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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你玩着,我先回家吃饭了。”说着掉转她的猫尾巴就走。
“哎哎,别走呀,我我我我也走!”抬脚想跟上,却那不仗义的家伙,一跃上了墙头,顺着屋顶溜了。
“喂喂喂喂……呜,臭猫!敢丢下我!”
此时不知从哪吹过一阵冷风,看看四周,天色已暗了,似乎有什么不明物体悄悄靠拢。
背后突然一阵冰冷,直透入心脏!不由的瑟缩了一下双肩,毛发一阵寒乍,呜,还是快走快走吧。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突然搭在了肩上!我一声鬼叫,头也不回,箭一般射了出去!
跑出去十几米远,却听身后一声熟悉的猫笑。停脚回头,发现那只黑猫居然蹲在树杈上,方才伸到我肩上的,正是她的尊爪。
磨牙,伸爪,恶狠狠的向她逼迫过去……
一声暴喝如平地炸雷:“那个女生;不回家在这转悠什么!”
啊,是老张爷爷,正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快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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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上课的时候,晃晃在校园里慢悠悠的逛荡。路过校园西墙根下的一丛槐树林,她的鼻子敏感的嗅到了些异样的气息。
人间滞留不散的怨魂并不少,这只是其中一个而已。一缕执念不肯放弃,就成了怨魂。其实不放弃又能怎样,只能让自己更痛苦。
掉头走到太阳地里,肚皮朝天躺在地上,眯着眼睛打盹。这人世间可怜的人,可怜的鬼,多了去了,关她什么事。她才不会多管闲事。
除非……威胁到摇摇的安全。
****************
夜。从洗手间里传出凄厉的叫声……
“喵哇哇哇!!!!!!…………”
“晃晃,你不洗澡,会生虱子的!”每次给这超级怕水的家伙洗澡,不亚于一场战争。我光着身子,任花洒淋下的热水淋到背上,两只手用力把黑猫按进装满水的脸盆里。
“我不要洗澡!我会用舔的,舔的!!呜噜噜……”一瓢水当头浇下,灌得她喘不过气来。
“呜……”晃晃欲哭无泪,“好了吧?!可以了吧?!洗完了吧?!”挣扎着就往盆外爬。
“扑!”凉凉滑滑的东西落到了背上。呜……洗发水……
“别动,会有很多泡沫哦!你看,多好玩!”我一边哄着,一边把洗发水在她身上揉开,搓出一堆雪白的泡沫,看上去像只小狮子狗,真可爱。
“你笑什么笑!”因为害怕泡沫弄到脸上,而把脖子伸的老长,一动不敢动的晃晃,看到我脸上隐忍的笑,气急败坏,怒了。
“哈哈哈……”我不想笑来着,她非逗我……手一抖,泡沫揉进了她的眼睛里,杀猪般的叫声几乎顶飞屋顶。
把晃晃身上的泡沫洗干净了,将一边发抖,一边生气的她裹在大毛巾里,搁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去把自己洗干净。
晃晃忽然从大毛巾里跳出来,还湿着的毛贴在身上,使她看上去像只瘦猴子。
“你干吗出来?不冷吗?”不解的看着她。
“转过身去,蹲下。”晃晃说。
虽然不解,但看她神情严肃,还是照做了。
晃晃抬起两只前爪,因为粘水而冰凉的肉垫按在我的脊背,半站起来,脸几乎贴在我的背上,像是仔细观察着什么。
“怎么了?”我问。她的胡须弄得我痒痒的。
“没什么。”晃晃淡淡说,收回脚,又钻进了毛巾里。
它不明不白的口气让我更迷惑,走到镜子前,转过身,照了照自己的背。这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在我两个肩胛骨中间,隐约印了一个淤黑发青的手印。手掌,五指的轮廓清晰可辩。在看到手印的同时,一股寒气从肩胛间瞬间透入心脏,不禁弯了一下背,双手抱住了自己。
晃晃看了看瑟瑟发抖的我,淡淡说:“没事的,不知是谁拍了你一下,手重了。快洗澡吧,别冻着了。”
我恍然大悟:“是宁可可拍的!她今天拍了我一把!”没错没错,今天跟她玩得兴起时,她曾在我背上拍了一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方才那寒冷感觉也随之淡去。
“哼,明天我一定要打回来!”
晃晃嗓子里懒懒咕噜了一声,算是答应。
一个小孩子,哪有那么大的手劲。那手印带着阴森的气息,在向她传达一个信号。
这是一个要挟。
夜深了,摇摇睡熟了,晃晃无声的跳出窗外,蹓哒着走进校园,来到西侧的一小丛槐树林里。一踏进树林里,身上顿时冷嗖嗖的。
她睁大眼睛,仔细观察。隐约的暗黑的身影在树后躲闪着。
“给我滚出来!”压着嗓子,凶凶的低吼一声,向前走了一步。那身影却攸的退出老远,躲到了另一棵树后。
隐约飘来含糊的声音,像哭泣又像诉说。晃晃竖起了耳朵,也听不清楚。她不耐烦的甩了甩耳朵,鼻子里喷出冷气。
“你既然敢拿主人的安全威胁我,怎么又怕我?哼……居然敢在我的主人身上下诅!你有仇恨,就去缠你的冤亲债主,为何要伤——及——无——辜!”
话音未落,晃晃已然出手,跃然成豹,利爪挟风,猛然扑出,瞬间已将黑影按在爪下。那是一只枯瘦如骷髅的女鬼,正发出惊恐的哀鸣。
晃晃的利齿迫到女鬼的头顶:“立刻解了我主人的诅,否则……我吃了你。”
女鬼不回答,只用一双饱含着怨念的眼看着晃晃。晃晃又气又急:“你去不去?你要不去,我就……”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怨魂倾尽怨毒成诅,被下诅者会得重病,直至枯竭而死。除非怨魂心愿得了,怨念得解,诅咒方能解除。不管是哪种结局,这只怨魂最终的下场都是魂飞魄散,堕出轮回。
也就是说,这只怨魂以魂飞魄散的代价下了一个诅。
“我家主人一个小孩子,你的仇怨与她无关,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伤及无辜,由怨魂沦为恶灵,当会魂飞魄散,不得超生!!”晃晃怒吼道。
“只要你能帮我,我宁愿如此。”女鬼悠悠的说。
“恩恩怨怨,前生后世自有因果报应,你何苦固执至此!”晃晃咬牙切齿。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东方隐隐发白。女鬼的影子渐渐变得透明。
“喂喂,你先别忙着消失!告诉我要怎么做!”
“伍………绣……”女鬼半透明的手往西边一指,隐约说出两个字,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晃晃恼怒又无奈,在林中忿忿的转了数圈。忽然惊觉天快亮了,缩回猫的模样,匆匆往回赶。
我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漓漓。伸手摸了一把枕边,晃晃不在那里,这家伙准是又鬼混去了。
方才的梦境里,一个如泣如诉的哭腔回旋在身周,我努力分辨声音的来源,却被重重的浓黑包围着,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那哭声尤其的凄切哀伤,心都跟着如撕裂般疼痛。哭泣者痛苦的感受深切的影响了我,整个胸腔到现在还充斥着那种心碎的情绪。看看外面,天色已是黎明,清冷的晨光隐约透入窗内,稍稍缓解了梦境带给我的压抑感。
扑的一声轻响,晃晃跳上床来。看到我醒着,拿毛嘴巴轻触了我的额头一下,发觉全是汗湿,疑虑的“咪呜”了一声。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我说。
晃晃眼睛里闪过沉沉的暗色。沉默了一会,说:“睡吧,天亮还早。”紧贴着我蜷伏下。
****************
早晨起来,头昏脑胀,浑身怏怏的没有力气。
“晃晃,我可能是感冒了。”
晃晃瞅我一眼,跳到我肩上来,使出移魂法,与我对换了身体。
一进入猫身,顿感神清气爽。却很不解为什么要换:“你干嘛?”
晃晃说:“我来替你生病呗,我对你多好啊。”
“不会是……你又要替我喝鸡汤吧。”我警惕的竖起了猫耳朵。
晃晃鄙视了我一记。“没错,今天我要好好替你补补身体!”
呜……我就知道!
我饱含怨念的啃着骨头,看晃晃把丰盛的早餐一扫而光,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到里屋练功去了。
咦?她不都是晚上练功吗?是不是吃多了要消化消化。
晃晃盘腿坐在床上,缓缓调息,把从双肩向全身漫延的阴气压制住。再加上早餐硬塞了些食物进肚里,这具人身总算是恢复了力气。
晃晃走出来,把我揪起来丢到肩上,径直出了门。
“晃晃,我们去哪啊,今天周末,不上学哎……”
“去找东西。”
“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
“诶?……”
顺着女鬼指示的方向,一路向西寻去,却也不知道究竟要找什么。
晃晃思索着女鬼的提示。伍。。。绣?这是个名字吧?女鬼的名字?朝这个方向走,或许可以找到她生前的家?住家的门前又不挂名牌,这可从何找起。
除非。。。是死人的家。墓碑上是刻名字的。
越往西走,路边的景象越荒凉。荒坟倒是零星有几座,却没有碑。
晃晃不禁发愁了。再加上那只不住在耳朵喵喵聒噪的家伙:“晃晃你到底要去哪里呀?到了没?到了没?到了没?。。。。。”
晃晃头都疼了。
直到一根高高的烟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到了。”晃晃说。
我睁大一双猫眼,朝前方看去。那是什么地方?竖那么高一根烟囱,大门口挂了个牌子,因为相距还远,看不清上面的字。我伸着脖子,迫切的辨认着。
又走近了一点,终于看清了:“火、化、厂!”
砰!
我从晃晃的肩头跌落在地。
跳起来,死死扯住了晃晃的裤脚:“呜……你来这里干嘛,我不要去那里……”
晃晃鄙视我一记:“你不是说过要抓鬼吗?我正是来调查那只鬼的真实身份呀。”
“呜,我不查了,不查了,那里去不得呀,开什么玩笑,我的眼睛能看见鬼哎,那里面准是一片片一堆堆的鬼,不给吓死,也给挤死了……”我后悔死了,当初硬充什么英雄嘛……
“切——”晃晃用一声唾弃再度嘲讽了我的没种,不理会我的哀号,抬脚就向大门口走去。我呢,就像一只猫拖鞋,挂在她的脚上,“刷拉——刷拉——”给拖进了火——化——厂……
不走
晃晃一只脚迈进火化厂大门的一刻,我就抱紧她的脚脖子,死死闭上了双眼,决心在离开这里之前,绝不睁开。
于是,一个小女孩,脚上拖着一只猫,在寂静的火化厂里游荡过来,游荡过去……
“骨灰堂。”
我听到晃晃小声念道。
啊……到放骨灰的地方了,我甚至感觉到阴森的鬼气已把我团团包围,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我抓的更紧了……
晃晃脚一抬,又走起来。怎么,怎么?她真的要进去?呜……我要回家……
刷拉——刷拉——又来了,晃晃到底在找什么嘛!……不对,晃晃似乎站住不动了,而刷拉——刷拉——的脚步声还在响!
妈妈米呀……是什么东西在靠近啊……
“你——是——谁?”
一声低哑的话声响起。我终于承受不住,一声怪叫,顺着晃晃的裤腿就向上爬,三下两下拱进她怀里,只露出一根因为紧张而竖得笔直的尾巴在空气中瑟瑟发抖。
“呵,我的猫,她怕生。”我听到晃晃尴尬的解释。
来者没有回应。
过了会,我的紧张情绪稍稍缓解,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瞄去。
只见一位穿蓝色工作服的伯伯,有些木讷的站在几步远处,眼神有些空洞,似是在淡淡的打量着晃晃,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再看四周,宽敞亮堂的厅堂,阳光从窗口淡淡洒入,一个个骨灰盒整整齐齐嵌在架子上,间或有半枯的花束供在前面。非但不恐怖,反而安详静谧。也不见有想像中的亡魂四处游荡。
背上乍起的毛总算顺了下去。
“恩……伯伯,”晃晃打破了沉默,“我是来找人——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个名叫伍绣的?”晃晃扫了一眼成片的骨灰盒,心想这么多,他未必会有印象。
伯伯无神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仔细打量一下晃晃,一语不发,转身走到架子的角落,目光落在一个骨灰盒上。
晃晃跟过去,仔细看上面的字。
“伍绣。”没错,就是这个名字。盒子外面镶嵌了一寸的黑白照片,是名中年妇女,微微发福的脸,淡淡的五官,淡淡的表情。很普通的一个女人。
完全不像那只面容枯槁的女鬼。
“伯伯,你认识她吗?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吗?”晃晃问。
伯伯摇了摇头。
晃晃皱眉看着这张平凡的脸。骨灰找到了,下一步要怎样呢?
却听伯伯缓缓说了一句:“我做火化工十多年了,她是我遇到的最不想走的人。”
晃晃眼睛一亮:“您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伯伯仍是一付无表情的脸,可能是跟整天死人打交道,没必要动用表情,功能已退化了。他缓缓摇头:“跟你说那个做什么,你小孩子家,别吓到了。你是她的亲戚吗?”
晃晃胡乱点头应道:“是啊是啊,她死的时候我还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死的是不是很冤,我只想知道真相。”
伯伯还是在慢慢摇他的头,不想说。
“或者,我能替她完成心愿,让她泉下安息。”晃晃说。
伯伯吃惊的看了晃晃一眼,这是他难得的目光聚焦的一次。
“你……到底几岁了?听说话的口气,倒不像小孩子了。”
晃晃笑一笑:“伯伯在阴阳两界相接的门口讨生活,什么事没见识过!”
伯伯目光耸动,迟疑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不知你的来头,但是跟你说说也无妨,如果能帮上这可怜的女人,要她早日舍下人间的恩怨,去投胎转世,也是造化一件。算起来;那件事也过去快十年了吧……”
他做火化工十多年了,头一次遇到那么不想走的人。
那个女人是由她的两个亲戚送来的。裹在白被单下的身子枯瘦得似一付骷髅,一看就是被病痛耗得油尽灯枯而死。
两位男工人一人抬担架的一头,一用力之下,居然没抬起来!两人以为是哪里挂住了,仔细查看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再抬,还是没抬动!这时,做了多年火化工的他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头。
两个工人有些恐惧的对视一眼:这女人不是瘦得只剩五六十斤了吗?怎么沉得似是有千斤重一般!两人咬咬牙;再一齐发力;终于抬了起来;却是离奇的沉重!
尸体往火化间抬的过程中,不是这里绊住,就是那里扯到,几个抬担架的,总感觉有人的绊自己的腿,扯自己的衣服,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几个人吓得脸都白了。
进门口时,不知为何,尸身突然翻到了地上!这下子彻底炸锅,抬担架的尖叫着跑了出去!
还是他天天经手死人,胆子大,把扣在地上的尸身翻了过来。这一看不要紧,死者原先紧闭的眼睛居然眼开了!那暴凸的眼珠,空洞绝望的眼神,透着寒彻骨髓的怨气!
任他身经百战,也不由得脚软!对着尸身低声求告:“妹子啊,我知道你是心愿未了啊,可是凡事命中注定;你还是走吧,走吧,有什么心愿;下辈子再了吧……”
求了半天,再伸手合她的眼皮,好歹是合上了。
唤进工人来;七手八脚的把尸身扶上担架,总算是送进了炉内。来送的亲戚哽咽着退出去了。他按动了点火的按钮。
透过观察窗,看到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尸身。他暗暗祷告:走吧,走吧,不知你有什么难了的心愿,可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别太在意了,哪个到最后,也是灰尽烟灭……
那具尸体,突然带着熊熊火焰,猛的坐了起来!
他脚一软,坐到了地上。抚着胸口半天才回过神,安慰自己道:正常现象,正常现象,尸体的神经和肌肉在高温的烧灼下猛然收缩,是会出现这种骇人的情形的,也不是头一次见了,何至于吓成这样。
却是冷汗淋漓,战战兢兢爬起来再透过视窗张望一下,尸身已化成灰烬了。
目送家属悲切的离开,他返回去拿了叠纸钱出来,点燃,一边祷告:“走吧,走吧,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舍不得,丢不下,到头来也是灰尽烟灭,去吧,去吧……”
不知从哪里卷来一阵怪风,尖锐阴冷的掠过,火堆从中间攸然分开,燃了一半的纸钱朝两边飞了出去,飘摇着落到地上。那道阴风,却径自卷进了大门外沉沉的黑夜中。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是不肯走,不肯走啊……”
伯伯是个语速很慢的人,听他说完这件往事,已是午后时分,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晃晃的眼光绿绿的在墙角扫来扫去,我不由的寒毛直竖:她在找老鼠……
伯伯却从屋里找出一本册子,原来是骨灰寄存者的亲人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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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的路上,我感觉晃晃的脚步有些拖不动,很累的样子。奇怪呐,这家伙一向是精力过盛的。今天不过是走了点远路,何至累成这样。
“晃晃,还是换我当人,走一会吧。”我心疼的提议。
晃晃摇摇头,坚持走回家。到家后一头栽到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了。我想去做晚饭,可是举起猫爪子端详了一番,怎么也想不出猫的爪子怎么拿勺子,只好作罢。
等到爸爸下班回来,我的肚子已饿扁了,赶紧的跳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