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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君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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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直睡到午后,醒来犹觉疲惫,翻了个身,又欲合眼。偏这时,蓦觉心惊肉跳,魂难守
舍,既而坐卧不安,六神无主。他有生以来,还从未有过这般情状,直恍惚了半天,异状始
慢慢消褪,只是再睡不着了。当下盘膝坐地,志一神凝,细察体内动静。   
不觉气似云行,游遍脉枢,待确信非本身之病,心底大生疑团:〃人说肉颤心惊,多为凶兆,
我今日怎会如此?〃突然之间,后面的衣襟无端飘起,似乎感觉到了甚么。   
此时他背对庙门而坐,既生此感,本能地挥掌后拍。这一掌包笼极广,不期后面全然无物,
一片死寂。倏然气机偶触,周身汗毛尽数乍起,随觉奇劲逼来,浑浑沦沦,莫可名状。   
他一惊之下,并不躲闪,后拍的手掌倏变一股活劲儿,欲将来力接下。岂料这一下如捕风捉
影,丝毫难触其力,反似水中摸鱼,无所适从。来人却比他更为吃惊,但觉他掌法简劲之极,
已将自家力道卸去大半,面前好似横了深渊,咫尺间便要踏空,忙收劲后跃。

任九重刚一站起,一股沉柔的大力又至,对方欺身如电,莫辨来所。任九重斜身走化,陡出
掌按向其影,欲将他重心拿住。孰料来人身子空松异常,不化而化,眨眼已到其侧。二人皆
身如迅电,一瞬间斗了几招,均感对方无形无象,全身空透。   
尤奇者,双方动作竟越来越小,彼此欲拿点控身,而对方实无力点可言:接手四梢即空,求
之不得,不求也是不得。咂磨其中滋味,惟觉对方轻灵如羽,自家恍如与影子相博。即使按
上其身,也是一个极深的深洞;偶尔触及其胸,则是个更深更大、没有尽头的洞穴;对方全
身各处都是一个空虚点,或是个坚硬点,稍一用力去按,便可将你打出去。真可谓不见其手,
又浑身上下都是手了!   
大行家到此一步,除非立见生死,否则难分胜负。二人满心惊佩,均不由停下手来。任九重
这时才看清对方相貌,不禁笑道:〃天底下能练出这份柔化功夫的,大概只有武当的‘太极
绵拳'了!尊驾更令我无从借力,那必是‘太和派’的敖先生了?〃来人笑道:〃魁首就是
魁首,见面胜似闻名!我想问一句:适才我侥幸按上你胸口,你是怎么化开的?那劲法变得
真妙!〃   
任九重笑道:〃对方按你胸口,你别想胸口就是了。周围那么大地方,你想哪儿他都得出去。
我也想请教:刚才我下盘使了跌法,欺根拔劲,动辄崩翻。先生怎能随便化开?〃来人笑道:
〃任谁只要欺近身,周围就都是我的地方,我让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了。〃二人一同大笑。
此一问一答,说的都是内家柔化的意念,听来似乎荒诞不经,也惟有二人这等修为,方可彼
此意会。   
来人笑罢,忽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一场还是我输了,你看我这一身的汗。与任先生交手,
真个如临深渊,战战兢兢,实乃敖某平生仅遇之险!〃说着以袖拭面,通身果是大汗淋漓。
只见此人年约五十上下,布袍葛巾,眉目疏朗,身材虽略显瘦削,却有别样神采,正是武当
俗家‘太和派'的敖景云。   
任九重听他自称〃敖某〃,目中一亮道:〃果然是敖先生!难怪劲法与众不同,搭手即令我
立脚不稳。这是甚么功夫?〃敖景云道:〃区区‘空劲',让任先生见笑了。〃任九重道:
〃是北府石家的‘空劲’么?只听说当年石耀庭号称‘天下武功三分半',使的就是‘北手
空劲’。不知先生如何得来?〃敖景云道:〃他那个‘空劲',要炸开方显威力,与我玄门
之技并不相同。〃说着右掌轻抬,向任九重虚罩过来。此时二人相距丈余,但见他五指撑开,
掌上如有烟雾之气,蓬蓬勃勃,煞是奇异。   
任九重正自惊羡,猝觉下盘微微一晃,与此同时,对方已如风袭至,遮挡不及。蓦见敖景云
向后飘去,一瞬间,惟见任九重衣袂鼓荡,迅即垂落。   
敖景云身形方稳,便笑叹道:〃魁首实在高明,原来‘真身'只在刹那!我这‘空劲’相隔
一丈,便没人能站得稳,魁首却浑然不觉。往时我与门中长辈交手,虽也曾一沾身即被打出,
却是于有知觉之中,无法与之抵抗,不比魁首如行云流水,若然无事了!〃说罢长揖到地,
极感钦佩。   
任九重笑道:〃过奖了,拳是不能再比了。敖先生到我这狗窝来,我竟不知该让你坐哪儿。
你莫不信:近年来江湖上特出的人物,我想见的惟有足下。〃走过来拉住其手,二人都坐在
草上。   
敖景云眼见他穷苦之状,忍不住叹息道:〃说来真是惭愧!这些年魁首为我们守着体面,我
们却少来拜望。敖某这时来,希望还不是太晚罢。〃任九重笑道:〃早闻玄门出了先生这样
的翘楚,今日一见,才知余者辱没了三丰仙的法传。我奇怪同是一门技艺,何以众人练来,
相差如此之巨?〃   
敖景云微露鄙意道:〃祖师爷的东西虽好,可他们钻进去就出不来,那也没有办法。譬如万
间广厦,若一房一宇地去看去学,最后只能目眩神迷。再说祖师爷也有错的地方,未必处处
都高明;你要死学硬练,他老人家就笑了。凡事没有传承不行,但最终要不看出荒谬来,就
永远也跳不出去。〃任九重笑道:〃难怪卓然成家,原来‘欺师篾祖’!不过先生也必是苦
研多年,深承前人的法统,方能跃然独造,有所创革。非比余子根基不牢,即言立派开宗了!〃

敖景云叹了口气道:〃说到武艺流传,本是一祖开山,一脉相承,后虽趋向各异,而归途同
一。本门中人泥古不化,固然可笑,总还算是真传。于今最可叹者,本为旁门邪径,却大言
欺世,立异为高,甚而各自标榜,强分门户。其实门派之争,都是耍给外行人看的,内行人
谁又当回事?真争到了也是蝇头小利,如门上挂的灯笼,别管它多漂亮,风一大也就灭了。
这道理不用我说,魁首自然明白。〃   
任九重深有同感道:〃真欲为后世立一宗法,又谈何容易?不下几十年的苦功,痴得如傻子
一般,又怎会有成?世人都想走捷径,每以不痴为喜,那才是真痴啊!〃敖景云听了,不禁
会心而笑。二人虽是初识,但交谈不过数语,即生同怀之感,可谓相见恨晚了。   
任九重去一旁取了水来,说道:〃杯水难待贵客,先生莫笑。昨日玄一本拿了坛好酒来,可
惜又打碎糟蹋了,不然足可畅饮叙怀。〃敖景云变色道:〃玄一到底来做甚么?魁首可否相
告?〃任九重因他也是玄门一脉,不好多讲,只道:〃我杀了惠明法王,他不过来道谢罢了。〃
敖景云追问道:〃就没有别的事?〃任九重微微摇头。   
敖景云蹙眉想了想,忽恨声道:〃魁首真不该帮这个忙的!就叫惠明法王去闹,人家看着还
不解气呐!如今的武当山上,哪还有修真的人物?都被名缰利索捆个结实,比世俗迷了心窍
的人还要不堪了!我玄门八派之所以不加援手,实为此辈谋虚逐妄,太辱没三丰仙了!〃   
任九重道:〃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同源共祖。道士们俗心未去,那也不是罪过。〃敖景云连
连摇头道:〃魁首有所不知。如今武当山百宫千宇,美如神阙,直花去朝廷大把的银子。玄
一等明知此乃拢络手法,却都感激涕零,甘为驱使,江湖上已传为笑柄了!〃任九重淡淡一
笑道:〃向盛背衰,也是人之常情。今日我二人一见如故,须说些平生得意之事。〃   
敖景云知他不愿非议旁人,不由轻叹一声,转了心思道:〃我一生畅心舒怀的事,都是年轻
时所为了!要说最得意的,倒真有一件:记得那是二十多年前,在扬州城‘琪瑶楼'上,我
与一人都看上个绝色女子,两下起了争执。那人手面极大,却坐在暖阁里不出来,似乎没把
我放在眼中。我当时银子带得不够,怕女人们笑话,便想请他出去较量。那人口气颇大,只
说我斗不过他,不愿捡这个便宜,却叫那小娘儿自己拿主意。还好那小娘儿非是一般的诗妓
舞娃,倒有些惠质兰情,竟以自家名字为题,叫我二人写词颂美,优者即可含羞荐枕。我当
时立书上阕,乃是:‘绝代丰姿,倾国神秀,一面春风如梦。百倍轻柔,勾勒情种,笑儿女
古今。虚生酒,淫荡乐,难醉英雄志。感喟风流,无奈此情无奈心。’那小娘儿一见,后半
阕也不看了,便对我投怀送抱。我只闻那阁子里有摔笔之声,忍不住哈哈大笑。〃   
任九重听到此处,笑叹道:〃了不起,直写到女人心里去了!敖先生不愧是情场上有功夫的
人!我倒想听听,那下半阕写的又是甚么?〃敖景云道:〃我既蒙混过关,下半阙也就没写。
直到后来我遇上真正心仪的女子,才想起后面的几句,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唉,丰华易逝,
情意如云,浮生亦枉论。千回百转,长忆知音,莫道缘浅情深。乘龙引凤终有日,谁人负深
恩!〃说罢怅然一叹,目中爱恨难辨。   
任九重却抚掌笑道:〃难怪任某当年输得一塌糊涂!我就算摔烂一百支笔,也还是写不出啊!〃
敖景云闻言,面露惊异之情,既而恍然大悟。二人四目相交,各怀惊喜,都放声大笑起来。   
猝见敖景云一掌拍出,直取任九重胸膛。这一掌迅如闪电,正是一记〃五行雷电手〃。须知
玄门三乘八派,各以绝艺耀世,此手更是〃三分内劲七分药〃,〃做手〃的功夫十分了得,
又兼二人近在咫尺,任九重便有天大能为,也避之不及。   
便在此刻,却见任九重猛一坐腰,突然间骨振筋腾,周身仿佛龙惊雷炸!敖景云掌触其胸,
倏觉〃电劲〃已被撞散,蓦地里一只大手抓来,牢牢钳住其臂。只听任九重微露痛意道:〃先
生此来,我不稍疑。莫非先生真欲害我?〃说话间,已松开手来。

敖景云目中都是灰烬,黯然而起,竟欲落泪道:〃我恨不能掳了魁首,直躲到天边去!可惜
我没这本事,更不知他们要如何害你。果真这一切都是天意,我玄门必万世遗丑了!〃言罢
深深一揖,只道了声〃珍重〃,已飘然走出门去。   
任九重品味其言,骤感一阵心悸,竟尔端坐不住。突然之间,脑海中生一境象:仿佛独在群
宇之中,四面茫无路径,自家悲极狂笑。这境象一闪即灭,绝无依凭,一股邪力却似逼身而
来,透骨凝寒。。。。。。   
 
天 牢   
 
直到傍晚,任九重枯坐思索,全无头绪。不觉腹中饥饿起来,遂放下心思,暗笑道:〃当真
有人要害我,我只静候他便是。彼等纵伏下万千沟壑,我视之亦如坦途。〃既生此念,心底
再无挂碍,起身又点了堆火,旋坐下默默忍饥。   
眼见夜幕降临,忽听得庙外脚步声响,一人疾奔而来。任九重听这人脚下干净,又似乎难掩
慌张,心中暗笑。只见长影晃动,一人已到门前,火光映照,来人竟是个彪形大汉,脸上热
汗直淌,神情悲乱。   
任九重一见,霍然起身道:〃胤清,你怎么来了!〃那汉子跨进门来,猛见他立在火旁,不
由一呆。及看清确是其人,忽然扑在他脚下,放声大哭。任九重心头一沉,扶住他道:〃出
甚么事了!〃那汉子哽咽不能开口,抹泪之际,不经意地扫向四周,突然蹦起道:〃刀呢?
刀哪里去了!〃抱住任九重,仿如天塌了一般,震恐之极。任九重一叹无语。   
那汉子大急,连声道:〃您老快说,刀在哪里!我便舍了性命,也要把它夺回来!〃说时目
中喷火,身子竟大抖起来。任九重叹道:〃不过是块烂铁,总捂着抱着也没用,还不如给老
人、孩子换口吃的。〃   
那汉子一听,目瞪口呆道:〃您。。。。。。您说甚么?您守了这么多年,竟拿它给人换吃的了!天
爷,您到底换给谁了,是这镇子上的人么?〃任九重不答,焦声问道:〃你快说出甚么事了!〃
那汉子既知刀已不在,魂都吓飞了,猛一拍大腿,哭着窜出门去。任九重待要喝止,人早飞
去了天边,一晃便不见了。   
过了足有两炷香光景,才见那汉子跑了回来,手中如捧瑰宝,进门便道:〃师伯,您怎能把
它当了?还好我心思快,满镇的当铺都去问,不然。。。。。。〃任九重眼见那口刀赎回来,虽也心
喜,却道:〃你快说,究竟出了甚么事?〃那汉子见问,不觉哀动眉宇,跪地大哭道:〃师
伯,我师父被他们抓去了!手筋、脚筋都给挑个稀烂,怕。。。。。。怕是凶多吉少了!〃   
任九重一惊,双眉齐耸道:〃何人所为?在何时何地!〃那汉子哭道:〃都穿着锦衣卫的服
饰,说是北镇抚司衙门的人,可武功却极高,一看就是江湖手段。我师父没防备,加上这两
天又老念着您,心神大是恍惚,竟被他们钻了空子。您还不知道,我们早搬到通州来了,就
为离您近些,好有个照应,谁想竟会。。。。。。〃任九重道:〃你可知囚在何处!〃那汉子道:〃我
托人打听,说是关在彰义门外的天牢里。那地方是个害人窟,这可如何是好啊!〃   
任九重面色铁青,似罩上一团难言的怒气,半晌方道:〃你去罢。把你师父家里人都带走,
躲得越远越好。这事是冲我来的!〃那汉子惶然抬头道:〃您。。。。。。您老要做甚么?〃任九重
目射异光道:〃他既负约,我必当面羞之!你还不走!〃那汉子见他神色严厉,不敢迟疑,
抹泪起身道:〃师伯,您。。。。。。您可要多加小心,大伙不能没有您啊!〃说时意动情涌,又不
觉泪如雨下,既而狠了狠心,掉头奔出门去。   
任九重眼望地上那口刀,愈觉怒火中腾,转而想到:〃这是引我入瓮了!我倒要看罗网之中,
伏着何等猛兽?〃捡起刀来,便要出庙。   
忽听庙外车声辘辘,兼杂脚步之声,少时已到门前。只听一个极娇脆的声音道:〃他真住在
这儿?那你为何不早说,却叫我们在镇上傻等着?你们都不是好人!〃任九重愕然止步,却
听那甜脆的声音又道:〃这地方能住人嘛,不是又骗我们罢?你们大老远把我们哄来,可别
打歪主意!〃随听二男子嘿嘿直笑,也不说话,便都去了。   
任九重正自惊奇,忽觉一缕淡香飘来,庙内仿佛骤然明亮:只见一个粉衫少女搀了一个丽人,
统是莲步轻柔,已款款而入。那丽人身披绣氅,薄施粉黛,面上微布愁云,进门后只用目光
虚瞟了一下,便黯然转身道:〃他。。。。。。他们又骗人。〃说着似要离去。那少女上下打量任九
重,说道:〃真不是他么?〃那女子泫然欲泣,微微摇头。

任九重一怔之下,诧声道:〃你怎么来了?〃那女子闻得其声,娇躯猛地一颤,疾回身向他
望来。一瞬间,神色变幻不定,似乎不敢确认,继而珠泪盈腮,忽然扑入他怀中。任九重美
人投怀,如临幻梦,一时怔怔无言。   
那少女却一脸失望道:〃原来就是这样儿啊!你不常说他神采飘逸,是个美男子嘛!〃那女
子自觉失态,忙松开手来,如悲似喜地道:〃莺儿别胡说。九。。。。。。九哥这些年必是受了许多
苦。他从前不是。。。。。。这样儿的。〃说罢又欲落泪。那少女道:〃是本主就好啦!你每日想他
念他,这回总称心了罢?〃那女子轻嗔道:〃死丫头,我。。。。。。我就那么贱么?〃说着侧眸流
盼,红晕微生。   
那少女笑道:〃小姐是心痴,放着仙子的身份不顾,只想着你的任郎。快把外氅脱了罢,这
地方全是土,下面都弄脏了。〃说话间帮她脱去绣氅。只见那女子里面穿着白色衣裙,与雪
一样的肌肤相衬,正所谓淡极方觉艳,愈显得冰清玉润,光彩照人。   
任九重侧目打量,心道:〃过了二十多年,她还是这副仙姿佚貌,足见岁月有情了!〃   
那女子见他不开口,柔声问道:〃九哥,这些年你还好么?〃任九重道:〃你都看到了,何
必再问?〃那女子鼻中一酸道:〃当年你离开我时,只说再不能相见,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儿。九哥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了甚么?〃任九重听了,面色微沉。   
那女子忙道:〃我只是心疼九哥,才说这些蠢话。其实这里也很好的。〃上前挽住其手,便
要坐在草上。那少女叫道:〃小姐别坐!这地方像猪滚过似的!〃那女子道:〃莺儿就会胡
说,快回车上去罢。你不知道,只要能与九哥在一起,哪里都是一样的。〃那少女听了直撅
嘴,白了任九重一眼,一扭身去了。   
此时庙内只剩下二人,那女子坐在草上,软软地靠着任九重肩头,好半天才道:〃九哥,你
知道这会儿我有多高兴么?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连梦中你也不与我说话。今日看来,
老天还是怜惜我,毕竟待我不薄。〃说罢眼圈一红,忙又以笑掩饰。   
任九重闻此挚语,也自心动,却道:〃何人带你来的?〃那女子道:〃前几天有伙人登门,
说是知道九哥的下落。我一听心就乱了,也未想他们是不是强人、拐子,就急忙跟了来。还
好他们没有骗我,我心里实是感激。〃任九重见说,心中不由一热。   
那女子痴然相望,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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