,他还能转移到哪里去,除非他远走高飞,是一个真正高飞了,哪也不关我们的事了!”吴侗生说。随即命令向军部报告,采取“反拖法”对付刘高飞的“疲拖法!”
没想到军部很快同意了吴侗生的“反拖法”方案,并且电令东线七师师长张拓朴务必给军部先遣团以最好的犒劳,在军事上还要给予全力配合。
吴侗生看看天色,夜暮快降临了,就下达命令:“营盘不撤,人去营空,到风荷塘镇!”
第十一章(五)
五
张拓朴接到军部命令后,唤来镇长黄志棋,命他组织两百人的欢迎队伍,欢迎二十八军先遣团官兵。黄志棋面露难色:“张师长,我这人是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国军已经把风荷塘镇搞成了白色恐怖,还有谁会欢迎你们更毒辣的先遣团呢!我怕组织不起人哪!”张拓朴笑道:“黄镇长,你别跟我叫苦,你肯定能组织起人。这先遣团可不是一般人组成的团,你知道吗?”
黄志棋一脸犯难:“不管是什么人,他们就是国军的先遣团,凡是国军,风荷塘镇老百姓已经害怕了,不敢惹你们了!”
原来,刘森一到风荷荷塘镇来清盘后,虽然没有明令追究风荷塘镇老百姓齐举事支持红军支队占领风荷塘镇的“罪责”,但是还是给予了界定,风荷塘镇老百姓全体犯了支持暴民暴乱危害国军军事作战之罪,本应杀无赦,但是考虑到面太大,人大多,就暂且定罪而不予追究,待平定暴民之后,再作处理。这一决定虽然传得家喻户晓,却不能令老百姓放得下心来。黄志棋找荷花舞会会长秋海棠分析形势,都认为刘森一放出的风并非好事,表面上风平浪静比公开的暴风雷雨更可怕,说不定里面有更大的阴谋。于是召集可靠的人开了秘密会议,把目前面临的阴谋和危险传送到家家户户,提高防范,加强自保。然而,他们对形势的分析还没有来得及传送出去,就传来极恶劣的消息。风荷塘镇十字街集贸市场遭到数枚炸弹袭击,近百人伤亡。
这个事还没有个眉目,又传来更坏消息,风荷塘镇南边的数十户人家,家家遭到灭门惨杀,男女老少达四百余人。
张拓朴闻报后,也感到震惊。
黄志棋也知道这决不是张拓朴指挥人干的,但是,在风荷塘镇,还有谁可以找呢?张拓朴是风荷塘镇军政最高官员,只有他可以找。黄志棋气病了,拄着拐杖,带了近千名民众,黑压压的一片围在了师部大院门口,强烈抗议国军犯下的屠杀民众的暴行。
师部调来了大批军警,把群众与师部隔开,防止民众冲击师部。
张拓朴亲自出来了,带着十名卫队队员,不顾手下军官的反对,一直走到了民众中间,站在一块大石凳上,含着眼泪大声表白:“我张拓朴,决不会干这些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事情,请大家相信,一定要相信我张某!我还请大家不要乱来,不要授人口实,到时候让我张某为难!请大家立即散开,都回到自己家里去,不要在这军事重地聚集,以免引起更大的乱子,伤了更多的人,好不好!我张某请求你们了!”说着说着,抱拳拱着起四下相告。
黄志棋事先对相关骨干已经作了交待,只可抗议,不可施暴,从目前形势来看,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对国民党军反动派队施以暴力,只会伤害更多的无辜。不明不白被屠杀了四五百人就是血的教训!因此,要讲斗争方略,要尽量以减少牺牲的方法开展对敌斗争。所以,上千民群众这一次没有直接冲进师部大院,而是在军事禁区与非军事禁区相结合部抗议,并且都是喊冤屈,哭冤屈,再过一点的就是坚决要求查明真相,严惩罪犯凶手们等口号。
不过就是这样也使敌人很紧张,除了一部分官兵荷枪实弹组成防线隔开民众与师部大院外,附近也聚集了武装到牙齿的官兵,作好随时镇压的准备。
张拓朴最怕的就是民众失去理智,集体乱来,逼得他没有退路,到时候,他不下令镇压,那就是他放任老百姓公开危害国军军事安全,他不好向上面交待不说,他自己恐怕没有上一次那么好的运气了,刘森一不会再放过他的;不会放过他也无所谓,大不了一个死罪!主要是,老百姓要是对国军官兵动起手脚来,就算他不下令镇压,国军官兵为了自防也会被迫对老百姓开枪射杀,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果断地决定到民众中间去,用他的眼泪,用他的表白,用他的真心真情,请求老百姓理智对待,万万不可发难和发乱。
黄志棋也怕民众一时冲动乱来。事先虽然有安排,但是群众失去理智的怒气说来就来,不容你事先预设的那么好。他比张拓朴更担心,因为一旦失控,吃亏的肯定是老百姓,打乱了,敌人是不会在乎子弹和流血的,打死再多的老百姓他们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看看在四周布下的已经武装到了牙齿的官兵吧,血流成河的灾难是一触即发。
黄志棋拄着拐杖,向张拓朴走来。围挤的人们主动让出一条道,让黄志棋走近张拓朴。
“张师长!”黄志棋悲愤万分,嘴唇颤栗,身子骨摇摇晃晃,“张师长,太残酷、太残冷了!你们,是国军吗?国军不是为三民主义而奋斗吗?屠杀了四五百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这是三民主义哪一条规定的?张师长,如果你是三民主义的信徒,你能回答我吗?能让风荷塘镇十万之众的痛苦得到平抚吗?”黄志棋不想把话说得太煽动,以免触发群众的愤情,但是,满腔怒火不作适当显现,群众的怨怒不作适当张扬,敌人还会对老百姓伸出罪恶之手,必须要把群众骨质的力量摆在敌人面前,让敌人收敛一些。
张拓朴也知道,黄志棋这番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那些背地搞屠杀阴谋的国军的败类们说的,但是,他明着是风荷塘镇军政的首脑,这话不对他说,又能对谁说呢!
张拓朴把帽子摘下来,托在左手肘上,对黄志棋鞠躬道:“黄先生,在我所辖的军事战区,发生了如此的不幸,我深表悲哀,若能以我的脑袋换回被屠杀的四五百老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