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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炎大
【，】
第一章 父亲的拥抱
大陆联盟最西边的一个边陲小镇上。
在这个镇上唯一的一个铁匠铺里，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少年，正举着一把铁锤使劲敲打着铁砧上一块被火烧得通红的马铁。马铁虽然强度很低，但胜在分布很广泛，人们往往用来做各种廉价的生活用品，是大路上最常见的低等金属。
这个少年身体很强壮，尤其是他那使用铁锤的手臂，肌肉隆起，看来使用这把铁锤已有不短的年头。烧红的马铁在一声声铁锤的锤击下逐渐改变着形状，从一个椭圆形的整块变成一片薄薄的凹形。如果被联盟的机械师看到，一定会感到非常惊讶，因为手工打造弯曲金属并定型所需要的技巧，可不是随便一个金属匠工能拥有的，一般只在联盟顶级的机甲学院中毕业的中高级机械师中才能看到。
但是从少年随意轻松的动作看出来，这个技巧使用地已经非常熟练了。
“罗西哥哥！”一个头上扎着马辫的小女孩冲进了铁匠铺，这是一个双脸红扑扑的小女孩，长着一副可爱的小脸，急冲冲地冲到罗西跟前。
“妮雅。”罗西笑着看她，他那被烟熏地发黑的脸庞上露的牙齿显得尤为洁白。
“罗西哥哥，我在学校门口看见你的名字了！”小丫头一脸欣喜，不顾罗西那脏兮兮的裤脚，抓着他的手就往外拖。
罗西心头一颤，是吗？自己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今年他已经快十七岁了，已经快要超过西大陆上所有标准中学规定的入学最高年限了。因为西大陆初级机械师和初级武士考试考试年龄限制为十八岁，对于已经快到18岁的学生等完成中学学业后就没有资格参加初级考试了，十七岁几乎是一个极限了。
“快带我去看看”惊喜的罗西赶紧放下铁锤，用手在淬火缸里随便涮了涮，就这么跟着妮雅走了出去。
终于能够入学了，罗西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自己本来条件就差，连续递交了两年的入学申请没有通过，入学又晚，文化课和素质课肯定落后同学一大截，但是一年后在西卫城举行的初级考试，自己总算有资格参加了。少了一条腿，战士考试估计没什么希望，但是罗西寄希望于机械师考试。虽然罗西早就听说机械师初级考试的淘汰率高的惊人，但是只要有机会参加，就不能说没有希望。
等赶到镇上中学门口，旁边破旧的公告栏下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罗西认得这些人，他们都是附近几个喜欢捉弄和嘲笑他的孩子。看到他走到这里，这群孩子的头领，一个名叫约翰的黄头发孩子朝他喊：铁钩来了，铁钩来了。
维克多从丛林中带回罗西一会，就打造了这样一副“铁腿”。罗西的左腿膝盖以下，接了一个金属的铁杆，铁杆下面弯曲成钩子状，支撑着地面，这就是他的左脚。镇上的孩子们经常为这个而取消他。
接着那伙人一边学着罗西的样子走路，一边旁若无人地大笑。
“不许你们学我哥哥。”妮雅气愤地说，说着就要冲上去。
“妮雅。”罗西用拦住了她，“没事的。”这次的入学资格，只要能入学，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学校的招生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公布出来，其实也就是一个形式，中学的入学要求不高，几乎每一个提交申请的孩子都有接受初级教育的资格，但是对罗西来说，那个白纸上的名字对他很重要，因为他从来都是被拒绝。
那张白纸上果然真的出现了罗西的名字，排在所有名字的最后。但是一阵罗西从未体验过的屈辱袭上心头，因为只有他的名字歪歪扭扭，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正规印刷上去的，而是有人用故意写上去的。在每个字上都故意画得弯弯曲曲，罗西知道，那代表他的左脚。
“罗西哥哥，看。”小丫头还兴奋拉着罗西指着，她才开始学会认字不久，识字本来就不多，不过罗西这个名字还是认得的。
罗西呆立在原地，他突然明白了过来，自己的依然没有被录取，是有人在羞辱他，他转过头看着那群孩子。
“铁钩被录取了，快看啊，铁钩竟然被录取了。”约翰装作很惊讶地说。
“是啊，太厉害了，我们和安镇这下要出一个铁钩战士了。”其他人附和道。
“你们说将来铁钩战士会使用什么武器？”一个孩子很神秘地说。
“当然是铁钩了！哈哈哈哈哈。”
罗西手里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胸中仿佛有一团火再烧，有种好像要爆裂出来的感觉，罗西好不容易才将这个难受的感觉压下去。从小因为自己残疾的原因一直被人欺负，因此自己才想通过上学改变自己的命运，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一定有自己施展才华的地方，但是他没想到学校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没有上过中学的人就没有资格参见初级考试的，这是学校的规定。
这群孩子看到罗西面目不善一下如鸟兽散，站得远远地一边做鬼脸一边向他投掷石块。罗西能打是出了名的，有时他打架凶起来的时候一二十个孩子都挡不住。
“罗西哥哥。”小妮雅有些委屈地拉住罗西，小丫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罗西并不像想象的那样高兴。
“妮雅我们走。”罗西转过身直接就离开了，他很气愤，但是他没有因为生气而失去理智，这么多年在嘲笑声长大的经历使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气是没有用的，是的，没有用。
“罗西，你的腿是能修复的。先不说城里面有那些高级机械师，他们可以给你一条完全超越你想象的机械腿，甚至还有人有可能够将你的腿恢复成原样。但首先你要看得起自己，一个看不起自己的人，就算四肢健全，也是废人！”铁匠维克多的话，罗西一直记在心里。
“师傅。”罗西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维克多，和安镇真正的金属匠，自己的养父兼师傅。罗西是个一出生就被抛弃的孩子，是维克多将他一手带大，并传他手艺。本来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在这个铁匠铺待上一辈子，但是老金属匠告诉他，他属于更宽阔的天空。
维克多也在用罗西使用的那个大铁锤敲打，相比之下，老匠工的技术更加娴熟，堪称行云流水。他使用的力道并不沉重，却拿捏地恰到好处，使用五成力的地方，绝不使用七分力。只见一个完美的薄薄地类似背心的东西逐渐在他手底下成型。
“说说看，这是什么材料。”老人没有回头，依旧在敲打这件通红通红的背心。
罗西用鼻子嗅了嗅，不假思索地回答：“50％的赤云铁加上40％的松铜，融合剂是水精，还有不到5％我闻不出来。”
维克多一笑，“好家伙，再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赤云铁和松铜。”
仿佛有默契似的，罗西回答：“赤云铁质地坚硬而易碎，松铜柔软有余而强度低，两者若按一定比例融合，辅以融合剂，能产生既坚硬又有韧度的材料。”
“再告诉我，如果你来为这块金属定级，它应该属于什么级别的金属？”、
“赤云铁和松铜都是E级材料，吸收彼此长处之后，级别上涨，这块金属应该达到了D级，师傅。”
维克多停止了敲打，用铁钳夹住这个背心，看也不看一下放到淬火缸里。顿时，只听“嗤啦”一声，冰冷的水与烧红的金属相接触，演变成大量的水蒸汽。
“我来告诉你，剩下的5％你肯定闻不出来，因为它就是普通的马铁。”
罗西一愣。所有的高级金属对他而言一般都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但是就是最普通的马铁他从来没有留意过，因为马铁太普通了，他从来都没有想到打造一件金属背心需要用上这种随手可得的金属。
“罗西，你天赋异禀，你的嗅觉很敏感，你天生就是做机械师的料，就是城里面那种万人敬仰高高在上的存在。”维克多很认真地盯着罗西看，“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做任何事，纯粹靠天赋的话，永远达不到巅峰。”
“混合E级的赤云铁和松铜，最普通的融合剂和不入流的金属，最终生成的却是超越D的C级金属。”
“C级金属！”罗西惊讶地叫出声来。作为一个合格的金属匠工，罗西在铁匠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打造出过C级金属，一般打造出来的最多也就只是D级金属而已。
“我把这个金属命名为混云钢，这是我在无数次冶炼过程中偶然发现的，但这个配方中所有比例必须精确到完美级，火候和淬火时间都有严格要求，就是差了一点，最后生成的很大程度上是很次的垃圾金属。”
维克多用火钳把混云钢背心拿出来，背心整体呈深红绿色，整体糊满了若隐若现的花纹，在罗西面前泛着热气。
“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次的材料。再次的金属，只要寻找到合适的配比，都能激发出材料本身的强大潜力，这中间是一条没有捷径的道路。有的人需要一年，有的人需要十年，有的人则需要一辈子，罗西，你明白了吗？”
罗西望着自己的师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很好，白天的事我听妮雅说了，我想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是的，我已经决定自己去西卫城参加考试，有资格也好，没有资格也好，我一定要参加。我想我能成为一名战士！”
“有志气！不过你想清楚了吗？省城距离这里有上千公里。”
“没有关系，距离远的话，我早点出发就是了。师傅，如果我不去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这件混云钢坎甲就送给你了。”维克多用搽布反复在坎甲上擦拭，“来试一试，我特地为你打造的。”
“师傅。”罗西觉得自己眼眶里有种湿湿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师傅几乎没有人关心自己，坎甲温暖的余热透过皮肤浸到心上，像父亲的拥抱。
“记住，别给我维克多铁匠铺丢脸。”维克多轻柔地抚摸着罗西的脑袋。
第二章 巨蛇
第二天一大早，罗西告别师傅维克多和他的孙女妮雅，穿上师傅亲手给自己打造出来的坎甲，背上简单的行囊，随着商会的小篷车前往西卫城。
从和安镇到西卫城，商会需要行走4天，由于在晚上行走太危险，夜里是不前行的。晚上的时候，罗西斜靠在篷车里的草堆上，半眯着眼数着天上的星星，正要睡着。
但就在这寂静的夜里，罗西却被一种极腥臭无比的气味警醒。
这是？什么味道？罗西撑起身子往周围看了看，其它人都睡眠正酣，鼾声此起彼伏。罗西嗅觉灵敏，看来除了他没有人闻到这股味道。
他皱着眉头，只好向车外看去。他们这辆车正对着一大片树林，车队驻扎的时候很自然地围成一圈，中间是护卫队的帐篷。
罗西猛然间看见在树林间出现了一双碗口大血红色的眼睛！
那道眼睛只在树林间一闪而过，让罗西觉得刚才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对火红色的眼睛像两团鬼火，在树林间穿梭，待靠得近了，罗西才看清楚，这眼睛长在一只巨大的蛇头上！
巨蛇浑身黝黑，皮肤像黑黝黝的缎子那样光滑，巨蛇的眼睛红得发黑，冷惨惨地盯着罗西。
“这是什么蛇？是魔兽吗？”罗西他从来就没有见过眼睛这么大的蛇，顿时一下子就没有睡意了，挣扎着爬起来，翻出篷车外，他指着巨蛇红色的眼睛向正在打瞌睡的护卫队哨兵喊道：“蛇！有蛇！”
罗西这一声吼叫不仅惊醒了这两个哨兵，也惊怒了这双红色眼睛的主人。
巨蛇眼睛越变越大，朝罗西移动过来。这蛇头无比巨大，罗西从来就没见过。
蛇头直凑到罗西面前，盯着罗西，紫红色的信子一吐一吸，许多粘稠的不知名的液体滴到地上，一股比刚才腥臭很多倍的味道传过来，罗西只好皱着眉头闭上呼吸。
准确地说，这是一只完美的毫无瑕疵的蛇头，大概半个维克多铁匠铺那么大，蛇头的眼睛几乎有罗西常用的那个铁拈那么大。此刻，巨蛇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罗西，那是猎手看猎物的眼神。
护卫队的集合与呼喊声，篷车里人们的恐惧与惊恐的声音，在这一刻对罗西来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他什么都听不到，也喊不出来，这个巨蛇的眼睛一瞬间占据了他脑海里所有的空间。他也盯着它，竟然看到蛇眼窄窄的瞳孔里反射出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没有感到害怕，也许是某种天生的本能。
蛇头往后缩了缩，这是所有蛇进攻前的准备动作，顿了顿，蛇头便以闪电般的速度向罗西横咬了过来！
但是蛇牙在触碰罗西的最后一瞬间定格，这个时候巨蛇的牙齿距离罗西的脑袋仅仅只有几公分！
“有意思。”巨蛇竟然口吐人言，以一种非常迷人的年轻女人的声音，这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会，会说话的蛇！
直到巨蛇的蛇头放低，罗西才看清楚原来不是蛇在说话，这魅人心魄的声音来自于巨蛇的蛇头颈部的位置上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身穿的盔甲一看就和护卫队的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不是那种由很厚只能护住身体上关键部位的盔甲部件组成的。就拿护卫队长身穿的盔甲来说，就是由头盔、铠甲、护肩、护臂、护腿等一系列金属部件构成，部件与部件之间由金属线或者是活扣联接，有一定缝隙便于活动，但是这个人身上穿的盔甲却是连在一起的严丝合缝，全身上下没有露出一丝破绽。而且她的这套怪异的盔甲显然很薄，穿在身上都掩盖不住她那窈窕的身形。
护卫队所有队员这时候已经排好队列，队员拿着盾顶在前面，队长拿着他那把离子枪战在后面，枪头朝着巨蛇，枪口微微发出红光，显然已经蓄好能量。
巨蛇蛇头轻柔触地，那个女战士轻轻一跃，跳到地上，看也不看如临大敌的护卫队，径直朝罗西走过来。
“有意思，胆识过人啊。”女子走到罗西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罗西少了一条腿，只是残疾并没有影响罗西的发育，但是毕竟还比较年轻，和这个女战士比较起来矮了一头。“可惜是个残废。”女战士的声音里透着遗憾。
“我师傅说过，我不是残废！”罗西大声说道。女战士的话触碰到罗西心里那块最不能碰的地方，那里是罗西的逆鳞，谁也不能碰，陌生人不能，就是师傅也不能。
“残废就是残废，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女战士淡淡地说。
罗西正想驳斥，但在这时护卫队队长手中的离子枪开火了，一道强大的红色光束向红宝石般的蛇眼打去，但那蛇就像预先知道似的微微一偏头，光束打在蛇的额头上。
在护卫队长眼里，那头巨蛇的威胁远比这个神秘的女战士的威胁大得多。
不过巨蛇的额头中枪处仅仅变黑了一些，冒出了少许白烟，除此以外什么也没发生，看来这把离子枪对这头巨蛇造成的伤害很有限。
“哼！一把E级的离子枪就想对付魔森奎蛇，做梦！”女战士冷哼着转向护卫队，拿出了自己背上的离子枪。
罗西他们没法不对女战士的离子枪产生印象，反差太大了。
如果说护卫队长的离子枪是比例正常的枪械的话，那么女战士手上的这把枪就相当于大炮。比护卫队长那把离子枪粗大3倍的枪管，复杂精密的枪身，流线型的外形，以及罗西认得出的瞄准镜和认不出的一大堆附属玩意儿，总之一看就是和护卫队长那把枪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女战士用双手把枪扛在肩上，枪膛里由于充能开始泛出妖艳的紫色光芒。
“让你们认识一下什么叫做A级的离子枪。”女战士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是笑着说的。
A级！传说中层次最高的级别。
在联盟的大陆上，无论是金属级别、盔甲级别、战士级别，大家习惯上约定俗成用E~A级来区分级别，一般是E级最低级，A级最高级。如罗西师傅维克多发现的混云钢就是C级金属，算是中级金属了，护卫队长的离子枪在罗西看来已经是很厉害的武器的，但是女战士却认为这只是E级的离子枪，也就是等级最低的离子枪。那么A级的离子枪威力呢？
这时候，女战士肩膀上的离子枪开火了，一道水缸粗大的紫色电芒闪出，亮得罗西不得不闭上眼睛。
所有类型大的离子枪开枪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只有一阵怪异地能量聚集所产生的波动。但是在离子枪击中目标之后所产生声音与枪械制造的工艺有关系，一般来说，制造离子枪的工艺越精湛，能量外泄量少集中度高，将直接湮灭被击中的物体；而如果能量集中度低，离子枪所产生的光线不均匀程度大，则会在被击中的物体上产生爆炸效果。当然对离子枪来说不是越集中越好，也要看离子枪的用途。
电芒闪过，所有人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幅不可思议的图景。
护卫队长的上半身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连同他前面那个半蹲着手举盾牌队员，盾牌暂时还竖着，但可以看到盾牌上半边的弧形豁口，从罗西这个角度看去，后面的帐篷、再后面的树上居然都出现了一个圆洞，洞里面黑呼呼的，不知道延伸了多长，而在后面还不时传来爆炸的声音。
这就是A级离子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