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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就杀了你。。。”蒋天申勃然大怒,扬起腰刀就想要把孙知府砍成两半,但一只雪白纤瘦的手突然伸出,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令他无法挣脱。
蒋天申诧异的扭头望向姜云超道:“二弟,你想做什么?”
“先别杀他,留着他还有用。”
姜云超松开手,提着一盏油灯,小心翼翼的走到层层叠叠、延绵不断的尸体前,仔细件检查了一番。发现每具尸体都没有明显伤痕,只是在喉咙处有一个淡淡的红点,像是被某种特制的细剑瞬间刺穿,以至于死者尚未来得及呼喊即一命呜呼。
“凶手是用剑的高手,其剑法快很准,简单有效,不会浪费一丝气力。你们看这伤口,多一分力道就会让血喷出,少一分力道人则不会马上死亡,这是专门为杀人而创的剑法。”
姜云超边说边观察四周,从一盏青铜油灯下方的地面拾起了一颗石子,他把石子举到面前用鼻子嗅了嗅道:“若我分析的不错,凶手应该是先用石子击灭了油灯,然后趁这些犯人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无声无息的潜入到犯人当中,把他们一个个杀死。凶手应该练有某种极其高深的轻身术法,并且拥有一双夜眼,能视黑夜如白昼。”
姜云超的话落,蒋天申的面色巨变。这让姜云超吃了一惊,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蒋天申面对酷刑的时候都面不改色心不跳,而听完他描述的话后面色竟然发青,这说明蒋天申知道凶手的来历,而且非常忌惮。
蒋天申面色凝重道:“你们听没听过一句话,浩瀚天地,武破天惊。”
蒋天申没头没脑的说出这么一句话,令姜云超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诧异的望了一眼秦慕楚,发现秦慕楚的面色也变的苍白,提油灯的手微微颤抖不已。
“我们遇上真正的高手了,凶手应该是玄武宗的影武者。我只是有些不明白,玄武宗名门正派,一向不和朝廷来往,它们的影武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云超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玄武宗到底是个什么教派。他对八荒大陆的武功教派知之甚少,难免一头雾水。他刚想提问,突然看到蒋天申惊恐的望向他背后。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前滚翻滚了出去。
长刀无痕,掀起一片秋水。秦慕楚咬了咬牙,一刀划向了姜云超的背后。蒋天申也顾不上看管孙知府,挥舞着腰刀加入了战斗。但对方似乎无心恋战,像一只蝙蝠一样飞出,转瞬之间即消失在地牢过道的尽头,只留下层层残影。
姜云超从地上爬起,额头一片冷汗。对方藏在尸体中暗杀他并没有让他感觉害怕,可对方的剑无声无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这实在太防不胜防了。若不是他反应快,现在就成一条死尸了。
他摸了摸背后,发现衣服上碎了个小洞,心有余悸道:“玄武宗究竟是个什么教派?”
“八荒大陆共有四大正道帮派,分别是落日仙宫、天野丹派、雷音寺和玄武宗。落日仙宫主修剑道,素有天地主宰,剑耀八荒的说法,其宫主道玄真人乃是八荒大陆第一高手剑痴宇文浩的师弟。”
“雷音寺则是蛮荒佛教,后投靠了大汉朝廷,其太上长老地绝神僧不但贵为当今国师,更是大汉天子秦霸天的授业恩师。”
“天野丹派由上古方士开创,是四大正道帮派中历史最悠久的一派。主修丹道陈法,能活死人肉白骨,拥有逆天改命,光绝日月的恐怖能力。”
“而玄武宗专修武道,讲究以武破万法,以武入道。派中共有三种职业,分别是唯快不破的鬼武者,一力降十会的仙武者,和如影随形不死不休的影武者。我们刚才遇上的那名狱卒就是影武者。”
蒋天申的一番话,让姜云超的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窗,看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神奇,他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又有些惶恐不安。兴奋地是处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他会不断地变强,成为前世神一样的存在。不安的则是他本以为自己修炼出了第一个气海,算的上是高手了,没想到却连最末流的武者都算不上。
他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以蒋大哥的实力,若面对正道四大帮派的高手能否获胜?”
蒋天申犹豫了一下道:“勉强可以自保,但获胜绝不可能。”
蒋天申的话令姜云超的瞳孔一阵抽搐,六天的时间足够了解一个人,他知道蒋天申功力深厚,有万夫不当之勇,也知道蒋天申从不打妄语,连蒋天申这么强的实力都只是勉强可以自保,看来他这个通缉犯今后的日子很不好过啊。
不过,高瞻远瞩虽然没错,但凡事都有个顺序。若眼前的事解决不了,那小命不保的人没资格担心未来。
“刚才那名影武者我已经猜出他是谁了,我记得他的眼神,他应该就是那位送饭的老者。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迟则生变,必须想办法快点离开这里。”
秦慕楚摸了摸鼻子道:“真没想到,那老东西隐藏的还挺深。可黑水地牢太大,有许多密室,我们就算知道了他是谁也找不到他。而且万一他通知了外面的守军怎么办,我们根本没机会出去。”
“不用找他,我们的目的是逃出去,不是杀人。高手通常都有高手的骄傲,会按自己的方式行事。若他通知了外面的守军,我们现在要面对的就不单是一个杀手,而是万箭穿心的局面了。”姜云超回答道。
“不错,二弟说的很有道理,目前主动权还掌控在我们手中,我们还没有输。影武者精通的是暗杀,讲究一击不中,马上撤离。真正面对面的打斗,我反而并不怕他。刚才他的刺杀没有成功,若没有上佳的机会,轻易不会再出手。我们要趁这段时间,快点想办法出去。”
蒋天申非常赞同姜云超的话,武者有武者的荣誉,或许这种荣誉在普通人眼中不值一提,但这却是他们最宝贵的东西,是他们仅有的尊严。武道即天道,练武之人若不能保持自己的心境,按自己的处事方针存活,那武功迟早会退步。
蒋天申不明白这位影武者究竟为什么加入保龙一族,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蒋天申能读懂对方。
姜云超沉思不语,冷冷盯着孙知府,又看了下秦慕楚的身形,发现两人的体型差不多。于是开口道:“我有办法了。”
地牢不同于军事要塞,全靠一张脸或令牌进出,用不着天天来段接头暗语啥的。地牢的厚重铁门只能从外面开启,铁门上有用来通话探视的口子,只要拉开铁盖,让外面的士兵确认是孙知府,立刻就会打开铁门。
当然,姜云超的方法有些冒险,但富贵险中求,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馅饼。收益和风险一向并存,人生许多时候没有选择。
姜云超的计划很简单,秦慕楚和孙知府的体型差不多,只要他换上孙知府的衣服,剥下孙知府的面皮敷到脸上,从探视孔中极难分辨出真假。只要铁门打开,他们就可以趁对方毫无防备之际,抢到马匹杀出去。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那名影武者。一旦这名影武者察觉到姜云超的计划,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极有可能会狗急跳墙,通知外面的守军。那时姜云超三人会落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死无葬身之地。
“我去铁门附近,防止那名影武者通知外面的守军,你们留在这里,快点剥下孙知府的面皮,去和我汇合。”
姜云超刚想离开,蒋天申拦住了他的去路道:“老二,一旦你落单,那名影武者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杀了你,再把我们各个击破。你即使正面对抗也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换我去。”
蒋天申为人极其霸道,根本不容姜云超反驳,这让姜云超感觉胸口暖暖的。他给了蒋天申一个熊抱,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到了铁门附近后马上回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姜云超的声音极轻,连站在不远处的秦慕楚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话,只当是两人在说告别的话语。蒋天申不解的皱了皱眉头,有些诧异,但他聪明的没有询问。
兄弟贵在交心,若互不信任就没必要做兄弟。他为人虽然鲁莽,但好歹四十多岁的人了;人生阅历丰富。他不知道姜云超为什么让他这么做,但知道姜云超一定不会骗他。他点了点头,装作大义凌然的样子,大踏步消失在过道尽头。
姜云超见蒋天申走远,狞笑着望向手脚被捆绑住的孙知府。刚才扒孙知府衣服的时候,为了防止他破坏自己的面庞,不得不把他五花大绑。两人扛起孙知府,返回了刑讯室,把孙知府绑在一张铁床上。
这张铁床极其牢靠,上面有专门用来固定犯人四肢和脖子的铁链。姜云超狞笑着从一排排刑具当中拿起一把极其薄的精致小刀,在孙知府的面庞上比划了一番。孙知府立马吓得晕了过去。
“把水桶提过来,弄醒他。”
“为什么,他一旦醒来就会挣扎,而且还会嚎叫,干脆把他杀了剥皮不是更好。”秦慕楚不解道。
“不行,人在昏迷或死亡的时候皮肤会松弛,剥下的皮没有弹性,仿真度太低,效果大打折扣。必须要他活着,而且清醒的时候才能剥皮。他越挣扎,剥下的皮弹性就越好。”
秦慕楚张着嘴巴,惊惧的望着面无表情的姜云超。他想不通,姜云超怎么该懂得一概不知道,连八荒大陆妇孺皆知的见闻都没听过,不该懂的样样精通,简直就是头怪物。
第二十一章 逃出生天
秦慕楚舀了一瓢水泼到孙知府头上,孙知府打了个寒颤醒了过来。
“醒了就好,老三,去拿个木塞塞他嘴里,别让他咬舌自尽,我可舍不得他死。”
刑讯室有专门用来塞犯人嘴巴的木塞,其目的是用来防止犯人受不住酷刑咬舌自杀。
其实咬舌可以自尽纯属误传,舌头断了死不了人,但古代的刑讯室环境太恶劣、惨无人道,连个郎中都没,一旦舌头断掉根本无法止血,不死人才怪。
孙知府惊恐的想要挣扎,奈何四肢都被铁链牢牢地禁锢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悲哀的接受自己的命运,眼睁睁看着秦慕楚把木塞塞入他口中。
姜云超狞笑着举起了散发着寒芒的短刀,吓得孙知府面色惨白,裤子都忍不住的湿了。
姜云超把短刀抵在孙知府的面皮上道:“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我给你个机会,想说话就眨下左眼,不想说就眨右眼。”
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折磨自己敌人更令人兴奋地事了。不过,姜云超没那么低级的变。态趣味,他之所以没有马上剥下孙知府的面皮,完全是因为他想拖延时间。
刑讯室设立在过道中央,出入地牢必须要穿过刑讯室两头的铁门,这看起来似乎有些麻烦,设计的不太合理,但并不是没有原因。
首先,刑讯室并不是单纯的只用来审讯犯人,日常值班的狱卒也会呆在这里休息,由于位置特殊,它能第一时间察觉犯人的异常行为,一旦有犯人暴动,只要把刑讯室的铁门封闭,那刑讯室就会成为犯人无法逾越的屏障。
其次,审讯的最高境界就是摧残犯人的精神,使之崩溃。由于刑讯室的位置,每当有犯人饱受折磨的时候,其凄厉的惨叫都会回荡在过道内不绝于耳,这令许多犯人长期生活在恐惧当中,精神高度紧张,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稍一用刑祖宗八代的事都交代了。
姜云超的记忆力十分变。态,他进入地牢的时候曾仔细计算过,从地牢入口到刑讯室正常步行大约需要十分钟,再到关押他的牢房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蒋天申若是快速移动到地牢入口,大概需要六分钟,一来一回最少需要十二分钟。姜云超之所以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蒋天申回来。
孙知府左眼眨个不停,姜云超拔出他口中的木塞道:“有什么话就快说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孙知府喘着粗气道:“关于你的案件本官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特别蹊跷,你确实是冤枉的,本官愿意重新审理这个案件。但你不该杀死狱卒越狱,事到如今只能…。”
孙知府的声音越来越小,姜云超疑惑道:“你想说什么,难道还有办法挽救吗?”
孙知府盯着姜云超,眼神中满是诚恳。他严肃的说道:“当然有办法挽救,只要你肯按我说的办。”
姜云超心中暗自冷笑,压低了身子,把耳朵离孙知府的嘴巴近了一些,孙知府小声道:“你毕竟是皇室血脉,和那些普通犯人不同,只要你愿意弃暗投明,杀死和你一起越狱的人,本官可以替你做主,让你将功赎罪。”
“真的可以吗?”姜云超怀疑道。
“本官向你保证,绝无虚言。”孙知府斩钉截铁道。
“好吧。”姜云超叹了口气,猛然拿起刑具中用来拔牙的钳子朝秦慕楚吼道:“撑开他的嘴,我要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离间我们的下场。”
“不要,你要想清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杀了本官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本官向你保证,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孙知府惊恐的喊叫,奈何姜云超根本不为之所动。
秦慕楚找到一柄铁尺撬开了孙知府的嘴巴,姜云超拿着巨大的铁钳狠狠夹住了孙知府的牙齿,普通铁钳拔牙不过只是拔掉一颗牙齿,这种铁钳则连牙带肉,一拔就是一大片,歹毒到令人发指。
“这就是我的机会。”姜云超面色冰冷,紧握铁钳的双手猛然向上用力一掰,凄厉的惨叫直冲云霄,大蓬的献血挥洒,孙知府疼的浑身抽搐,两只手臂上的青筋都快爆裂开来。
“你。。你们不得好死。。。。”孙知府含糊不清的咒骂不已,姜云超刚准备继续拔牙,刑讯室中的两盏青铜油灯突然同时灭了。
黑暗降临,令人双眼一片漆黑。刑讯室刹那间变得安静无比,不管孙知府还是姜云超,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斗,姜云超看不到对方,但他知道对方就在自己身边。他抽出腰刀猛然挡在自己喉咙前,金属碰撞声响起,姜云超的手臂一阵发麻。
那名鬼武者一击不中后迅速消失,再次隐匿在黑暗中,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火捻子突然从刑讯室外丢了进来,落到了地上。
狰狞的火舌狂舞,不知什么时候,有人顺着墙边洒了一层灯油,火焰快速燃烧成一片,形成了一个火圈,把姜云超等人围在火焰当中。
黑色的身影凌空飞起,快速向外移动,刚飞到铁门处,一道刀光闪电般从天而降,把他硬生生逼了回来。蒋天申挥舞着钢刀,狞笑着走入刑讯室,反手把铁门插上。而另一头的铁门处,姜云超早站在那里,把铁门牢牢地封死。
“知道吗,习惯会害死人,你不该杀死外面那些犯人,这让我知道你喜欢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一剑刺穿别人的喉咙。刚才你若肯刺我的心脏,那我现在就是个死人了。”
姜云超冷笑望着火圈当中的一位黑衣人,这黑衣人五短身材,从头到脚全包裹在黑色当中,手中拿着一把不过一寸半长,一指宽的黑色短剑。
黑衣人瞳孔抽搐了两下,迅速分析了一下形势,知道自己插翅难飞。他缓缓解开了蒙在脸上的黑巾,露出了苍白清秀的面庞。他的年纪满打满算二十四五,目光给人阴冷的感觉,像是一块寒冰。
“我真该早点出手杀了你,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么有把握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黑衣人不解的望着姜云超,蒋天申和秦慕楚也是同一个表情。
姜云超自得的轻笑了两声道:“这个问题问的好,其实很简单,但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答案的。。。”
姜云超突然目露凶光,一刀砍向了黑衣人。蒋天申和秦慕楚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加入了战斗。
玄武宗的影武者擅长隐匿刺杀逃跑,但不擅长正面和人厮杀,不多时就手忙脚乱、险象环生。不过,这名影武者也发了狠,他看出三人当中秦慕楚武力最弱,干脆不闪不避,拼了命的招招不离秦慕楚的要害,想要临死前拉上一个垫背的,但姜云超等人怎么会给他机会。
姜云超给秦慕楚使了个眼色,用眼神扫了下躺在铁床上的孙知府,秦慕楚会意,挥舞着钢刀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孙知府床边,突然低头躲入了孙知府躺着的铁床下。
黑衣人眼前的目标突然不见,身形被铁床一阻,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速度。姜云超和蒋天申趁势猛攻,刀势变得凶狠无比。黑衣人反手一剑架住了蒋天申的钢刀,却双拳难敌四手,被姜云超一刀劈在了肩膀上。而躲在床下的秦慕楚则趁机滚出一刀削掉了黑衣人的一只脚。
大量的献血涌出,黑衣人突然失去了一只脚,站立不稳倒在地上。他狰狞的咬着牙齿,硬是没有叫出声来,面色突然变得紫青昏了过去。姜云超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发现黑衣人咬碎了口中的一颗假牙,吞食毒药自杀了。
姜云超没兴趣蹂躏死者的尸体,他踹了黑衣人一脚,确信对方死了后,在黑衣人全身上下摸索了一番,找出了一块保龙一族的令牌。他灵机一动,把令牌放进了口袋中,又把黑衣人的短剑别在腰上。
火越烧越旺,颇有蔓延的架势,姜云超拿起铁床边的精致短刀,猛然跳上铁床,双腿跨开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