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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御江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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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是什么?听起来好像是甜的。”身边也没有旁人,丫丫想到了前天莫非说的糖葫芦,心中纳罕,不禁问道。

“……糖葫芦肯定是甜的啊。不过还是不比冰淇淋好吃,可惜……冰淇淋……没法做。”莫非此时抬头仰望上天,语气淡然。

然而这种话语说的认认真真,没有什么无奈,没有什么苦恼,就是平平静静的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旁的丫丫很冷漠,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但她现在看着莫非也会困惑。因为她实在不明白,莫非为何从小就会有这身超然洒脱,成熟稳重的气质。

这种困惑她不明白,莫非也没给她解释。

相对而言,对于接下来的书院选拔,莫非倒是觉得有些麻烦。

因为……参加比赛实在不是什么意思的事情。

而今文道昌盛,儒学盛行,书院教书育人,为朝廷培养了大批的肱骨之臣、国之栋梁。单说沧海书院鼎盛时期,院内人才济济,朝中文武百官半数之多,皆出于沧海书院。也正因为如此,叶家在大唐文人心目中的地位,崇高无比,连皇室都不得不忌惮三分。

可树大招风,功高盖主。在夺嫡之争和长安血夜中,沧海书院被皇室和冷家针对,人才锐减,朝中之臣,更是人人自危。若非有叶公书老先生坐镇书院,恐怕书院早就被皇室取缔。

大概是顾忌到叶公书的儒贤地位,皇室和冷家从明面打压转在暗处。短短几年,皇室和冷家先后在长安创建了书灵院和天南书院,与沧海书院同为长安三大书院。明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却是斗个你死我活。

这都是上位者的较量。

对于那些士子来说,他们更为关心的是,今年天下文会,冷扶童会不会回长安,秦、汉两国的天才会不会参加文会,天下第一才女的颜心尘会不会带着佳作,来到长安。除此之外,长安的人们最关系的就是三大书院里,有没有人能在这次天下文会夺得榜首,为大唐挣回一口气。

这口气,从四十年前叶公书老先生夺过榜首之后,一直憋到如今。

莫非默默的走着,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好的结果。

又觉得——无所谓。

他没有想要成为儒贤大家或是建功立业统一中州的念头,前世由生到死都奉献给了祖国的事业,心中的一小撮热血基本上已经耗尽。如今生活还算过的去,衣食无忧,吃穿不愁。

只要将生活继续舒坦的过下去,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他很没出息的想了一下,忽然听到前边沸反盈天,抬头看去,已经到了书院的校场。

校场位于书院后方,面积大,占地广。平时是射科、御科、武科用来操练的地方,每逢文会,就会将这里重新布置,进行文会举办。

虽说每个读书人心中,都有一个梦想——在天下文会扬名立万,但自诩风流的文人向来顾惜面子。天下文会是天才与天才的对决之地,泛泛之辈,知道自己实力不济的,连名都不报,免得到时候丢人现眼。因此,校场之中多数都是前来参观的,而真正比赛的却是少数。

莫非看着那些或七或八站在一起,高谈阔论的,微微侧这身子避了避,以免今日刚穿的衣服被馈赠上口水。

“我堂哥的舅舅的儿子的同窗说,冷家的冷扶童已经辞别游宰父,回到长安了。嘿……我跟你们赌五个铜板的,我敢保证,这次大唐文会他一定能夺得榜首。”

“纯属胡扯!冷扶童虽是神通,可你别忘了盛王家的小世子,他可是参加过一次天下文会。我可是听说,他自从上次天下文会之后,五年不出府门一步,一直在埋头读书。……真是我辈楷模。”

“……我倒不这么认为,听说这次叶家的叶臣、贤王府的世子还有四皇子,都会参加天下文会,你们现在说榜首的事恐怕言之过早了。更何况……那个傻子……也要参加文会了。”

“呵,这些都是妖孽人才,夺了榜首也没什么稀奇的。欸?你们听说没有,我们书院医科有一个叫莫非的人,听说文采挺好……”

“去去去!什么莫非,我还难道呢?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

那些学子极尽言语之八卦,像街头七大姑八大姨一样,絮絮叨叨的在讨论着令人惊羡少年英才。

莫非和丫丫一前一后,在充满人肉味儿的人群中,勉强挤出一个小小甬道,朝医科的位置挪去。

此时,书院所有的夫子和学子都已在场。为了人尽其用,书院分配各科前来参与,诗科、书科夫子负责评卷,射科、武科负责维持秩序,数科夫子负责计算分值,礼科夫子负责监考……

这样很好,人人都有事做,各司其职。

由于天下文会有年龄限制,只能三十岁以下的方能参加。所以莫非是书院夫子中,唯一参加天下文会的。因此,医科只好派遣张太乙率领众学子在旁边候着,以防万一。

“青青啊……,噗!你说这莫非怎么还不来?”张京墨将嘴中的瓜子皮吐了出来,好巧不巧,那瓜子片正好飞在了前边张太乙的背上。

李青青看了一眼张太乙背上瓜子皮,默不作声的在看台上,托着小巴苦恼道:“夫子不会忘了吧?都快开始了。不过臣哥哥和我哥怎么也没来?……咦?”

李青青正说着,忽然看见远远的人堆里,莫非和丫丫正挤了过来,她眼眸一亮,喜悦的招手喊道:“夫子,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第三十九章 天才见面会

莫非和丫丫最终还是挤出了人群。

历尽千辛万苦!

李青青看着他两前脚刚到,笑容还没落下,愣了愣,惊呼一声,随后又蹦又跳的拍着张京墨喊道“你们快看,臣哥哥他们来了。”

喊得很突兀,也很大声,但校场人多嘈杂,湮没了她脆生生的声音。

莫非顺着李青青嫩藕般的小手,便见黑压压的人群中,慢慢的散开一条甬道,甬道中缓缓走来三人。

两男一女。

随着这三人走进,校场一时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们。

其中身着白衣,温润如玉的便是叶家的少爷叶臣。在叶臣左手边,是一个穿着青色华服,面色冷峻的男子。而在叶臣右手边,则是一个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姑娘……

是她?

看着三人走近,莫非发现,这个姑娘就是之前在叶府迷路时,醉酒挂树上,坠地砸自己的那个姑娘。

“咦?哇!灵竹姐,你回来了?”

李青青看着他们走近,眼睛一亮,连忙过去搂住那个姑娘的胳膊。

“京墨兄,莫非兄,别来无恙。”

看着叶臣温暖的笑着,文绉绉的作揖,莫非淡淡微笑着回了个揖。一旁的张京墨撇了撇嘴,哼哼唧唧道:“最烦你们这些人,动不动就作揖,就知道假客套。”

话音刚落,“啪!”张太乙一巴掌抽过来,恶狠狠的瞪着张京墨:“你这臭小子,会不会说话?……一天不抽你,你就皮痒。”

张太乙的妻子与贤王妃叶子柔打小就是手帕之交。因此,张家、叶家以及贤王府向来关系亲厚、走动频繁。三家的子女也是从小玩到,关系熟稔。

见张京墨挨打,叶臣自然不能坐视不理,随即岔开话题,向身旁的男女和莫非介绍彼此。

“逸兴,这位是莫非兄弟,是医科的夫子。不过……他的文采可是极好的。这次还准备参加天下文会。”

那男子名叫李逸兴,是李青青的嫡亲兄长,也是贤王府的世子。十五岁时曾以《皖纱壶》一词,名噪长安,也因此被当今圣上封为平郡王。不过此人面色冷峻,性情冷淡,似乎颇富心计。虽然面上客套有礼,但莫非与他眼神交汇时,看出了其中的疏离和审视。

也许是年少成名,又是皇室贵胄,骨子里难免有些傲气,虽然很是吃惊莫非小小年纪就能做医科夫子,但听叶臣说到文采极好时,只是略略点点头,随口敷衍道:“不错。”

而那名叶青青口中的“灵竹姐姐”。则是叶臣的妹妹叶灵竹,也是叶府这一辈中唯一的女子,阖府上下,宠爱有加,自小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性格。两年前,出街游玩,被长安一权贵家的公子哥儿调戏,一怒之下,叶灵竹用石头将那公子哥的那处,砸了个稀巴烂,经太医鉴定,终身不能人道。

好在叶家权势赫赫,那家权贵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过,因为此事,叶公书老先生也把叶灵竹送到了秦国的知否书院上学,让她在外磨炼性子。直至除夕前,才回来不久。

“你……我曾经见过你。”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莫非听叶灵竹开口这样说道。蓦然想起《红楼梦》上贾宝玉初次见林妹妹也是这样说的。只是性别上的差别,让他觉得有些不搭调。

虽然知道之前与叶灵竹有一面之缘,可那日情形尴尬,自然不能让她知晓,只能淡淡道:“也许只是和别人长得相似。”

莫非表情真挚坦然,无一丝作伪迹象,但他身旁的丫丫,从他微微颤了颤的食指,知道他在撒谎。

叶灵竹眉头轻蹙,一脸怀疑的样子看着莫非道:“是吗?”

随即又似乎想不到其它原因,只能摇头作罢。

几人客套了一会儿,因叶臣等人还要去见叶学思,所以向莫非告了辞。而李青青和张京墨被带了去。

几人走远,叶灵竹又突然回头,看着莫非静默的站着。疑惑的嘀咕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似乎就是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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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那边那个呢叫林木,其实他是书院中最奇怪的一个人。听说他来书院这两年,每天都是卯时起床,穿衣洗漱吃饭,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怪就怪在他的早饭永远都是一根油条,一杯凉水。漱口总是三次,不多不少。吃饭总是一碗,菜也永远都是一个。”

楚辞把着指头快速的罗列,随后歪着脑袋沉思,过了片刻,一拍脑门:“还有……他永远没有表情,见谁都是木木的。每句话最多不超过两个字。人虽然怪了点,……不过嘛,他的文采,连叶公书老先生也称赞过。大概……大概就是像叶臣少爷,平郡王一样的才华。”

说完后,楚辞觑了一眼莫非,嗫喏道:“……书院里好多同窗都喜欢叫他傻子。”

莫非见楚辞一脸惭愧的低着头,想着许是因为叫别人绰号,他内心不自在,也没太在意。

顺着楚辞指向的位置,看见林木纹丝不动的站在地上。

他的衣服是粗布麻衣,打着补丁。虽是初春,脚上却是拖着草鞋,乍一看,像极了苦行僧的装扮。

而最令人奇怪的是他脸上木木的,没有一点表情,周遭三尺之内,竟无人近身。

很有个性……

如今沧海书院的情况,莫非也大致有了了解。这几年,由于天南书院和书灵院的崛起,年轻一辈中,沧海书院已经人才凋零。唯独剩下的这三个,叶臣是叶家人,李逸兴外祖父是叶公书,父亲贤王在书院任副院长,也算是叶家人。

至于林木……,此人虽然有才,但是性格古怪,若是去了天南书院和书灵院,只怕书院那帮权贵子弟就会不断的找他麻烦。

莫非正想着,书院内的离山钟“咚!咚!咚!”连敲三下,预示着书院选拔已经开始了。

沧海书院的选拔并不算正规,叶公书老先生出一题。学子围绕题目作诗,做完后,诗科和书科的夫子会立即改卷。数科计算分值,抽出前五十名,当场诵读。以示公平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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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恐怖的丫丫

离山钟声落下,学子们陆陆续续走向校场中央,其余闲杂人等,一律退至看台。

学子们递交考牌后,进入校场,都争先恐后的往最前、最中央的地上走去。好在大家都是斯文人士,抢位置也井然有序,绝不会发生口角争执,肢体冲撞。

莫非倒没太在乎位置,随意的走着,在排列整齐的书案中,找了一个靠边的角落处。由于位置偏僻,光线也暗,所以此处无人问津,反而显得清净。

这样很好。

笔墨纸砚已经备好,一应俱全。

可能时间尚早,莫非落座后,便低头眯眼准备休息。过了一会儿,前边座位有人无声坐下,大概因为座位太挤,不小心碰了一下莫非的砚台。

“咣当!”

莫非从假寐中睁开眼,看见前边坐下的是林木,以为对方向自己打招呼。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笔墨纸砚,一边随口道:“你好。”

没有拱手礼,也不是文绉绉的“幸会幸会。”只是简简单单的“你好!”

但这两个字似乎是极难理解的字,林木转过身后,空洞的双眼看着莫非。想了半天,过了半晌,才愣愣的吐出“你……好。”语气生涩,字也说的拗口。继而又慢慢的转过身去,留给莫非一个背影。

过的片刻,校场突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莫非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见叶学思走上高台。先是一大段洋洋洒洒的说辞,引经据典,里边夹杂着书院的辉煌历史。再是一通鼓励、劝学,将个人名誉上升到书院高度。末了,才道出今日的选拔题目。

思乡……

题目很简单,也很平平无奇,没一点考究之处,倒像是叶公书老先生随口说的。

众学子一阵愕然,似是觉得题目太过简单,随后却又感觉无从下手。

实际上,诗词发展以来,思乡之作已经多如牛毛。各种新意的诗词层出不穷,若想再有所突破,实非易事。更何况书院学子多数都是长安人,鲜少出门在外,对这种感觉也只是模糊的课本印象。

此时,郑独和诗科、书科的夫子已经坐在高台,先是看到学子们有的抓耳挠腮,有的仰望蓝天,有的眉头深锁,郑独略略摇了摇头。紧接着看到叶臣、林木、叶灵竹和李逸兴气定神闲的坐着,抚着胡子又微微点了点头。最后,才把目光落在角落里莫非的身上……

意味不明的眼神。

而在另一边,冷无欢正用不屑、冷笑的眼神盯着莫非。

这些目光的打量,莫非没有在意。

选拔考试只有半个时辰,时间颇为紧张。

大概过了一刻钟,叶臣向叶灵竹和李逸兴稍稍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莫非,微笑示意。这大概是文人作诗,彼此之间的一个信号,莫非也回应了一下,四人同时执笔。

“快看,叶臣少爷要开始了。”

“那边的平郡王和叶小姐也是,欸!那个傻子也开始了,还有那个冷无欢。啧啧,真不愧是大才子,这么会儿功夫就想好了。”

校场内虽是明令禁止要求肃静,但是看台上人多口杂,免不了要窃窃私语。李青青听旁边的人将其它的人都说了,就是没说莫非,对着张京墨撇嘴道:“这些人真是狗眼看人低,我们夫子也很有文采啊……。”

一语未落,李青青眼角的余光,便看见前边有四个男子鬼鬼祟祟的正在靠近一个少女。她心生狐疑,细细一看,发现那少女就是丫丫。而那四个男子拢在丫丫四周,猥琐的双手,正准备朝她身上摸去。

那四个男子都是长安官宦人家的子弟,平时在书院没少调戏姑娘。不过这四人极有眼色,对于长安权贵人家的女子,绝不染指,专挑出身贫寒的姑娘下手。今日闲来无事,在看台闲逛。偶然瞥见长相清丽,又透着冷意的丫丫,确定她不是长安权贵人家的小姐后,内心的征服欲望不禁燃烧。

再加上丫丫独自一人站在看台的角落,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具备。等到选拔开始,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校场学子身上,这才伺机下手。

“你们——”

李青青刚想说话,丫丫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把那四个男子吓了一跳。随后见丫丫转过头后,一言不发,那四个猥琐的男子以为她心生恐惧。顿时色从胆边生,继续伸手摸去。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见四人的咸猪手伸来,丫丫手中的大黑铁棍转瞬抬起,朝四人手腕处砸去。蕴含着真气的力道,猝不及防,四人的手就像断了一样,滚到在地。

“嗷——”

四人一声狼狈惨叫,响彻校场,众人纷纷侧目。

大概那四人在书院内也算是小有恶名,看台上不少人厌恶的看着他们,指指点点的说:“是他们啊——,呸!活该被打,四个****。”

……

……

宣纸上灵动的小楷已经挥洒出:“《商山早行》,晨起动征铎,客行悲故乡。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莫非正准备将剩余四句写下去,就听见一声惨叫。看到丫丫所站的地方乱哄哄的,莫非心知出事了,将笔一掷,也没管诗词写没写完,连忙跑向看台。

“嗷……好疼!你个贱婢。你敢打我。”

看着其中一个猥琐的男子疼的满地打滚,还不忘骂她,丫丫拎着棍子走过去。棍子直直落下,像重锤一样再次击打在那男子的手上,那男子的手顿时像鸡爪子一样,萎缩在一起。但丫丫丝毫没有停止,棍子继续落下,疼的那男子连滚带爬,龇牙咧嘴的哀嚎道:“别打了,别打了。”

丫丫面无表情的站着,丝毫不为所动。

看台上的人看着她冰冷的样子,心中暗生惊惧。谁也没料想到,这个长相秀丽的女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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