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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酒之后,着急老虎口的几千守军,加上后来增员过来的五千人,一共七千多人马浩浩荡荡的打开关城出去了。
一开始,鞑靼大营那边做出了反应,但是很快,随着张儒麾下的飙云骑士兵打出旗语,那些鞑靼士兵竟然让出了一条道路。
好在张儒事先已经下了军令,不然某些不知道分寸的新兵蛋子说不定就拔出腰刀开杀了。
阿里布迎了上来,单膝跪地:“见过督帅。”
张儒下马将阿里布扶起:“咱们是盟友,你们不是我的手下,不用这么多礼。你看看,人我给你带来了,怎么打?”
阿里布皱眉道:“督帅,你的人大部分都是步卒,怕是不适合长途奔袭啊!”
张儒淡淡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你只要说该怎么打就行。”
阿里布扭头看向布洛特,后者上前几步道:“这几千人,太少了。”
张儒直截了当地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保安堡明日天亮之前就会有至少十万大军聚集,而且只会多不会少。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你们想怎么打就行。你们定好了方针,我的人就会随时配合你们行动。
记住,这次不是明军主动寻隙滋事,这是你们鞑靼内部的战斗,是你们要将巴图蒙克那个逆贼拉下汗位的战争。”
布洛特点头道:“现在巴图蒙克的二十万人马就在保安堡附近扎营,连营二十里,从这里到保安堡需要花费的时间大概是两个时辰,当然,这是步卒的速度。骑兵的速度估计一个时辰就能到达目的地。
我打算让麾下的勇士率先出发,等跟巴图蒙克的人交手之后,就需要明军从保安堡内出来配合,到时候你这七千人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林克敌一双虎目瞪向布洛特,他觉得这个大胡子的鞑靼人对自己的督帅太过不尊重了。
张儒摆了摆手:“你放心,我不会拖你们的后退。你带着人先走就是,我的人随后就来。”
布洛特问道:“敢问张大人到时候怎么命令保安堡的人出手相助?”
张儒道:“保安堡有宣府总兵张安坐镇,自然不会出事,该出手的时候他不会手软的。”
布洛特单膝跪地:“请督帅与我们同行。”
他不想跟这个明人下跪,可是为了麾下这么多勇士,他必须下跪,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兄弟都死在敌人手中,而自己所为的盟友却成了作壁上观的渔翁。
林克敌横着向前一步:“督帅不可。”
张儒懒洋洋地道:“给我们战马,我们跟你们一起出发,但是要我丢下这么多兄弟跟你们一起出发,那不太现实。”
他说过要带着兄弟们拿军功,那就一定要让兄弟们拿到军功。
布洛特想了想后,看向了阿里布,他能出主意,但是做主的人还是阿里布。
阿里布微微点头:“好,我会让人准备足够的战马。”
鞑靼大军最不缺的就是战马,有时候为了机动,一人三骑的事情的出现过。
而张儒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没将老虎口关城里的两千战马带出来,能够坑鞑靼人一把的,尽量还是坑一些好。
反正鞑靼人不缺马,咱大明的战马可真不多。
准备妥当之后,由鞑靼大军领头,张儒带着七千人远远的跟着,一行人快速朝保安堡方向奔袭而去。
而此时的巴图蒙克,还在享受着折磨马进忠的乐趣,对这边的动静丝毫不知情。
第140章 :怯战者1
这几万人马声势倒是挺浩大,关键问题就是到了那边之后,发现二十万中军已经做好了绝对防御姿态,不少鞑靼骑兵开始踯躅不前。
没多久之前他们可都是金帐之下最忠诚的勇士,才不过这一点点时间就要跟之前的袍泽兄弟刀兵相见,这是任何人都不想的。
鞑靼士兵的怯战心思,张儒不会去管也懒得去管,毕竟那是人家自己的事,他也相信盟友阿里布等人能够将麾下的将士摆平。
倒是林无敌从老虎口带来的七千人里面有不少和那些鞑靼骑兵一样扼住了马头。看那架势,似乎是被不远处那二十万骑兵给吓到了。
有这个动作的士兵基本上都有着一张稚嫩的脸庞,他们的眸子深处是深深的恐惧,甚至他们握着腰刀的手,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颤抖。
连张儒都看到了自己兄弟怯懦,林无敌自然也看到了,他没有对这些人大家训斥,而是抱着一种包容的态度。
新兵蛋子,从来都是如此,没见过鲜血的他们可以对自己人作威作福,却没胆子在沙场上和敌人一决生死。
对新人,军中老兵一向都能够抱着宽容的态度。
可不想这一宽容,却让这些新兵闹出了不小的幺蛾子。
鞑靼骑兵那边很快就被各自的上司给说服了,抽出腰间弯刀玩命的对二十万严阵以待的精锐发动了攻击。
在那些人冲上去之后,张儒大手一挥,林克敌也带人冲了上去,而此时,却有两千来人依然不动。
他们畏惧战争,他们畏惧死亡。
张儒之所以没有带队冲锋,一来是林克敌的手下他自己指挥最好,二来就是想在后面督战,他身边那些锦衣卫飙云骑的人可没有跟着一起冲锋。
“都愣着干什么,上!”张儒喝道。
前面的喊杀声实在太大,短兵相交之间发出的声音不绝于耳,基本上没几个新兵听到了他的话,许多人都是一脸茫然。
范统怒了,策马上前一鞭子抽在一个新兵肩膀上:“上!”
那新兵看到一脸怒容的范统,愣了一下,随后也露出怒容:“你凭什么让老子去送死。”
在那新兵周围几个士兵也对范统投来了不善的目光,显然对这个大个子指手画脚感到十分反感。连他们的将军都不曾管他们,他们不认为范统这个外人有资格管他们。
范统那可是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号然后进入锦衣卫之后有弄出了赫赫威名的主,几个新兵蛋子,他自然不放在眼里,又是一鞭子抽出去:“当兵上战场,不打仗,要你们干什么。”
那被打了两鞭子的士兵彻底怒了,不知是以为范统不敢在这种场合杀他还是怎么的,他刷的一下就抽出腰刀朝范统砍去。
这下可把范统给惹恼了,他以为自己够嚣张,没想到今天遇到了比自己更嚣张的,马鞭卷住那新兵的腰刀,轻而易举的就将握得紧紧的腰刀从那士兵手里夺了过来。然后他双腿一夹马腹,一巴掌拍在战马脊背上,整个人飞上高空,很轻松的落到了对方马背上。
两只手抓住新兵的肩膀往身后一抛,那士兵划出一道抛物线,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
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跟新兵要好的几个新兵纷纷抽刀,也不管范统身上是不是穿着锦衣卫的袍服,二话不说就朝范统围了过来。
范统可不会怕这些二杆子,不过张儒重重的哼了一声,却让他下手留了几分气力。
几人像沙袋一样飞将出去,其他人再也没有敢上前挑衅的了。
可是这个时候,依然没有人听话前进,所有人都保持着最初的动作不动弹。
张儒一咬牙朝范统道:“范统,跟我杀过去,姜伟你带人盯死他们,不杀敌不要紧,可不要让他们坏事。”
带着怒气的九边总督从范统马背上拿起长枪率先冲了出去,飙云骑的兄弟倒是想跟着捞军功,可他们都是独来独往的汉子,这种军中的搏杀他们经历得少,还真不一定是那些鞑子的对手。再加上江湖人士一向就对朝廷比较不感冒,自称绿林好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这些好不容易招揽过来的高手,那可都是张儒心里的宝贝疙瘩,姜伟就算想上战场也不敢带着这些人去。
于是,三五百锦衣卫和两千多新兵就这么对峙着。
前面杀了个血流成河,脑袋和断臂齐飞,鲜血共土壤一色。等到手臂上缠了白色布片的鞑靼大军和巴图蒙克麾下的精锐搅作一团之后,姜伟慢悠悠从怀里拿出了报讯的烟火。
保安堡那不大的城门豁然洞开,从里面呼啦啦涌出几万人马,当先的自然是冲刺速度十分快的骑兵,后面跟着的才是能够随时布置箭阵的步卒。
骑兵冲出保安堡之后没有加入战团,反而采取了包围的方式。
寻常时候用几万人马包围几十万人马那完全是在找死,可在这种情况下,几万人马却最好的发挥了作用。
轻骑控弩在外围射击,时不时还有步卒摆出的箭阵淋过来一阵箭雨,张安下了命令,不管不顾,只要不往明军多的地方射击就行。
这么大的战场,明军所在的位置自然不可能正好是自己人射箭的位置,而且两边人马的方向都不同,这边射箭,那边估计在一里地之外战斗。
张儒和范统就像是两支利箭一样彻底的刺向中军,由范统挥舞大刀开道,张儒在后面拿长枪为范统清理两边的蠕虫。
才一会功夫,两个人就彻底陷入了二十万大军的海洋之中。
辛苦鏖战的林克敌看到这一幕,不由有些紧张,无奈之下指挥手下人顺着两人拼死冲出来的空隙钻了进去。他本意是保护张儒,却没考虑到这是二十万大军。
他那几千人扔进二十万大军里面,压根就起不了什么作用,没多久就被反应过来的鞑靼大军给包围了。
范统是完全杀红了眼,大刀片子上挂着碎肉,身上完全被鲜血染红,一双眼睛如果不是还有些许眼白,根本找不到位置。
张儒在他身后还好点,脑袋上挂着来不及清理的碎肉末,身上的鲜血倒是不多。
奔袭的过程中,脑后生风,他猛然回手一枪将那偷袭的鞑靼士兵挑下马背,无意中回头,却正好看到已经被人潮淹没的林克敌所部。
张儒一枪扎在范统的马屁股上面,吃痛的战马彻底发狂,不管面前拦着的是人还是兵器,一路疯了一般的冲刺。
这种危险的时候,只有快速到达金帐所在的位置将巴图蒙克拿下,才能救人,不然的话,以他们这点人,还真有可能不是巴图蒙克的对手。
张安在保安堡城头拿着好不容易淘换来的千里镜看着下面的战况,一开始还很满意,等到他往人群中看去的时候,这才发现两只疯狗正在快速接近鞑靼金帐。
看清楚两人的面目之后,这位宣府总兵脸色煞白,气急败坏的将千里镜往地上甩去,好在他临时意识到这千里镜来之不易,又将手收了回来。另外一只手却是毫不犹豫的砸在了坚硬的墙砖上。
手指关节血肉模糊,拳头上传来的痛感他浑然不觉:“传令下去,所有人发动进攻,朝金帐方向进攻。”
杨荣不解的问:“怎么了?”
张安将千里镜往他手里一塞:“朝金帐方向,你自己看。”
杨荣接过千里镜,眯着眼睛朝那小洞口看去,看了一会,他吓得张大了嘴巴:“这家伙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张安冷哼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是怕回来之后我们埋怨,想要拿一颗人头回来平息我们的怒火。终究还是太年轻,要知道他有什么闪失,我们两个的脑袋只怕都保不住。”
杨荣急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让人救援。”
张安叹了口气道:“这样一来,不知道有多少兄弟要惨死了。”
杨荣冷冷道:“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张儒一些简单的想法,反而会让更多的人死在战场上,这一点是他暂时没有想到的。
周围的明军突然发了疯一样冲刺起来,这让苦苦坚持的阿里布等人看到了希望,再看看周围,貌似已经找不到张儒的踪影了,他也带着手下那些兽性大发的家伙开始了反攻。
本来鞑靼大军就有些纳闷为什么自己人突然打起自己人来了,现在明军又发动了猛攻,一时间,不少手忙脚乱的士兵被突然扑过来的明军送上了绝路。
步卒的箭矢不要命的往他们头上倾泻,现在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张儒和范统两人离金帐越来越近,周围渐渐多了阻拦去路的人,饶是范统战力非凡,面对层出不穷的拦路虎,也感到有些力有不逮。
张儒猛然一拍马臀,战马窜了上去,长枪在空中疾点,几个呼吸的时间,站着的鞑靼士兵倒下一大片。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堆身着鞑靼军服的人,将脑袋上的帽子摘掉,对身边的所谓袍泽悍然发动了攻击。
第141章 :怯战者2
正是有了这些人的出现,张儒得意成功冲进了汗王金帐,紧张中,巴图蒙克脸上看不到一点大战的金帐,反而显得十分平静。
大帐的门忽然被一脚踢开,脸上挂着狞笑的巴图蒙克整个人都呆住了。
看着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滴血的长枪,一双眼睛满是寒意,他下意识的问道:“你是谁?”
张儒看了被绑住的马进忠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冷冷的盯向巴图蒙克:“我们见过。”
巴图蒙克仔细端详了片刻,猛然瞪大双眼,手颤颤巍巍伸出,指着张儒露出十分惊骇的表情:“你是?日的侄子。”
张儒缓缓摇头:“不,我不是。”
“那你是谁?”巴图蒙克很白痴的问了一句,随后,他马上就意识到,年轻人能来到金帐,那外面的战斗
“大明九边总督张儒,你可以叫我督帅,也可以叫我张大人。”一边说着,他一边有意无意的朝巴图蒙克在靠近。
马进忠身边还有两个行刑的刽子手,他不好太过激怒巴图蒙克,只有接近了这个鞑靼的假大汗,他才能让那两人投鼠忌器。
轻微的脚步声很快引起了巴图蒙克的警惕,他指着张儒喝道:“你站住。”
张儒闻言停下脚步,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语气却依然十分平淡:“大汗莫不是老眼昏花了,我一直都站在这里,没动。”
巴图蒙克狐疑的看向张儒,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转头向两个手下看去,大概是想询问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就在这当口,满都海突然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声尖叫给吸引了过去,独独张儒是个例外。
千军一发之际,腰间绣春刀出鞘,只见空中寒光一闪,锋利的绣春刀刀锋已经贴在了巴图蒙克的脖子上。
一切都是瞬间发生的,张儒在这一眨眼的功夫,身体往前去了四五部,抽刀动手,一气呵成。
巴图蒙克的脑袋还保持着回旋的动作,整个人却僵住了。
两个巴图蒙克的真正心腹动作不慢,马上用铁钩勾住了马进忠的喉咙:“放了大汗。”
张儒冷笑不已:“放了?你们没睡醒吧!老子带着这么多人,浪费这么多粮草,好不容易万军之中把你们的大汗给擒住,你说让我放了我就放了,你当老子是猪哇。”
其中一个汉子紧了紧马进忠脖子上的铁钩:“你不放了大汗我就杀了他。”
张儒做了个请的手势:“赶紧动手,这种没用的废物,老子可不在乎。大明的高手很多,也不在乎多这一个少这一个,你杀他一个,老子大不了就让兄弟们多杀几个鞑子给这位弟兄报个仇。倒是你们这么吓唬我,让我有点怕啊,我这人天生就胆小,要是手这么一抖,一不小心把你们大汗的脑袋给割掉了,你们岂不是罪莫大焉。”
一听他这么说,巴图蒙克不紧张,那俩人倒是紧张了。
这可是鞑靼的大汗,就这么被别人擒住了,如果大汗有什么闪失,他们两个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别人处置不了他们,可巴图蒙克的几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就算这次鞑靼大军战败,那几位爷要弄死他们都跟弄死两只小羔羊一样简单。
巴图蒙克的反应让张儒感到不满,他很讲信用的抖了抖手,锋利的绣春刀就在巴图蒙克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血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张儒恍若不见,插在地上的长枪被拔出,顺势一脚将巴图蒙克往后面踹去,眨眼间,枪尖已经刺破了一个人的脖颈。
另外一人见状不对就要拿铁钩取马进忠性命,张儒足尖一点,长枪飞快递出,愣是将枪尖塞进了那铁钩的弯钩处。手腕一抖,钩子被震飞,那汉子捂着虎口,还来不及惊诧,长枪就刺穿了他的胸口。
等那汉子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之后,张儒这才飞快跑到马进忠身边,将他身上捆着的铁链拆开,小心将他平放在原本属于巴图蒙克的羊皮褥子上。
“老马,你怎么样?”张儒轻轻摇晃他的身体。
他不敢用力,因为马进忠身上已经基本上没几块好皮肉了,胸口到处都是烫伤和鞭伤,就连脖子上都有几道明显的勒痕。要不是胸口起伏还有点动静,马进忠看上去完全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摇晃了一会,马进忠费劲的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神情焦急的张儒,他挤出一个微笑,十分虚弱地道:“督帅,我没事,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外面的大部队还在战斗,没有随队的医官,张儒只好让人压着巴图蒙克出去,让他下令停战。
期间巴图蒙克很不老实的不愿意配合,被范统狠狠的在脑袋上擂了几下这才不得不屈服。
收兵的号角莫名吹响,一些举起弯刀的鞑靼骑兵愣在当场,可那些明军不会停止战斗,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明军十分无耻的将腰刀送进了他们的胸膛。
连续三声号角声,将所有在作战的鞑靼士兵全部召集到了汗王金帐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