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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贾三哥贾世宝乃是绿林道烟霞岭的三当家此时被赵朗一顿呼喝不禁气结了。
赵朗看着他,微微笑道:“你什么啊,刚才要不是看在大哥的份上,我才不会听你唆使放人冷箭呢,差点误伤好汉。哼!”
任天志见他们自己吵起来,懒得理会,转身要走,赵朗一时情急一翻手竟拉住了任天志衣袖。
任天志眉头一皱冷然回头,冷冷的盯着他。赵朗顿觉一阵心寒,放松手,满怀歉意的道:“兄弟一时情急,兄长勿怪。”
任天志实在看不出此人是真情还是假意,心下烦躁,道:“不必。”转身便离去了,竟没再理会二人。
那赵朗呆立原地,他虽然年纪不大但阅人无数,似任天志般孤傲之人倒是首次遇见,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颇觉尴尬。
贾世宝冷笑道:“好啦,你的戏也该演完了吧?”
“戏?”赵朗转过头不解的看着他。
贾世宝抹着颈上血迹,恨恨的道:“有仇不报非君子,三当家的立即给我召集三百弟兄,我要他活不过今晚。”
“那我可管不着。”赵朗笑道。
贾世宝不由变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刚刚才缔结的盟约,你这点忙都不肯帮?”
赵朗作难道:“这倒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别忘了,他也杀了你们不少弟兄。”说时指了指山下几具尸体。
赵朗看了看,道:“不是我不肯借人,而是大哥对狼山管制甚严,调动兵马之事你还是问他吧。不过,不要以这些死人为借口,他们不听训诫为了讨好你擅自胡作非为,理该受死!细究起来,刚才看到你们打劫生人我该阻止的,结果,哼,连我也可能得受罚呢。”
贾世宝有些明白了,心说这狼山规矩忒多,拍着赵朗肩头道:“三当家的放心,你是为了帮我才射箭的,谅来大当家的不会怪罪。”
赵朗望着任天志离去的方向,苦笑道:“问题是我是一时技痒才动手的,早知道他这么厉害该用上内力的,失策。”心中却想,此人身手不凡,若能交上这个朋友对大事可是助益颇多。
贾世宝没注意到他神色,哈哈大笑道:“那更简单,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谁知道呢?”望着任天志离去的方向满怀怨毒之色。
这天夜里,任天志找到一处洞穴,便在里面生火暂且栖身。取出玄天经,研习第八章往生。正当行功之际,忽听洞外人语喧哗,心中一动,立时引得体内气息乱窜,喷出一口鲜血,趴到地上不动了。
脚步声渐渐逼近,一人举起火把望任天志面前照了照,哈哈大笑道:“贾三爷,这小子练功差了气,自个送命死掉啦,咱们走吧。”
贾世宝听了大乐,却道:“等等,我看看,免得被他诈死骗了。”说时猛力踹了任天志数脚,见他没动,哈哈大笑道:“看来真死了,算你运起。”仍旧不忘要去探探任天志鼻息。
山洞狭小,众喽啰眼见没事,便纷纷退了出去,分散各处休息去了。
贾世宝食指刚伸到任天志鼻前,墓地里一只大手忽然跃起,钳住了他右手脉门。贾世宝大惊,还没来得及呼救,人天一记火魂已经击中了他左肋。呼的一声,燃起火来,当即魂归天外。
众喽啰惊觉时,任天志扔下贾世宝尸体快步滑了出来,纵身一跃,掠往高处,等他们弯起弓搭上箭,任天志早已没了踪影。
之后几天,任天志相继遇见过几处绿林盗匪,一言不和便全被他或杀或吓,赶跑了。
这一日正行间,忽听一人冷喝道:“智天仁!”
任天志当时就一惊,知道遇见对方高手了,凝身不动,且看看再说。
那人说话时尚在远处高坡上,等话音落地忽然之间就到了任天志面前,身形之快诡异莫名。
任天志见他满面笑容,心中疑惧大起,问道:“阁下是呼小弟?”
那人哈哈大笑,从腰间解下个大酒葫芦,饮了几口,擦嘴笑道:“当然,你不是叫做智天仁的么?”
任天志这才知道他是赵朗一路的,料想前几日的也是这帮人,看他年纪似乎比赵朗稍长,小心问道:“阁下是大当家还是二当家?”
那人见他神色间甚是无礼却也不以为忤,大笑道:“爽快,不过,兄弟看俺像那个假正经的周道学么?”
任天志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说啥,心下也自疑惑,前几日他们还要取我性命,今日看来却又不像,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在大路中央四仰八叉的就坐下了,拍拍身边一块空地,招呼任天志道:“来,坐下,咱们坐下谈。”
任天志看不透此人虚实,隔了数尺坐下。
那人偷眼瞧去,知道任天志仍有疑虑,也不介意,哈哈笑道:“不瞒智兄,哥哥俺姓周名浪,跟那假道学是亲兄弟,与赵朗那小子是拜把子。”
任天志知他必有下文,点一点头,只听不说了。
周浪饮一口酒,笑道:“兄弟知道俺为什么要来么?”
任天志摇头不语,眼睛却盯向了周浪手中的那个葫芦。这葫芦精钢所制,其大如斗,辅以锤法,怕也是一件挡着披靡的兵刃。
周浪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以一根手指挑起系着葫芦的丝带,笑道:“兄弟莫看这葫芦颇大,其实轻得很,也不过二十来斤重,比起俺家里做兵刃的那俩,轻了不知道多少呢。”说时,似有意似无意的转起了葫芦,那葫芦围着他手指飞速转动着,虎虎生风,他却面不改色的有说有笑。
任天志一呆,苦笑道:“若像周兄这般玩法,这十根手指加起来,周兄的兵刃怕不得有二百斤重?”
周浪面有得色,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道:“虽然多了点,可也差不太多,兄弟我的葫芦一个五十三斤,两个合起来一百零六,嗯,离二百也不了多少了。”
任天志差点喷饭,差了一半呢,还差不多,刚想笑忽然想起此人便是追杀了自己两三天的绿林头领,当即又戒备了起来。不过也不得不承认,经他一闹,心情舒畅了许多。此人也不讨厌。
周浪转了会葫芦,停了下来,随手扔给天志,道:“来,你也喝一口。”
任天志微微一笑,双手接住,打开塞子,仰脖就干了一口,却立即呛出了泪,惊道:“你这好烈的酒啊。”
周浪看他一副狼狈相,哈哈大笑,道:“好,好,俺的酒你也敢喝,够种!”旋即神色一敛,道:“你就不怕俺在酒里下毒?”
任天志放下葫芦,嘘口气,道:“若周兄是那种人,任天志便是该死了。”心下对他大生好感。
周浪笑道:“好好,赵老三果然没看错人。不过,你为什么要骗俺三弟说你叫智天仁呢?”
任天志才知自己一时忘形说露了嘴,微微一笑,道:“周兄可知我是什么人?”心想,此人粗中有细,看来马虎不得呢。
周浪笑道:“俺管你是什么人,哪怕你欺师灭祖,这个朋友俺也交了。”
任天志却苦笑了,慢慢说道:“我没有欺师灭祖,可也差不多了,我父亲母亲朋友弟弟还有一个未过门的……都被我杀了。”说时,眼神中又流露出了那种不如死去的表情。
周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看他神色不像说笑,只当自己听错了,又问道:“兄弟说笑吧?”
任天志叹了口气,正色道:“没有说笑,我就是那个飞云庄的少主人,飞云庄是被我一把大火给烧掉的。”见周浪已经不似先前神态了,黯然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周浪却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搂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任天志回头望去倒不好离开了。
周浪已经笑出了泪。
任天志忍不住怒气上冲,走过去一把抓起他衣襟,喝道:“你笑什么!”
周浪止住了笑,见任天志怒目看着自己,不由又大笑起来。
任天志一把把他扔到地上,骂道:“疯子!”转身又要走。
周浪突然跃了起来,抓着他肩头,道:“且慢。兄弟就喜欢你这样的人,爽快。不像那假道学,遮遮掩掩。既然你对俺毫无隐瞒,从此以后,狼山附近一十八处山寨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只要你来,兄弟们随时欢迎!”
任天志是真搞不懂这位仁兄了,问道:“周兄莫不是在说笑?”
周浪板起面孔,怒道:“哪个跟你说笑了,来,再喝一口,喝过了,咱们就是兄弟,咱不用假道学那一套!”说时,一仰脖,干了一口,又将葫芦递给任天志。
“好,我喝!”
任天志接过葫芦,刚才要喝,忽听一人喝道:“任天志,看你今趟还望哪里逃!”
第五章 峰回路转
话音未落,一枚弹子横空飞至!
任天志忙将葫芦向面前一挡,叮的一声,火星四溅!再睁目看时,周浪早已跳出与来人斗在一起,却不是久违多时的梅仁兴是谁?
任天志抬起葫芦,伸手一摸,便摸到了弹丸大小一个凹槽,小小的弹丸竟然还嵌在里面,不禁为梅仁兴那份腕力惊叹。取出弹丸,捻了捻,也是精钢所造。再看阵中形势,周浪拳脚大开大合,初时倒也占得上风,渐渐地便左支右绌了,大汗淋漓。任天志纵步欲上,想要配合周浪进行夹击,周浪却虎吼一声道:“兄弟别动,老哥可没以多欺少的习惯!”
任天志哭笑不得,即使两人合力只怕还应付不来呢。这时,梅仁兴虚晃一招,诱开周浪当胸一拳,右掌一击拍中了他左肩。后者踉跄跌出,口中依然不肯服气。任天志料想他不会善罢甘休,又不准自己帮忙,忽然看见手中葫芦,笑道:“周兄,接家伙!”
梅仁兴冷笑道:“数日不见,找到帮手了?也罢,索性一发结果了他,免得日后麻烦。”说时一抖手,取出了无常剑,却是缠绕在腰间的一把软剑。任天志上次与他交手完全没注意到他如何出剑的,想起那时差点被他一剑削掉手腕,不禁后怕起来。此人实力太强,正面迎战,就算兵刃在手,周浪恐怕也是胜算渺茫。
当下,周浪接过,将手一摆,正要揉身而上,却见碧光闪动,一剑森然,脱口道:“无常剑?你是梅仁兴?”脸色大变。
梅仁兴看着他,一脸冷笑,道:“没错,可惜,你知道得晚了点。”长剑一挥,直取周浪喉间。
周浪强自笑道:“一个欺师灭祖的叛徒,我怕你作甚!”呼的一声,抡起葫芦直直砸向剑锋。梅仁兴见他力大,不敢硬碰,未及招式使老,猛地一翻手腕,挽起数多剑花,向他手腕斩去。
周浪笑道:“撒手吧,您呐!”中指一挑,那葫芦倏地掉转了过来,砸向自己小臂。任天志倒抽一口凉气,这把玩过了吧?这一葫芦下去,那小臂还保得住么?他这样想着,心里却又隐隐觉得有些蹊跷。
果然,只听,叮当一声响后,精钢葫芦紧贴着周浪手臂,竟再也动不得分毫,无常剑硬生生被夹在中间,周浪小臂之上,竟装得有精钢护臂!
梅仁兴见状不好,急忙抽剑要走,却哪里抽得动分毫。
周浪哈哈大笑,道:“咋?认栽了吧?哈哈!”梅仁兴轻笑道:“未必。”说时,左手一翻,一枚弹子应声飞出,疾奔周浪眉心而去。
霎时之间,周浪便陷入了两难之地。欲要避开,势需放弃无常剑,可是那样纵然躲得开弹子,也绝对避不了梅仁兴继之而来的狠辣攻势。他自家知自家事,自己根本不是梅仁兴对手,之所以稍占上风无非借了些运到。可是欲待不避,这一弹子便能要了自己的命。正犹豫之时,任天志出手了,也是模仿梅仁兴弹射之法射出了他刚刚取出的那枚弹子。
就在弹子即将嵌入眉心的瞬间,啪的一声,两颗弹子撞到一起,同时弹了开来。扑扑!双双嵌入道旁的两棵大树。
周浪暗呼一声好险,不敢托大,将臂望旁一挥,荡开梅仁兴长剑,忙以葫芦遮在身前,退到任天志身边。
梅仁兴收回无常剑,看着任天志道:“想不到几日未见,小子功力又见长进啊。看来,我非得尽快除掉你不可了。”
任天志看着他低声对周浪道:“待会交起手来,哥哥趁机快走,小弟只怕也挡不了他几招。”
周浪吼道:“你放什么屁!当老子什么人!”转向梅仁兴道:“老子不管你们之间有啥过节,今日你寻俺兄弟晦气,便是跟俺们狼山一十八寨七位当家的过不去,要想动他一根汗毛,过了老子这关再说!”
梅仁兴哈哈大笑,道:“老子没空跟你闲扯,纳命来吧。”无常剑倏地弹出,森寒的剑气直逼周浪心口而去。
周浪一时发起狠来,“老子就不信邪!”呼,挥葫芦护住当胸。
叮!剑尖只抵在葫芦两节相接的脖颈处。
周浪忽地吼了一声,合身冲了过去,喝道:“兄弟快走!”
梅仁兴给他推得直退开去,欲进不能。任天志自打记事以来何曾被人如此待过,忍不住热泪盈眶,喊了声大哥,迈步便也跟着过来了。
梅仁兴阴恻测的声音响起:“你们谁也走不了。”长剑倏地向上一挑,哐当一声,剑光闪过,精钢葫芦顿时断成两截。梅仁兴紧跟着踏前一步,趁周浪还没反应过来,出指如电,迅速点了他两处穴道。脚步微错,将身一侧,长剑向前递出,正好迎上任天志蓄势而来的一击!
嗞铃铃!无常剑再次陷入任天志幻魔手劲场中。
嘿!任天志忽觉不妥,刚要变招时,无常剑已经脱困而出,点中了他左侧胸前,只要再向前一送,立马可要了他性命!
哼!任天志叹口气,颓然道:“说吧,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梅仁兴凌空点了几点,封了他两处穴道,这才收回长剑,道:“现在,一日之内,你不能再用内力了。”
任天志此时早已不在乎这些了,闻言无动于衷,只淡淡的问:“放了周大哥,随便你提条件。”
梅仁兴笑道:“好,我可以放他,反正留着也没用。不过,你可别再耍什么花招。”
任天志不屑的看了看他道:“我内息都被你闭塞了,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梅仁兴来到周浪身前,拍开了他两处闭塞的穴道,叱道:“滚吧,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周浪望了望任天志,叹口气,不甘心的一步步离开了。
梅仁兴看着他如丧家犬般的身影,冷笑着对任天志道:“这就是你新结识的朋友?”
任天志道:“怎么?不好么?”
梅仁兴忽然有些神色黯然,心不在焉的道:“好,当然好。”却听周浪转过一个山头,向梅仁兴喝道:“姓梅的,咱们走着瞧。兄弟,我这就回山召集弟兄们,你稍微忍耐会。”言罢,跳下山头,没了踪影。
任天志哈哈大笑,道:“怎样?”
梅仁兴脸色倏地就阴了下来,在任天志肩头推了一把,道:“快走!”
任天志看了他一眼,挑衅道:“你怕了?”梅仁兴怒道:“一群乌合之众,我会怕他们。”任天志微微笑道:“乌合之众毕竟也能杀人的,师叔还是小心些好。”
梅仁兴本想带着他到个安全地方再逼问玄天经的事情,不料刚转过个山头,便再也前进不得半步。面前十丈开外,早有一队江湖人物恭候多时。梅仁兴见状不好,想要掉头而去,刚转过身来,却发现,后路也已经被断了,十数个劲装大汉手持各式兵器逼迫而来。
任天志哈哈大笑,道:“梅师叔朋友可真不少啊?竟有这么大阵仗呢。”
这时,前面一位道人缓步向前,向梅仁兴道:“梅兄,别来无恙否?”
梅仁兴扫了他一眼,道:“青城山的神机子?”神态间竟有了几分畏惧神色。
道人颔首施礼,道:“不单是贫道,这里三山五岳的朋友,可都是老相识了。”
梅仁兴向他旁边诸人看去,道:“不错,峨眉山的清明师太,武当山的清空师兄,还有,居然连唐门的也来了,唐风,唐云,蜀川附近各大门派都来了啊。二十年封山之约看来是到期了呢。”
清明师太跨前一步,正色道:“不错,七天前,本月初一,二十年前所立封山之约正式到期,八大门派门人子弟即刻下山除魔卫道。梅仁兴,你欺师灭祖,勾结私通魔教妖人在前,引狼入室加害师施主在后,今日我等代天罚罪,你可认罪伏诛?”
二十年一轮回,如今又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第六章 一丘之貉
她说得义愤填膺,梅仁兴却根本不屑一顾,转过身来,看着身后诸人,挨个点着:“金刀门王建,六合拳刘达,江北铁掌蔡兴,呵呵,八大世家就你们跟唐门来了么?”
那蔡兴是火爆脾气,见梅仁兴神色间甚是无礼,怒道:“姓梅的,我等为终南师家而来,你还是束手待毙吧,不然有得苦头吃。”
梅仁兴嘿嘿笑道:“只怕死的是你。”手腕一翻,手指连弹,啪啪啪打出三枚弹子。
任天志在一旁笑道:“梅仁兴的打鸟术只怕可称天下第一了吧。”梅仁兴含笑不语,蔡兴怒道:“放你娘的屁。”手掌连挥三下,竟凭一双肉掌接住了弹子。
任天志微感诧异,此人莫非真是铁掌不成?梅仁兴的弹子虽说不能敲金断玉,少说也能开山裂石,他竟如没事人般随手便接住了,待到仔细一看,立时明白,这蔡兴不过是旁门左道而已。
梅仁兴哈哈大笑,道:“天蝉丝手套?您老的铁掌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