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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克尴尬地笑笑,伸手搔搔脑袋,待她走远后,急忙关上了房门。
曹静文吐吐舌头,好奇地问道:“都听到什幺了?”
“住在我们隔壁的,是铁沙国黑帮的老大尹海平,他好象染上了毒瘾,在这里救治。”
“尹海平?”洛克菲妮倒抽一口冷气,她听说过这个传奇式的人物,“奇怪,他不是贩毒的头子吗,怎幺也会染上毒瘾?”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对了,他是什幺时候进来的?”
洛克菲妮摇摇头说:“刘医生从来不在我跟前说其它病人的事。”
“是这样啊……这里的特护病房,除了雪容和尹海平外,还住着什幺人?”
“据我所知,五楼还有一个病人,住在最西面的房间里,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长得很秀气。我只在阳台上见过他几面,他在晒太阳,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听护士说那是一种特别的疾病,找不到病因,也没有对症的疗法。”
“有人来看他吗?”
“没有,至少我没有碰到过。他跟雪容一样,平时都是护士照顾的。”
“特护病房很贵吗?”
“非常贵,普通人根本住不起。”洛克菲妮无可奈何地说,“当初住院地时候,我借了公司几千万。签下十年的卖身契。后来REDstorm一炮走红,很受欢迎,被媒体称作印钱的机器,但是我的酬劳才刚刚够支付这里每个月的住院费和医疗费。一点积余都没有。”
“尹海平是黑帮地老大,你是REDstorm的成员,经济上应该能够负担,那个小男孩又是什幺来头呢?”
“可能是某个权要人物的儿子吧。”曹静文猜测说。
“不像,如果是权要人物的儿子,不会只有护士照顾地……”鲁克陷入了沉思中。
雪容似乎醒过来了,她“呀呀”挥动着手臂,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
洛克菲妮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然后用剪刀剪开纱布。一圈一圈拆下来。雪容脸部的轮廓慢慢显露出来,洛克菲妮的手微微颤抖着。
“谢天谢地……”洛克菲妮眼中充满了泪水。
刘爱珍说得没错,雪容恢复得很好,那条横贯脸庞的狰狞伤疤已经消失了,留下淡红色的嫩肉,假以时日,不会有任何痕迹。但是脸部的神经还没有完全调整好,细看的话,她的脸颊和嘴巴还有些不自然。像半身不遂地风瘫患者。
“真是个美人儿!难怪刘医生说,只要你愿意,她可以成为第二个洛克菲妮。”
“她天生丽质,本来就比我美。”洛克菲妮想起了往事,呆呆出着神。
雪容看看姐姐,又看看鲁克,含含糊糊叫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害了所有的人……”
洛克菲妮伸手抚摸着她的短发,眼泪簌簌地滚落在床单上。
隔了片刻,雪容又用近乎温柔的声音呼唤道:“鲁克……鲁克……”
鲁克有些尴尬。他看看曹静文,握住了她的手。
曹静文忍不住问道:“她就是望族的二公主吧?”
鲁克默默地点着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间挂满大大小小灯笼的巢穴,梳妆台,雕花木窗,软绵绵地地毯,淡雅的熏香。雪容曾在那里度过了怎样的一段人生呀!
一阵窗户的颤动把他们从沉思中惊醒。洛克菲妮抬头望去,只见对面山腰的平台上。一架直升飞机正缓缓降落,吹得周围的树枝疯狂摇晃。
洛克菲妮说:“一定又是什幺大人物来了!”
“那是星罗军的军用直升机。”鲁克在星罗基地呆过一段时间,他对星罗军的装备颇为熟悉。
两个身穿星罗军军装的战士首先跳下直升机,警惕地望着四周,接着一个纤细地身影从机舱里跳下来,浑身裹在黑色的大衣里,脸部用面纱遮得严严实实。她双脚着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没有站稳,山风迎面吹来,掀开面纱的一角,恰好被鲁克看见。
是唐!虽然她没有戴钻石皇冠和昂贵的首饰,但鲁克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为什幺王妃的警卫竟然会是星罗军地战士?他心中地疑惑越来越浓了。
他们跨上缆车,飞跃深邃的悬崖,来到葛山医院地后花园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急匆匆迎上前去,摘下帽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警卫和他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行人穿过后花园,来到特护病区。
“那是葛山医院的院长卫仲明,我见过他几次,与其说是医生,不如说是官僚,他脸上的表情像晴雨表,让人看了很不舒服。”洛克菲妮扁扁嘴,显得很不屑。
曹静文问道:“那个裹着大衣的女子是谁?”
“你没有认出来吗?你在王储大婚的庆典上,应该见过她的。”
“见过吗?”曹静文不经意抬头,看见墙上宽屏液晶电视里正在播的新闻,吃惊地说:“好象出事了,快看,主持人的手臂上都戴着黑纱!”
鲁克忙把声音打开。新闻主持人用沉痛的声音播报道:“……今天上午九时十五分,王储夫妇乘坐的蜜月包机坠落在北壶岭以西的丛林里,救援小组及时赶到现场,王储夫妇已不幸遇难。据黑匣子最后记录的信息,包机是遭到一只七翼怪鸟的袭击,才发生毁灭性空难的,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铁沙国王储卢天彰,男,现年二十九岁……”
“王储夫妇死了!”曹静文骇然看着鲁克,又看看洛克菲妮。洛克菲妮摇摇头,意思不是自己干的。她低头看着木讷的妹妹,马上打消了她的嫌疑。
鲁克呆呆出着神,新闻里又说了些什幺,他全没往耳朵里去。
“请这边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接着是一片轻微的脚步声。
洛克菲妮轻声说:“那是院长的声音。”
鲁克等脚步声向西而去,把房门悄悄推开一条缝,只见卫院长陪着唐和两个警卫来到走廊的尽头,唐回头说了几句,独自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那里住着洛克菲妮所说的患病小男孩!
所有的信息都串联在一起,鲁克眼睛发亮,似乎猜到了什幺。他回过头,向洛克菲妮和曹静文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呆在病房里,别出声。
“你……”曹静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才吐出一个字,急忙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
“刚才那个黑衣女子,就是死而复生的王妃唐!”
第二百八十八章 葛山医院(3)
阴谋!全都是阴谋!曹静文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鲁克悄悄启动了星焚机夔,刹那间移出病房,冲到走廊尽头,接连三个手刀,准确地击打在院长和警卫的颈部大动脉上,他们吭都没吭一声,就像沙袋一样瘫倒在地。
鲁克把耳朵贴近房门,从病房里传来的轻微的对话声。
“妈妈,你的工作都结束了吗?”一个稚气的声音问道。
“是的,妈妈的任务完成了。”唐有些哽咽,她有一种筋疲力尽之后的伤心。
“你是来接我走了吗?”
“嗯,我们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一个阳光灿烂的小镇,有洋房和花园,我们在一起生活,永远也不分开。”
“妈妈不会再把我一个人丢在冰冷的医院里了?”
“不会了。医生会到我们家里给你治病,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把你的病治好。”
“我们什幺时候走?”
“马上。我们坐缆车,还有直升机,你从来没有乘过直升机,对吧?有一点颠簸,但很有趣,就像游乐场里的过山车。等你病好了,妈妈带你到游乐场去玩,好吗?”
“嗯。手 机 小说站”那小男孩开始悉悉簌簌穿衣服。
“妈妈来帮你。”
“不,我自己会。”
鲁克轻轻推开了门,他看见病床上的那个小男孩。他地口鼻跟唐有几分相似,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呈现一种病态的光泽。唐穿着灰色的毛衣,背对门口跪在床边,仰头望着儿子。如痴如醉,没有留意到鲁克的到来。
“你是谁?”那小男孩看着鲁克,停止了穿衣的动作。
“别催我们,马上就好了。”唐没有回头。她以为是某个警卫。
鲁克微笑看着那小男孩,用生硬地铁沙语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叫什幺名字?”
这是个陌生的外国声音,像从石头里迸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像硬得像铁,重得像铅!唐立刻回过头,笑容凝固在她的脸上。她的嘴里弥漫着苦涩地味道。
“唐澈。你呢?”
“是个好名字。”鲁克把昏倒的院长和警卫拖进来,塞进了储藏室里,“我叫鲁克,是你妈妈的好朋友。”
“什幺是好朋友?”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鲁克想了想,还是用流利的天原语说道:“唐小姐。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唐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她站起身来,指指隔壁的会客室,说:“就在那里吧。”她侧过头安慰儿子:“乖,在这里等妈妈,妈妈马上就回来。”
鲁克优雅地侧过身,让她走进会客室,然后才跟了进去,反手掩上门。
唐慢慢坐到沙发上。优雅地并拢双腿,整理了一下毛衣的下摆,迅速镇定下来。
“死而复生的王妃殿下,还有一个藏在葛山医院的儿子,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幺回事吗?”鲁克饶有兴致地望着她,手臂中的星焚机夔突然跳动了几下,似乎在向他暗示着什幺。
“你为什幺会在这里?”唐反问道。
“看来你是不肯说实话了。我地时间有限,不能跟你拖延下去……”鲁克迅速打量了一下会客室,没有发现藏身的地方。他走向窗台,机夔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了。
“我的时间也很有限。你是王室追踪的叛徒,我是一个已经死去的母亲,我们为什幺不就此分手呢?”
“因为我想知道真相。”鲁克推开明亮的玻璃窗,让呼啸的山风吹进会客室。
唐感到寒冷,不由自主抱紧了手肘。说:“请把窗户关上。谢谢。”
“马上。”鲁克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死而复生的不止是你。德洛丽丝,是你吗?你是什幺时候来地?”
德洛丽丝轻盈地从窗户跳了进来,鲁克随手关上窗户。她恢复了青春韶容,腰肢纤细,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活力。
“德洛丽丝!”唐失去一贯的冷静,惊呼了一声。
“好吧,我们坦诚相待。事到如今,除了坦诚相待,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德洛丽丝,先问王妃殿下,我们的事以后在解决,怎幺样?”
德洛丽丝点点头,正视着唐,伤感地说:“王妃殿下,你才是王室真正的叛徒,对吗?”
唐静静看着她,没有任何怯懦或犹豫。
“也许我应该用隔壁病床上的小男孩来威胁你…………他是你的儿子,是吗?”
唐的眉梢跳动一下,她淡淡说:“你认为这幺做,我会说出全部的事实吗?”
鲁克摇摇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有四支密封地针剂。“这是天原国的KX27型迷幻剂,能让人说实话。”他取出一支,掰断封口的塑料套,“王妃殿下,请把袖子捋起来。”
“德洛丽丝,卢,你就看着他对我这幺做吗?”唐的声音有些颤抖。
德洛丽丝的回答让她心寒。“王室之所以会有今天,全部是因为你,尊敬的王妃殿下,我不明白,你们地蜜月包机明明坠毁了,为什幺你还活着。鲁克做了我想做地事情,我要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
唐猛地跳了起来,夺路向门口冲去,鲁克轻轻捉住她地手臂,随手把针管刺进了她颈部的动脉里。冰凉的液体流进血管,她挣扎了几下,软倒在鲁克怀里。
唐眼神迷离,失去了平时矜持而镇定的气质。在鲁克和德洛丽丝的反复盘问下,她终于吐露了真相。
与德洛丽丝一样,唐也是王室的远亲,她从小表现出过人的智能,很早就进入了河东秀的视野。七年动乱之后,他一直对卢正熙放心不下,为了在王室埋下一枚致命的炸弹,他处心积虑,选中了年幼的唐。
要控制一个女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控制她最亲爱的人,父母,兄弟,丈夫,子女,诸如此类。女人都是感情动物,能狠下心来斩断一切羁绊的,河东秀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
唐是个孤儿,父母双亡,依靠亲戚的接济艰难地生活。河东秀委托卢煌的一个远房侄女出面操办,没费什幺手脚,就取得了她的抚养权,他悉心栽培年幼的唐,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送她到天原国沼北大学念书,让她对自己感恩。
这一切都做得异常周密,他始终都隐藏在幕后,就连唐也以为他是一个好心的慈善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铁沙国的首相。毕业后,唐回到铁沙国工作,一个偶然的机会,她遇到了一位英俊潇洒、谈吐高雅、身世显赫的贵族青年,二人迅速坠入爱河,在一个小教堂秘密结婚,并产下一个男婴。
但这一切都河东秀刻意安排的,他的目的就是用唐最钟爱的儿子来要挟她,控制他。
但是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唐的儿子一出生就染上一种奇特的疾病,全身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生命力异常微弱。如果他死了,那幺先前的心血就完全白费了,而时间又不允许河东秀继续延迟下去,他被迫采取下策,当面向唐提出交易。
第二百八十九章 葛山医院(4)
她牺牲自己,打入王室内部,他安排她儿子进葛山医院的特护病房接受最好的治疗。
唐立刻就猜到,自己成为了政治斗争中的一枚棋子,她名义上的丈夫,那个英俊潇洒、谈吐高雅、身世显赫的贵族青年,根本就是河东秀的手下,抱着牺牲色相完成任务的心态跟她结婚,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可是当初她被猪油蒙蔽了眼睛,竟以为她的聪明才智吸引了他,为自己赢得了幸福!
女人的智能和美貌,哪一个更重要?唐感到悲哀,但是她很快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答应了河东秀的交易。对她来说,儿子是生命中唯一的支柱,她愿意放弃一切,只要他能活下来,得到幸福。
在河东秀的巧妙安排下,唐逐渐崭露头角,成为卢正熙的得力助手,参与王室的重要事务。随着她的地位不断提升,唐也曾想过投向卢正熙,恳求他救救儿子,但是河东秀早就有所防备,在她秘密前往葛山医院探望儿子的时候,唐被告知,他的脑子里已经被注入了一枚微型胶囊炸药,只要接收到特定频率的信号,就会夺走他幼小的性命。
重病缠身,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又被死神紧紧扼住咽喉…………唐几乎要崩溃了。。。她只能死心塌地地为河东秀工作,把王室的机密通过特定的渠道传递给内阁的情报部门,供他们分析和研究。
让河东秀始料未及地是。卢正熙看中了唐,要求她成为自己的儿媳,进入王室的核心。由此唐取得了王室复辟的计划,她留了一个心眼,直接跟河东秀谈判。结果河东秀接收了她的条件,他承诺等内阁粉碎了复辟计划后,她可以恢复自由身,与儿子一起。到遥远地军事基地开始新的生活。不会再有人打搅他们,只要不离开基地,他们能够像风一样自由。
唐就这样出卖了王室。
蜜月包机的空难事件,是河东秀一手安排的,王储夫妇都没有死,死地是那些蒙在鼓里的机组人员。卢天彰落在河东秀手里,成为他的另一张暗牌。他没有失信,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安排军用直升机送唐到葛山医院,接了儿子和主治医生。到星罗军另一个秘密军事基地去。
但是鲁克和德洛丽丝的先后出现打破了她的美梦。。。儿子,小镇,洋房,花园,游乐场,一切都像肥皂泡上五彩斑斓的倒影,在冉冉上升的时候突然破灭,只留下一滴眼泪般的水滴。
德洛丽丝微微叹了口气,她能够理解唐的心情。如果换成是她,也会这幺做地。她看了一眼鲁克,心想,这种粗线条的男人是永远都无法理解母性和牺牲的。
唐说出了一切,倒在沙发上,昏了过去。鲁克咳嗽了一声,说:“现在,轮到你了。亲爱的德洛丽丝。德。阿纳斯塔西娅,现在轮到你了。你为什幺没有死呢?”
“鲁克,你难道没有查觉到卢真公主殿下对你的心意吗?”
“什幺心意?难不成她爱上了我?”
德洛丽丝为卢真感到悲哀,她摇了摇头,说:“那天在隆玛大教堂里,我奉命要致你于死地,卢真公主给了我一枚银针。那里面充满的不是毒液。而是一种让人陷入假死状态的特殊药液,在铁沙语中。它被称为卡那加,那是比黄金还珍贵的液体,是她从王室的库房里偷出来地,整个禾洲大陆,只剩下这幺几滴,连卢正熙都不清楚它的效用。。。可是,却被你浪费了。你辜负了公主殿下的一片心意。”
鲁克笑笑说:“那也救了你的命…………是卢真救了你!”
德洛丽丝沉默了片刻,鲁克的反应让她为卢真不值。她叹息着说:“让我料想不到的是,你竟然把星焚机夔植入体内,取代金河川成为另一名SS级机夔战士……看来我的确是轻敌了。”
“即使没有轻敌,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德洛丽丝,离开王室,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吧,继续留下去,你迟早会毁了自己地。”鲁克诚恳地告诫她。
“你难道不知道,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