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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旗兵马进住广宁次日,远路探马捉回一个溃逃时落单的明兵,在他身上搜出黄绸子上写字,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书。探马将这个不一般的兵丁和文书一齐带回,交给当月掌政的大贝勒,代善不认识明兵的东西,就找来李永芳看。李永芳看到黄娟,大吃一惊说:“这是圣旨啊,我在抚顺的时候,官级微末,没接过圣旨,但是我见到过总兵大人接圣旨,就是这样的东西。”
代善也不敢怠慢,忙找来孙得功,叫他认一认这个穿兵卒号坎的人是谁?孙得功来到大营一看,认识,不过是巡抚衙门的卫士。代善不信一个卫兵的怀里能有圣旨,又叫来黄进和石天柱,让他俩分别辨认,看是不是王化贞,两人都说不是,而且黄进也认识他,说是巡抚的亲兵,代善这才相信,上报大汗,捉住了巡抚王化贞的亲兵。
三十八。 轻取广宁城(下)
努尔哈赤得报,带领李永芳孙得功亲自审问。巡抚的亲兵被带到堂上,惊恐不安,浑身颤栗,孙得功先说话:“你讲清楚哪里弄到的圣旨,就不会惩罚你。”这个亲兵见孙得功和他说话,因为是认识的人,就平静一些,开口说:“四天前,巡抚大人出城,在城门口的地方,遭到逃兵抢劫,驼箱被打碎,令箭、虎符、砚台、镇纸一哄抢光,文书、账簿扔满地,俺拣回圣旨,给巡抚大人保存着。”
李永芳问:“巡抚有你们亲兵护卫,怎么还能遭逃兵抢劫呢?”亲兵回答说:“巡抚大人出门穿的是便服,护卫只三个人,乱哄哄逃跑的兵卒和百姓太多,俺们仨卫兵都被打伤了。”努尔哈赤对李永芳说:“问他王化贞在哪儿?”李永芳问:“你家巡抚哪里去了?”亲兵说:“俺们走了一整天,晚上到义州县九道岭,没干粮吃,没水喝,又冷又饿,坐道边歇着,正发愁时,熊大人率锦衣卫迎到大凌河北岸,送来米还有肉干。”
李永芳追问:“巡抚和经略去哪里了?”亲兵缓口气,才说:“熊大人分出五百锦衣卫,送巡抚大人回京城,又令余下锦衣卫分队迁走村屯的老百姓,叫他们进村就把房子烧了,老百姓家里带不走的东西都烧了,后来,熊大人押送老百姓和几路逃兵,一起过了大凌河。”李永芳又问:“熊经略过大凌河后,朝哪个方向走?”亲兵说:“俺肩膀有伤,跟不上,不知道熊大人走哪条路。”
努尔哈赤命孙得功带走这个亲兵,下去细问,然后传令八旗贝勒大臣上殿。不多时,各旗额真到齐,努尔哈赤对大伙说:“探马查明熊廷弼退向山海关,现在巡抚的亲兵又交代,王化贞也夹在溃败的散兵里,逃向山海关。广宁以西大山里,有没有伏兵还没清楚,不可不提防,令右四旗驻守广宁,左四旗随朕追熊廷弼。”
命令下达,兵随旗动,大军向西进发。四路兵马,齐头并进,前锋到达锦州西中左所时,探马呈上快报说:“熊廷弼带领近十万溃兵,和三四十万迁徙的百姓,都进入了山海关。巡道高邦佐宁死不进山海关,在杏山自缢。”努尔哈赤见追不到经略熊廷弼,就命四旗兵马在锦州城驻营一夜,然后回兵广宁城。
熊廷弼随溃兵百姓刚到山海关下的时候,城楼上的兵将不许这几十万人进关,关口的大门紧闭,城上的火炮、枪箭瞄准关下的人群,他们害怕八旗兵隐藏在人群里。星夜兼程的人们赶到关前,却不许进关,有的哀伤,有的愤怒,人群开始骚乱起来。这时,熊廷弼骑马奔到城门下,单手高举尚方宝剑,喝令开关放行。
城上守将认得这个金鞘龙纹的御用之物,再不敢怠慢,忙跪地叩首,传令开启闸门放行。几十万兵丁平民进入关中。在距离城门较远的一个长城垛口上,一个身着七品县令官服的人,正背手挺胸,眺望关外,他并没有俯瞰长城下纷乱的人群,而是极目连绵的远山,像是对身后的仆人说,又像在自言自语:“我带兵马,一人足能把守关山。”
一队长城上的巡逻兵,巡城到县太爷跟前,领头的将官说:“你们是谁?不要看了,快下去。”一旁站立的仆人,上前一步,怒声说:“放肆,这是袁老爷出塞巡关。”袁老爷抬手止住仆人,说:“我们走。”说完,转身下城,边走边向天大喊:“我会再来。”
广宁失守,十万兵马溃败关中,战报送上朝廷,御宇震动,百官恐惧,皇帝盛怒。天启下旨逮捕熊廷弼和王化贞,交东厂处置。经略巡抚一同罢官,天启再下旨命兵部侍郎王在晋出任辽东经略,提升阎鸣泰做巡抚,驻扎山海关,统领军务。王在晋是一百个不愿意,现在几乎所有的朝臣,都忙着打点行装,收拾细软,就等万岁下一道南迁的旨意,好出京放生。可他王在晋却要迎着刀尖走,但圣旨已下,不可抗拒。既然接了圣旨,就得督办军务,王在晋先派出快骑探马,打探关外敌情。
左光斗、史可法等人给王在晋送行,一边赞叹王大人是国之栋梁,一边暗示新经略将来的命运难以预测。这时,八百里快递送上关外情报,有个好点的消息:努尔哈赤没有出兵山海关,而且连锦州都没占领,就回兵了。还有个很不好的消息:蒙古人南下牧马,八旗兵退让,在锦州与山海关之间,搭起成片的蒙古包。
王在晋得到这两条情报,对送行来同僚们说:“各位大人不必担忧,也许以后关外就安宁了。”左光斗苦笑:“敌情连报,王大人却说安宁,是安慰大家还是吓糊涂了?”三五位叹气的大臣,将王在晋的马车送出京城外。
熊廷弼退走时,烧尽了山海关外至锦州的城池村落。努尔哈赤兵到锦州中左,不再前行,撤回广宁城。广宁左右城堡内没有来得及撤退的明兵明将,都自己到广宁请降,守堡以上将官十七人,千总、百总四五十人,大小城堡驿站共有四十一座,分别是:
镇静堡参将刘世熏
平洋桥守堡闵云龙
西兴堡备御朱世熏
锦州都司陈尚志
铁场守堡俞鸿渐
大凌河游击何世延
锦安守堡郑登
右屯卫备御黄宗鲁
团山守堡崔尽忠
镇宁守堡李诗
镇远守堡徐镇静
镇安守堡郑维翰
镇边守堡周远熏
大清堡游击阎印
大康守堡王国泰
镇武堡都司金励刘式章
归附的还有壮镇堡、闾阳驿、十三山、小凌河、松山、杏山、摔马岭、戚家、正安、锦昌、中安、镇彝、大静、大宁、大平、大安、大定、大茂、大胜、大镇、大福、大兴、盘山驿、大洼屯及双台堡的千总和百总。
明军撤尽,山海关外全部归大金所有,努尔哈赤再次奖赏额真兵卒,又命在都城辽阳的福晋们,来广宁城觐见。两日后,大福晋阿巴亥带领十多个福晋,坐暖棚马车进入广宁城。八旗军营里置酒席,痛饮三日,努尔哈赤传令:大庆三日后,回兵辽阳。
宴席上,酒过三旬,代善、阿敏向大汗请命:要借明廷无将守关之际,乘胜兵进山海关,直取京城。努尔哈赤不语,皇太极也赞同进兵,说:“我军席卷河东,正成破竹之势,如果不进山海关,恐怕将来后悔。”努尔哈赤见多数人要求进兵,才放下酒樽说道:“过去辽国、金国、蒙古国,都是不居住在自己国中,进入中原,过了几代,改变了自己的风俗。等到都形成关内的风俗,就灭亡了。如今大明居住关西,我国仍住辽河以东,各自为国。朕心已定,不入关中。”
皇太极听大汗谕旨,知道此事已不能改,心中有些气馁,退到一边喝闷酒。这时十四阿哥多尔衮来找皇太极,向八哥要野鸡翎箭。皇太极心情不好,没有搭理他。多尔衮看出八哥脸色不好,就摇着皇太极的胳膊问:“咋了?咋了?”皇太极看着十一岁的多尔衮说:“小屁孩儿懂啥?”多尔衮还是磨人,皇太极无意地说一句:“阿玛不让进关。”多尔衮停住手说:“我去问阿玛。”话没说完,噌地跑出老远。
多尔衮跑到努尔哈赤的案边,正经八北地说:“阿玛,我要进关。”努尔哈赤一听笑着问:“你进关干啥?”多尔衮说:“八哥乐意。”努尔哈赤拉过多尔衮,摸着他的脑袋瓜说:“咱们不能进,除非有人请你。玩去吧。”“喳。”多尔衮答应着,高兴地跑了,找到皇太极说:“八哥,阿玛说了,等有人请就能去了。”皇太极没吱声,心里在拣笑话。
在八旗兵将举酒庆贺之时,蒙古喀喇沁部南下牧马,占领锦州一带。探马送上蒙古进兵的消息,努尔哈赤对八旗额真们说:“好,我兵早回辽阳。”
三十九。 辽阳新政(上)
大金西进过辽河,不费一兵一卒之力,轻取北镇广宁城,十万明兵退入山海关里,八旗兵将彻夜庆贺。宴席上,探马来报,蒙古乘虚占锦州以西数百里土地。努尔哈赤得报后,并不生气,反而说好,侧坐的代善阿敏听了,十分诧异,两人对看,都不知道是啥意思。
代善要起身向大汗请旨出兵,刚一动身,阿敏伸手按下他说:“大汗今儿个高兴,有事儿明儿个再说吧。”代善稍一愣神,然后跟着说:“好,喝酒。”
次日,努尔哈赤召集各旗贝勒大臣,下令道:“大军提前撤离广宁,回兵辽阳。”御座下的贝勒大臣们都感觉意外,代善出列先说:“阿玛,我国不出兵山海关,应该回兵,可是现在喀喇沁侵占土地三百里,我们还不管么?”其他人纷纷议论,要出兵狠揍喀喇沁部。
努尔哈赤对着激奋的额真们说:“蒙古占了辽西几百里地,不是坏事,如果喀喇沁部能够在锦州站住脚,不被明兵赶走,那样的话,蒙古就把大明和大金给隔开了,两国会少很多事端。如果明兵出关与喀喇沁部争斗,喀喇沁部就会和我国联合,共伐大明,这样不也是好事么?我国怎么能先出兵喀喇沁呢?”大伙听了大汗的话,觉得有理,虽然心里不愿意,也没有再坚持要出兵的了。
蒙古喀喇沁部的事,放下不管了,探马再送来和蒙古有关系的好消息:兀鲁特部十七个贝勒和喀尔喀部六个台吉,率领部民来广宁归附。努尔哈赤闻听非常高兴,命代善、阿敏和博尔锦三人出城一百里迎接。五日后,兀鲁特贝勒明安、兀尔宰图、**、布彦代等十七个人,率领部民三千户;喀尔喀台吉恩白等六人,率领部民一千二百户,赶着马群羊群,骆驼背上驮着蒙古包,来到广宁城外。
努尔哈赤命杨古利和杜度杀牛羊,慰劳远来的蒙古军民,又在城中大摆宴席,为蒙古贝勒台吉们接风。侍卫博尔锦对努尔哈赤说:“大汗收留这么多人还须当心,蒙古兵乱不讲法纪,一路肆意抢掠,不只抢劫遇到的村屯,他们还相互动刀争夺。留下他们在跟前,不知会不会有后患。”努尔哈赤说:“无妨,朕命大金国人、蒙古人、大明的降民各自分城居住,容易管教。蒙古人打仗比明兵勇猛得多,怎能不用,不可因小节而废了大略。”
当晚,开席前,努尔哈赤传谕蒙古贝勒台吉说:“我国习俗是崇尚忠信,奉守法度,贤能的一定推举不遗;悖乱的一定严惩不贷。因此国中盗窃灭迹,路不拾遗,暴乱无法兴起,习俗如此,才蒙天眷佑。你们蒙古人,就是手持念珠口称佛号的,也不息偷盗之风,所以遭受天谴,使各部贝勒自乱其心,殃及于国。
今儿个你们既然归附我国,当客随主俗,贤能的嘉奖,没有才能的人,也因为归顺而厚赏。以后不可萌生偷盗悖乱之心,如旧恶不改,国法不容。”**、布彦代等几个蒙古贝勒,听说今后不许抢东西,大不满意,都愣瞪着眼睛,拉长脸子,肚子里在暗自生气。改了人家的习惯,断了财路,当然不会高兴。
大汗传谕完毕,再赏赐贝勒台吉们,恒纬带领三百个护卫,站成单排,依次走进摆宴席的大殿里,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方木盘,木盘里放的不是八碟子八碗,没有下酒的熊掌鹿鞭飞龙鸟,而每个方木盘都摆了一样东西,有猞猁狲大氅,貂皮、虎皮、狐皮、貉皮的裘衣,绸缎的蟒袍,还有金银、布匹、银器、瓷器。护卫们把方木盘里东西挨排放到每个蒙古贝勒台吉前的案几上,皮衣蟒袍给的一样,金银赏赐有差,蒙古贝勒每一人,赏给金子五两,赏银子二百两,一个台吉赏金子三两,赏银子一百两,另外还赏赐居住的房屋,吃用的粮米,耕田的黄牛和犁趟都给到了。
**、布彦代几个贝勒,早忘了生气,让人心跳的东西一样一样摞在案几上,几个人的嘴也跟着一下下张大,像称粮食的大斗,眼睛瞪圆,好似鼻子上安两个铃铛,放射出如孤狼见羔羊一般贪婪的目光。得到赏赐的贝勒台吉们万分欢喜,叩谢大汗的恩德,发誓忠于大汗永不悖逆。布彦代更上冲动,走出座席,大礼叩拜努尔哈赤说:“愿当大汗为主子,苍天可鉴,如有贰心,乱箭穿心。”努尔哈赤见参拜的这个贝勒魁梧英俊,言语直率,心里高兴,当即下谕旨,将岳托的女儿许嫁给布彦代,使他先成为大金的额驸。
赏赐完东西,奏乐开席,大汗及八旗贝勒与蒙古贝勒台吉举酒同饮。
犒赏了蒙古归附的军民,努尔哈赤传令:“十阿哥德格类领一甲喇兵马,驻守广宁城,归附的蒙古部民定居在广宁城左右,广宁所属的大明降户,随八旗大军迁徙到辽阳居住。”汗谕下达,大军撤回辽阳城。努尔哈赤刚回到府第门外,侍卫来报:“巴雅喇病重,想见大汗,但是难以走到汗宫来。”
努尔哈赤闻听五弟的病又重了,顾不上回家歇一下,忙喊上四弟雅尔哈齐,又叫了身边的几个贝勒,拨马奔向巴雅喇的贝勒府。
走进巴雅喇的内室,只见昔日驰骋疆场熊腰虎背的巴图鲁,现在已经骨瘦如柴,静静仰卧炕头,眼睛直直地望着棚脚,颌下喉结,显得分外凸出。努尔哈赤一群人呼呼啦啦走入房间,巴雅喇侧头看见大汗驾临,忙用双手按炕,头向上抬,想坐起来,可是使了很大劲,还是没有坐起身子,努尔哈赤快步走到炕沿边,两手扶巴雅喇的肩头说:“不用起来,躺下。五弟咋病成这样了?”嘴说着话,眼睛湿了。
巴雅喇又平躺下,浅笑着说:“弟的身子不争气,不能给大汗请安了。”努尔哈赤和雅尔哈齐都坐在巴雅喇头顶的炕沿上,代善、阿敏等同来的贝勒们,一起跪地上给五叔请安,然后都退出去,到厢房歇着。巴雅喇叫上茶伺候的婢女也出去,关上门,屋里只剩下兄弟三人。
巴雅喇听人都走远了,才说:“我一直有话要跟大汗说,大汗总是忙。再说也不知我的想法是不是妥当。”努尔哈赤回答:“五弟有话尽管直讲,客气啥。”巴雅喇稍犹豫一下,含糊地说道:“我国的基业是上天赐予,如何稳固延续?赏与的福分,如何永承?”
努尔哈赤听出来了,五弟是在委婉地问大金国继承人的问题,于是说:“朕早已想了嗣位的人选,八个和硕贝勒,都有这个福分。”雅尔哈齐插话说:“大汗何不早指定一个?大明皇帝都是在登基的时候,就指定皇长子做太子的。”巴雅喇赞同地说:“我也是这个意思。”
努尔哈赤对两个弟弟说:“大明国的办法不好,一律以长子做太子,如果长子不是最有才能的,岂不误了大事?年长仅能受人尊重,不一定最能谋国理政。四大贝勒都是能干有智谋,才脱颖而出,现在令四人轮流掌政,是历练他们,也是在考验他们,看看四个人中,哪一个最有能力,堪做新汗。四小贝勒天资聪明,等长大历练之后,也可作嗣位的人。”
巴雅喇问:“四大贝勒掌政的时日不短了,大汗选定哪一个了呢?”努尔哈赤说:“朕不指定。一个人如果位高权重,难免蛮横放任自己,他的权力一旦不受制约,必然泛滥。如一些贪赃的官吏,原本也是清正人,都因约束的不利,纵容了他们犯错。朕现在有个好办法,过几日下谕旨给你们看。”兄弟三人又聊一会儿闲话,让巴雅喇安心静养,努尔哈赤和雅尔哈齐就起身告辞了。
1622年春末,天命七年三月,努尔哈赤颁布八和硕贝勒共理国政的汗谕,并且命八旗各自建立档子,抄录一份汗谕存留。八旗各贝勒大臣们,齐集汗王大殿,护卫恒纬站御阶上宣读汗谕说:
“继朕而嗣大位的,不是令强硬有力的人做大汗。如果以这样的人即位,他恐怕就会自恃强力而妄为,获罪于天。
且一人纵有知识,终是不及众人一同谋划。今儿命你们八个和硕贝勒,同心谋国,就没有多少失误了。
你们八个和硕贝勒内,选举出能受谏,而且又有品行的一个,嗣朕登大位。
新汗即位后,如不能受谏,行为又不够端正,那么就改选他人,重立品行端正的人为新汗。改选之时,若不听从众人的议定,愤怒而怫然变色,岂能使这样不贤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