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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梁师成一走,这个院子里顿时热闹了,开始大幅度地抓人,上至太监,下至伙夫,一个都不少地抓住了,整个院子里吵吵闹闹的热闹不停,刘居安早已经被人带走了,王贤也是在一个校尉模样的人领着之下,跟着一大帮人被押送着进了大牢。
这牢房的历史可算是太久了,自隋大业时便已经修建,后来五代时这里成为开封府大牢,大宋定都于此后,另修建开封府大牢,而这牢房就变成了皇帝私人牢房,由皇帝钦定的犯人都会入内。
这些人果然听了梁师成的交待,把王贤特意关在左手边的一间小牢房里,锁上了门就走了。
王贤一走进去就傻眼了,这算是牢房吗?整个一个雅间,虽然不大,但是整个房间布置的格外漂亮,有软床、卧榻,还有一书桌,上面依然燃着蜡,文房四宝样样齐全,还有基本书经之典摆在上面。
他心中虽然惊讶这个牢房不像牢房,不过还是极为高兴的,直接往床上一躺,连鞋子也不脱了,睁着眼睛看着牢房的房顶。
今日之事,奇怪太多,不过这些都不用想,现在该如何拯救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这事情的事实很简单,陷害,就那么多,关键是死的是皇帝的弟弟,而且有可能还有朝廷的某些人推波助澜,极有可能会把这变成一桩冤案,到时候真是比起窦娥还要冤了。
可是现在却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个赵佶如果能够见到皇帝,仔细地说一下,那么这件案子由皇帝亲审,那自己还有救了,但是现在真的要听天由命了。
他不由一笑,这可真是奇怪了,自己刚刚从辽国逃到大宋,结果到这汴京的第二天就被关进来了,看来真是命中有此一劫,不能不叹天意如此。
他转了转头,见那蜡烛还在烧着,昏黄的烛光看起来左右摇摆,看得他不禁痴了。
…………
宗正寺卿何许人也?此人来头可大了,算是当今皇上的爷爷了,名字叫赵临,被封为睿王,曾任过开封知府,大理寺卿,都察院之职,直到老了以后才被原来的太皇太后赏闲职为宗正寺卿。
这里一向清凉无比,因为发落王公贵族之事本就少之又少,若是平常的伯候之事,也用不着赵临出面,可今日不同,事情一下子牵连到当今天子的两个弟弟,而且是杀人案件,赵临昨日就被府上管家吵醒,听说此事后,一夜都未安宁,次日清晨后立马敢到宗正寺,找了参谋商议此事了。
他论资格算是赵家的长辈,虽然大宋太祖定下了不得宽待宗室子弟,赵家宗人一向没有什么显眼之处,不过因为他的资历较高,人脉不错,所以大家都很买他的面子,在这宗正寺里极为受人尊重。
因为牵连甚大,皇帝竟然把卫军派过来围着宗正寺,防止有人捣乱,整个宗正寺内一片凝重,自宗正寺卿、少卿以下的官员皆都是低着头不敢冒失走动和说话,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赵临已经快到古稀之年了,虽说身子有点不太康健,但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直接差人去请开封知府,要会同刑部、大理寺一同审理此案,他的镇定倒让这帮大小官员稳定下来了,毕竟最终审理的又不是宗正寺,何必自忧呢?
直到把开封知府何介山、刑部侍郎张庆、大理寺卿苏诸庆一起请到了宗正寺,赵临便急急忙忙地把这事情说了出来,听得这几个朝廷要员嘴巴大张,直是不敢相信。
两个王子不合,导致大打出手,最终端王杀了简王,皇帝龙颜震怒,要求立即彻查,此事说起来极为简单,但是这几个人却要消化一下。
这庭前几人的商议说了半天也没个注意,本来开封知府算是最有资格审理此案的,可是他这人一向怕事,立马推托过去,说皇族之事不能由开封审理,该由大理寺审理,那苏诸庆立马回声道:“据老夫所知,昔日包拯知开封时,便审理不少皇族之案,何大人身为开封知府,此事按例当由何大人升堂审理,我大理寺只接皇命之差。”
何介山是何等人物,几十年的官场历练使得他马上就道:“苏大人,依照我大宋律法,我开封府现无府尹,故无皇上批示,也不能接皇族之事,依我看来,刑部掌管全国行政,此事还是由刑部来审理为好,绝对无所顾忌。”
刑部侍郎张庆,算是朝中重臣了,但是他只有三十来岁,面上微有黑须,看起来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毕竟以他这种年龄进入刑部,以侍郎身份掌管天下刑狱,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羡煞旁人。
张庆微微一笑道:“若是我刑部审理此案,那皇家的面子就可不好说了,恐怕太后和皇上不会把这差使交给刑部的,不过两位大人放心,刑部虽不参案,亦会提供必要的帮助。”
他说的必要的帮助自然是指审讯方面的了,有些手段只有刑部可以使用。
这话其实也是在理,毕竟刑部若是主审此案,那么就代表端王要作为刑部犯人,而刑部犯人皆要通告全国,让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到,这对于皇家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何介山见没法向刑部推托,又转而推向大理寺,说来说去,最后那个老头子赵临咳嗽一声道:“诸位大人,可听老朽之言?”?
《万里大宋》 第二卷 汴梁风月 第65章 谁主此案
赵临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看着这几个人道:“老朽接了皇上密旨,要秘密审理,但是很奇怪的是此事竟然交给了我宗正寺,圣旨在……”
他站了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道黄色纸卷,上面有着皇家的记号和印章,惊得那几人立马跪了起来。
赵临慢慢念道:“钦闻端王、简王之事,朕心难安,此事乃国之乱、家之丑……以宗正寺卿睿王赵临为密审大臣,主审此案,以刑部侍郎张庆为左副审,开封府知府何介山为右副审,协同审理,以大理寺卿苏诸庆为权理监察使,备查结案,卿等务必竭尽全力,以使此水落石出,钦此。”
这是一份密旨,故话语很白,几人听完之后喊了一声:“臣领旨。”
张庆奇怪地道:“皇上此意甚为不明,如此的几府共审也是前所未有,老王爷,皇上到底想要如何审理此案?”
这个问题不得不问一下,所有审理皇帝钦点的案件都要先揣摩一下圣意,万一到时候出现什么问题也是由皇帝撑腰,也不怕朝廷有人多嘴。
赵临苦笑道:“实不相瞒,老朽还真是不知道皇上的意思,两个王爷都是皇上的弟弟,如今我等只能公事公办,从即日起,就在宗正寺设堂,开堂审理此案,诸位大人无意见吧?”
何介山点了点头道:“老王爷吩咐的,我自当遵守,可是开封事忙,我恐怕很难有闲时审理此事,故此事还要老王爷你体谅一番,不过我会尽量安排时间会审。”
赵临看向苏诸庆,他也是点点头道:“实不相瞒,大理寺最近又有盐案在查,一时难以分身……不过全凭老王爷做主。”
张庆见到赵临看向自己,只好道:“其实刑部此时确实有些要案大案在审,不过这些都比不上皇上钦案,在下定当协同老王爷审理好此案,以报皇上。”
赵临赞赏地道:“果然年轻有勇力,相较之下,老朽真是太老了,我大宋还要看张大人你的了,今次就张大人主审吧,我这个老头子也好偷个懒,诸位看如何啊?”
他这样一问,那两个老狐狸立马表示赞成,又是大为夸奖张庆起来,张庆连连摆手,脸上显出苦笑,看来连这个德高望重的老王爷都不想趟着这浑水,自己还是嫩了一点,看着这些人一脸高兴的样子他只好无奈地道:“可这不合规矩。”
何介山微笑道:“张大人,此案可是皇上密旨所发,本就不会宣人,还说什么合不合规矩,老王爷也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应是享福之时,我们几个也就张大人你最年轻有为,理当主政,算是帮我们这些老骨头们一把了。”
见到众人皆是有此意,张庆只好道:“老王爷,在下虽然添为刑部右侍郎一职,但实际审理案件未有几件,望老王爷要从中指点一二,何大人和苏大人也要帮助于我。”
这几个老头子见到张庆已经同意了,便连忙说道:“此是自然,就有劳张大人了。”
张庆心中轻轻一笑,这么多年来,他还真没有真正的审理过什么重要的案子,这一次还真想尝一尝做包拯的滋味。
远处的鸟儿声音吵闹了不停,叽叽喳喳的捣乱了这气氛,又引得几人大笑不已,仿佛把这天大重案抛弃了一般。
…………
王贤在牢里待了一天,有人专门送饭过来,还有鱼肉,他大快朵颐后觉得极为无聊,就四处看了看,又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些书卷,可是这都是一些圣人之书,他看不了多长时间就头昏脑胀起来,郁闷地走来走去。
正当他在这牢房里转着圈子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吵闹,接着好几个牢役走了进来,把牢门打开道:“大人们要你这个小孩去说说经过,你出来吧。”
王贤被这些牢役们带到一间大房子里,他被人严密地堵着一直看不见什么,等到了这里才发现刘居安被锁着链子,像是被问玩了一般,正被人向外拉。
牢役们只能把王贤带出牢房,接着他的是几个穿着很特别的兵士,直把他带到了内城之外的大殿堂,王贤抬头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宗正寺。
他被带到一个小头领模样的人面前,那个头领也不废话,直接让他把那日之事详细说来,不能有所遗漏。
王贤马上把这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那个小首领旁边的记录立刻开始狂写起来,王贤说的太快,他只能择句而录。
直到天色将黑,王贤才被带进牢房里,又在牢里渡过一天。
期间他通过牢卒们向王德明带了个信,只是稍微说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让他们一家不至于太过担心。
可是王德明一家听到此事后还是担惊受怕的,王德明急忙地打发牢卒,然后又过来看望王贤了。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王贤除了每天下午被人带去问话,其余时间都还是待在这里,他本来颇为烦恼,在这牢房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好又拾起了那圣人之书,看着看着,还觉得蛮是有趣,孟子之言并不全是千篇一律的传教语,有些东西还真是引人注目。
他就像后世看着小说一般看着这书,没想到王德明已经来了,直到王德明叫唤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尴尬地一笑道:“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王德明瞪了他一眼道:“你还知道叫我大哥,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快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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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贤呵呵一笑道:“我这不是挺好的,你看这牢房又哪点像牢房了?而且还有这么多书,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气闷,大哥你就放心了,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放我出去的。”
王德明也是看到了这不像牢房的牢房,他看着王贤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好好说给我听。那日你和语嫣去了大相国寺,结果回去的只有语嫣,我还以为她是故意丢下了你,狠狠地骂了她几句,真没想到你竟然被关到牢房里了。”
王贤想了想,此事一个不好就又可能牵连到王德明一家,他沉声道:“大哥,虽然我现在没什么事,但为了以防万一,你带着父亲、嫂子还有语嫣他们去南方避一段时间,嗯,就先到金陵城去住段时间吧,我等到我这事一了,就过去找你们。”
王德明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小声道:“你到底犯了什么事?跟大哥好好说说,嗯?你要记住,我是你大哥,你是我们家的!”
王贤看了看周围,终于叹气地道:“此事应该说是碰巧了。”
他把当日如何在大相国寺碰到刘居安、赵佶,如何又碰到那个简王赵似,如何又遇见了白衣人,又如何下狱之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听得王德明一惊一乍,直不敢相信。
王贤说完这些后又道:“此案端王和我都是清白的,只要不是庸人查案,必会水落石出,到时候我就可以出去了,怕就怕当中奸人作梗,所以大哥你还是带着父亲、嫂子和语嫣先避一下吧。”
王德明还没反应过来,听到此话不由有些火气地道:“王贤!你还以为这大牢之中是光明正大的吗?有多少的阴暗之事在这里发生,一旦入牢,万劫不复!你让我们逃到哪里?只要是在大宋,就永远会被通缉!而你的罪名会更添一道,家人畏罪潜逃,到时候你怎能解释?”
王贤惊呆地看了看王德明,小心翼翼地道:“我这么大,应该不会判死吧?”
王德明“哼”了一声道:“就算不会判死,也会被流放边疆做苦役,一直到死都翻不了身,你难道想一辈子这样吗?”
大宋被流放要犯,除非得到皇帝圣恩召回,不然就要一辈子待在那里,永不能翻身。
王贤心中也有一些担心,但还是笑道:“大哥,其实此事没有你想的这么坏,现在尚未升堂,一切都还是未知,而且只要能见到皇上,那么端王和我都算是有救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王德明听他安慰,点了点头道:“你可要记住了,一定要自保安全!”
王贤笑道:“这个我自然晓得,大哥你就不要担心了,回去告诉父亲也莫要担心,过几日我便会回去的。”
王德明正要说什么,却没想到牢卒们过来嚷道:“快走快走,能让你探皇牢,已经算是大恩了,你怎么还赖在这里,快走别让别人看到!”
王德明又看了一眼王贤,却见到他笑着点了点头,只好跟着牢卒们走了回去。
王贤见到周围又是一人未有,又拿起书来,不管这身前身后之事,就专心看书,却没想到又是一番声响,接着一大群牢卒走了过来,见到王贤道:“快起来吧,大老爷升堂了。”?
《万里大宋》 第二卷 汴梁风月 第66章 想的更远
本来王贤以为升堂就是那种过过场的,可是真正到了堂上他才知道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堂上坐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这个岁数竟然服红,实属罕见,他旁边的是坐着的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合着眼像是要睡着了,而两旁的文案桌、八仙椅上也坐着两个花甲之年的老人,一看便知是朝廷大员。
这几人便就是刑部侍郎张庆、睿王赵临、开封知府何介山还有大理寺卿苏诸庆。
张庆见王贤盯着自己,有些好奇地道:“堂下之人是何名?哪里人?”
其实这些都算是套话了,他们在审讯之前便已知将有何人上堂,卷宗上面会清清楚楚地写着出堂之人的简单情况,根本不用去问。
旁边的衙役见到王贤还是愣在这里,大声喝道:“你这顽儿,见到大人还不下跪!张大人在问你话!”
王贤回过神来,慌忙跪在地上,膝下着凉,他朗声道:“在下名叫王贤,京城人氏。”
旁边的衙役立刻喝道:“该称草民!”
张庆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一笑点了点头,朝着旁边人小声耳语了一下,然后继续道:“王贤,本官问你,你要据实回答,不能有一丝谎言,初五下午你可是在大相国寺?”
王贤忙道:“回大人,在下……草民当时确实是在大相国寺祈愿。”
张庆继续问道:“居罪臣刘居安所言,当时你们巧合遇到端王,又巧合遇到简王,可有此事?”
王贤忙把那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这几天老是被问着这些东西,这话到嘴边都可以背下来了,从如何遇到赵佶开始,一直说道那些白衣人闯进偏殿,使得堂上的张庆苦笑连连地道:“好了,王贤,本官没问你后面之事,你就不必回答。”
旁边的苏诸庆这时道:“张大人,依老夫看来,这小儿之言和刘居安所说不差分毫,想来问不出什么了,不如先压在大牢,等刑部调查有无白衣人在做定断?”
张庆想了想,无奈地对苏诸庆道:“皇上催的急,恐怕等不了多长时间,我等只能靠审讯来断案了。”
王贤耳朵正竖着,听到这句话脑子一傻,差点要站起来大骂了,断案没有查证只靠审讯,这不是要人命吗?他们不去抓捕那白衣人,怎能证明赵佶和自己的清白?他刚想说上几句话,却听到堂上之人喊道:“退堂!”
这时立刻过来几个人把王贤拉起来,想把他押回大牢里去。
王贤见到那几个大人们都准备走了,情急之下马上大声喊道:“大人!我要和你说上几句!”
张庆几人转头看了一下王贤,却未说话,何介山挥了挥手,示意把王贤带走,却没想到睿王赵临忽然发声道:“好,把这个小孩带到后堂,几位大人就听听这小孩能说些什么吧。”
王贤大为惊喜,被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