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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二位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二位要咄咄相逼,这庄子是我家的罢,二位如何还要过来闹?!”周复廷绕道白衣身前,冷言道。
“当真无冤无仇?”白衣抬眼问道。
周复廷展了衣襟,坐在掌柜为他搬来的椅上,“你们还不是自找的,我家与冷家的任何瓜葛又与你们何干?若说真的有仇,也该是我恨你们,我与仙仙好好的,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偏来插上这一腿,我们才是被你们给害了。”
自以为是?说的好,自己想不明白的,被别人一语道破,不过,我与白衣都管不了这么多,他们的恩怨爱如何就如何,我们只拿约定的东西。
我轻声笑,“何人能害的了仙仙,你若与他远走高飞了,不生出这些事,他现在还是舒舒服服的绸仙,待与你过了这甜蜜的一世,就可以在你的转生中去寻你,不管你落的了什么猫狗,他都钟情你,是不是?”眼见着周复廷目露杀气,我不由笑的更真诚,“他与你两情相悦,两心相依,我信,那又能怎么样,你倒是走啊,去天涯海角,去你们能去的任何地方,而你为何要利用他对你的感情,让他干干净净一绸妖卷入凡尘俗世,你以为,到了这一步,悟空不用锁妖咒,别的上仙就都是瞎子了么,你说,到是谁害了他?而你,又是谁害了你?你的恩怨又如何而来?”
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我举杯喝了一大口茶,微笑垂目轻声道,“仙仙为你,那是他的执念,你为你父亲,那是你的执念,而我为冷青云,我们都有各自轨迹,你既没跳出来,得到今天这结果,你又何必怪是谁害了你。”
周复廷默然,已然想起仙仙的好,而今日该如何做,他已经开始犹豫。白衣在一旁皱眉,他大约没想到我还能有这么多道理。
周复廷突然跪在地上,声音哽咽,“求二位救救仙仙,今日二位就是不来,我也会去寻二位,只是冷云山庄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寻二位,仙仙……我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
周复廷垂首,大滴的眼泪掉下,我半阖了眼,使用读心术,所见的都是他与仙仙平日里点点滴滴,而那一幕幕的最后,还有一个忧郁的女子,静静看他,静静守在他身边,我哀叹一声,周复廷对那女子不会是一点情意没有,不然,在他的心里面,又怎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只是这是亏欠的情谊。
用读心术会这样吗?我的心没来由的陪他疼?是我之前太不仔细,还是我从未读过疼痛的心?是我都绕开,冷青云的心,我不敢读。
“周公子,我们也是来好心奉劝你,那龙魂并不能要了皇上的命,你何必活在这莫名的仇恨中呢。”我扶他起来,我和白衣与他并没有什么大的仇恨,我不愿见他如此大礼,何况他是为别人跪。
周复廷不肯起,抓住我的手臂,“救救仙仙,他若有什么闪失,我怎能独活?”
白衣起身过来,推开周复廷抓我的手,把我揽到自己怀里,“周公子未免也太没诚意了,既是要求我们,也还是我们自己找上门的,而且,”白衣看了眼惊慌失措的掌柜,“还给所求之人下毒,把我们毒死了,你求谁?”
掌柜的小心跪在周复廷身旁,说话哆哆嗦嗦,“属、属下并不知帮主还有别的计划,而、而且,这毒也不是要命的毒,只、只是坏人筋脉武功的毒。”那掌柜的重重磕下一头,“请庄主重罚,属下妄为之罪。”
周复廷对那掌柜摇摇头,只对白衣道,“苏公子,我知你是重道义之人,我亦做了许多不义之事,若是要偿还什么,拿我的命都可,只是,放过仙仙,求你了,他一心只为我,所有的事也都是我的主意,求你放过他罢。”
我抬头看白衣,白衣正温柔看我,他不是没听到周复廷的话罢,我轻轻推他,他一笑,对周复廷道,“周公子,我从未想难为你,只是你家仙仙太贪玩,总是挑战我的耐心。要救他也不难,你先告诉我,他现在如何。”
“他现在……腰部以下都变为彩绸。”周复廷低头艰难道出。
白衣皱了下眉,自语道,“如何会这样快?”他俯身扶起周复廷,“现在单是解咒也不能恢复他的人身,看来我还得给他找两个树灵果。”
白衣又眯了眼睛补了一句,“下次求人别那么高姿态,好像我求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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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辑 朝唐 第四十六章 相见
(起7E点7E中7E文7E网更新时间:2006…11…16 7:45:00 本章字数:2426)
得知白衣肯救仙仙,周复廷眼中略有惊喜,稍一迟疑,问道,“二位要不要先去看看仙仙?就在后院。”
白衣看我一眼,摇头。我知他的心思,仙仙素来以容貌为傲,如今落得不能维持人形的地步,我们若是去看望,定让仙仙感觉是受了奇耻大辱。
“不如就此别过,刚才我已经隔空解咒,仙仙暂且应该无事,待找到树灵果再来。”白衣牵起我的手预备离开。
我拽白衣的手,和他使眼色,他都视而不见,白衣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此来是有别的事的,怎么成了为人家排忧解难了。
“苏姑娘。”周复廷摘下脖颈上的绣囊,拿出里面的金叶放如我手中,“既然得它也完成不了我父亲的心愿,不如还你们做人情。”
白衣信然一笑,我方知,诸事皆在他掌握之中。
“与令尊还有一言,有劳周公子转告,”白衣轻笑道,“为死去的人执着,是只为心安么?就是偿了愿又能如何?”
周复廷怔然,“苏公子如何知道?”
白衣笑而不语,略一施礼,与我离开。
“小白,你说的故人是指冷青云的母亲?”我疑惑道。
“不是,是李建成。”白衣挽住我腰身,隐身,飞入空中。
“那是何人?”我更疑惑。
“李世民的哥哥。于周恒生有救命之恩,周恒生为之效力。”白衣见我还是一脸的迷惑,揉揉我的头发,继续道,“李建成曾是唐王世子,理应由他即位,后来被李世民所杀。冷傲山受周恒生之托去刺杀李世民,那时是李世民还未即位,李建成活着之时,想必,周恒生对李世民的仇恨也是因李家兄弟之间的恩怨而起,而并非他本身仇恨李世民,只是到了今日,李建成的确死于李世民手下,所以周恒生更想杀了他,不说这一层,单就是李世民给冷傲山下毒,也是周恒生更恨李世民的理由。”
原来还有这么多层关系,我还以为是周恒生贪恋冷青云母亲的美色,设计陷害冷傲山呢,幸好没与别人说起过。“小白,他们之间这些是非,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白衣笑的不怀好意,“我活的比你长。我连冷青云的是谁的转世都知道,这点事情,我怎会不知。”
我瞪他一眼,什么都知道还不告诉我,总是一副不知道的样子,总让我一人蒙在鼓里,白衣真是太坏了。
“我能比你坏?让我等那么多年,还要见你与别人亲热。”白衣低声道。
“你又比我强多少,还少让我见你和别的女人了?”他居然还敢提,不提我还不气。
“我还不是为你,要不然你怎肯安心嫁人。”白衣不甘示弱道。
“你还有理了,还不是你非要让我嫁人!”我越说越气,索性推开他,自己飞,想起我几世所受的委屈,我的心肝肺一起疼。
“玉儿,你没良心……”白衣竟比我还委屈,不理他,自己飞。
一会,我又转回来,“咱们这是去哪?”
白衣斜眼看我,我听他在说,“你个路痴,还不得回来找我。”
“到是去哪?”我白他一眼,很多很多年没在天上飞了,不认路能怨我么,而且,不是还没决定去哪么。
“有两件事,给冷青云龙魂,去虚真幻海对岸找树灵果。玉儿说怎么个先后?”白衣不计前嫌对我微笑,拉我过来,又低声道,“这么多年,你的性子一点都没变。”
我顺势赖在他身上,“小白去冷云山庄,我去找树灵果。”我不想再看见冷青云了,我不敢再见冷青云了。
“你怎么可能找到树灵果,”白衣一点都不客气,“原虚真幻海在天都山,玉儿还有可能飞去,现在虚真幻海因是构建琉璃殿最好的地方,被伏羲沉到阴阳界,你怎么去?就是去了,你一点方向感都没有,怎么可能找到彼岸。”
白衣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就一个意思,我不能自己去,去了也没用。
“搞不好玉儿在那里迷路了,我去了还得先找你。”白衣低声念叨,又大喊一声,“玉儿,不要掐我。”
“好了,小白去送龙魂,我回水灵洞天等你。”我看着白衣手臂上的一道紫痕出神,照着自己的手臂上掐下去,多疼会有这样的痕迹呢?
白衣扯过我还在掐自己手臂的手,“我先送玉儿回去。”
“小白,你真当我连家都找不到吗?”我脸上不悦,我就那么笨吗。
“我是怕玉儿有危险,我送你回去我才安心。”白衣的眼中深情而执着。
“人家好歹也是神仙,会有什么危险?你快去罢,别让……他等太久了,我自己回去。”说罢,我在白衣脸颊轻吻一下,然后推他一把,借力,飞的更高,回头对他笑,“小白,你要快些,不可让我久等。”
我隐在云层中,透过隐约的薄雾回望白衣,他的视线,还定在我的身上,知道我也在看他,他大大的笑过,飞离我的视线。
金镯在我手腕轻跳两下,心中是忽空忽满的感觉,难以言喻的一丝慌乱绕在心尖,挥之不去。心里不由笑话自己,不过分别一会,又不是没有分别过,我起身辨别水灵洞天的方向,继续飞。
穿过华彩水帘,回到那熟悉的一方天地,灵洞中影影绰绰还有白衣的痕迹,我的心情恢复愉悦安然。
“音执。”手中的金镯有震动起来,然而声音却并不是它发出来的。
我疑惑的抬起手腕,“圣优……”金镯并不答我,我又环顾四周,空中忽然弥漫了一股莲香,我定睛望去,果然是他。
“音执,这么多年,可有想我?”他定显身形,悠然发出金光,映闪他无暇的脸庞,一抹慈悲的笑意荡漾开来。
我轻轻敲自己的心口,低头笑道,“你慌什么?见他你慌什么?”他问我的话,竟如此像那牵神锁所言。
“音执,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这里。”他又是那样的笑,又是那样的盘膝而坐,我也一样都记得。
“你说过的话并不作数吗?”我亦盘膝坐在了他的对面,执意望着他的眼睛,我想知道那里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当然,作数。”他并不闪躲,回望至我的眼睛。
他除了高我一些,模样和我一样,我看他,如同看到自己,我执著吗?我浅笑,别过脸,他的眼中有我,我的眼中却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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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辑 朝唐 第四十七章 尘障
(起6X点6X中6X文6X网更新时间:2006…11…20 7:49:00 本章字数:2561)
我怔怔望着七彩水帘,晶莹的水滴透射出旖旎的光芒,刺痛我的眼,天下之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么。
手中的金镯又开始嗡鸣,我轻轻握住手腕,抬眼去看眼前人,“只是我与你之间的事,何必连累这许多人?”
“若是没有人后悔,又怎能算连累?”他静静看我,眼波流转,与千年前一般,多情亦似无情。
“别与我说你的这番道理,我从不曾明白过。”我起身,背对他而立,站在水帘中,只有这无源之水才能洗净我心中不能言的尘障。
“你怎会不明白我,你即是我,我即是你,”他俊朗的面容依旧挂着慈悲的笑,“我与你同根而生,不过是身在两端而已。”
我冷笑一声,“我死了,你就会完美了吗?!”
他点头,微笑轻言,“至少我会接近完美。”
“你太自私了。”我狠狠瞪着他。
“你不自私,你不自私又怎会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只想着你惦念的人,你可曾为我考虑过?”他,依旧笑,笑在皮相,那副秀丽的嘴唇吐出的每一个字不管是什么,都无所谓悲喜,无所谓动容。
“我为什么要为一个要杀我的人,一个成神成佛的人考虑。”真是笑话,要杀我,还得由我自己往三域之火里跳,我可没那么有觉悟。
他低头,还是那样的笑,我越发感觉难以忍受,龙歌喜欢我的笑,御火喜欢我的笑,我却受不了和我一样笑脸的人在我面前。他笑的越清淡,就越是在昭显他的强大与无敌,他那平淡无波的语气配上风清云淡的笑脸,对我而言真是绝佳的嘲笑。我无论是为神为人为狐仙,都逃不开他的手掌。
“经历了这么多,音执还是不能放弃吗?”他的唇未动,声音却回响在灵洞之中。
和我说话都不屑于动动嘴唇了么,终于我发现我还是这么不上道,白费了半天口舌,我心中这样想,不由笑出声。
“我的答案一千年前你就知道,又何必再来问,我比不得你,可以背弃自己的诺言。若你只是来问这一句话,那就请回罢,悟空不在,他日我们一定登门造访。”我用与他一样的笑容给他答复,“若是来杀我的,你若杀的了就杀,若杀不了也请回,想让我自行了断?我也了断了九世,你还没看腻?”
我手中把玩着承影,一下又一下的切断水帘,看那水珠沿着无影剑锋留下。我的悟空,总能想着把它给我拣回来,想起悟空,我的心思又开始纯净,一丝甜蜜涌上心头,笑容也温柔起来。
“傻玉儿,又再傻笑什么?”他将手伸进水帘,捏我的鼻子,我惊觉抬头,闪躲,面前的人竟是白衣。
“小、小白?”我迟疑的唤道。
“玉儿,是我啊,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还回不过神?”白衣伸了手在我眼前晃,又捏捏我的脸蛋。
我走出水帘,四下看去,那股莲香似乎还未散尽,刚才的确不是幻觉,只是,他什么时候离开的?白衣回来之时?他倒是来做什么?
“玉儿,你在找什么?”白衣过来从后面环住我,我靠在他的胸膛,直到听到他的心跳,我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小白,曾一瞬间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他到底来做什么,我看不透。
“玉儿,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留在灵洞,以后到哪里,我都与玉儿在一起。”白衣的下巴搁在我的头顶,轻轻在我头顶吹着气,我抬了头,正对上他那亮亮的一双眼,转身抱住他,靠在他胸口。
“我的小白,我的悟空,不管是神是鬼是魔,我都要与你在一起,谁也不能阻拦我,谁也别想阻拦我,我不是佛,我无戒。”
“玉儿。”小白抱住我,“我们去找他,这人间,我们已无亏欠。”
我们去找他,我们还需要找他吗,他明明还坐在那里,小白,你没有看见吗,我动了动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白,你去哪里,我在心里呐喊,而他的身影却在我的双臂中疏离,小白,你又要骗我吗,你也要离开我……
冷青云苍白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百花仙目无表情的拿起一只玉瓶,轻轻一点,里面一滴鲜血坠落,染红了那片金叶。
仙子,不要,不要让他恢复记忆,不要现在恢复……我怎能再伤他一回?
仙子听不到,绝美的面容没有半点神采,目光呆呆的看着那枚在金光中,在血色中渐渐消融的金叶,“战神,你救我一命,以子孝还我痴情,我百花仙无以为报,在你情劫已了之时,为你唤回真身罢。”
青云,不要,你的人生还未完结,我叫道,我嘶喊,他却听不到。
那枚龙鳞消失了,冷青云的面容开始不清晰,变幻成龙歌的模样。我的心大痛,当年绝龙岭一战过后,我再也未见过他。
龙歌走到我身前,轻轻抚摸我的头,指着自己的左眼,“玉儿,这是你的元神变化而成,我用它在看三界。”
龙歌,我在心里唤他的名字,手指触到他的眉梢,真的是龙歌,我舒心一笑,龙歌,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玉儿,我最爱见你的笑。”龙歌笑眼弯弯,将我零散的发丝背到耳后,“玉儿,和我回虚真幻海好不好?”
对不起,龙歌,我的声音湮没在空中,龙歌……他什么都听不到,眼中不由酸涩,我连叫出他的名字都不可以吗?
“玉儿,与我走罢……”龙歌的黑玉一样的眼睛弯如新月,我是愿意与他在一起,愿意天天见他的,只是,那不是爱情。
我摇头,龙歌的眼神黯去,眼前的人又消失。
周围变成白茫茫一片,这是哪里?我不是在水灵洞天么?怎么连水帘都看不到,我大笑,无声。
又是他,清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