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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看,却是满篇的经文: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悟空又忖道:这便是《摩诃心经》的总纲。瞧这经文,也并无深奥之处,讲的皆是净心舍欲,空明万物的道理。
手指一捏,忽觉纸张背面也有文字,翻过一看,果然又是一大页密密麻麻的篆体。看那文字,却又不似先前正页之经文。正页经文记载的皆是佛经的起源和清欲净心的修德,这反页文字却又似是某种法术的起始修炼之法。
悟空凝聚心神,仔细识辨,忽地心中大叫一声:哎呀,原来这是一个运气的法门。这经文中所载的运气的规则,倒与《金刚经》的变气之术颇有几分相似。只是瞧这经文艰涩难懂,却比《金刚经》又高深了不知多少倍。
悟空本就于《金刚经》内功修为略有所得,看到此种修炼内功的法门,体内的丹田之气不自由主地便跟着经中所述,缓缓游动起来,这一游不打紧,却又令悟空大吃一惊,他只觉得体内似有一股凌厉劲气,隐隐含在修习《金刚经》所产生的内力之中,将原先的变气之功力,增加了许多倍。
悟空心中又是大叫一声:啊呀,我怎能随意修炼禁书,岂非又做下犯戒之事。当下赶忙收敛心神,将经书放进怀中。闭目凝神,不再去想那纸张上的经文。不多时,头脑昏昏沉沉,迷糊间便又入了睡。
第二日晨起,又是悟能来送过斋饭,嘱咐了几句,便匆匆下了楼。悟空吃了早斋,也不做其它事,坐在地上练气运功,复修起《金刚经》来,练了一遍内功后,又打开经书,仔细琢磨下篇中的几篇外功。其间,除却吃斋,其余时间便都是用来练功,日头上了中天,又落至西山,眨眼间,便又到傍晚。
待悟能送来晚斋,吃过后,二人闲聊几句,悟能便返回居安院,留下悟空一人在此,独自对着烛火暗室。
毕竟是夜晚,不比白日里明亮,此时观阅经书,却是费神耗眼,难以识字。悟空百般无聊,又运功练起《金刚经》,行了几遍功,也觉得毫无进展,便停了手。心思忽地一转,又想起藏在身中的《摩诃心经》总纲,手指不由自主便伸进怀中,摸出了那页纸张。
他拿着纸张,凑到烛光下,细细看了起来。看了半晌,竟是略有心得,体内的真气似乎也有所感,便自行缓缓流动起来。他本就于佛法万分倾心,此时眼见此中经文博大高深,似有妙不可言之功效,再也耐不住心中好奇,当下又盘膝而坐,依着这《摩诃心经》总纲中的经文,认真练习起来。那经文虽不得详解,却也大致略通,遇到不解之处,便自行跳过,继续修习其后的经文。如此不知不觉间,便已到第二日清晨,待天龙寺晨起的钟声响起时,悟空终于将这经文中所述的法门,大略修习了一遍。
修习完毕后,悟空缓缓睁开眼,见窗外已然大亮。往起一站,只觉得通体舒泰,没有丝毫疲劳之感,仿佛比别人多睡了许多觉一般。心中一喜,暗道:这《摩诃心经》果然非同一般,仅仅是总纲,便有如此妙处,练将下去,必定对修习《金刚经》有莫大助益。
此时又听得楼梯“咚咚”作响,只见有人快步走上来,待走到近前,却是悟净。悟空心中一喜,叫道:“大师兄!”
悟净走至悟空身前,笑道:“今日里我代悟能给你送斋饭来,也来看看你。不知你这几日过得怎样?”
悟空欣喜之情溢于面表,道:“还能怎样,不过是参阅经书,修习佛法。”
悟净将斋饭交于悟空,道:“看你对佛经那么痴迷,这藏经阁没有别物,只有经书,你在这里,岂不是如鱼得水。”
悟空笑道:“如大师兄所说,确也有些如鱼得水的意思。”
悟净“哈哈”一笑,道:“你在这里修习,清静安宁,倒也合了你的心意。我来看看你便成,还须去勤武堂练习拳脚,就不多留了,你且好好参悟。将来做个高僧,我这个做师兄的也好沾你的光。”
悟空俊脸又是一红,不好意思道:“还不知将来有没有那般出息。”
悟净又是一笑,拍拍悟空肩膀,便走下楼去。
目送悟净下了楼,悟空复又拿出那《摩诃心经》的总纲,细细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总共也就一页文字,想要再往下看去,却已文尽字绝。无奈之下,只好又依着那文字运了一遍功。才把纸张藏回身内,又拿了《金刚经》,盘膝而坐,练了起来。
自此而始,一月面壁思过之期,悟空每日里便只是白天修习《金刚经》,夜里练习那《摩诃心经》总纲,一日不曾安睡,却也丝毫不觉困苦,反而愈练愈加振奋,似乎体内充盈了勃勃而动的劲力,却找不到发泄之处一般。
有了那《摩诃心经》的辅助,悟空在《金刚经》上的修为,终于如江河奔流,一日千里。然则悟空自己心中也冒出了越来越大的疑问:那《摩诃心经》总纲既对《金刚经》的修习有如此良好辅益,为何师父和方丈却不让寺中的僧人如此般练习?难道就连师父和方丈,也不知道《摩诃心经》有如此妙处吗?
悠悠一月之期,眨眼便至。这日傍晚,悟空修了一天《金刚经》,刚要拿出那《摩诃心经》总纲,却见悟能快步冲上楼来。
悟能眉间现有兴奋之色,道:“三师弟,面壁之期已到了,你可以下楼了。师父嘱咐,让你现在就去见他,还须得详表面壁修习之心得。”
悟空讶然道:“面壁之期已到了!”他每日里修习《金刚经》和《摩诃心经》,却丝毫不觉时日已过,如今面壁之期已到,让他离开这藏经阁,竟还有几分不舍。但有师父吩咐,却也不敢拖沓,当下整了整衣衫,随悟能下得楼去。
出了藏经阁,只见天边一抹晚霞,天空虽已暗蓝,却仍有一片微光铺于其中,悟空一月未曾见过天空,突遇此天高云远之景况,内心不免有些兴奋。
穿过居安院,便来到勤事堂,入了堂门,只见勤事堂长老和玄藏正端坐在堂中央。玄藏面容虽平,却是中含笑意。
悟能走上前去,伏地一拜,道:“弟子拜见勤事堂长老,拜见师父。”
二人示意他起身。悟空起身后,便听勤事堂长老问道:“悟空,面壁一月,可有心得?”
悟空答道:“回禀长老,藏经阁中经书繁多,我虽遍览概阅,却都浅尝辄止,不求甚解,如此一来,惭愧之至,并不曾多有心得。只是于《金刚经》,又多了些微末的领悟。”
勤事堂长老点点头,道:“嗯,虽无多获,却遍览群书,也没有虚废时日,算得你终有所得。”
旁边玄藏复又问道:“悟空,你的《金刚经》练至何种境地了?你运一下气,我瞧瞧。”
悟空依言而行,运气至掌,只见手掌周围,都罩上了一层炙热的焰气,勤事堂长老和玄藏离悟空尚有一丈之远,亦能感觉到由悟空手掌处扑面而来的热力,不消片刻,热力大增,逼人眼鼻,二人都觉得脸部肌肤被热力所炙,竟微微有些灼痛。
勤事堂长老惊道:“你进罗汉堂尚不足半年,怎的内功竟已有如此威力,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哪。”
玄藏笑道:“变气之力,能达如此地步,也不枉了你平日里勤苦修炼了。好了,收掌吧,如此下去,长老和我的发丝都被你燃着了。”
悟空赶忙收了掌。见玄藏依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心中一动,张口问道:“师父,弟子,弟子有一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玄藏道:“你我乃是师徒,没有什么当不当问的,只管说来便是。”
悟空道:“弟子,弟子想了解一些,关于《摩诃心经》的事由。”
玄藏点点头,道:“可是因为那藏经阁异象?”
悟空点点头,道:“正是。那晚出现藏经阁异象之后,弟子对那《摩诃心经》便有了好奇之心,师父可否详而告之,此经究竟如何修炼?修炼之后会有怎样的法力?”
玄藏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说道:“那《摩诃心经》乃是佛经中的至尊王者,是佛之本源。普天之下,佛源众多,却无一能出其右。此经由百年前唐三藏师徒四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前往西天取得。他师徒四人取得此经,回复中土之后,开坛讲佛,普渡万民,消弥世间一切苦难,其时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我寺亦有荣幸,得予此经,存于藏经阁中。”
悟空还不待玄藏说完,便急问道:“那要如何才能修炼此经呢?”
玄藏道:“若习此经,必得先行修完《大般若经》,并达至六层以上。为师现在只修到第四层,还无资格去修这《摩诃心经》。”
悟空又道:“照如此说,《摩诃心经》中的功夫,比之《大般若经》,又是厉害得多了?”
玄藏摇摇头道:“非也。《大般若经》中所载之内容,已全非内功和外功。《摩诃心经》更在其上,内中皆是佛家上乘学论,讲的皆是如何化解天下苦难,如何参悟宇宙之秘的大道,却与武学法术并未涉及。寻常佛门僧人,若是没有《金刚经》之根基,即使习之,也是不得其解,毫无用处。”
悟空:“如此说来,修习《摩诃心经》,并不能增加内功,或是增强法术之威?”
玄藏点点头:“正是如此,所谓的内功和法术,皆是佛家入门之术,如《摩诃心经》这等高深经书,又岂能录有低等初级之文。是以修习此类佛经,绝不会对内力和法术的修习有一丝一毫的助益。”
悟空听完此言,心中更是茫然一片,照师父的说法,那《摩诃心经》总纲并不能增强内力,可自己修习之下,内力确实大大增加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玄藏见他怔于当地,又问道:“怎么?你还有疑问吗?”
悟空心中踌躇再三,却终是不敢将私练《摩诃心经》的事情说出来,听到玄藏问话,道:“弟子,弟子没有疑问了。”
玄藏道:“如此,你就先行回居安院吧,明日一早,还须到罗汉堂修习,勿要忘记。”
悟空又作了一礼,转了身,出了勤事堂大门,向居安院走去。
第二十三章 罗汉对决
时隔一月,悟空又回到罗汉堂练习《金刚经》,只是功夫深浅,前后却已判若两人。这一日,悟空照常吃过早斋,做完了晨活儿,便向罗汉堂走去。此时,几个勤恳习练的僧人,早已经来到堂中,或读经书,或背心诀,或练内力,或演招式。瞧那功夫,也不比悟空在禅武厅时下得少。这些勤练苦学的僧人,意志强韧,耐力过人,若要问他们为何如此执着,多半也都有一个辛酸过去。虽不全都如悟空般双亲惨死,也必是伤痛揪心之事。若非如此,寻常人过得幸幸福福的日子,谁肯剃度成佛,苦心练武,到这里来受这般活罪。
这几个僧人之中,便有曾经在上一届晋级会武中大显身手的悟德、悟阳、悟正、悟刚。这四人,在佛法武学上各自浸淫数年,个个身怀绝技,在罗汉堂中,是响当当的人物。因了在晋级会武上的表现,寺中的僧人都对这四人崇敬有加。他们四个日日受着夸赞,受着外人敬羡的目光,虽是佛门中人,却也免不了心中浮躁,生出一些傲然自满的情绪。然则,罗汉堂中人材济济,藏龙卧虎,能在晋级会武上显显身手的,只是九牛一毛。藏而不露,掩盖锋芒的高手,更大有人在。
此刻,悟德自恃在“九龙映日”上的高超修为,对另一个僧人的“八龙傲荒”的功夫开始指指点点,言词中已蕴满了不屑和嘲笑之意。
“悟非师弟,你这叫“八龙傲荒”吗?我看不如改成“八虫傲荒”吧!”悟德一脸嘲笑,看着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僧。
那练习“八龙傲荒”的武僧法号“悟非”,在罗汉堂中,也算得一号人物。“八龙傲荒”的功夫,乃是《金刚经》中一个旁门分支武功,在《金刚经》中只占寥寥几页,不比“九龙映日”的名门正统。但是经中有述,此功若能习成,其威堪比“大轮月明功”。比之“九龙映日”,也还胜了一筹。但是由于此功法门偏斜,极是难练,若非有十年八年的勤研苦修,绝然难有所成。
听到此言,悟非不怒反笑,缓缓说到:“悟德师兄,你竟敢对《金刚经》中的功夫出言不逊,刻意贬低,让方丈知道,你可得受受罚了。”
“哼,“八龙傲荒”是旁门左道,非《金刚经》正统功夫。再者,我是说你练得不好,又不是说那功夫的坏话。”
“这么说来,悟德师兄自信凭那“九龙映日”,便胜得了我的“八龙傲荒”吗?”
“九龙映日乃正派大家武学,你那旁门左道的功夫,如何能比?”
“好,能不能比,一试便知。”
这悟非自七年前进入罗汉堂以来,一直修行“八龙傲荒”,不曾有过一日停顿。这门功夫本来难练得很,如他这般刻苦勤奋,也难有突破。练习“八龙傲荒”入门之后,运功之时,周身有八条金光闪闪的火龙围绕而游动,悟非本来早已经练到了这等境地,但自上月开始,每当运功之时,周身的八条火龙却越来越小,显不如以前那般威猛雄壮。直至今日,八条火龙竟细若蛇蚓,宛然缠绕在悟非身体各处,瞧那形状,一点也没有龙的相貌,赫然便是八条细细的火蛇。悟德见他火龙越练越小,以为他功夫越练越差,这才有了嘲笑之言。
然则,悟德虽有“九龙映日”的精湛技艺,却对“八龙傲荒”的功夫知之甚少。这“八龙傲荒”的功夫,共有三层,起始练时,火龙粗壮,雄伟猛烈。待由第一层突破到第二层之时,火龙便渐渐缩小,体貌收缩,细若灵蛇。待练到第三层时,火龙渐渐消失,再不见踪形。其实那火龙并未真的消失,古人练剑至最高境界,有无剑胜有剑之说,这“八龙傲荒”的功夫也是此番道理,火龙形迹虽消,其意仍在。乃是无火胜有火,无龙胜有龙。虽不在,却是无处不在,虽不见,却是处处可见。
临阵对敌,若是对手的招式乃有形之物,总是可以观其形,察其意,加强戒心,提高防备;但若是无形之物,目不见,耳不闻,如何能防备。。电子书下载
功夫到了最精妙处,便在于身形未动,招法未显,却已杀敌于无形。
此刻那悟非早已双腿生根,扎了个马步,双拳前伸,默运功法,片刻间,便由双臂之上,缓缓窜出一条火蛇,金光闪耀,不能正视。
悟德也早已摆了起势,单臂一抖,一条火龙跃然而出。只听悟德轻喝一声,那火龙便如猛虎出笼,饿虎下山一般,呼啸着朝悟非冲去。
悟非低吟一声,本来缠绕在臂上的火蛇,也如同得了命令,灵动而走,迎着那呼啸而来的火龙,飞游而去。
一龙一蛇,一个火焰炙烈,一个金光闪耀,“砰”的一声,撞在一起,又相互缠绕起来,火焰金光,竞相闪耀,你上我下,你攻我守,斗在了一起。
此时罗汉堂中的武僧们早已围了过来,在大厅中央,以悟德悟非为中心,围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此二人都是罗汉堂中的高手,别人也不敢冒然上前劝阻,恐劝阻不成,得罪了其中任何一个,也终不是件好事。是以众人只是围观,连喝彩声也不肯随意而发,此一来,他二人却也能静心斗法,心无旁鹜。
悟空本来正潜心练习《金刚经》中的化冰篇的功夫,这功夫的主旨便是由内力催动,将所运之气降温至冷,出掌为寒,化物为冰。悟空起初并未理会远处的斗法,只是独自闭眼练习,待到小有所成之后,方才抬起头来,此时却见罗汉堂中的僧人都站在远处,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悟空心中惊讶,好奇中站起身,往人群中走去。
这时悟德悟非俱都催动内力,控制着各自的火龙金蛇,正在酣战中。那火龙金蛇斗来斗去,窜上飞下,竟是谁都占不了上风。二人的功夫,乃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
他二人眼见此种境况,如此耗下去,终是分不出个胜负高下,二人都是一个想法,须得尽出全力了。悟德先是单臂一震,大吼一声,那火龙身上火焰更盛,热力大增。与此同时,悟非也是双臂一曲,那金蛇光芒更艳,四周围观的僧人立时便被晃得紧闭双眼。只听“砰”的一声,一阵热气扫过罗汉堂大厅,众人纷纷睁开眼睛,只见空中已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