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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什么？我乐观其成。”
玉帝冷笑。
“因为你是统御天下的玉皇大帝，几个至尊圣人不管天庭更不管人间，这三界之内，你就是皇，就是一切的主人。可勾陈的计划如果成了，那我就会成为人皇，成为妖皇。这一量劫的两大主人都将臣服与我，而你玉皇大帝，就会被我架空，这对你来说是不可忍受的，你不愿见到自己的天下，拱手让给我。”
凌玉连珠炮似的说道，“所以你在上任勾陈兵解后就开始了千年计划。”
“我对付你，何须千年计划！”
玉帝嗤之以鼻。
“对付我当然不用。”
凌玉摇摇头，“但你对付的，却是天道。因为天道注定，妖族必然复兴，东皇太一将复活。你正在以玉帝的身份，对抗整个天道，对抗鸿钧以身相合的天道。”
玉帝脸色变的铁青，抚须不语。
“你对勾陈的计划了如指掌，对天道命数也心知肚明，可你贪恋权柄，不肯放弃玉帝之位，所以试图全力一搏！”
“哼！”
“在勾陈死后，你命蜀山、昆仑两派地仙追杀妖神，将各方妖神镇压与塔中。最后甚至不惜令蜀山、昆仑两派地仙集体自殒，用地仙凝聚而成的力量，消灭了绝大部分的妖神。可惜蜀山和昆仑两大人间修行圣地，因你一己私欲便彻底毁灭。玉帝，这是你的第一笔血债。”
玉帝昂立，神容不改。
“蜀山、昆仑两派地仙与妖族同归于尽后，你为控制人族江山，特意扶持道宗势力。在人间培植十八洞天、玄炼城和星罗城，将道宗扶为天下第一教，并长期把持国教。而各个皇朝内廷太监亦是你通过各方神灵派在人间的代言人。”
凌玉一字一顿，“玉帝，你做这些事情，令天下黑白不分，忠良惨遭荼毒，从古至今，不晓得多少人丧命与道宗，被毁于内廷太监，只是我朝就有天木堡之变，数十万人丧生。这是你的第二笔血债。”
“那又如何？”
玉帝道。
“只是控制人族你还不够，利用蛮族巫师一心救出女娲的夙愿，你冒充巫族大神，对天山发号施令，竟挑拨蛮族和人族之间千年仇怨，导致北疆战乱不断，人间民不聊生。这是你的第三笔血债。”
“世人愚昧，与我何干！”
“那诸神也愚昧么？”
凌玉朗声道，“你假传三大至尊圣人旨意，围攻十万妖山，对我族赶尽杀绝。你是真得了旨意？还是为你自己的江山而肆意胡为？”
玉帝不言，沉默良久，突的笑了。
“有什么可笑？”
凌玉问，“你血债累累，何德何能再当这玉帝？”
“这句话，千年前那勾陈也对我说过。”
玉帝更是大笑，“可自我统御三界，天下歌舞升平，天道顺理成章，各族相安无事，我怎当不得玉帝？”
“亏你说的出这话！”
凌玉大叹，“苍天无理，人又奈何？”
玉帝点头：“凌玉，你不愧是当世最出色的人才，条条都分析的在理。前世勾陈的记忆，是我着人抹去的，可没了这段记忆，你照样能走到这一步，照样能想清楚一切，我小看你了。我本以为靠着人间那些势力，足以消灭你，可谁料才区区一年，你就已经坐大，一时错手，导致今天的麻烦。”
“这不是一时错手，而是天道注定，亦是勾陈早就料到的。所以他才会将天启录分成三份，存于三处，真正的智者，做一两件事情，便可瓦解你的一切。”
凌玉面色冰寒。“玉帝，今天就是来与你算总账了，你还有何话说？”
“哈哈哈哈！”
玉帝大笑，“你有什么资格与我算账，区区圣阶，敢于我对阵？”
玉帝随手一指景王。只见群星力量已经漫过顶层的地板，蔓延过景王地小腿，一点点朝上爬去。只要被这群星力量翻过景王的身体，真龙夺星大术就成了。
“不用一炷香。你的人皇身份就去了，到那时，我便可以杀你。”
玉帝冷笑，“就算前世勾陈妙计算了千年，可还有什么办法呢？你不过区区圣阶。又没有法宝护身，我要杀你易如反掌。别忘了。普天之下，除了那几位至尊圣人和大佛陀外，再没人是我的对手。”
“哥哥！”
景王突然开口，“我还能叫你哥哥么？”
凌玉点点头。
“上次见面，是我一时贪念，你切莫怪凌先生。”
景王眨眨眼睛，“母后一直很想你，日日哭泣。”
“我不怪凌先生。更不怪你。”
“薛先生和顾明仁先生是受他的控制。这才出手阻你，千万别怪他们。”
景王又说。
“我知道。”
凌玉和气点头。“你少说些话，等我来救你。”
“其实，在京城时，我就听到哥哥很多传闻，自北疆一路南下，哥哥立下赫赫功劳，我心向往之，所以央求凌先生带我到江州。可谁料想在江州遇见的却是哥哥，更哪里想到，天下局势会如此复杂。我本没想过要当帝皇，可生在帝皇之家，我却没了选择，也没了主张。别人都跟我说，我不杀你，你会杀我，所以便入了魔障。”
景王落下泪，“现在想来，全是我忘了兄弟之情，我本来就不想当皇帝，哥哥回来，自然做你地帝皇，又为何要杀我。”
“我本就不会杀你，那都是别人中伤我们的话。”
景王点头：“如今我十六岁，哥哥十七岁。离小时也没有几年，当初在母亲庇荫下，我们在园子里戏耍，在荷花池边捉鱼，哥哥从来没摆过太子的架子，做了皇帝后，也不敢我出京城，让我依旧陪在母亲身边。”
“我们是兄弟。”
凌玉虽没这样地记忆，但依然能感受到景王心里的悲戚。
“我知道有些事情，哥哥记不得了。”
景王轻轻笑，“你记得我是兄弟就好，记得很多事情我们无能为力，记得生于帝皇家便只得如此。”
凌玉愕然抬头，他感觉景王地话语里有些奇怪，有些他不能理解，无法解释的东西。
凌玉没有接受过正统儒家教育，不了解儒教中成仁成义的精神，他只知道，妖兽的唯一法则就是活着，拼死也要活下去。
但人却不一样，在人的抉择里，除了生之外，还有另一种。
景王仰天大笑，就在群星力量快要漫过胸膛时，他一边笑着，一边用力朝自己地舌头咬去。
这一口，用尽了景王十六年的力气，用尽了帝王家子孙地骄傲和强横，鲜血如注，从景王的嘴唇，从与凌玉依稀有些想象的脸庞上划过。
“什么！”
玉帝大吼起来。
“不要！”
凌玉一摇晃，差点跌倒。
可景王分明已经咬舌自尽了，就在群星力量即将跨越过他，真龙夺星大术即将成功，景王即将成为新的人皇的时候，他自尽了。
在星海塔上的三个人，一个是统御寰宇的玉皇大帝，一个是昔日勾陈大帝如今的人皇，只有景王他不过是普通凡人，他不过是小小地藩王，唯一地价值就是助玉帝完成这个大术。
但景王却用自己最后的抉择，让这个世间地两大统治者为之变色，顿足，震惊。
“弟弟！”
凌玉浑身都在发颤，“为什么……为什么……“就差了一步！”
玉帝更是怒不可遏，“我决不许，决不许逆我的意思！”
玉帝满面狰狞，张开手掌，遥遥对着景王，突然之间，景王脸上的皮肉爆裂，血液和经脉都跳跃出来，在玉帝的操纵下化成一股股黑色的雾气，再吸入景王的体内。
玉帝此刻，正在用秘术，把景王的身体化作生命之力，以将他的命延续一会，不用半柱香的时间，群星力量就会超过他，到那时，就算景王死了也不要紧，反正唯一的目的，就是夺去凌玉的人皇之位。
景王的皮肤，全身上下的皮肤都糜烂了，鲜活的肌肉也被揉碎。玉帝盛怒之下，将景王肉身拆的七零八落，他只需要这不听话的小子多活半柱香，所以不管任何后果。
群星力量不紧不慢的朝上蔓延，玉帝的面孔越来越狰狞，但他只感觉眼角一花，凌玉就飘然出现在了面前。
凌玉的光尾几乎充满了整个星海塔的顶层，璀璨辉煌的光芒令人侧目，他站在与景王几乎面贴面的距离，虽然那已经是个没有一寸完好肌肤，糜烂不看的肉身，完全看不出年轻、富有朝气和英俊的样子。
稍瞬之前的皇子，不在了。
凌玉眼中涌出泪来，伸手探进景王的脖颈，掌心里一片银色辉煌光芒：“去吧。如意手。
景王的脖颈，在凌玉的掌心里化作齑粉，那原本高昂的头颅颓然落下，折断。
凌玉用手接过，捧在掌心里，无穷无尽的火焰，从他的光尾上发出，瞬时就包裹住了景王惨不忍睹的肉身。
火焰吞噬一切，一切归于灰烬，灰烬归于尘土。
尘归尘，土归土。
凌玉手上有弟弟的血，他呆呆站在那边，站在吞噬了自己弟弟的火焰中，就像是浴火而生的神。
玉帝这才回过神来。
他被连续的事情震撼的失了神。景王咬舌自尽使玉帝出离了忿怒，他想不通，实在不明白为什么。
真龙夺星大术将会给景王带来人皇的位子，这个位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而景王之前也曾争夺过。为什么就在最后一刻，在最后一刻，会自尽呢？
而凌玉的所为，让玉帝真的不敢相信眼睛。
景王是为了凌玉而自尽的，就算功败垂成，对凌玉也情至义尽。可凌玉没有半点犹豫，在玉帝出手剥离景王皮肉，让这小王子苟延残喘的一刻，便出手杀掉了景王。
两兄弟联手，终于让景王死在了玉帝面前。
“为什么？”
玉帝一震长袖，重新变回了那个身穿明黄色帝袍，头戴顶冠的大神，“为什么会这样？”
“这就是……”
凌玉还是呆呆的站着，站在火焰里，“这就是人生呀，你不懂的。”
“我也有过人生！”
“张坚的人生，张百忍的人生，那只是你成神的道路而已，根本与这个世界无关。”
凌玉任由火焰烤干脸上的泪水，“如果你真的关心这天下的子民，你就会了解他们的喜怒哀乐，知道他们祈求什么，知道他们想做什么。那么多人信仰你，那么多人尊你为神，可你聆听过他们的呼求么？你感受过他们心里的痛楚么？你只是吞噬着天下人的信仰力，你只是要做你高高在上的神皇帝君，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第137章 最后的鏖战
“一派胡言！”
玉帝震开双袖，星海塔在他蓬勃无比的力量下灰飞烟灭，他飘荡于空中，怒对凌玉，“那都是我的子民，我要他们生就生，要他们死就死，何须听他们多言。”
“但每个人都是有生命的！”
凌玉慢慢转过身，他的泪水已经干枯，只有浓浓的战意。
“生命？”
玉帝仰天长笑，“那些柔弱的象蚂蚁一样的人，也算是生命么？”
“就算是蚂蚁，也同样是生命。”
凌玉也一震双袖，他的身上，亦披上了明黄色的帝皇袍，勾陈顶冠再回到他头顶。
空中有两个君主，是决定这世间存亡的两个人，他们面对面，在漫天遍野，似要烧穿一切的火焰里站着。
“你能照顾所有人，所有妖么？你能么？别忘了，给这世间最大伤害的就是你东皇太一。而人和妖注定不能共存，你注定要消灭其中一种。”
玉帝狠狠的揭破了事实的真相，“勾陈想到了一个主意，可这是什么主意？他让你同时成为人皇和妖皇。但这样并没有解决天道的难题，如今就是劫末，就是天道倾斜的时候，你就算做了人皇和妖皇又怎么样，你还是要抉择，还是要选定一族，然后毁灭另一族。这就是你的职责，你的宿命！”
凌玉无话可说，因为玉帝说对了。就算凌玉重新变回东皇太一，可这个世间的问题，劫末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人族和妖族依旧共存，二量劫的主角如何权衡，是要毁灭谁？
鸿钧以身合天道，三大至尊圣人封印女娲，所有至尊圣人都推算到今天，凌玉的职责就是重新复苏成东皇太一，然后决定天道的走向。
他已经是人皇和妖皇合一。就不偏不倚，可以决定这两族的命运。
灭妖族而留人族，灭人族而留妖族。
必须两选其一，否则天道崩乱，就连至尊圣人都无法拯救。
“你选不了，你最终也选不了。”
玉帝冷笑。
“那是我的事情！”
凌玉深吸一口气，空中顿时狂风大作。烈焰喧天。
“你现在什么法宝都没有，看你怎么逃脱！”
玉帝双手一拍，手中出现一只极小的布袋子，“我要将你关入凌霄袋，让你受尽折磨，我虽不能杀你。却可关你千年万年！”
“我还有一件法宝。”
凌玉轻轻说。
“什么？”
“我还有一件法宝，专门为你留地。”
凌玉撩开皇袍，手中一直托着个东西。
玉帝见到那东西。眼睛越瞪越大，到最后，凄厉的吼起来：“不！不！”
“传世玉玺！”
凌玉笑道，“你没料到。我也知道信力线的秘密吧。”
就在说话间，凌玉以奇特的手法。将传世玉玺上的信力线连接到自己的身上。
天地顿时变色，从天空中降下道不可思议的霹雳，将星罗城从中劈成两半，正好劈在凌玉和玉帝之间。
而凌玉双手张开，传世玉玺漂浮于空中，一股股力量顺着风，疯狂地汹涌进凌玉的身体。
他身后的光尾有不断的变化，颜色从透明变到纯黑。然后是银色。最后是金色。
凌玉的身体越来越巨大，他的眉心里面。有三条金痕，身体外覆盖了一层层护持，千万人地信仰力顺着传世玉玺进入凌玉身体，而那些人的苦难、祈求和泪水也随着信力线进入凌玉的思想。
这种痛苦，便是上位者地痛苦，他们永远沉浸在信徒的痛楚之中。
凌玉遭受了这前所未有的力量冲击，也承担了千万人的心痛，他地头后顿时出现了一道光环，和玉帝一模一样。
当凌玉睁开眼睛时，他能感受到风和云都驯服的趴在身下，似乎随时都能听他地调遣。
玉帝勃然大怒，他那么多年的布局，被凌玉一人破坏殆尽，而现在，凌玉居然在他面前真正的成为了人皇。
传世玉玺上，是全天下人族对皇帝的崇拜，凌玉吸取了这股力量之后，竟然可以跟玉帝平起平坐。
这让统帅天下众生的玉皇大帝怎么能忍受。
玉帝长袖一甩，袖里自然有乾坤万千，铺天盖地的帝皇之气向凌玉扑去。
凌玉竖起三指，在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三尊神像。
这三尊神像睁开眼睛，朝着玉帝一瞪。
玉帝长袖刷的烧了起来，他见状大惊，嘶声吼道：“三皇！三皇！”
凌玉身后地便是“天皇、地皇、泰皇”这是天下人皇地始祖，亦是人皇的护佑。
玉帝满面紫气，也不管熊熊燃烧地长袖，伸出两手，朝前一拢。
这便是“怀抱乾坤”玉帝拼出自己的修为，要将凌玉拢入自己圈定的世界内，他要做这世界的主人，要人生则生，要人死则死。
三皇各自竖起三根手指。
自东方有隆隆战车，以不可阻挡之态势奔腾而来。自南方有炎龙万条，在空中穿梭前行，自北方有长角怪物不计其数，张开血盆大口，踢踏而来。
三皇招出各自在蛮荒时期的部属神魂，是要和玉帝拼命的架势。
玉帝哪里还敢拼，他纵然有天兵天将无数，却没有带在身边，而手下神将与妖族早厮杀一起，也腾不开手帮忙见三路人马飞速而来，玉帝突然面目狰狞，双手朝地下一指，星海塔的前面，顿开个巨大的地洞，从地洞里面，蜂拥爬出大批的鬼魂。
“你居然敢开地狱之门！”
凌玉咆哮。
十界地狱由阎王掌管，但天地人三界之门的钥匙却在玉帝的手里。
玉帝刚才那一指，已经打开了一界地狱之门，恶鬼从地狱中纷纷逃出，与周围的妖兽、天神大战起来。
这些恶鬼丧失本性，原来是封印在地狱里受苦的，被玉帝放出后，根本没有任何念头，只想着吞噬生命。
开启地狱之门，就是毁灭人间，玉帝竟敢借阴兵，实在是有悖天理。
但玉帝却像是疯了一样，双手如梭摆动，连续开了九界地狱大门，只剩最后一个无间地狱未开。
“停下！”
凌玉吼道，他看着下面，无数厉鬼到处横行，天庭诸神们早就抵挡不住，各自飞回天上。反而是妖族正在血战，但厉鬼越来越多，妖族也不得不逐步后退。
三皇的人马赶到，与厉鬼纠结在一起。
而远处，有更多更多的鬼魄已经汹涌出来，朝着人间各处奔去，天下百姓恐怕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天道还没有崩塌，你就要弄垮这世界么？这是大罪孽，大罪孽！”
凌玉质问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
玉帝凄厉的大笑，“这些人现在不死，日后也会死，早死早托生。”
凌玉不再管玉帝，他扑向下面的厉鬼群，只有把地狱之门关上，才有可能拯救黎民。
东皇钟和招妖幡被凌玉召回，祭起这两件先天至宝，混沌之气喷薄而出，将几扇地狱之门罩住，把厉鬼们的来路给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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