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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黑街上,抬眼便可看到各色身材火辣的舞女歌妓,薄衫宽领,玉足素腰,或伏着,或站着,或梳妆打扮,或挥手招客。
不管你来自何方,长相如何,只要手里有足够的钱财,看上哪位都可以立即挂牌上楼,尽情欢乐。一般上了楼的人都会被那莺歌燕舞,琴弦玉珠勾掉了魂。不花光身上最后一钱都不知道要离开。
有诗云:艳色本倾城,温香更有情。发丝垂欲解,眉黛拂能轻。舞乱映羞体,歌翻子夜声。春风阑珊处,含笑待逢迎。
多少浪荡公子富国豪强,多少王公贵族土豪劣绅,都栽在了这温柔乡里流连忘返。来的时候穿金戴银,沉甸甸的包裹,走的时候只留一袖青衫,还不知落了虚情。受了假意。
当然。也有许多人无意消受那温柔酥香,到黑街只求一醉。
因为在这里,你可要找到各式各样的酒馆,各国各地的美酒佳酿。有人成群结伴。对酒当歌。也有人独斟独饮。借酒消愁。不过其结果都是醉成一滩烂泥,酒后吵闹打斗的现象比比皆是。
这些酒馆里鱼龙混杂,最多贼匪强盗。许多旅客在酒醒后都会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大街上,浑身上下早已被盗贼光顾了一遍,变得身无分。
总之,在这条表面上繁花似锦,歌舞升平的黑木桨大街上,不管你有多强的武艺,只需稍不留神,轻则一贫如洗,重则成了裙下鬼刀下魂。
小玄女一路低着头红着脸,扯着少年的衣袖快步走着,她现在终于知道了诗禅不让她来黑街的原因。若论凶残心计,小玄女不输给任何人,但这种人世间的男女之事,她可是没有尝试过。
小玄女下界连番大战,先是受尽风吹雨打,后又遭到亿年封镇,何时见过这等景象?看着那些有意无意半遮半掩的香肢玉体,听着那甜美勾魂的话语,不知怎的,让她感到两腮通红头脑发热,不禁拉着少年加快了脚步。
而少年则是大饱眼福,眨着那幽黑的眼睛,尽情的享受这人间美景,不时向着那些美人招招手还以笑容。这样一位俊逸的俏美少年,虽然眉目间仍透着点青涩,但是身材挺拔英气十足,引得楼上不少女子注目,声音更加娇柔。
小玄女顿时头大,狠狠地拧了少年一把,扯着他的衣袖拖着就走。少年只得微笑地望着楼上的众女子,摊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状,惹得楼上的舞女歌妓们一阵娇笑。
小白摇晃着尾巴跟在两人身后,对于这种景象她倒是见多不怪。因为从小在族里被教授媚术,她所见过的勾引男人的活计比这里的要多得多了。在她的眼里这不过是些低俗的技能而已,根本与九尾一族的魅惑之术没有可比性。
一直盯着少年的小白能够看得出来,她的这位主人虽然嘻嘻哈哈,尽情玩耍,但是却一直保持着警惕和清醒的头脑。这不禁让她松了一口气,因为如果连这点诱惑都抵抗不住,那么今后若是遇到她的族人就危险了。
转过一个街角,一幢粗犷的建筑出现在了少年一行的眼前,宽大的巨石门梁,巨石堆砌的墙面,在屋檐下垂挂着一根巨大的肋骨。另外在橡木大门的两旁还摆放着一些关押犯人的刑拘,几个醉醺醺的大汉被锁在刑拘上正打着鼾,美美地睡着。
这正是魔蝎老人和众人口中的巨人之肋酒馆!
这家酒馆的建筑、陈设和用具都十分原始,据说它的第一任主人曾经独自猎杀了一个独眼巨人,屋檐下的那根巨大的肋骨就是那个独眼巨人留下的,而这家酒馆的名字也是因此得名。
巨人之肋酒馆因为其第一任的古怪脾气,从开张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一直有些特殊的规定,比如说不许带武器入内,不许在酒馆内使用精神影像,不许使用金属容器等等。
如果被酒保发现某人有违规行为,那人就会被带到门口刑拘半个时辰。那酒馆主人所留下来的禁制之力十分强大,曾经有人被发现违规后想要反抗,结果被酒馆内的法阵打成了猪头,照样被锁在了门口。
当然,更多的人愿意自动遵守这些不成的规定,因为除了这些规定以外,他们可以尽情的享受巨人之肋酒馆自酿的朗姆酒。而时不时地看到一些人吵吵嚷嚷地被抓出门外,也成为了酒客们的一种乐趣。
杨瑞、小玄女和小白三人站在酒馆的大门前,正抬头望着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壮硕的酒保。而那酒保也正在打量着这两人一狐,凭他识人的本事,一看就知道这两位还未及成年。
“小孩,这不是你们来的地方,快走开!”那酒保露出一副凶样,低着头对少年和小玄女说道。
“怎么,你这酒馆里还规定了只有成人才能入内?”少年不以为然,笑嘻嘻地说道。在来这里之前,他也是稍微打听了一下,知道这酒馆规矩不少。
“这个倒是没有…”那酒保挠了挠头被问倒了,心说这少年嘴皮子倒挺厉害,回问道:“这里是喝酒的地方,你会喝酒?”
“这个你别管,只管放行!”少年说着领着小玄女和小白抬步跨入那橡木大门。
“等等!店里规定不许带武器和水晶球入内,如果有的现在就放下,免得待会吃苦头!”那酒保无奈,又大声喊道。
少年摆摆手,示意自己身上没带武器物品,头也不回地就往里走。其实,在他手上的指环中倒是有吧匕首和那青锋宝剑,不过他并不打算在酒馆里亮出来,所以也没打算要放下。
小玄女想了想,转身走回酒保跟前,将手中的扫把递了过去,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你帮我保管一下吧,可不许少了一根枝杈!”
“咳…”那酒保差点没被这小瓷娃给逗乐了,摆摆手笑着说道:“这扫把不算是武器,你们进去吧!”
走进橡木大门,少年他们发现,那门内的通道竟然是通向地下,通道的两旁是凹凹凸凸的原始石墙,石墙上插着火把,照亮了往下的石板路。
这时又有数位旅客走进了大门,掠过少年他们,嘻嘻哈哈,径直顺着通道走了下去。少年和小玄女见状立即跟了上去。没走多远,转过一个拐角,一个宽敞的地窖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与大街上的景象不同,这里光线略显昏暗,四处弥漫着汗味和酒味。这里人声鼎沸,四处着暖暖的火把,长桌和方桌上摆放着蜡烛和用陶盆盛着的下酒菜,虽然不是很亮,但却刚刚好能够照到那一张张唾沫横飞,酒兴正浓的醉脸。
忽有一阵笑声和琴瑟之声传来,原是两个来自异乡的艺人,手里拿着奇异的乐器,正在为酒客们演奏音乐。那些酒客们醉意绵绵,和着音乐胡乱地卖弄着舞步。
几个酒保穿梭在人群之间,手里托满了一杯杯的朗姆酒,和下酒的饭菜,虽然桌子间的通道狭窄却不见有一滴洒落。显然,这些人个个武功不弱。
刚刚进到酒窖中,少年徒地感觉到有数道陌生的目光聚焦到了他们身上!
毫不避讳地环顾四周,少年发现这些目光的来源果然都是一些他不认识的人。有抽着旱烟袋的老头,有喝着酒的大汉,有靠墙站着的瘦肖人物,也有满面横肉的渔夫水手,可是却看不到魔蝎老人的影子。
那些可疑的酒客一触到少年的视线,立即转头四顾,或者低头喝酒。只有那满面横肉的渔夫面色不善地盯着少年嘿嘿地笑着,不知在动什么歪脑筋。
突然,少年感觉臂膀一紧,有人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抓起他们,闪到一根柱子背后,塞到了角落处一张空桌的座位上!
“你这愚蠢的乡下小子,在大厅当中东张西望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时,少年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嘻嘻一笑,望向了刚刚在自己身旁坐下的两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物。
能够在他和小玄女都毫不察觉的情况下从背后将他们抓起的人不多。而同时会警告自己当心的人,少年只能想到一人。
两人掀开斗篷,果然正是那丰姿魁伟,须鬓如戟的邋遢老头和那皮肤干枯,表情淡漠的不死人族九长老!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八阵
“师父、妘长老,你们怎么来啦!”少年高兴的说道。
“哼,你到处惹是生非,我就不能来看看吗?”张老一边招手叫酒保过来,一边没好气的说道:“你昨天在跳蚤市场的比试和高价收购那铜片的事情,在这黑街已经有半数人都知道了!”
“这个…”少年无奈,没想到这个地方的消息这么灵通。
“这里可不是西域沙漠,随意显露本事打败几个小混混只会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张老板着个脸看着少年,但随后又眯眼笑道:“不过,你这回做得不错,嘿嘿。”
少年耸耸肩刚想说些什么,这时酒保走了过来。张老示意少年先不做声,自己笑眯眯地转向了那瘦肖的酒保。
只见那酒保一脸笑容地对那邋遢老头说道:“张老,你又来啦,是不是老样子呢?”
“咳…我们两个老样子…”长老说着又指着少年和小玄女说道:“给他们来一桶新鲜的葡萄原汁和一盆苏麦面包!”
酒保应了一声转身朝着柜台走去,不一会就端上了满满的两大杯朗姆酒、一桶香醇的葡萄原汁、一盆苏麦面包和一小盘附赠的牛肉干。
张老和妘九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久违似地憋着气灌了一大口,享受地说道:“啊,还是巨人之肋的朗姆酒好喝啊!”
看着妘九那舒服的坐姿和张老那熟练的样子,少年和小玄女都睁大了眼睛。很显然这两人都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巨人之肋酒馆了!
见到那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张老没好气地笑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这间酒馆打从它开张的第一日起我们就一直有光顾了。快尝尝,这里的葡萄原汁和它的朗姆酒同样出名!”
少年斟了一点递给小白,然后自己喝了一大口,果然是入口香甜,清醇无比,再咬了一口苏麦面包,那口感简直就是绝配,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连连点头。
小玄女在浅尝一口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扛起那桶葡萄原汁咕咕地往肚子里灌。那大木桶和小玄女的身高完全不成比例,惹得一些邻桌的旅客们都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你这吃货,给我留点!”
少年敲了小玄女一脑袋,抢过木桶为自己斟了一大杯。然后拿起一片牛肉干和着葡萄汁给吞了下去!
说起来。逛了一个早上都没吃东西。两人现在肚子也有点饿了,这一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狼吞虎咽地抢夺着桌面上的食物。看着这两个新来的奇葩。邻近的几张桌子处传来了一阵笑声,那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许多。
那些原本聚焦在少年身上的目光,在见到张老和妘九之后都是自觉地转了开去,自顾自的喝酒聊天,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
少年敏锐的眼眸和直觉立即感受到了这气氛的变化,嚼着一块面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声地说道:“那些人…”
“嗯,他们都是这条街上的地头蛇,有盗匪有抢匪,也有一些组织的眼线。想必大多是盯上了你身上的银子,只是还没有机会下手而已。”张老点点头,淡淡地说道。
“唉,记得从前这里的气氛要轻松欢快得多,现在已经是多出了几分隐晦的气息。”妘九干涩的说道。在喝了几口之后,他那话头也是比以往要多了些。
“北海城的那些老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就连这自由与商人之城都是渗入了一些黑暗的味道…”张老又灌了一口朗姆酒,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看着那两个正在争抢食物的小鬼,突然说道:“将你收集的那些铜片拿来我看看!”
少年嘴巴里面塞满了苏麦面包和牛肉干,正一手举着那桶葡萄原汁,一手抵着发狂的小玄女。听到张老的话,连忙放下木桶,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拿出那个装着铜片的包裹扔给了张老。
张老嘿嘿一笑,不去理会那两个贪吃的小鬼,在包裹里摸出一块铜片仔细观察。
只见那些铜片真是碎得十分彻底,在没有集齐所有的铜片之前要重新组合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单从一块铜片来看,确实除了那业火波动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许这就是铜片的秘密得以在大海里沉淀了那么多年的原因。
仔细看上去,那铜片上有一些浅浅的痕迹,或者是花纹,也许将这些铜片全部拼装在一起后会是一些符或者图案也说不定。只不过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些岁月留下的刮痕。
“我好像记得在上次北海城大战的时候,古皇姜氏一族为了抵御神族的入侵,曾经出动了一件太始至宝。那件至宝最终被击落到了海里,而这其中好像还牵扯到了古皇一族的祖地。不知道会不会是眼前的这一堆铜片。”张老捋着胡子,喃喃地说道。
“据我所知,那件至宝名为玄龙真兵战阵,因其分为八门八法,所以又被称为八阵图。不过那东西长什么样,估计也只有古皇的族人和那次大战幸存下来的神族知道…”
“这不太可能吧,我从一些族里的古籍上读到过,那古皇一族依照祖地的风水龙脉之形制作了八阵图,能够直接调动龙脉的力量形成阵法,可抵百万天兵!”妘九锐利的眼睛注视着张老手中的铜片,干涩的说道。
“古籍中有叙述,那八阵图被催动时天地异象,翻云覆雨,飞龙走兽,草木皆兵。其中变化无端,应用无穷,与人对战犹有百万千军随身,势不可挡!像那样的至宝怎么会轻易的出现在这里?”
少年、小白和小玄女听到这里都是停下了嘴里的活计,认真的听着。少年的眼中充满了好奇。而小白和小玄女的脸上则是露出了凝重之色。显然,她们都有听说过这件至宝。
“嗯,不太好说,在那次大战中正是因为那件至宝的损坏影像到了古皇祖地的龙脉,才使得整个古皇域变成了今天的诅咒之地,这也许是龙脉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张老望着手里的铜片,似乎有点出神。忽然将这铜片放回了包裹里,递给了少年,说道:“缘分这事情很难说,时候到了一切真相都会浮出水面。这并不是我们现在应该探寻的东西!”
这时候的酒馆里四处吵吵嚷嚷。撞盏之声此起彼伏,笑声骂声都有。张老等人均是压低了声线,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不然也许会引起轰动。
少年点点头。郑重地将那包铜片收好。想了一下。又从怀里摸出一只金戒递给了张老问道:“师父可否认得这枚金戒?”
张老接过戒指,第一眼看过去直接是摇了摇头,说道:“这在我看来就是一枚普通的金戒子。不知道可有何特别之处?”
少年叹了口气,有点沮丧地说道:“连师父都认不得,这可有点难办啊!这枚金戒虽然平淡无奇,可是却无法放入拥有空间之力的宝器之内,除此之外我真不知道它还有些什么用处。”
“什么!?”张老突然大惊!额头上流下了几滴汗珠,神色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两手拿着那枚金戒翻来覆去的查看,口中念念有词,十指之上皆是附着着普通人无法察觉的无相业火。
半刻之后,在张老的手心处逐渐出现了一个小型的空间黑洞,而那枚戒指就这样悬浮在黑洞之中!
少年心头一跳,连忙转头四顾,发现如此异象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立即醒悟到,这大概是张老以真言符屏蔽了这里的空间,让外人无法察觉其中所发生的事情。
放下心后,少年转过头继续观察张老的行动。只见那手心处的黑洞剧烈地旋转着,大有吞噬万物之势,如果不是张老用手罩着,这里可要生出不少乱子。
然而在这样强烈的吞噬之力面前,那枚金戒就好似一叶轻舟,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巍然不动,根本不受那空间黑洞的任何影响。感觉就像是它并不存在一样!
片刻之后,张老收了法阵,将那枚金戒拽在手心,重新审视。终于是叹了一口气,对少年说道:“此事体大,这戒子暂时由我保管,至于原因…现在就连我也说不清,也许等我们从那个地方回来后会有答案。”
然后张老迫切地望着一旁的小玄女说道:“玄女,你得跟我走一趟,今天就走!”
“你们要去哪里?”少年问道,他也是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因为,即便是在刚刚谈论古皇一族的那件至宝之时,也不见张老有丝毫紧张的神色,然而在少年拿出那枚金戒后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这让少年感到好奇,张老他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寻找答案?
“炎魔岛,死灵沼泽。”张老端祥地望着少年说道:“这个地方并不在元苍界上,在太始时代的诸神之战中被分离到了另一个空间,此去九死一生,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你是我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弟子,在符阵方面的造诣进步很快,想必今后的事情你也能够独自应付,为师已经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大道若简,大巧若拙。你只需记住,最基础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