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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招“你倒下”快异绝伦,罕逢敌手,玄功也不禁黯然失色。
但是,他输给了衣华魄。
决战前,约定,输的一方如果活着就做胜方的仆人,直到胜方死去方可重得自由。
他输了,心服口服。
他一剑刺在衣华魄的心脏上,剑尖穿透后背露出尺许。
这时,衣华魄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
对于死人,不需要警惕。
他就输在胜利的边缘上。
快要不行的衣华魄,突然手一抬,一柄匕首幻刃刺进他咽喉,只要再进一分他就毙命。
而,他的剑再也不能多刺进一分,动也不能动。他呼吸将竭,他没有力气。
然后,衣华魄一步一步后退,从剑上将自己抽了出来。
他手中的幻刃一直刺在他咽喉上。
最后,衣华魄胜了。
后来,衣华魄告诉一剑,为什么胜的是他?他的五脏六腑可以移动。
这也是一剑无时无刻不在疑惑的。他听后,仰首说了一句名言真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于是,他做了最好的仆人。像他是最好的剑客一样。
衣华魄没杀他,因为他是难得的剑客,能将传统武功挥洒得胜过玄功,这样的人才死了多可惜。
衣华魄知道,如果他不会移动五脏六腑,他也是一剑的剑下亡魂。
一招“你倒下”虽然招式简捷的质朴,却有如天际划过的流星,刹那间的辉煌,永恒的神圣。
“一剑,是不是兵临城下了?”乍醒的衣华魄急急问道。他神色紧张,额头冒出一排细密的汗珠。
“掌门,你再听听是什么声音?”一剑立在床边,温和道。
咦,又是欢呼声,又有什么喜事?
辉煌的时代?战无不胜?军队?
衣华魄竖耳凝听片刻,神色渐渐平和,这些声音都是赞扬他儿子的。
“一剑,这是怎么回事?”他仍疑惑。
“少掌门派了几万大军保护山庄来了。”一剑道。
“是吗?他哪来的这许多大军?”他说。下床。显然,他是要亲自去察看察看。
呵,万人空巷啊。
庄中弟子仆人们全出来了,人头攒动,联袂成云。
拥挤的门人让道,衣华魄与一剑从山腰一步步来到至高点,山巅,极目四周。
一支数目庞大的军队,遍布在红涯山的山脚,山腰,山顶,每五尺就一个岗位。可谓是壁垒森严,防范紧密。
这是支年轻而英武的军队,他们个个清一色的内穿紧身黑皮装,外罩黑披风,寸宽的火红钢圈戴在额头,双手藏在披风内。
“掌门,我派憋屈了半年,这下可要扬眉吐气,居高临下了。”一个洪亮愉快的声音从左下方游来,“少掌门当真是当代神龙,绝世英杰。”说完,此人仰首一阵哈哈,好不快意舒畅。
他大步移到衣华魄身侧,恭敬地一个颔首。
他身高七尺九寸,虎背熊腰,方正面孔,双目精灼,威武雄壮。
他是云一开,年约四十,是衣华魄同辈师兄弟,目前是火派八大长老之一。
衣华魄回他一个没有笑意的微笑。
这一切让人振奋的辉煌可是他儿子用快乐换来的。
作为父亲,儿子最重要。
作为掌门,派系最重要。
但是,人心是肉长的。肉长的心就会有自私的一面。
权衡轻重,还是儿子的痛是他最深彻的痛。
衣华魄心中黯然,只能在内心沉重地叹息。
他不能大声地说——我要我的儿子,不要火派!
火派六城八十一镇数百万人口难道不比他的一个儿子重要?
只要他一说,内患,必将汹涌而起,甚至远胜于外忧。
他的心矛盾而痛苦,额头渗出茂密的小汗珠。
这在冬日看来是不合时令的。
他身体虚,哪里能受得了山巅烈风的侵袭?
不知情的人十个人有九个这样认为。
一剑知道真相。
然而,他是忠实的仆人,因此应该做仆人该做的事。
云一开,目现关怀,道:“掌门,你身体欠佳,外面天寒风大,还是回房休养吧。”
衣华魄淡淡道:“云师弟,我没事。”他指指那些黑武士,“他们是从哪里来?”
云一开眼睛发亮,道:“掌门,谁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来,他们一下子就出现在山庄各处。”
这不是魔术是什么?衣华魄眉头皱了下,道:“哦,是少掌门带他们来的吗?”
云一开道:“正是。我这就叫少掌门来。”他飞离开去。
不多时,衣华魄眼前出现一张清秀熟悉的面孔。
他不禁欲揽儿子入怀。
这是东方血欢,不是衣明朗。所以他走上前在他耳边低言几句。
然后,东方血欢下山去了。
不可思议,天下竟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衣华魄目现惊讶。
他如果知道,还有三个少年和他儿子相像,他会作何表情?
云一开看着掌门,指着远去的少掌门,纳闷道:“少掌门他……他……”
他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衣华魄微微笑道:“少掌门叫我安心休养。”
这是真心的微笑。东方血欢转达衣明朗的问候与关爱。
他心中感慨,儿子长大了,知道关心父亲了,感觉真好。如果没有那不幸的魔遇,会更好。
儿子长大本是幸福的事,可是同时那种沉重的哀伤萦绕心间。
他拍拍云一开肩膀,道:“云师弟,这几日派中琐事你们八大长老可要多操心啊。”说完,他与一剑下山,回寝室。
云一开大声道:“掌门就请一万个放心吧。”他目送掌门远去。他心中在奇怪:“为什么少掌门这样有出息了,掌门不怎么高兴呢?”
辰时两刻,东方血欢带领十万魔斗士遍布于火派的方圆五千多公里的边界线。
辰时三刻,南宫血乐带领的二十万魔斗士对水派的除却首城以外的五个边城同时发起攻击,猛烈而残酷。
魔斗士,在红月亮的世界里,储存量无以数计。
他们是用三滴血精与七滴水精加以膨胀形成人类成年男性的外表,然后,植入思想,好坏各占一半。
他们的思想只有四个质素,绝对忠诚,狡猾无比,勇往直前,无情无义。
他们无需吃喝,无需睡眠,永不疲倦。
他们是战争工具。
这次参与作战与防卫的三十五万魔斗士,右腕俱都戴着寸宽的火红钢镯,这是能量手镯,用来吸收宇宙的能量,作用:一是维持身体膨胀,二是输送爆炸因子。
他们额头戴的钢圈便是爆炸头圈,可以对目标射出光束,造成爆炸,无坚不催。
当爆炸某物时,只要视线对着它,扣起右手拇指,即可随心所欲实施爆炸。
五把刀在野外屠戮碎尸,他们手中握的刀是饮血魔刀,它可以分辨血质的优劣,凡是精华之血一滴不漏吸进刀身内,糟粕之血就任其洒落流淌。
魔斗士,便用血之精华为主要原料,融合水之精华,培炼而成。
魔斗士,从勾兑到成形,需要十二个时辰。
五把刀屠戮的目的便是为了大批量的制造魔斗士这种战争工具。
他们带着目的做每一件事。
掌握宇宙是他们的终级目标。
有时,五把刀觉得自己很悲哀,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去实现书魔未完成的野心。
有时,五把刀又觉得自己很伟大,称霸宇宙是强者的梦,是辉煌的事业,是男人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无论悲哀还是伟大,前方的道路已经铺好,走下去是唯一的选择。
正文 第二章 二十二
水派边城领空,硝烟弥漫,遮云蔽日。
首城浪影,大半天空也被汹涌扩散的灰黑烟雾覆盖,轰然坍塌声清晰地钻进城民的耳朵。
魔斗士并不大开杀戒,他们要的是征服,不是毁灭,只对反抗者格杀勿论,只对阻碍前进的建筑施以爆炸。
他们来得突然,攻势凶猛,令包围浪影城的五个边城的城主们措手不及。大部分防御系统显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城主们只有命令众门人拼死抵抗,同时向总部发出紧急求援。
魔斗士所过之处,普通城民四散,却不是很惊惶。
因为,城民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入侵者,黑衣武士们居然带着似笑非笑的温和的面孔,轻盈地行走在脚下的土地上,优雅地驰飞在不太澄澈的空气中。
有对手拉手的四岁多的小姐姐和小弟弟被绊倒。
一个魔斗士上前,双手分别握在他们的腰上,举起。他居然吻了他们两个小小的脸颊。
那个小弟弟好大胆,居然伸手捏这位魔斗士的鼻子。小姐姐的胆子也不小,伸出小手在他的脸上抚过。
有位正值芳龄且身着彩衣的少女,随人流避散时,被一莽汉撞倒。
一个魔斗士飞过去,揽住她细腰,让她倒在自己安全的怀里。
少女的脸,顿时羞红,她从没有这样靠近过一个男子,一个这样英武的男子。
更让她瞠目结舌的是,他居然俯下头去吻了一下她娇艳的樱唇。
他灿烂地笑了一下,说了一句:“香。”放开她,走了。
他就这样走了吗?
少女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排上睫毛几乎垂直竖起。
她的脸已经红的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她的四肢百骸还有丰沛而清凉的水样柔软的感觉在流淌。在这冬日里,体内的清凉并没有加重她的寒意,纯粹且舒服的一种清凉。
你能想到吗?
日后,这位少女竟然只身去火派求见衣明朗,让她嫁给吻她的这位魔斗士。
多么不可思议!
这么多相似的魔斗士,她如何记得那位究竟是哪一位?
她当然知道,她倒在他怀里时,眼睛有一个瞥视,看到他的左颈部印着一串清晰的数字——52099。
她会永远铭记52099。
她的名字叫——执着。
衣明朗不反对,也不支持。他让她进了红月亮的世界,让她自己在万万个魔斗士中寻觅,即使觅到,52099是不是要她还是个谜。
由于普通城民不反抗,所以魔斗士们态度很好,所以城民觉得这是有史以来最平和的侵略者。
但是,在领命之下而奋力反抗的各个帮派的人眼里,黑衣武士们是空前的最可怕的侵略者。
不仅是魔斗士们的战斗力可怕,还有他们可怕的温柔一吻。
所有被吻过的年轻女人,不但不去指责魔斗士的入侵罪行,反而众口一词,劝降大众:“停止反抗吧,归顺吧,不要再做无谓地牺牲吧。”
当然,这些女人都是普通女人。
然而,不论何时,普通人总是多过精英。
劝降的句子听多了,难免要动摇反侵略的决心与意志。
温柔之袭,不仅发生在水派,在金、木、土三派皆有。
各个大掌门,一筹莫展,七窍生烟。
抵抗的头头脑脑们,都以为这是黑衣武士们的战略。
他们错了。
衣明朗并没有要魔斗士们这样做,他们有自己的行事自由。
衣明朗只要魔斗士们忠诚的为自己服务,小节问题在适可的情况下,任君自便。
水派边城之一,浪花城。
城北,风景宜人,傲寒的奇花异草迎风怒放。
一座座雄伟建筑置在其中。
这里是权力集中区,包括城主在内共有九十七个帮派,十多万人口。
原来的繁华昌盛已看不到。
现在,硝烟笼罩,断壁残垣,瓦砾纷扬,轰声密集。
因为,以城主盛荣枫为首的反侵略正在作殊死搏斗。
反抗者,格杀勿论!
魔斗士严格遵守此条‘格杀”令。
他们一边轻松地进攻,一边高昂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辉煌火派,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他们虽在攻击不同的对象,口号却是整齐划一,嘹亮冲霄。
一片废墟旁,七个年轻人围攻一个魔斗士。
这七个人是慕容世家的七个公子,人称慕容七子,也称蔷薇七剑,江湖闻名。
蔷薇七剑,即七柄蔷薇剑,通体鲜红,光华流动,任何珠宝的缀饰都显得多余。
它们用传说中的蔷薇铁,经最著名的铸剑师千锤百炼锻造而成。
这种不可求之物乃是慕容七子的父亲,慕容观法,因奇梦得之。
梦中有位长长银须银眉的老者说,在遥远的大冰原有座青青大山,内藏蔷薇铁一块。
本来,梦象是作不得真的,梦醒之后大半都已模糊,无处寻觅。可是,这个梦却在一夜之中反复演绎。每反复一次,受梦者的记忆便深刻两分。
第二天一早,慕容观法孤身一人,跋山涉水,历经万险,去了千里迢迢之外的大冰原。
大冰原,一望无垠,银装素裹,冰山茂盛,峭壁凌霄。
奇特的是,这本该全白的世界却矗立一座普通的青青大山,与神志记载一模一样。
千古以来,不知道多少探险者的脚步踏过这里,全部是无功而返。他们说法一致,青青大山的影子都不曾看到过。
慕容观法甫站在这座大山脚下,山内便滚出轰隆之声,整座山剧烈摇晃,似要倒塌般。紧接着,从山脚到山顶裂开一条笔直的罅隙,愈来愈大。
青青大山一分为二。
刚好够一个人肩宽时,慕容观法被一股强引力吸了进去,沿着笔直的窄道前进许久。
山腹,平台上,有个碗大的凹穴,一只闪亮鲜红的球体置在其中,旁边还有一本册子。
是的,册子便是铸剑谱,慕容观法便是那最著名的铸剑师,仅锻造七柄剑的铸剑师。
他回去后,铸出七柄微型剑,可以包裹在拳头中的小剑。
在七剑铸成之时,他的七个儿子同时脱离母体。七个儿子七个母亲。
于是,七子人手一支蔷薇剑。
蔷薇剑是有生命的,它与它的主人同时成长。
现在,剑比人还高,长九尺九寸,宽五寸五分。
慕容七子,个个都是江湖一流高手,每人都历经大小战役百多次,无一败落。
七剑联合,威力更是无穷。
十四岁那年,七剑诛灭祈凉山的两万八千匪众。占地万亩的祈凉山被夷为平地。
十八岁那年,七剑歼灭固融山的三万九千尸餐邪人组织。同样占地广阔的固融山消失不见。
既然铲除恶势力,就要铲得彻彻底底。
慕容七子,即慕容陶,慕容然,慕容共,慕容醉,慕容菊,慕容花,慕容杯。
他们是每个少年崇拜的偶像。
不仅是少年崇拜,也受万人敬仰。
可是,此时,魔斗士却在七剑的围攻下步态轻盈,神色自若。
慕容七子,七双年轻的眼睛已有恐惧。
可以消灭整座大山的蔷薇剑光却奈何不了一个魔斗士。
除此,可以吹毛断发的蔷薇剑斩向魔斗士的身体,却如同抽刀断水水更流一般,徒劳无益。
这个魔斗士欲对七子施行爆炸,无奈他们的身法也真快,总是能避过从爆炸头圈射出的光束。
他用食指刮刮唇角,眯着眼睛看着慕容七子,对他的同伴道:“伙计们,过几个来帮忙。”
于是,从旁飞来七个魔斗士,一人一个从后拦腰抱住一个慕容公子,列成一排。
慕容七子就这样轻易地被人家抱住了?
是的,七子连一个魔斗士都无可奈何,那么单打独斗岂非情况更糟?
被围攻的这个魔斗士逮准时机,目光瞬间在慕容七子身上扫过,右手拇指扣动七次。
爆炸头圈的额心处有一个凸起的指头大小的圆口浅洞,从这里射出的光束打在七子胸膛上。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响连珠爆炸。
七条年轻的生命陨落。
不见一滴血,一星骨灰,一根发丝,一片衣角。
粉碎得多么彻底。
在慕容七子生命的最后一瞬间,他们的眼睛中已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深深的哀伤,为自己,也为那些仍在和即将反击的人。
蔷薇剑,随主人而去。
主人走了,它不能独活。
因为,它是从一而终的剑器。
“我的孩子们!”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响彻云霄。
谁为慕容七子的逝去伤心欲绝?
慕容观法!
这个刚达不惑之年的父亲,一下子苍老,到了古稀岁月。
人间至痛有几种。
两个相爱的恋人,失去另一半,是至痛。
不分何时何地,想到的第一个人是你的挚友,失去了,是至痛。
对于爱孩子的父母,失去亲骨肉,是至痛。
以及其它……
此时,慕容观法的感觉不仅仅是刀在切割破碎的心这样简单。
他的感觉已没有语句能形容。
丧子之痛,令慕容失去冷静,失去机敏。
高手相争,不沉着的人容易给对手造成十分危险的可乘之机。
是以,“砰”地一响,最著名的铸剑师,慕容观法,在人间永远地消失。
他是否能追上他的爱子们?谁也不知道。
让我们祝福他。
正文 第二章 二十三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一座座宏伟的建筑,被一声声爆炸无情地摧毁。
一双沉重的眼睛在启开的窗前,注视外面正在上演的空前惨剧,悲壮场面,以及热血铁胆们的勇烈反侵。
这样实力悬殊的战争虽然正在进行,明眼之士却已看到惨败的结局。多战一刻,只能让这帮天杀的黑武士多些机会炫耀他们的爆炸头圈。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辉煌火派,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魔斗士的口号似乎喊得更响了,在反侵略的水派众人听来如一只只讨厌的苍蝇在你耳边嗡嗡不休。
其实,那口号声并未扩大,也未降低。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