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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很淡然,但是却让语嫣心中一寒,连忙拿起地上的树枝,仿佛自己的性命便在这里了。
他们两个人准备妥当,然后王贤对着语嫣喊道:“我们两个要同时跳下去,你离我不要远了,不然如果下面有暗流的话,我们就会失散,还有,记住我说过的话。”
语嫣用力地点了点头道:“记住了!”
王贤这时大声道:“我喊一二三,便一起跳了,别腿抖!一,二,三!”
他三字一出口,便和语嫣一下子跳了下去,迅速地掉落。
眨眼之间,一股极强的阻力涌上过来,积压着王贤的身体,他这时连忙仰着头,把手中的那衣服架子使劲地按下,奋力地向上爬。
这样很快便破除水面,他连忙用脚滑动着水,使劲地呼吸了几下,才睁开眼睛,大声喊道:“语嫣!语嫣!你在哪里?”
他喊了好几下,才听到一个声音回应道:“我在这边!”
王贤赶忙朝着她那里游过去,他的水性很好,虽然只是用双腿,但是游泳速度不慢,一会儿便见到语嫣正在那摆动着,他一下子走过去,带动语嫣游向河岸。
他们浑身湿漉漉地走向这岸边,王贤才松口气道:“想不到还真是水,看来我们走运。”
语嫣掩饰不住欢喜地道:“确实是走运,实际上我不怎么会游泳,幸好在游泳馆里学过几天,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王贤也是挺高兴的道:“我看的出来,你刚才确实像个旱鸭子。”
语嫣白了他一眼,随即又笑道:“我就说天佑我们,定会逃过大难的。”
王贤一笑,看了看那跳下来的地方,不由吃惊道:“我们真是命大,走巧了。”
语嫣不明白他的话,疑惑地看着他。
王贤单手指着那上面道:“你看到没有,那下面有多少尖尖的石头我们刚才跳下来的时候竟然一块也没有碰到,实际上,碰到一块尖石都会要人命,你说我们是不是命大?”
语嫣这时也是有些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上面,那尖裂的石头森然无比,让她偷偷地吸了口气道:“还好,我们命大,现在没事。”
王贤这时看了看天,然后说道:“我们现在便回去吧,你跟我过来。”
他带着语嫣沿着河流岸边而上,不一会便道:“看到那边有房子了吗?就是那里。”
语嫣惊讶地道:“这里竟然有房子,太神奇了!”
王贤见她的腿还是有些瘸,不由问道:“你的腿没事吧?”
语嫣笑道:“现在还能有什么事?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房子的?这个房子住的有人吗?怎么会有人住在这里?他们吃什么?”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王贤没办法回答,不过王贤也没有说上什么,他对这山下的房子也很好奇,此时大雪盖着这房子,让这个很是破败的房子显得极为工整起来。
王贤看了看语嫣,便说道:“这边有两条路,都是可以通往太学,不过一条路极为难走,我们便从这边过去吧。”
他领着语嫣,向那后面走去,然后推开了那被雪盖住的铁门,这屋子里还有一些气味,王贤这时走向另一边的门,对着语嫣道:“你别看了,什么都没有,过来帮我一把,把这个门推开,就从这里出去的。”
语嫣本来正好奇地看着这边的东西,闻言忙走过去,她把上面的雪擦了擦,随即便笑道:“你搞错了,这已经被推开了。”
王贤一拍脑门,上次自己过来已经把这门推开了,他微微一笑,对着语嫣道:“好了,就从这边出去吧,不过里面没有光线,极为的黑,你要小心一点。”
语嫣点了点道:“没事,我不怕黑。”
王贤突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伸手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道:“几十年没有发过烧了,现在真是难得。”
语嫣轻轻一笑,虽然她身上也是一身湿衣服,这时也是一片冰凉,但她现在心情还是挺好,对着王贤道:“那你就好好的享受一下这次的发烧,机会不常有。”
王贤一愣,随即笑了,他当先便走了进去,这里面和上次一样,刚开始确实很开阔,但是越到里面就越是难行,王贤提醒地说道:“你要小心一点,摸着石壁慢慢地走。”
语嫣点了点头,但是王贤的声音又传来道:“语嫣,你在吗?”
她一愣,出声道:“在这,怎么了?”
王贤道:“刚才喊你呢,你没有声音,我还以为你没跟过来,小心走路。”
语嫣这才想起自己点头他是看不见的,不由笑道:“我知道了,谢谢关心。”
她跟在王贤的后面,时不时地喊着王贤几声,确认自己没走丢,有时和他离了好远,但有时走快了又撞倒王贤的身上,两个人磕磕碰碰地终于走到了尽头。
语嫣出声道:“这从哪里可以出去?”
王贤这时已经知道在哪里可以出去,他很熟练地推开石门,然后对着语嫣道:“先闭上眼睛,等过一会再睁开。”
语嫣听话地闭上眼睛,摸索着和王贤一起爬了上去,等过了好久没听到什么声音才猛地睁开眼睛。
王贤见她惊奇地看着这间密室,不由笑道:“上次碰见那兄弟会便是在这,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这下面竟然还有秘道,我来找找东西,对了,这里有衣服,你赶紧把湿衣服换掉吧。”
语嫣皱着眉头道:“兄弟会?换衣服,我在哪里去换衣服?”
王贤愕然道:“你是后世的新女性,还这么保守啊?算了,我躲回暗道里面,你换好了叫我一下,这样总该行了吧?”
语嫣见他真的返回暗道,不由微微一笑,于是把这已经湿透的衣服依次脱掉,然后放在一边,再把那找来的衣服穿了上去,这才向那下面喊道:“我已经好了,你出来吧!”
王贤爬了上来,这时见到语嫣把那湿了的衣服揪干水分,然后仔细折叠起来,她穿的是一件蓝色儒袍,看起来很是合身,王贤不由赞叹道:“这样就真是一个翩翩少年了,不过年纪还小了点不然真可以迷上大家千金、小家碧玉。”
语嫣换上了干的衣服,虽然里面还有一些潮湿,但此时舒坦了不少,闻言笑道:“真是贫嘴,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条秘道的?难不成你在太学里就顾着四处乱逛,找寻秘道?”
王贤突然面色变得很奇怪地道:“无意中发现的,不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左手好像恢复了知觉起来,但是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语嫣喜道:“当然是笑了,这是好事嘛!”
王贤龇牙咧嘴地道:“好个屁,现在左手恢复知觉了,竟然痛的要命,我怎么笑得出来!”
语嫣见他真的疼痛不已,不由地道:“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你现在还在发烧,也是拖不得,回去让大夫给你看一看!”
王贤点了点头,这个左胳膊突然之间竟然恢复起知觉了,他还没高兴起来,竟然刺骨地疼痛,此时不由地道:“还是快一点回去吧,不过太学很大,你要跟着我,千万莫要迷路。”
他走过去,把那石板翻开,然后对着语嫣道:“你先上去。”
他们两个人跑了上去,正是太学的大广场,王贤把那石板又盖好,这时才道:“跟着我。”
太学之中已经并未有多少人了,这边大雪过后,人迹更是寥寥,王贤带着语嫣走过这边,绕过明经阁,直接向那太学门走了过去。
语嫣在后面轻笑道:“这里真的很绕人,第一次过来还真会迷路。”
王贤正要回话,却突然低声道:“别乱说话了。”
语嫣一愣,却见到一个年轻人正满脸笑容地朝着王贤走过来,她心中一动,想必这是王贤的同学了。
《万里大宋》 第二卷 汴梁风月 第98章 雄心壮志
第98章 雄心壮志
这个年轻人竟然是方营,就是带着王贤去太学参加考试的那个士子,也是王贤见到的第一个太学生。
他此时正行过来,见到王贤正和一个人依次而行,忙笑道:“王兄,几月不见,太学之中可还过的惯吧,这里不比家里,恐怕你初来有些不适应吧?”
王贤连忙抱拳道:“多谢方兄牵挂,一切都还好,腊月行假,方兄也未回去?”
方营摇头道:“在下是一孤儿,四海皆是家,现在便是在家,又何来回家之言?”
王贤不好意思地道:“在下失礼了。”
方营赶忙摇手,突然见到王贤一身衣服皆是湿湿的,不由奇怪地道:“王兄为何一身湿衣服?如此大寒之天,会得发热病的。”
王贤连忙说道:“实在是因在下方才失足掉到太学里面的池塘里了,要不是因为舍弟拉我一把,估计就丢了这小命,所以现在虽然上来了,衣服皆是湿的。”
方营惊讶地道:“王兄竟然如此不小心,不过那边结了厚厚的冰,难道是在池塘的冰层上踩滑游耍,结果不小心掉了下去?”
王贤把这个都疏忽了,这几天极冷,池塘早已经结了厚冰,怎么可能随便就掉到池塘里?不过方营自己解释了,他闻言忙道:“是的,便是在上面滑耍,没想到扑通一声便掉了下去。”
方营瞧向他后面的语嫣,然后道:“这位是?”
王贤忙道:“哦,这位是我的堂弟,名叫王雨焱,他非要缠着我到太学玩耍,我无奈便带他来了,没想到就出现这等险况,所以我便要带他回去,未曾想碰到了方兄。”
方营赶忙道:“那王兄快点去换衣吧,天气如此寒冷,你也要小心身体,对了,王兄,听说你们学正便是李廌?”
王贤点头道:“不错,是李先生,莫非方兄认识我们先生?”
方营笑道:“方叔之名,我哪里未曾听过,其人极为善文,与东坡、鲁直、少游都是亦师亦友,我早就听过,却无缘一见,一月此前方才知晓李方叔竟然来到太学讲学,实在是你等幸事啊。”
王贤不由笑了起来,点头道:“不错,李先生的确是大才,我等士子皆喜其课。”
他说着说着又打了好几个喷嚏,惊得方营连忙道:“王兄快点归家换衣吧,免得生了大病,待到他日,我等再好好叙上一回。”
王贤连忙称好,然后便对着语嫣道:“小弟过来向方兄行个礼。”
但是语嫣还没有反应过来,王贤尴尬一笑地道:“我家小弟不懂规矩,也不爱说话,望方兄莫要介意。”
方营连忙摆手说着没事,王贤又向他行了一礼才带着语嫣走了回去。
他全身湿的,粘在里面,竟然有点一些热气,这时语嫣出声道:“你们的礼节实在太繁琐了,光是一个见面就要施礼这么多次,说话也别扭,不干干脆脆的说清楚。”
王贤一笑道:“所以你该庆幸身为女子,不需要到外面应酬,也就不要如此的拐弯抹角地说话。”
语嫣哼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他刚才说的谎话,不由笑道:“你说谎言技术真好,竟然出口成章,脸也未红,看来以后和你说话还要小心是真是假了。”
王贤一笑,自己在这个世上说了好多谎话了,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好内疚的,毕竟本来就没有什么。
这身湿衣服走路极为不方便,再加上大雪铺地,他们一直到了午间方才到了家门。
王德明一家昨晚就已经十分担心了,王贤竟然和语嫣同时不见,他们心中急切可想而知,今天一早便着家丁到外面寻去,陡然见到王贤和语嫣,他们顿时欢喜过来,王德明的妻狠狠地训斥了语嫣一顿,随后又抱着她哭了起来,让语嫣一顿撒娇方才停止。
语嫣这时突然想起王贤还在生病,连忙道:“爹爹,快点请大夫吧,他病了。”
王德明一愣道:“谁病了?”
语嫣皱眉道:“就是他,是小叔生病了,快点请大夫过来,我等会给你们说一下经过。”
王德明慌忙地喊人去请大夫,随即又着人扶着王贤回卧房,换上干净的衣服,就让他躺在床上了。
把那一身湿衣换掉以后,王贤舒爽了不少,这时躺在床上真是极为惬意,两日来的困顿让他不由地睡着了。
而语嫣在那边添油加醋地把这两天的事情说了一个大概,她有的地方省掉不说,有的地方就夸大其词,让王德明妻又有些埋怨,大声骂了她,语嫣连忙撒娇,好说歹说,才让她放下心来。
王德明和王合听到这等历险,不由地吃惊,王德明立刻便道:“你真是个死丫头!下着大雪,你竟然拉着小叔跑到外面!真是岂有此理,太放肆了!”
王合横了他一眼道:“你先别教训女儿,现在说什么也是无用,还是快点看一看贤儿吧,他受了如此重的伤,又发起热来,一时半会恐怕都不能见好。”
王德明连忙道:“父亲说的是,我估计大夫快要过来了,我们现在便去看一看王贤吧。”他又对语嫣哼了一声道:“你待在房里不能乱跑,好好反省!”
大夫倒是很快就过来了,可是王贤的后背已经结痂,而手臂也是乌青,所以他只能用中药敷在上面,算是消解一下,让其能够慢慢恢复。
他发的高烧,那个大夫倒是立刻开出药方来了,皆是一些清热、降火的中药,王贤倒也不担心什么,毕竟他的体质很好,发烧虽然有些严重,加上中药定然可以好起来,只是这胳膊一时半会是好不起来了,指不定以后还有可能有什么后遗症。
王德明和王合在他床边安慰了几句,王贤呵呵笑道:“我没有什么大事,刚才大夫不是已经说了吗,只要安心调养就会痊愈,对了,父亲、大哥,你们不要责怪语嫣了,这事也怪不了她。”
他又说了一通才让王德明消了气,王合又叮嘱他好好修养,直到很晚方才离去。
…………
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三,这一天便是要祭灶王爷,传说灶王爷一年到头都在家中看着,等到这一天便要回去,和玉皇大帝禀告这一家的善恶之行,从而决定祸福,所以这一天一定要好好的祭一下灶王爷,富一点的就摆上大鱼大肉,点上好香,请人唱词,而穷一点的也是摆两盘小菜,然后恭恭敬敬地向灶王爷请求保佑,希望来年可以顺利平安。
王贤现在已经修养的差不了多少,他本是外伤,所以也不妨碍什么,因为闲着没事,便每日在亭内读上几遍孔孟之言,以及那本有些旧了的《神宗实录》。
这本书是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越看越觉得叹息,为王安石、为司马光,也为那个神宗,这一场排山倒海的改革并未有什么实质上的变化,但是两派人闹得水火不容,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因很简单,就是利益和沟通出了问题,王安石提出变法,自然是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所以赞同成了一派,反对也成了一派,而这利益之分便由此而来,每个人都想着自己这边能够压过对方,所以便成了党争,大家朝内争吵不断,朝外勾心斗角。
而沟通却是另外的一个问题,新旧两派互相不服,各持己见,自以为自己的都是正确的,而对方的都是错误的,像王安石斥责司马光为顽固不化之人,而司马光也讥讽王安石为误国之臣,思想幼稚简单。
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能够相互沟通,故而后来就是像跷跷板一样,此上彼下,此起彼伏地轮流交替着,司马光上台没过多久,便尽废新法,数月之间,皆复旧制,而他下面的吕大防诸人把那些新派之人整的整,贬的贬,一个个全部都弄下台了,司马光死后,旧派又群龙无首,互相分裂,又成几党,朝政便乱成一锅粥,此后皇帝亲政,章淳又上台了,开始把那些旧敌一个个全部收拾掉,全部贬走。
这便就是党争坏朝政的根源,他们没有人愿意妥协,使得两派一下子对立起来,比起变化所为之事,这才是王安石变法之中最大的悲哀之处。
王贤这几日对这些事情想了个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说做就可以做的,就连皇帝神宗也是不可以的,所以要想成功做事,就必须要懂得方法,要审时度势,而不是一昧地去做。
这几天语嫣只是来看了他一次,她确实不喜说过多的话,只是关心了两声便走了,全然没有之前共患难时的表情,不过王贤也只是笑笑,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不能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