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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五老峰一条山径上,忽然有一条人影,飘然走下!此人身法有若流水行云,快速已极,眨眼工夫,已走到十丈远近。
“毒蛊婆在两边深林,撤下歹毒无比的‘吸血阴蛊’,扼守登峰山径,居心叵测,祁某奉教主之命,代为诛去。”
众人定睛瞧去,原来此人正是先前业已离去的千面教总护法五行叟祁离,他怎会又从五老峰下来?
听他口气,方才趁大家不备,悄然退走的乌蒙毒蛊婆,在林中偷放“吸血阴蛊”,然后潜伏山径,准备阻截大家登峰,此时已被诛去。
自己一行,既已走到山腰,那会再回头登峰?
毒蛊婆的潜伏登峰要道,和南宫纥等人的拦阻下山小径,敢情同出一个阴谋,那么这片平坦山坡上,果然埋伏了极大毒着?
黔灵神君南宫纥横剑凝立,两道紫光棱棱的眼神,瞥过五行叟祁离,纵声笑道:“祁离,你虽杀了毒蛊婆,其实大势毫无用处,须知只要老夫挥手之劳,尔等那有再往峰上逃命的机会。”
五行叟祁离点了点头,缓缓的道:“不错,这片山坡下,你埋下了百十来斤硫磺火硝!”
黔灵神君脸色一变,紫气登时大盛,厉喝道:“你如何知道的?”
五行叟微笑道:“区区鬼域会俩,如何瞒得过教主神目。”
说到这里,哈哈一笑,又道:“毒蛊婆费数十年心血培养的‘吸血阴蛊’,一经放出,立即钻入土中, 只要有人在上面经过,闻到人气,就会沾上人身,钻入毛孔吸血,可谓歹毒已极。但天生一物,必有一制,‘吸血阴蛊’虽然恶毒无比,生性就是怕硫磺火硝,神君埋在坡下之物,正好用作消灭两边林中的‘吸血阴蛊’之用,真是物尽其利……”
黔灵神君冷酷的脸上,紫气越来越盛,猛喝一声,左手向五行叟急挥出去!
五行叟祁离,早有准备,他不敢和黔灵神君硬接,身形一闪,打横跃开。
“叮,叮,叮,叮,叮……”山下忽然响起一阵急骤的清磬之声,叮叮盈耳!
随着磬声,只见左侧森林中忽然走出一个背负长剑,浓眉棱眼,面如淡金的汉子,他身后也同样紧跟着八个黑色劲装,脸黑如锅,手抱鬼头刀的彪形大汉!
啊!右侧森林中,也同样走出一个背负长剑,面若淡金的汉子,他身后也同样紧跟着八个黑色劲装,脸黑如锅,手抱鬼头刀的彪形大汉!
瞧这两拨人一身打扮,一眼就可认出是千面教的手下!
敢情黔灵神君南宫纥一网打尽群豪的阴谋,已被千面教获悉,才派遣手下,把埋藏坡下的硫磺火硝,一起取出,用来扑灭毒蛊婆放在林中的毒蛊!
黔灵神君南宫纥瞧到自己一番心机,全被千面教破坏,不由怒极而笑,厉声喝道:“老夫和千面教河水不犯井水,不料你们居然敢破坏老夫大事,哈哈,老夫不把你们千面教悉数歼灭,就不叫黔灵神君。”
五行祁离冷笑道:“黔灵神君,即使你不找千面教千面教也正要找你呢!”
南宫纥双目紫光如电,狞笑道:“祁离,你认为交什上几句江湖过节,老夫就能容你们安然离去?哈哈,哈哈……”
五行叟祁离冷哼的道:“南宫纥,不能安然离去的,恐怕不是祁某吧?”
黔灵神君嗔目道:“那么难道还会是老夫?”
五行叟祁离,并没正面作答,只是用手向山下一指,道:“南宫纥,你瞧瞧山下,就知道了!”
他此话一出,大家依言向山下瞧去!
原来这一阵工夫,山前一片平地上,此时灯球火把,照耀通明,远远望去,人影幢幢,为数不下百人!
黔灵神君南宫纥微微一怔,嘿然道:“想不到千面教居然倾巢出动!”
话声才落,只听脚下远远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说道:“千面教教主有请黔灵神君南宫纥大侠,和峨嵋派掌门灵飞道人,邛崃怪叟庞大千,在山前候教!”
从山脚到山腰,少说也有一二里光景,此人随口说来,声音凝而不散,清晰传来,足见此人内功修为,已非等闲之辈。
南宫纥一袭紫袍,气得无风自动,沉声道:“好,老夫正要瞧瞧千面教主,到底是何等人物?”
山下有人冷嘿一声,接着又高声说道:“敝教主并请雪山崔夫人,昆仑派陆大侠,武当孙大侠,暨各大门派高人,移驾山前一叙。”
乾坤手陆凤翔因自己一行,如非千面教暗中派人把埋藏土下的火药取出,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听说千面教主也亲自赶来,还要大家到山下相见,目光不期向大家扫了一眼,只见崔氏脸含微笑,向自己微微点了点头,不由呵呵笑道:“孙老哥,千面教主既然已来山下,咱们正好面谢解围之德!”
黔灵神君向陆凤翔、孙皓南、简真人略一拱手,冷冷的道:“诸位如欲赐教,老夫就在山下恭候!”
简真人厉喝道:“简某不自量力,下山之后,第一就要向你索还血债。”
南宫纥微嘿一声,转身便向峰下走去。
这里暂且按下不表,却说卫天翔离开五老峰,沿着山径,一路飞跃,刚刚奔近山脚,瞥见路边一颗大树下面,箕坐着一个老人!
卫天翔目光一瞥,认出那人竟是邛崃怪叟庞大千,此时安详的坐在石上,吸着旱烟!
一眼瞧到卫天翔走近,他敲去烟灰,缓缓站起身来,两粒小眼珠转了一转,脸露谲笑,缓缓站起身来,阴阴的笑道:“卫少侠,想不到我们会在此地相逢吧!”
卫天翔连忙拱手道:“庞老前辈,想必刚才赶到,庐山之会业已结束,目前陆老前辈,孙老前辈等各大门派之人,还在山上……”
邛崃怪叟点头道:“这个老朽已经知道,老朽是在此地等候一个人!”
卫天翔见他说话时神色闪烁,心中总觉此人外形畏琐,内心阴沉,有点不齿其人,但因对方总究是十三门派的一派之尊,自己遇上了,不得不敷衍几句,这就问道:“不知庞老前辈等的是谁?”
邛崃怪叟阴嘿一声,目光盯着卫天翔徐徐的道:“老朽等的不是别人,正是卫少侠你!”
卫天翔惊奇的道:“庞老前辈在这里等候晚辈,不知有何吩咐?”
邛崃怪叟脸上闪过一丝谲笑,冷冷的道:“等候卫少侠的,岂止老朽一个?”
卫天翔见他神色不善,心中更是惊奇,不禁问道:“不知庞老前辈同来的还有什么人,等候晚辈,究竟为了什么?”
邛崃怪叟漫不经意的用手摸摸纯钢烟头,脚下缓缓移动,好像在地上找寻什么。
但他这一移动,已在不知不觉之间,转到卫天翔右侧,正好挡住卫天翔回头往峰上跑去的后路。
一面微微抬头,露出诡秘的笑容,道:“卫少侠聪明过人,何不猜上一猜,和老朽同来的是谁?”
卫天翔道:“庞老前辈有什么指教,何妨明说,晚辈身有要事,还须赶去衡山。”
邛崃怪叟脸色一沉,阴恻恻的说道:“那也由不得你!”接着又谲笑道:“好在等你的人,和卫少侠都是旧识,见了面,你就知道。”
卫天翔给他说得疑窦丛生,正待再问,瞥见前面林中,已缓缓转出两个人来!
举目瞧去,这两人一个身穿杏黄道袍,头挽道髻,背负长剑,手执拂尘,一派道貌岸然,但另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面目清癯!
这一道一俗,全都脸罩寒霜,缓缓走来。
黄袍老道两道精光熠熠的目光,扫过卫天翔,回头向邛崃怪叟问道:“庞道友,他就是姓卫的小子?”
邛崃怪叟还没回答,卫天翔不禁剑眉一剔,接口道:“卫天翔和道长素昧平生,何以才一见面,就出口伤人?”
黄袍道人发出一声嘹亮的长笑,接着脸色一沉,道:“小子,上次你化装庞老哥,混上峨嵋,暗下剧毒,临走还毁去凌虚观大殿,你当贫道认不出来?”
青袍老者更是一脸仇怒,厉声喝道:“小子,你毒死老夫五弟,今日叫你难逃公道!” 东方玉 》》 《毒剑劫》 第四十三章 仇家狭路
卫天翔被两人喝得一头雾水,这一道一俗,自己全没见过,他们怎地说自己假扮庞老前辈偷上峨嵋,施毒纵火?
哦,难怪邛崃怪叟庞老前辈要在这里等候自己,对面对质!心中想着,这就脸色一正,向黄袍道人拱手道:“如此说来,道长想必就是峨嵋掌教灵飞道长了,不知这位是谁?卫天翔自天山回来,赶赴庐山,道长所说假扮庞老前辈的,恐怕另有其人……”
邛崃怪叟庞大千仰天怪笑一声!
那青袍老者厉声喝道:“老夫洞宫居士邵仁风,小子,你可是卫维峻老贼之子,哈哈,那还错得了吗?”
卫天翔忽然想起南宫婉假扮自己,在五老峰参加正邪大会,那么这件事,十之八九,也是她招惹的麻烦,此时听到他辱及父亲,不由勃然大怒,喝道:“姓邵的,卫天翔尊你年长,又因假冒庞老前辈的,另有其人,才一再容忍,你当我是怕事的人吗?”
话声才落,瞥见山前大路上,同时出现一簇人影,往自己这边如飞驰来!
这一簇人,步履之间,有如行云流水,奇快无比,转瞬之间,便已奔近!
为首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紫袍缓带,面容冷峻,紧抿着嘴唇,神态严肃,正是当年围攻自己父亲的首脑人物,三月前,又以“紫气神功”向自己骤下杀手的黔灵神君南宫纥!
他身后跟着四个又聋又哑,身穿绿色短袍的仆从。
这片刻之间,卫天翔忽然想起峨嵋灵飞道人,邛崃怪叟,全是十三门派的首脑人物,既然在庐山出现,何以不去参加峰上盛会,却要守在山下,和黔灵神君联手,拦袭自己?
这一疑问,闪电在他脑海中找出答案,当年自己父亲得到的“太清心法”,原是峨嵋上代师祖姜真人的遗著,因此当年围攻的人中,就有灵飞道人在内,当然眼前这几个人,全都有份!一念及此,陡觉热血沸腾,一张俊脸逐渐寒若严霜,双目也隐隐凝聚棱威,卓然而立!
黔灵神君宽袍大袖,行近卫天翔一丈左右,便行站停,瞥了卫天翔一眼,点头笑道:“普天之下,能在老夫‘紫气’神功之下,保得住性命的,你小子还不愧是第一个人!”
他说话之时和卫天翔正面相对,陡觉对方两道眼神,精光内蕴,棱威逼人,显然和在黔灵初见之时,武功不知精进了多少;心头不期一震!
卫天翔傲然微哂,道: “正因为卫某没死在‘紫气’神功之下,才劳诸位在此相候。”
凭黔灵神君南宫纥、灵飞道人、邛崃怪叟、洞宫居士等人的身份,在半路上拦袭一个后生小辈,传出江湖,自然是大大的话柄。
黔灵神君脸上微微一热,冷嘿道:“老夫此来,另有要事,凭你一个后生小子,何用劳师动众?不过既然在这里遇上了,老夫倒正有一事相讯,只要你据实回答,今晚就破例放你下山。”
“破例?”
卫天翔朗声笑道:“下山还有破例的?”
黔灵神君阴沉的道:“不错!你据实答覆老夫所问,能够安然下山的,破例的只有你一个。”
卫天翔大笑道:“难道你不想斩草除根了?”
南宫纥脸上紫气闪烁,凌厉的道:“老夫先想知道的,是你愿不愿意回答?”
卫天翔好像丝毫不把眼前几人,放在心上,依然傲慢的道:“愿意回答如何,不愿意回答又如何,卫某还用不着人家破例,不过你既说有话相问,何妨说出来先让卫某听听?”
黔灵神君南宫纥数十年来,名震武林,几曾有人敢当面抢白,不由脸上紫气大盛,但他还是紧紧抿着嘴唇,一声不作,两道紫光炯炯的目光,盯着卫天翔,过了半晌,才冷冷的道:“老夫要问的话,第一是你是否奉令尊之命,行走江湖?目前令尊究在何处?”
卫天翔听他提到父亲,一阵忿怒,直冲心头,沉声道:“不错,卫天翔行走江湖,正是奉家父之命,追究当年围攻之人,至于家父现在何处,恕难奉告,你再说说第二件吧?”
黔灵神君冷笑道:“第二件,老夫不想再问,因为从你口中,得到答案,如果老夫猜得不错,你父亲就匿身在千面教中了!”
说到这里,突然仰天一阵大笑。
笑声一停,只见他脸上紫气陡炽,厉声喝道:“小子,你就替老夫传言,十日之内,老夫必上云台山找他,了断过节。”
卫天翔听他提出自己父亲就隐居的云台山在千面教总坛?这消息简直太以兀突!
他想起自己和崔大婶母女,夜探千面教总坛,那天果然有许多令人可疑之处:
第一,千面教主的客室里,挂着一副武当前代掌门紫云真人写的对联,那联语,自己还记得是:“名士风流,英雄本色”;“芝兰其气,河岳精神。”照联中语气来说自然只有武林盟主的身份,才当得起。
第二,千面教主和崔大婶两人,谈得很久,后来凤妹妹问她和教主谈了些什么,崔大婶只说此事关连重大,眼前还不到时机,到时你们自会明白。
第三,泰山掌门泰岳老人,乃是十三门派中德隆望重之人,他为了师弟开碑手董文奇,被囚在千面教而去,但后来却独自走了,而且还认为千面教主的做法是对的。
第四,千面教地穴所囚的人中,有几个就是当年参加围攻自己父亲的人,那么难道自己父亲真会在千面教总坛?
卫天翔一阵迟疑,还没作声,黔灵神君已沉声说道:“好,老夫就破例放你下山去吧!”
“哈哈哈哈!”这会轮到卫天翔纵声大笑了!
他这笑声清若龙吟,响遏云霄,震得群山响应,风云变色!
不、变色的是灵飞道人、邛崃怪叟和洞宫居士,他们想不到这姓卫的小子,轻轻年纪,内功竟会深厚到如此程度,凭自己几人的修为,居然被他笑得耳鼓狂震,连心脏都跳个不停!
这一着,当然也大出黔灵神君意料之外,心头大震,这小子,只有三个月时光不见,眼下内力之深,几乎已不在自己之下!
却说卫天翔笑声一落,两道比电还亮的目光,向身前几人瞥过,冷峻的道:“十三年前,诸位可以不顾江湖道义,不惜自己身份,以多为胜,围攻家父一人,十三年后,怎地反畏首畏尾起来?卫天翔早已声明,用不着人家破例放行,来来来,你们就一起上吧,卫某今晚以一双肉掌,会会你们这些狐群狗党……”
黔灵神君南宫纥听得脸色倏沉,连两道浓眉,都隐笼紫气,厉声喝道:“老夫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
洞宫居士邵仁风接口叱道:“神君何等身份,收拾你这小子,何须神君亲自出手?邵仁风今晚要为四弟报仇,不把你立劈掌下,就不叫洞宫居士!”
卫天翔凛若天神,大声喝道:“姓邵的听着,大丈夫敢做敢为,不过,峨嵋凌虚观施毒纵火,并非卫某所为。”
洞宫居士邵仁风怒嘿道:“小子,你来世再饶舌吧!”
他说到后来一句,喝声未落,身形扑起,一掌向卫天翔当胸劈到!掌势出手,一股狂飚,宛若迅雷奔腾,威力奇猛,他是仇人对面,用足了十成力道!
卫天翔虎目含煞,厉喝道:“姓邵的,你可是当年围攻家父之人?”
他说话声中,身形微微一偏,那阵刚猛劲风,像潮水般从他身侧涌出!
不!洞宫居士只觉掌风擦过对方身侧之际,依稀好像被一阵似有若无的潜力,轻轻一推,笔直拍出的力道,无形中拐了个弯,打横里撞出,无处着力,连自己身形,也不禁向前斜倾了一下!
心头微微一怔,口中却回答道:“不错,七闵五逸,全都应邀参加了。”
口中回答,手上一招落空,第二掌“北海屠鲸”又相继劈出!
他这一掌,在凛怒之下劈出,全身功夫,都运聚到右手掌心,掌风夹着丝丝厉啸,比之先前一掌,不知加强了多少倍?
卫天翔哈哈笑道:“如此说来,你四弟死得并不冤枉!”
他好像对洞宫居士拍来的凌厉掌势,丝毫不以为意,口中说着,等掌风快要及身,才一抖袍袖,迎着拂出!
洞宫居士眼看对方只拿袍袖迎拂,不由暗暗冷嘿一声:“小子你这是找死!”
劈出右掌,忽然一收,紧接着掌心吐劲,又疾劈而出,这一收急吐,岂同小可,把他凝聚掌心的数十年功力,像排山倒海般撞出去!
掌力拍出,洞宫居士立时觉出不对,只感自己追击出去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和人家潜力一接,恍如撞在一团虚飘飘的气体之上,千钧劲力,刹那之间,消失无形!
洞宫居士也是久经大敌之人,这一发觉不对,立时猛吸丹田真气,想把击出的力道收回,但是已经迟了,对方那股无形真气,已然悄无声息地拂到身前,把他震得后退了三步之多!
耳中只听卫天翔一声敞笑,身形跟前逼进,喝道:“姓邵的,你说,七闵五逸,参与围攻,是应谁之邀?”
卫天翔这一拂,就显出功力极强,举手投足,真气逼人,只看得黔灵神君脸色微变。
站在一旁的灵飞道人和邛崃怪叟,不约而同的身形一分,迫近战圈,绕到卫天翔左右两侧!
洞宫居士乍退便上,怒嘿道:“小子,你胜了老夫,自当奉告!”
他身子一弓,双掌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