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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是,不过你小子也算有良心,这些年在我家吃住也给我们家挣了不少钱呢,话说,你一两银子都不留着真的没事么?”
消瘦男子弯腰捡起一块石子,然后在手上把玩着,笑起来的时候,眯起双眼,十分狡黠,抬头看了看天空,道:“要钱有什么用?反正就算身无分文我也饿不死。”
男子将石子抛远,打在树干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王彪叹了口气:“大家都打起精神,马上就要到渡妖江了,要不是妖兽们给了大把的银子,相信大家都不会走这一趟的,不过只要这一趟不出事情,咱们回去都能买大房子娶媳妇喽!”
“嗯!”车队的人都点头笑了起来。
入夜,车队在附近停下,消瘦男子则是拿出一块十分好看的手帕擦拭着长剑与戟尖,那双眸子也露出了一些哀伤:“我到底是谁呢?你们肯定是知道的吧?能不能告诉我?”
长剑与长戟散发出光芒,转瞬即逝,男子苦笑起来:“你们……哎,哪怕你们能说一句话呢,至少告诉我我的名字啊!”
长剑飞了起来,然后插在男子前面的土地上,却是一动不动。
“你呀你,这样都好几百次了,连个字都写不出来,真是失败啊。”男子开心地笑着,抽出长剑,继续擦拭着:“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谢谢你们。”
长剑与长戟露出光芒,黯淡许多,仿佛也在为男子伤心。
男子将长戟背在身后,然后把长剑插到有些蹩脚的兽皮剑套中,侧躺在马车上面,歪着脑袋看着璀璨的夜空,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我到底在想谁?”男子苦涩道,这些年,梦中经常会出现很多模糊的场景,醒来之后,却是让他更加迷茫。
……
……
圣门。
唐峰走出大殿,看着殿外站着的夏凌霜,道:“又在想唐毅么?”
夏凌霜转过头来,露出一副绝美容颜,浅浅一笑:“伯父,您最近也刚刚突破到大武师境界,修为应该好好巩固一下才是。”
“真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开凌云宗?弄到最后,现在就连凌云宗少宗主也跑到圣门长住下来。”唐峰哭笑不得。
夏凌霜笑容消失,神情落寞:“可能这里是唐毅的门派吧,最近郑一他们修为又有所突破,没想到唐毅的眼光竟然那么好。”
“如果小毅没死的话,相信我现在能抱孙子了。”唐峰咬了咬牙。
“汪!抱孙子?屁啊!那个臭小子在外面惹了多少桃花债!”唐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身躯犹如猛虎一般的大黑狗走了出来,道:“想起叶惊鸿那个美人儿因为那臭小子的缘故变成了一个杀人魔女,我就心寒啊,这么好的一个美女何必呢?”
“谁又把这条狗放出来了!”张冠强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我刚刚忘了锁笼子了。”薛天旭满含歉意。
“汪!你们不能虐待狗大爷,狗大爷还要泡妞呢!你们……那些美女们都在等着我啊!”大黑狗被架了起来。
“泡你妹啊泡!当初唐哥留下的丹药都被你用的差不多了,你丫的竟然敢变成唐哥的模样去青楼!染上病谁负责?”刘建楠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大黑狗眼泪汪汪:“不关我的事情啊,我也是为了找唐毅,你们也知道,那……青楼女人接触的客人多!”
“你认为唐哥就算没死会去青楼么?”刘建楠咆哮起来。
大黑狗夹着尾巴,双眸露出怒火道:“汪!狗大爷憋得慌不行么?你们为什么非让我去找那些没有情趣的母狗!日!我也要生活啊!别逼我,你们当狗大爷这二十年都是吃素的么?狗大爷的实力绝对能吓破你们的胆!”
蓬!一道元气从殿内冲了出来,大黑狗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郑一走了出来,如今,他已经快到半步武王境界,和大黑狗打,完全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看着大黑狗五花大绑的被关在了一个黝黑的笼子里面,众人笑了起来。
“这笼子可是当年我们在北寒门找到的宝贝呢!关这条死狗,也算够将义气了!”张冠强拍了拍胸脯。
“你们说,唐毅真的可能还活着么?”夏凌霜轻声道。
“找不到唐哥的尸骨,我就不相信他死了。”郑一坚定道。
……
……
数日后,渡妖江畔。
奔腾汹涌的渡妖江哪怕是一条船都无法立足,王彪带着车队在这里等候着,同时对身旁的消瘦男子道:“憨子,你觉得那些妖兽能守信吗?”
“能吧。”消瘦男子坐在马车上面,望着大江,笑道:“真不知道妖兽之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会不会和大秦王朝一样富饶?”
“不像,它们这次要这些草药谁知道干什么,如果妖兽之领很富饶的话,那怎么也不可能要这些很便宜的东西吧?”王彪摇头。
消瘦男子笑了笑,瞳孔一缩,目光放在渡妖江上,翻腾的江水之上站着两头妖兽,正朝着他们逼近。
消瘦男子抽出背后的长戟,有些紧张。
“都打起精神来,谁知道这些妖兽会不会临时反悔,杀掉咱们!”王彪大喝一声。
车队的人都陷入了紧张地状态中。
终于,那江上的一头象妖与一头狮妖落在了岸上,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两头妖兽笑了起来:“真是不自量力,就凭你们也想对付我们?草药拿来,这里的钱归你们,我们妖兽之领不是言而无信之辈。”
王彪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马,马车朝着前面走了两步。
那两头妖兽也不多说废话,将那储物囊扔了过来,道:“这储物囊就当是送给你们的,以后再用这种马车送货的话,看我们不将你们扔到江里!”
|文|王彪忙恭敬地点了点头。
|人|消瘦男子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书|将储物囊里面的钱都点好之后,王彪道:“多谢各位妖兽大人。”
|屋|“行了,你们可以走了。”狮妖开口道。
“好好。”王彪点了点头。
象妖忽然开口:“你们可以走,那个小子留下。”
象妖指着消瘦男子。
“妖兽大人……这,我们都是一起的……您要我们抛下同伴,这……”王彪推拒道。
“他是武者,不能跟你们普通人一样,我要把他抓到我们武者角斗场去!你们要是敢反抗的话,别怪我们将你们都给杀了。”象妖道。
王彪张了张嘴:“大人们不能出尔反尔啊!你们刚才不还是让我们离开的吗?”
“怎么?看来你们是都想要留在这里了?”象妖沉声问道。
车队的其他人都萌生退意。
王彪摇了摇头:“不行!我们必须一起回去!”
“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狮妖摸了摸头上的金色长发,准备出手。
消瘦男子拦住了王彪,笑道:“王大哥,算了,反正我是武者,就和他们走一趟吧,你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没有必要在这里这么拼。”
王彪咬了咬牙:“可是你……”
“放心吧,没事的。”消瘦男子露出笑容。
王彪叹了口气:“哎!我也没资格再当你王大哥了,自己的兄弟都保护不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嗯,不会。”消瘦男子摇了摇头。
“憨子,我最后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好像叫做唐毅。”王彪歉疚道,“当初在发现你的时候,那把剑写出了这两个字,只不过……你与当年的那个唐毅好像是重名,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告诉你。”
“当年那个唐毅?”消瘦男子皱起眉头。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言尽于此,大哥走了。”王彪咬着牙,转身带着其他的人离开了渡妖江。
120 唐异唐毅
他跟着那两头妖兽走上了渡妖江,消瘦男子的脑海中始终回荡着王彪离开前的那句话。
他叫唐毅?和那个唐毅重名?那个唐毅是谁?
他皱起眉头,思索着那个名字,唐毅,哪个毅?他不知道。
跟着两头妖兽,踩在渡妖江的江水上,江水软的如同绒被一样,推动着他们前行,转眼功夫,他已经站在了渡妖江的另一侧。
他不知道前面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不过他始终谨记着王彪老母亲的一句话,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一颗开朗的心。
他觉得他现在很开朗,尽管背上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浸透。
想起王彪老母亲的音容笑貌,他感觉心里很暖,仿佛体会到了许久都未曾体会过的母爱。
那时他刚刚苏醒,醒来之后他一切都忘记了,身边只有一杆长戟与一把长剑的陪伴,不过他并不孤独,至少,他醒来时,躺在的是一个温馨家庭的床上。
他并不恨王彪,因为他亲眼看着王彪娶妻生子,那时他与王彪一起当苦力,每天回到家都有热乎的饭菜,王彪有时候会和老婆吵架,而王彪的老母亲在那个时候总会提着鸡毛掸子抽王彪的屁股。
王彪上窜下跳的躲闪,尽管老母亲抽得很轻,王彪依然装作很害怕的样子,事后对老婆连赔不是。
王彪老母亲去得很突然,毫无预兆,他还记得,王彪老母亲去世的前一夜拉着他的手说了很多话。
那些话,他耳畔至今仍在回荡。
他笑了起来,身旁的两头妖兽以为他疯了,实际上,他很开心,他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开朗的真正意义。
乐观与开朗永远是无法分割的。
眼前的一幕幕让他感觉仿佛走到了另一座城中,妖兽之领并没有那般的原始,甚至很多地方是三大王朝无法做到的。
不过,他只呆在过大秦王朝,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去过其他两大王朝,不过想来,拥有这两件兵器,并且还是个武者,失忆之前,自己应该很风光吧?
他依然笑着,两头妖兽将他关到了一个牢笼一面,就仿佛人类在关猛兽一样,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自己多么有杀伤力,哪怕不关着他,他也会很听话。
唐毅这个名字让他浮想联翩,或许,多念几次名字就会想起自己失忆前的情况吧。
当他念了一千三百七十一遍的时候,他已经被推到了一个黑屋中,周围没有一丝声音,这让他感到害怕。
笼子下面的轱辘在转动着,发出他最喜欢听到的声音……许久许久,周围声音越来越大,他开始有些紧张,他很怕见到人多的场面,那样他会觉得惶恐。
当黑布被揭下的那一刻,光明的到来让他更加害怕。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角斗场,他静静地坐在笼子里面,他能够看到角斗场四周妖兽满座的情况,好多的妖兽,他双目游离着,尽量让自己的心态放得平静一些。
也许以前自己也曾向那些看客们一样看着妖兽们的角斗吧?
他忽然想到了因果,这并不是他愿意想的,只因为王彪的老母亲信佛,所以经常会和他将很多佛经上面的事情。
如果自己没有当过看客,那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老天不开眼吧。
他自嘲地笑着。
笼子忽然被打开,紧接着,他就看到千米之外的对面小黑点一般的通道口也冲出来了一个浑身肌肉坟起的高个壮汉正如同猛兽一样四肢着地朝着擂台跑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头妖兽,却早已经不是将他带到这里的妖兽,他终于发现了一点,自己在这里,就是一个货物。
在皮鞭的鞭策下,他不得不离开了笼子,走出了通道。
周围的声音吵得耳朵无法安静,让他心中有了许多的苦涩。
“喂!怎么还有人带着兵器啊!”
“一定是怕了!常胜将军必胜无疑!”
各种声音充斥着,他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只不过,妖兽们和人类竟然出奇的一样,都是那般的暴脾气,甚至打着正义的幌子去作恶。
他低头叹了口气,却感到了擂台的震动,那强壮的武者直接扑了上来,双臂抱住他的‘小蛮腰’,然后高高跃起,用他的身体当垫子,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上面。
那一刻,他感觉到浑身都如同断掉一样,没有丝毫的联系,身体的一切都不是他所能驱使的了,自己竟然这么不堪一击么?
他不断地想,他想要活下去,所以必须反击。
他的速度很快,在身上的那位壮汉正举起他准备将他高高抛飞的时候,他的剑已经从壮汉的喉结上方刺入,从壮汉的后脑贯穿而出。
他很恐惧,他竟然杀了人。
哪怕看到人死掉,他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如今他竟然杀了人,身体发抖,但却没有丝毫的恶心状况。
失忆前作恶太多了么?
他想着,身体也不听使唤地重重地倒在了擂台上面。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有东西砸在了他的身上,很疼,甚至还伴随着一些叫骂声,这让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在拼命,为什么会有人说不公平?公平?什么是公平?难道自己身体这么瘦去打身体那么壮的武者就是公平么?
他彻底昏了过去。
……
……
一座恢宏的宫殿当中。
精致的梳妆台前,一个黑发女人正在梳理着自己的长发,身后站着一位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道:“姐姐,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活着回来,爹看来很高兴呢,不然也不会封你为大公主了。”
黑发女子抓住了紫衣女子的手:“其实,妖族公主我并不在意,我这次回来,只是想要完成一些事情,对了,那块水晶头骨还在吗?”
紫衣女子点头:“在,在。只不过,爹将那头骨给放到了禁地去了,姐姐你难道还想去找那块水晶头骨?你难道忘了,上一次你去找那块水晶头骨之后,你就被抓起来了,这么多年你才侥幸活着回来,爹知道了一定不会让你碰那水晶头骨的。”
“有些记忆,我想找回来。”黑发女人声音轻柔。
紫衣女子叹了口气,忽然眼睛亮了起来,和星辰一样:“听说,最近角斗场出现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呢,已经打了五十三场,每场都胜了,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家伙长得不像其他被抓来的武者们那样,很瘦弱呢!”
“是吗?你自己去吧。”黑发女子笑了笑。
“哦。”紫衣女子略显失落,手指肚贴着尖尖的下巴:“听说,那个家伙自己说自己叫什么……叫唐异?”
“唐毅!?”黑发女子双眸瞪大。
紫衣女子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唐异。”
“怎么是他?真的是他吗?”黑发女子脸颊出现两片绯红,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去一趟角斗场吧。”
“姐姐想现在就去?”紫衣女子问道。
黑发女子一愣:“怎么?现在去不行?”
“不是,那个家伙自从胜满五十场之后,就自己要求只在每个月的1号、11号和21号出战,其他的时间他是不会出手的。”紫衣女子有些生气,“姐姐,你说这么一个奴隶怎么这么多的事情啊?”
“那答应他了?”黑发女子哭笑不得。
紫衣女子道:“是啊,没办法,谁让他现在在妖兽们心中地位那么高?不过,这个唐异赢来的钱也不知道都干什么了,花得叫一个痛快。”
“一个奴隶,能赢多少钱。”黑发女子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丹药炼制的怎么样?”
“嗯,挺顺利的。”紫衣女子点头道。
“现在是多少号?”
“7号。”紫衣女子道。
“那我先去找爹说说水晶头骨的事情。”黑发女子抬腿便走。
紫衣女子失落地拿起梳妆台上的东西,然后又放下,然后再弄乱,再重新整理好。
……
……
一个不大的府邸中,消瘦男子正和几头妖兽喝着酒,他的花销的确不大,但他很聪明,不然他也不会住在这么好的地方了。
那些钱大半他都给了那些妖兽,而他只留下一小部分买住处,买酒喝。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兴趣了,只有喝酒,不断的杀人之后,没有呕吐感,这让他心中出现一种负罪感,他觉得自己失忆前肯定杀了很多人,甚至每次在喝的酩酊大醉之时,他都要跪在院子里面,求神拜佛,消解着他的业障。
他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但他还是做了,做的很虔诚。
一个月要杀三个人,这让他心里很不好受,他记得王彪老母亲说过人生四大喜事,他乡遇故知就是其一,但遇见之后,却是相互残杀,这恐怕比四大悲还要悲。
等到妖兽们离开之后,他将妖兽们用过的酒坛子都给砸碎,然后在院子的一角挖个坑都埋掉,甚至连碗都让他给扔了。
他现在十分厌恶那些妖兽,在他看来,那些妖兽是更加粗暴的人类。
妖兽们并不担心他会逃跑,同样,他也并不担心有妖兽们监视他,一直忙到深夜,他才躺在院中的石桌上睡下。
他喜欢睡觉之前看着星空的感觉,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生活在人类的世界当中。
一觉醒来,他擦拭着长戟与长剑,每次要角斗前他都要冷静几天,他不想让自己与对手都保持在一种痛苦的情绪当中。
所以,他想要一击将对手击杀,那样,他的负罪感会减轻许多。他始终不明白,他究竟在武者中是什么境界的实力,最起码,他曾经一招杀过一位武象强者,也就是那一战,让他成名。
对于11号的对手,他已经调查了许多,对手同样是一位武象强者,这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任何时候的松懈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满腹经纶的诗人。
每每,都能想出让自己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