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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李弘推测,只要不往超自然方面想,这可能是个最合理的解释。
小“等等,李弘,陈丽丽身边没有一堆‘套头葬’的文物,你怎么解释她是汞中毒?”
说翊棠跟随着李弘的思路,指出疑点。
网“像发簪,镯子都是贴身之物,要是墓主身上或棺木里有水银,这些东西都会比棺木外的陪葬品被污染得严重。”
张铭喃喃说道,这似乎是个解答途径。
“而且,那簪子与镯子在陈丽丽手中的时日不是一两日,女人都喜欢漂亮的首饰,她应该也时常摆弄。”
李弘说,这并不难解释。
“那你总不至于说两人中毒?后的体现一样吧,梳椎髻,戴饰品。”
翊棠还是不信服,这样的事情要真能解释得通,李弘同志可以去编书了。
“所以我才说是‘暗示’。”
李弘根本不理解翊棠的质疑,继续将他的推测说出。
“彩姐见过陈丽丽椎髻,戴饰品的夜郎女贵族装扮。彩姐,当时给你印象深不深刻?”
李弘转而问彩华,彩华点了点头,说:
“是很深刻,就像历史时空里的人物走了出来。”
“因此彩姐在潜意识里模仿了‘陈丽丽’?”
翊棠眉角跳动,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心理分析。
“不排除这个可能。”
李弘口吻不变,说时眉头也不抬一下,似乎不觉得他说的东西也比较让人吃惊。
“好,那问题回到开始,陈丽丽怎么可能知道这发簪怎么插,椎髻怎么梳?一个人没见过的东西,怎么凭空制造出来?李弘侦探请回答。”
翊棠继续挑疑点。
“陈丽丽教什么?”李弘问。
“历史,可即使教历史的,又有几个知道古代夜郎女子的装束。”翊棠回答。
“那她男朋友呢?”李弘又问。
“好吧,与考古有关。”翊棠不得不承认这点,陈丽丽确实有可能接触过相关的资料。
“那翊棠小朋友,还有什么其他的疑问吗?”
李弘悠然望着翊棠。
“有,遗骨化验还没出来,你的这些假设都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
翊棠瞟向李弘。
“睡觉吧,不早了。”
张铭说,他看得出来彩华很累。
李弘的说法,张铭赞同一部分,但无论这是不是解答,现在他们都需要去睡觉,而彩华需要休息。
总之,等化验结果出来吧,才能近一步推断,即使化验结果出来了,也没办法解释这些怪事,那也不能怎么样,事情发生过就过去了,不影响日后的生活就行。
第十八章 石寨山
第十八章 石寨山
美梦成真,当翊棠站在石寨山山脚下一片绿油油庄稼地时,他抬手捏了捏脸,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是一座很不起眼的小山丘,这也是一座声名显赫的小山丘,中国这样的山丘很多,矮矮的,不起眼,有时候还被称为土包包。
可就是这样一处貌不惊人的地方,竟是滇王及其臣属的墓葬群,那件著名的“滇王之印”印章,就出土于此。可能有人要说,出土个印章而已不算什么吧,但就是这样一件印章印证了司马迁对古滇历史的记述,两千多年前司马迁记下了汉皇帝封赐的滇王章,在两千多年后出土了。
这处墓葬群不只是因为出土一件“滇王之印”而出名,更因为这里出土了无数精美而极具地方特色的滇文化。在石寨山墓葬群未被发现时,古滇国只存在于一些史籍的简陋记载里,但石寨山墓葬群发现后,古滇国真实可信,可以触摸得到,可以亲眼去辨认。
“天堂的桌子,摆在田野上。”
绿色的稻子齐膝高;风吹而过;哗哗作响,于风声之中,传来张铭的声音,他竟诗兴大发。
“铭哥,不知道你到二里头遗址的时候会咏颂什么诗句?”
翊棠被张铭突然吟出的海子《麦地》的句子吓到,他还从不知道张铭喜欢现代诗歌。
“这个嘛,我只是随口念念。”
张铭心情大好,倒不是有什么特别感触。
“《黍离》。”
李弘喃喃自语,若有所思,他随即便吟颂了起来: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在李弘记忆里,有个片段,当时他还很小,他父亲牵着他的手,从一片与他齐高的庄稼地里走过,这片庄稼地前方便是二里头遗址。那是个风大的午后,稻叶于风中沙沙作响,父亲在前头缓慢走着,口中念着的便是《黍离》。
河南省偃师二里头遗址,位于伊、洛二水之间,是夏代都城遗址。
“有多少庄稼地里,掩埋了昔日历史的辉煌。”张铭感慨。
“咳,我们上山吧。”
翊棠建议,听李弘咏颂《黍离》,真的觉得很苍凉,把他今日一天的好心情都搅黄了。
山坡上,彩姐与石寨山的管理人员在一起,她回过身来,见这三人落队了,催促道:
“你们还在聊些什么?快上来。”
“就上去。”张铭在下方挥手。
三人加快了脚步跟上前方,他们到这里来其实只是查看一下,心里也知道经过几十年来的发掘,石寨山也不可能有遗漏的文物。
在山下,看着这不起眼的小山丘,静寂寂寥,还以为没人在。上山后,才发现有好几位旅客,山上还蛮热闹的。
张铭与彩华其实都对石寨山很熟悉,他们都不只来过一次,李弘也来过,第一次过来的,只有翊棠。上山后,翊棠就缠着管理人员问七问八,还让管理人员带他到六号墓遗址。
管理人员带翊棠到一处不起眼的凹地,大手一挥,就是这里了。
“清理工作完成后,也就没剩什么了,何况年代也久远了。”
管理人员的话,倒像在安慰这个兴致勃勃的年轻人,不要太失望。
“要看文物,去省博物馆看。”
李弘拍翊棠肩头,在他看来,这小子总是干没意义的事情。四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发掘现场,现在还能留点什么呢。
石寨山出土的文物,大多藏于云南省博物馆,而那件珍贵的出土自六号墓的“滇王之印”印章,更是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所收藏,云南展出的还都是复制品。
“追忆一下前辈们的足迹嘛。”
翊棠很羡慕能参与这些重大考古发现的前辈,大概在他看来这些清理过珍贵文物的地方是个朝圣之处。
“听说当时发掘的时候,不是还发现一座晚于滇王墓葬的城是吗?”
翊棠回头想问管理员,却见管理员早跟彩姐、张铭朝前方走去,他们显然对这清理过的遗址都不感兴趣。
“走吧。”李弘也催促翊棠。
“可是我怎么没看到城址遗址?”
翊棠疑惑,他怎么没找到。
“不是那么明显,但还看得出来,你看不出来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李弘觉得很容易看出来,他原本心里就有个大致形象。他对这里很了解,也关注过石寨山这些年的陆续发掘信息。
“喂。”翊棠不爽,他又不像李弘是非正常人类。
“我们走一走就下去了。”
这次换张铭在前头催促,他身边的彩姐正在接电话,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哦。”翊棠应声,有些依依不舍。还真如李弘所说,他们只是“路过”石寨山。
两人追上张铭,彩姐电话也讲完了,露出迷惑的神色,看向管理人员,向他询问事情。
“九号墓出土过铁镜吗?”彩华问,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问起这个。
“这个。。。”
管理人员摸了摸头,在回忆,然后继续说:
“我不清楚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毕竟人家只是管理人员,又不是当年清理此墓做陪葬品记录的考古工作者,要他回答这样的问题还真有些难度。
“彩姐,怎么回事?”
翊棠想不清楚,怎么突然谈起这么个事,没头没尾的。
“老杨说他们清理了‘套头葬’墓出土的镜子,镜子的花纹他有些印象,似乎是石寨山九号墓也曾出土过。”
彩姐做了陈述,她的话在外人听来似乎平淡无期,却是个重大的发现。
“这可有意思了。”
李弘难得露出惊喜的表情。
“彩姐,也是半面镜子吗?”翊棠还不大相信。
“还不是很清楚,老杨说他要去证实一下,晚些时候再给电话。”
彩华笑着说,她非常高兴,这是很惊人的发现。显然老杨也是高兴过头了,竟还没去确认清楚,就急忙打了彩华电话。
石寨上确实只是路过,普查小组的任务不在此,他们还得去附近的几个村子走动,希望有些发现。其实即使没新的发现,今天也是惊喜的一天,原因在于当普查小组回宿舍后,老杨又打了通电话过来。
“我发图片给你们。”老杨说。
于是在电脑室里,翊棠坐在显示器前接受图片,他身后站了张铭、李弘、彩华。
“翊棠,你问下老杨,器物与遗骨做过水银化验没有?”
翊棠正在和老杨交谈,等待他传照片时,张铭在身后做了个提示。
“好。”
翊棠应声,十指灵活的敲打了一行字输入QQ,老杨很慢才回了一句:明日吧。
老杨不大习惯用QQ,操作电脑还是前年刚学会的,等他传个图片,也等了老久。
在众人期待下,第一张图片传过来了,这是得到清理与除锈后的“套头葬”墓铁镜的照片,这铁镜上确实有纹样,这纹样还有些特殊。虽然纹饰模糊,镜身锈得很厉害,但还是能看个大概。
第二张图片随至也收好了,点开一看,这是石寨山九号墓的铁镜。保存状态也不好,虽然锈蚀厉害,但还是能看出形状应该是半圆形。
第三张图片,则是石寨山九号墓的铁镜的纹饰细节照,果然与“套头葬”墓铁镜的纹饰很类似,或说,完全是一样的。
“翊棠,问下老杨,问他查过石寨山九号墓的铁镜的尺寸吗?”
李弘让翊棠打字询问,翊棠于是敲了几个字,很快得到老杨的回复:等下。
老杨做事也是滴水不漏,随即他发来了两件残镜的残存宽长等数据,两件残镜数据相近
“我认为这是‘双璜为璧’。”
老杨敲了这几个字,可想而知他在那头一定笑得合不上嘴。
“半璧为璜”,也就是说璧对切成一半便是璜的器型,而两件璜合起来便是一件璧,理论上是这样。现在呢,这两件不同遗址出土的残镜,它们可能原先是一体的,这意味着什么呢?
“破镜重圆。”翊棠打了这四个字,按了发送的按键;回复老杨。
是的,破镜重圆。
第十九章 不是结论的结论
第十九章 不是结论的结论
晋城普查工作,基本上是做完了,普查小组在离开之前,还参加了滇文化展,虽然这种吸引游客以历史为噱头的展览、演出,实在让普查小组很无语,但参加是必须的。
在佳宾席陪同乡官看了一场歌舞演出,这歌舞演出完毕,还有酒局,好在张铭找了个借口谢绝,说连日奔波很劳累,明日又将离开,要回去做下准备。
酒局当然是好事,但要看和什么人喝酒了,就是吃喝得不自在,心里也不爽快啊。
演出结束,普查小组自己四人跑去小酒馆叫了几个菜,围在一起吃喝,谈笑聊天。他们明日将回县里,工作告一段落,但并不是结束,还有一堆村子等着他们去走呢。
“终于能去民族乡了。”
翊棠和张铭干了杯酒,心情愉悦的叫嚷。像翊棠这样的年轻人,其实颇为难能可贵,这样奔波的日子,他居然还很期待,并且一个期待结束后,另一个期待又出来了。
“傻小子。”
张铭笑了,他很喜欢翊棠,当初翊棠分他这组的时候,他原本还有些担心翊棠吃不了苦呢,真是多虑了。
“彩姐,到你那里,你要介绍个漂亮的彝族MM给我啊。”
翊棠看着彩华傻笑,他心里可是很确定,彝族MM都是跟彩华一样漂亮。
“就怕你到了那里,看傻眼了。”
彩姐笑吟吟地回答,她们乡里那些姑娘可漂亮了。
“那太好了,不是,我是说肯定没有比彩姐漂亮。”
翊棠嘴巴抹蜜。
“油嘴滑舌。”李弘正在喝酒,冷不丁冒了句。
“扑克脸,一边去。”
翊棠不爽李弘,这小子今晚都没怎么吭声,还老是一张扑克脸。
其实翊棠哪知道,李弘这是被那场所谓的文化展给摧残的,他被迫看完,鼓掌,还不准中途离席。
“铭哥,喝酒?”
李弘根本不理解翊棠又胡乱给他取外号,他拿了酒瓶,试意往张铭空杯里倒,见张铭说了句:好,立弘便帮他倒了满满一杯。
“说也真是奇怪。”
张铭端起酒,喝了一口,说了半句话,又喝了一口,才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怎么还没有‘化验’消息呢?”
张铭很希望得到证实,“套头葬”遗骨里确实有大量的水银,这样彩华心里的不安也会消减。
这些天,大家虽然都不提彩华失踪跑林丛里去的事,但彩华私下里其实很介意,还曾问过张铭,她这些天没怪怪的吧。
“是啊,好多天了,那老杨好几天前就说会有消息,真是乌龟速度。”
翊棠也很期待化验结果,那些黑色的骨头到底是不是含有汞,到底是不是因此而诱发了陈老师与彩华的怪异举止呢?
“我们都要离开晋城了,这事都还没搞明白。”
翊棠有怨念,原本他都归类成鬼怪作祟了,结果李弘跟他说是汞,也该有个答案啊。
“化验结果出来,就会知道了。”
李弘的意思是急有什么用。
“这‘套头葬’墓的主人可能是位滇王妻子。”
彩华在思考另一个问题,这是一座很古怪的墓,葬着一位身份特殊的女人。
“是有这个可能。”
张铭也有这个想法,相信这个想法不只是他和彩华有,李弘与翊棠都想到了。
很有意思,就是因为那两片残镜,他们不得不去想:这可能是位滇王的妻子,而且由于“套头葬”,椎髻发簪,所以这个女子还可能是夜郎人。
这是两国间的政治联婚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这女子没有被葬入石寨山家族墓葬呢,做为夫妻葬,一个葬晋城南面,一个葬北面,这太不合常理了。
“我也这样想呢,不过三号墓貌似也没法百分百确定是滇王墓吧?”
翊棠挠腮,他对石寨山古墓群的了解很少,但至少知道很多陪葬品丰厚的墓,并不能确认其主人身份,毕竟出土有“滇王之印”的古墓只有一座,这座墓便是著名的第六号墓。
“即使不是滇王,至少也是个滇国大贵族。”
李弘个人倾向认为是滇王,他记得这座墓陪葬品非常丰盛,级别也很高。
“应该是滇王墓,而套头葬墓里葬的是‘滇王妃’。”
张铭也持这样的想法,他还很确定那位被孤零零葬在那座中学校园外林从的女子,绝对是滇王正室。
为什么这么想呢?因为当时有一面铁镜被分为两半,在那样一个古老的时空里,一分为二,各自埋葬了其中一部分。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的证据了吗?
如果让张铭再做进一步猜想的话,张铭还会说:这是对恩爱的夫妻。
“两墓离得太远了,如果不是那两片铁镜,根本联系不起来。”
彩华的声音有些感伤,像这样远离家族墓葬,孤零零葬着,着实让人感到怜悯。
“我有个疑问。”
翊棠见大家几乎都这样认为了,自己心里却有疑惑,急忙表态。
“那个。。。夫妻墓各葬半面镜子,这个习俗。。。只有汉代汉人才有啊。”
翊棠怕被骂破坏氛围,说得有些迟疑。
“你知道为什么古滇人没有葬具,后来却有了呢?”
李弘反问。
“因为中原文化的影响嘛。”翊棠觉得李弘问这个问题太弱智了。
石寨山绝大多古墓没有葬具,仅有极少量发现有使用简陋棺板的痕迹。
“是的,因为中原文化的影响。”
李弘回道。
翊棠乖乖扒饭去,李弘这家伙真是讨厌。
关于遗骨化验,其实文管所的人也很重视,他们担心确实有汞物质的存在,存放这些文物,对看管人的健康也成问题。不过做重金属化验,只能拜托这行业的人来帮忙,人家有事耽搁不能马上给你搞化验,也只能等一等。
总之,在普查小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晋城时,老杨打了电话过来。彩华与老杨交谈了几句,便将手机递给了李弘。老杨对李弘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知道靖安东周墓吗?
“知道,前年的考古重大发现。”
虽然老杨问得古怪,可李弘眉头都没拧下。
“这座大墓里有部分人骨内有绿色的结晶体,一直没弄清楚具体是什么物质,更离奇的是东周的古墓,竟有脑组织保留下来,实在让人惊愕非常。”
老杨说时,声音平缓。
“这些我都知道,与‘套头葬’的人骨有关吗?”李弘询问。
靖安东周墓身为考古从业这不可能不知道,实在太有名了,何况才是这两年的事情,李弘很确定老杨不是特意跟他提这个件奇事的。
“是有关,但我想不明白。”
老杨在电话那头,肯定在皱眉头。
“‘套头葬’遗骨里有汞吗?”
李弘问,他不指望老杨跟他解答靖安东周墓人骨里为什么有绿色的结晶体,这事搞了快两年了,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