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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脸色一沉,道:“本侯让你离开,你还罗嗦什么?为人太聪明不好,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他重重地摆了摆手,示意这个宫女马上离开!
这宫女见王平安脸色不悦,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发脾气,她这才慢慢站起身来,道:“王侯爷,是大总管让奴婢来的。要奴婢通知您一声,晚上天冷,您注意不要着凉,还有让奴婢给您送来一只火炉,让您取暖!”
说着,这宫女转身出去,提了一个小火炉进来,这火炉很是精致,看外观是个小铜瓮,上面有盖,盖子上蹲着个象蛤蟆似的雕像。
王平安看着这火炉,忽地笑了,道:“史大总管让你送火炉来,你竟然借此机会和我套近乎,你很会利用机会啊!”
不等着这宫女回答,他又道:“以你这般擅长抓住机会的本事,应该是个等级颇高的嫔妃才对,可现在却还是一个宫女,想必……嘿,定是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本侯半点不会说错!”
这宫女脸色一黯。放下火炉,看样子就想坐下,而手顺势一伸,伸到火炉旁,看样子她手有些冷,想烤烤火!
夜半更深,一个美貌少妇给自己送了火炉来,而她又手冷,想要取下暖,换了别人,也不能太好意思赶她走,多数人会随口和她聊几句,然后再找由头让她离开。
王平安却不是别人,他之所以能这么发达,就是因为平常做事小心谨慎,又不是没见过漂亮女人,随便见个女人,就要大做怜香惜玉的姿态,那可太没出息了!
摆了摆手,王平安道:“既然火炉送来了,就请离开吧,本侯有重要事情思考,你这一来,已然打扰到我了,快快离去……”
想到这个宫女相当的不好打发,黏人的本事相当大,他又道:“否则本侯会和史大总管说,从此不让你再靠近甘露殿了!”
每个人都有弱点,而王平安绝对可以肯定。皇宫里所有的人,弱点都在皇帝身上,尤其这宫女年纪很是尴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正是最需要得到皇帝的注意,或者大总管注意的年纪,要是让她远离甘露殿,那和让她去死,没什么区别!
王平安非常肯定,既然史忠臣能派这个宫女到自己这里来,就说明她是可以在甘露殿里当值的,如果不让她当值……嘿嘿,她一定会赶紧拍屁股走人的!
果然,就算这个宫女再难缠,难缠到比武姐姐还要厉害的程度,但一听王平安要去告状,她立即就老实了。
这宫女忙起身,冲王平安福了一福,再不敢罗嗦,转身出了屋子,不大会功夫,脚步声就消失在远处!
王平安见她走了。把书往桌上一扔,心想:“天下怪事最多的地方在哪里?就在这皇宫之中!武则天给皇帝唱小曲,让他睡了个安稳觉,结果不但没有受到夸奖,还被鞭笞,而我来教她煎药,讲说药理,她却笨得要命,啥啥都听不懂,除了会向皇帝献媚之外,我看她是半点本事没有。这种人以后能当上女皇?真是难以相信!
而刚才那个宫女就更加了不得了,长得漂亮不说,抓住机会的手段,还有缠人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高超。没说几声话呢,就差点把自己弄出一脑门子汗来,单从手段上来讲,她应该获得更高的地位才成,武则天和她一比,都要逊色不少,可她却只是个最低级的宫女。
这皇宫里的事情……怪吧!”
王平安摇了摇头,皇宫里的事情,能少掺和,尽量少掺和。掺和多了,不见得对自己有好处,可一个没掺和好,坏处却会随之即来!
他将小火炉抬到床榻边,将脚放到小火炉上,舒舒服服地躺下,心想:“还是史老公会办事,送这么个小火炉来,让我也享受一下皇帝的待遇!”
闭上眼睛,慢慢入睡。
过了不多时,忽然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道:“平安小郎君,你睡了吗?”
王平安嗯了声,睁眼一看,见是武姐姐来了,他连忙起身,道:“姐姐,您把药给皇上送去了?他可曾服下?”
武姐姐点头道:“皇上服过药了,这药真是好使,皇上一喝下去,病立即就好了!”
王平安奇道:“一下子就好了?这药不可能那么快吧!”
武姐姐却道:“真的那么快,皇上服过药后,龙精虎猛,让我陪他休息,我们在龙床之上。颠龙倒凤,足足十次之多!”
王平安大吃一惊,叫道:“这不可能,皇上……姐姐为何将这事说给我听?”
武姐姐微微一笑,竟然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大红的抹胸内衣,她笑道:“皇上说了,姐姐治好了他的病,立了大功,要立姐姐为皇后呢!姐姐心中欢喜,特来报答与你,不如就让姐姐陪你安歇吧!”
王平安差点没吓晕过去,这是怎么个话说的,皇宫里果然怪事奇多,眼前这事儿简直怪到了极点!
忽然,武姐姐的身后,闪出了刚才那个宫女,这宫女道:“原来王侯爷这般本事了得,竟能帮着武姐姐当上皇后!你要是看不上武姐姐,不如就让奴婢来陪你睡觉吧,她只会唱歌谣,可奴婢不但会唱歌谣,还会别的本事,包你睡得得,睡得甜!”
说着话,这个宫女竟然也开始宽衣解带。武姐姐见状,气道:“还是让我来陪平安弟弟睡觉,你赶紧离开,你这个狐狸精,最是缠人!”
宫女却道:“你是黄鼠狼精……”
两个女人越说越恼,竟然为了由谁来陪王平安睡觉,而大打出手,两人撕打之中,一不小心,也不知是谁的手掌,啪地打中了王平安的脸颊,打得王平安叫道:“救命,救命啊!”
他猛地醒了过来,就见身前弯腰站着一个,竟是许敬宗,他正伸手拍打自己的脸颊,看样子是想叫自己醒来,而此时的外面,阳光灿烂,天已经亮了!
竟是南柯一梦!
王平安一个激灵,坐起身来,道:“被梦魇住了,刚才做了个恶梦!”他一醒来,便发现自己全身大汗淋漓,被刚才的梦吓得通身是汗!
许敬宗见他醒来,笑道:“王侯爷,怎地在西台过夜,昨晚没有出宫?”
王平安头脑尚未完全清醒,没有立即回答,手按太阳穴,稍稍稳定了下心神,这才道:“昨日召开大会,有很多事情要我处理,一不小心,竟然睡在了宫里,忘了回家!”
许敬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脚处的小火炉,微微一笑,道:“王侯爷很得圣上喜爱啊,怕你夜半着凉,竟将甘露殿的火炉都赐下来了,怪不得王侯爷睡到现在才醒!”
王平安从床榻上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道:“这个火炉是甘露殿的吗?我却不知……咦,这个火炉是什么时候放到我脚边的?”他故意装糊涂!
许敬宗多精多灵呢,他赶紧也装糊涂,道:“原来不是皇上赐下的啊!嗯,明白了,定是这火炉上的灵兽昨晚通了灵性,见王侯爷你办公辛苦,所以从甘露殿里跑了过来,伺候于你!”
王平安啊了声,点头道:“原来如此,许大人这一解释,我就明白了,这小火炉果然是皇上心爱之物,竟然在皇上的感受之下,通了灵性!”
许敬宗点头道:“可不正是如此。圣天子在位,对臣工宽厚,只要是努力处理公务的臣工,就算是皇上不说,他老人家身边的物事也会……”
他口沫横飞地吹捧起皇帝来,直说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这么长时间,王平安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不再想刚才梦里的事情,可许敬宗是怎么拍皇帝马屁的,他却也没听清楚,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许敬宗道:“天子如此英明,真是我等做臣子的福气啊!”
王平安道:“是啊,是啊,真是我等做臣子的福气啊!对了,许大人怎么不去外面看热闹?”
许敬宗有心说:“他娘的,太子的身边根本挤不进人去,你以为我是你呢,一到外面,太子就招你过去,和你说话,看得我们这些人直眼馋!”
他笑道:“公务繁忙啊,我也是来处理公务的。王侯爷,你咱们这衙门里的官员,也真是不象话,都太不勤勉了,中书省的公务多到数不清,可整个西台里,竟然只有你我二人到来,这也太不象话了!”
他状似发牢骚,其实却是在说,你看看整个西台,除了你之外,只有我最尽忠职守,以后太子要问起,你可得说说,提一提我的名字!
许敬宗并不如何受宠,而他又是个官迷,只要能往上爬,他绝对会不择手段的,而且眼光相当地准,要不然怎么可能在朝野上下一片反对之声中,只有他支持武则天,成为她的忠实走狗!
王平安道:“许大人辛苦了。我还有事,就不在此多待了,你处理公务吧,少陪了!”说着,他出了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敬宗看着他的背景,叹了口气,这少年人咋就那么受宠呢,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将太子哄得团团转,对他言听计从?我是不是应该和他学学啊?
他又看向床脚那个小火炉,心想:“不如,我晚上也辛苦些,在西台多待待?说不定也会引起皇上和太子的注意呢!”
主意打定,许敬宗一甩袖子,也出了屋子,他才不会真的去办什么公务呢,他因为巴结不上太子,又见不到皇帝,才来到西台转悠,现在自认为发现了王平安得宠的“诀窍”,岂有不邯郸学步之理!
他回家睡觉,养足精神,晚上好来装勤勉!
白天一日无话,王平安又陪着李治玩闹一天,赛跑大会被刻意延长,估计着还得两日才能结束,他没别的事可做,便一直陪着李治!
待到天快黑时,王平安先回了一趟灵感寺,洗澡换衣服,吩咐几句家人,又去了东宫,陪着李治“读了一会儿书”,忙完了常规的,这才又去了西台,给李世民煎制汤药。
西台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过不多时,史忠臣再次来到,见到王平安,他道:“无病,昨天那剂药,看来挺有效果啊,整晚上皇上睡得踏实,而且今天一整天,也没再犯病,今晚你再煎一剂,给皇上服用!”
王平安道:“史叔叔,你可对皇上说这是安神汤药?”
史忠臣点头道:“那当然,别的咱家也不敢说呀!”
“那位武才人……她今天还来和我学煎药?”王平安忙问了一句。
史忠臣嗯了声,道:“是,今晚还叫她来!”说完,嘱咐了王平安几句,他便走了。
王平安在屋里枯坐,等着武姐姐来到,等了没多一会儿,武姐姐没等到,却把许敬宗给等到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他俩还挺说得来的
见许敬宗一脸谄媚地走进了屋子。王平安大吃一惊,他怎么来了,他吃饱撑的啊,不在家里抱着老婆睡觉,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许敬宗进了屋子,笑道:“咦,王侯爷,你怎么也在这里,可是公务繁忙,你又要连夜处理?”
王平安呃了声,事发突然,他一时之间也没别的好回答,只能点头道:“是……啊,许大人怎么也来了?”
许敬宗笑道:“公务多呀,没办法,白天处理不完,只好晚上来接着处理。圣天子在位,咱们做臣子的理应勤勉,让他老人家放心!要说皇上,那真没的说,从古自今就没见过他这么好的……”呜嘟呜嘟的。他又说了一大堆!
王平安哪有心情听他废话,可他又不能摆出上官的架子,让许敬宗把公务拿回家去处理,人家许敬宗表面上对他恭敬,事实上人家的官可不比自己小啊,要是一瞪眼睛,人家才是正经的上官呢!
王平安应付了几句,道:“这这,许大人,你还是回家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顶着就足够了,你上了年纪,可是熬不得夜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许敬宗却道:“不妨事,不妨事。哪儿能让王侯爷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呢,我陪陪你,和你聊聊天,你也不至于太寂寞!”
王平安心想:“就算我寂寞,也不用你一个满嘴胡子的陪我啊!”他灵机一动,道:“许大人,我看你脸色不对啊,可是患了病痛?让我来给你切切脉!”说着,他伸出手来,作势就要给许敬宗号脉,想随便说个小毛病出来,把他给吓唬住,赶紧回家睡觉休息去吧。可别在这和自己起腻了!
许敬宗啊了声,道:“我脸色不对吗?可我身子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啊!”王平安可是长安城中医术第一,他要说自己不对劲儿,那十有八九不对劲儿,他能不着急嘛!
他来到王平安的跟前,坐了下来,伸手让王平安给他号脉。王平安号了片刻,又看了他的舌苔,皱眉道:“许大人,你似乎是有隐疾啊!”
许敬宗一哆嗦,忙道:“隐疾?什,什么隐疾?”
王平安郑重地道:“现在你蹲下来,然后猛地站起,看看是否头晕,如果头晕,那我就可以确诊了!”
许敬宗连忙答应,起身走到一边,蹲下身子,然后猛地站起身来!他身子晃了晃,大惊失色地叫道:“真,真的头晕!”
王平安心想:“你年纪不小了。身子又肥胖,显见平时少有运动。这么一蹲一站的,头晕不奇怪,不头晕,那才怪了呢!”
他一拍巴掌,道:“你看,这不就得了,果然是有隐疾,这病现在看起来不怎么样,其实很严重的,可耽误不得,必须要吃药,睡眠要充足,否则过不了几年,病痛显现出来,可有你罪受的!”
许敬宗急道:“那那,那到底是什么病啊?”
王平安道:“现在还不严重,仅为睡眠不足之症,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按方抓药,几剂下去,就能缓解。记住一点,不能劳累,每天至少要睡四个时辰以上,象今晚这种熬夜,绝对要不得!”
说着话,他提起笔来,就要给许敬宗开个方子,打算给他开个安神补脑的方子。让他回家服药睡觉去,赶紧打发他走!
还没等他开出方子来,就听外面有人说话:“王侯爷,你可在屋中?”听声音,正是昨晚那个嫔妃。
王平安放下笔,心中叫糟,她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这回无论如何,也得和许敬宗打照面儿了!
许敬宗呃地一声,他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天黑之后,竟然会有女子跑来见王平安,难不成这里有些猫腻儿,佳人有约?
他看向王平安,见王平安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他心中又想:“王平安啊王平安,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些,竟然敢跟宫里的女人纠缠不清,难不成你不要脑袋了?”
王平安站起身来,就想出去,将武姐姐拦在外面,可没等他出去,那嫔妃便即走了进来。她也万万没有想到。西台里竟然会有别人,就算她不了解外廷的规矩,却也知道除非发生了紧急事情,否则大臣一般是不会留在这里的,毕竟是犯忌讳的事情!
这嫔妃一进屋子,便啊了声,她看到了许敬宗,心中有些惊慌,怎么屋里竟然还有别人?
既然躲不开,那就没必要再躲,反正皇宫里的事情。借许敬宗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问!王平安看向武姐姐,心中失望,她怎么会有临事而惧的表情,竟然呆在了门口,一点处理紧急事情的本事都没有,就这样还当女皇呢?我家里那两个小丫头都比她强,还不止强一点点!
王平安冲武姐姐笑了笑,又冲许敬宗道:“不瞒许大人说,这位娘娘找我有些事情,是关于史大总管的,不太方便……”
许敬宗心想:“你和她玩佳人有约,牵扯个老宦官进来干什么?”他忙道:“我还有事,便不相陪了!”赶紧就要出屋去。
走到门口,许敬宗看了眼这个嫔妃,心想:“这可是好机会啊,王平安的把柄落我手里了,要是这么放过,岂不是太可惜!”
他冲这嫔妃笑了笑,道:“宫门下闩了,老臣出不去,只能在旁边的屋子里过夜,娘娘有什么事,叫老臣就是!”
这嫔妃嗯了声,冲许敬宗微微福了福。
许敬宗心想:“好大的胆子啊,竟然不怕吓唬,见我戳穿了他们的好事,不但不走,还敢冲我嗯!”
他又道:“你我心照不宣,老夫并非多嘴之人,娘娘尽管放心!”点了这嫔妃一句,这才姗姗然的走了。
王平安见他走了,心中叹气,这位武姐姐不行啊,怎么连点随机应变的本事都没有,还嗯,这种情况下。你嗯什么嗯啊!他陪起笑脸,上前将门关上,道:“姐姐,那只是个不相关的人,不必理他,咱们煎药吧!”
这嫔妃又嗯了声,竟然啥也没问,显见她根本不关心许敬宗是谁,也没兴趣打听那位胖大官,为什么天黑之后不走,她只关心药能不能煎好,端去给皇帝后,会不会得到皇帝的夸奖。
碰到武姐姐这种人,王平安能有啥办法,总不能教教她做人的道理吧!
王平安只好又带着武姐姐,教她如何煎药,而武姐姐仍旧是很认真,却还是迷茫地学着,一剂汤药煎制完毕……王平安很确定,她还是只学到了皮毛,甚至如果自己不在身边,就连煎药这种小事情,十成十的肯定,她还是做不好!
这嫔妃拿着煎好的药,欢天喜地地走了,估计她昨天定是受了夸奖,离受宠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待她走了,王平安刚想躺下,许敬宗竟然又跑了进来。许敬宗进来后,笑道:“这么快呀,我还以为得等上好半天呢!”
王平安气道:“我说许大人,你怎么还不睡觉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