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谕天-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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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七一惊,眼睛盯着陆明堂满是皱褶的老脸,猜不透这个古怪的老头究竟如何知道自己破境的。

“那就行了,照顾好花昇!记住我说的话,好好练吧。”说完,陆明堂不再理会小七,转身向林外的方向踱去。

小七看着老头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下来,他抚着脑门,想着自己居然一次都没有躲过老头的手指,还有老头这个看似荒唐的赌约,不由陷入沉思中。

第二十六章 约战

(这两天工作太忙,只能下午一更了,晚上12点的一更暂停两天。)

……

花昇替小七挡了卓奇风一记狠招,虽然很幸运地没有伤到內腑,但是伤势几乎贯穿了肩窝,即使用上丹药房的灵药,看样子没有个十天八天的,根本下不了床。

小七为了照顾花昇,下午又去了炼器坊一趟,跟碧鲁烈空将约定的出发时间推迟了十天,顺便取回了一只已经做好的玉匣。

碧鲁烈空听小七说要延期出发,起先以为他是因为胆怯而故意推脱,正要发火,但是一瞥间,瞄见小七肩头渗出来的鲜红血迹,还有衣上沾染的已经凝固了的紫黑色血迹后,意识到小七真的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这才点头作罢。

而纲拔则私下里悄悄问了问小七怎么回事,小七只淡淡笑了笑,说已经没事了。纲拔虽然将信将疑,但是见小七不愿多说,也只得低声嘱咐了句自己小心。

回到木屋后,坐在床边,小七默默看着花昇,眼前这张原本微黑的脸庞,在失血后有些泛青。

小七微微叹了口气,表情很严肃地对花昇说道:“花师兄,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了,你相信我,姓卓的是伤不了我的。”

“呵呵,我一着急就……就不知道做什么了。”花昇憨憨地笑了笑,随即愧疚地看着小七说道:“小七,师傅骂你了吧?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让你带那副棋,就……”

“没有。”小七不等花昇说完,打断道:“师傅没有骂我,你也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师兄你休息休息,不要说话了。”

花昇张口还要说,看见小七脸上非常严肃坚决的表情后,这才闭上了嘴巴,不大一会,在失血过多与药力的双重作用下,他就沉沉睡去了。

天色渐暗,小七的眼睛在光线阴暗的木屋里闪闪发光,如同边荒雪原上的寒星一般。

这些天来,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是小七在边荒不曾遇见过的,此时一一检视,其中有些他自认处理得不错,比如苏存真,有些事情却做得很不好,比如凤尾街上的厮杀,又比如今天的冲突。

是什么动摇了自己保持了很多年的冷静判断?

左大学士说得对,京城之行的确是远比边荒求生更加复杂残酷的历练。

沉思良久,直到木屋内完全漆黑一片,小七才站起身来,开始每晚的例行修练。

本以为破境后的灵池,能够完全抵御住玉佩中的吞噬力,没想到也只是将抵抗的时间再延长了一些而已,不同的是,现在灵池中的灵力被吸空之后,灵池本身竟然没有被撕碎,依然在意海灵枢中保留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漩涡状影子。

但是这样的话,小七也就没法像以前那样一次次运功对抗玉佩了,因为玉佩中的恐怖吸力将灵池中的灵力吸干后,就像一只将碗里的东西吃干舔净的狗一样,不再理会那只空碗,于是小七只得收功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小七每天早早起床帮助花昇拿来早饭,然后上山取水浇树,浇完树后,在三殿弟子的指指点点与讥讽眼光下开始坐在树下修练。

荆满山显然那天回去后又被卓奇风狠狠教训与警告了一番,这几天在神木林都没敢明着与小七说话,只能偷偷以眼神示意一下。

小七依然是每天在林中修练时间最长的一个,关于这一点,没有人感到意外,只是给大多数弟子每天增加了一个笑料罢了。

那天陆明堂与卓奇风打的赌,很快就已经传遍了三殿弟子的口耳,这也使得小七无形中在神木林里变得更加显眼,仿佛他这块笑料更是加足份量了。

小七淡然以对,只在偶尔有一两位弟子讥笑过分,挑衅似的靠近自己时,才会以冷厉如刀的眼神回应一下。

这几天只有两件事情让小七暗自欣慰,一件就是花昇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小七猜想一方面是丹药房的伤药确实灵验,另一方面是神木林中浓郁的天地灵气对人身上的伤势修复有奇特益处。

另外一件事是经历每晚玉佩中的恐怖吞噬后,第二天小七灵池的强度与运转速度就会显著提升,每次在灵树下运功,都会隐隐感觉自己的灵池似乎也具有了一种近乎吞噬的力量,树母挥洒过来的灵力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循八道天脉进入意海。

但是,此时体内也出现了让小七一直隐忧在心的情况,就是自己的第六脉果然有些问题!这几天随着灵池运转速度的提升,渐渐感觉到循第六脉进入体内的灵气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似乎在运行的过程中在某处散漏了一般,小七只能判断大概这就是先天受损的缘故了,好在也不太影响修练,只是他始终觉得心里有一小片阴影。

这一天上午,小七浇完灵树,放好玉壶后,照例向自己的灵树走去,走了没几步,忽然看见前面淡淡水雾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等那人走近后一看,小七眼睛不由眯了眯,原来竟是洛玉山!

洛玉山被师傅关了七天静室,也不是没有什么好处,起码师傅给的疗伤灵药就吃了一大堆,等到七天过后,受损的灵池也修复得七七八八了,今天是从静室出来后第一天到神木林修练。

看见小七,洛玉山停下了脚步,面色一寒,眼中露出肆无忌惮的敌意,他盯着小七黝黑的眸子冷冷哼了一声,这才举步向东走去。

小七在看见洛玉山之时,心念就已牢牢锁定他,在洛玉山冷哼一声后,小七的面色微变,他眯眼想了想,又向周围扫视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弟子,一丝冰冷的寒意从眸中闪过。

“洛公子!”小七忽然低低地对正要擦身而过的洛玉山叫了一声。

洛玉山闻声一怔,似乎没想到小七居然主动叫住他,他缓缓转过身,粉面上浮现一丝冷笑,看着小七缓缓说道:“叫小爷我什么事?”

“听说洛公子今年的问道之试没进前十?”小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

不提还好,一听小七居然敢当面揭自己这块心头伤疤,洛玉山脸色顿时变了,他强压心头怒火,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看着小七脸上可恶的笑容,面色有些狰狞地冷声说道:“好胆量!”

小七依然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洛玉山慢慢提起来的右手,低声吐出一句话:“今夜三更,白虎瀑前的树林里了结,敢来么?”

洛玉山闻言,狞笑一声,放下了袖中已经暗暗捏住金色小剑的手掌,寒声应道:“好!想死,爷成全你!”

第二十七章 你必须死

抬头看了看窗外,晦暗的月色在灰色的云层中隐隐约约,很好,想必树林里更加昏暗。

小七再次检查了一遍全身装束,这是一身穿进观里来的旧衣,每一处多余的衣角都用麻带不紧不松地扎好了,他又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没有什么地方妨碍出手的动作后,将床头的匕首尖刺朝上,反提在手腕后面,轻轻走出了屋子。

本来小七对洛玉山只是隐隐感到不安,但是白天的再次见面,小七读到了洛玉山冷笑后的恶毒心思,那么,这个人,就必须要死了。

小七不会再次眼睁睁看着花昇受伤害,所以他就像陆明堂所说的,决定给洛玉山安排一个合适的时间与地点去死,杀一个人而已,哪怕是化士境的修士,只要想杀,也就杀了,何况洛玉山。

三更不到,洛玉山已经悄悄走到白虎瀑旁的树林前,眼前黑黢黢的林子像一大片沉默的乌云,不远处的瀑布在安静的夜晚里,发出大得出奇的轰鸣声,洛玉山面上现出一丝冷笑:倒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七天的静室独处,没有平息洛玉山心头的怨毒,随着灵池的修复,强大的自信再次回到身体里,因此他的心头之恨更加迫切需要一个释放的地方。

李岱泉已经随着奉天殿的神使入谷了,眼下最令洛玉山怨恨的,除了墨小剑,就是神木林里的这两个家伙。两个外务堂的弟子而已,一个是御史的弃子,一个是军中来的贱民,拿来出出气,真是非常合适。

随着脚步越来越接近树林,洛玉山的精神逐渐变得亢奋起来,一种久违的暴戾味道出现在嘴巴里。

这使他想起第一次杀人的那天,也是一个月色晦暗的夜晚,被他骗到城外的女孩瑟瑟发抖地缩在大树下面。

就在他出手强行撕下女孩身上的一片衣裙时,尾随女孩而至的年轻人极度惊怒地从身后扑了过来,当然,那人怎会是洛玉山的对手。

那个年轻人死前一滴胸口飞溅出来的鲜血落在了洛玉山的唇边,那滴血,使洛玉山以后经常想起那股微咸的金属味,还有令他血脉贲张的罪恶快感。

洛玉山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右手两指夹着一把金色的小剑,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树林中。

一抖手,小剑剑身发出一团明亮的金芒,急速在前面的大树间来回穿梭了一阵,确认小七没有先行藏在前头,洛玉山这才放心地往前行去。

不知为什么,虽然打心眼里瞧不起小七这种贱民,但是小七幽深眸中似乎总藏着什么东西,使洛玉山忆起的时候隐隐感到一丝危险,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探查了一下周围。

洛玉山在一颗很大的松树下面停步,收回小剑后,面朝林子的南面缓缓坐了下来。

却不知小七正巧就在他头顶的树枝上。

小七静静看着树下的人,漆黑的眼底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刚才脑中出现的血腥不堪的一幕,为自己杀死洛玉山的决定添了浓重的一笔。

洛玉山指间小剑的光芒敛去,周围重归黑暗。

一个黑色身影无声地缓缓从树上往下滑,动作轻柔矫捷,如同黑暗中猎食的豹子。

“谁!?”洛玉山忽然尖声惊喝,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小剑瞬间脱手而出向树后掠去,他紧跟着向侧后方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向树后。

小剑带着一团耀眼的金芒瞬间绕树一圈而回,没有人!

洛玉山吁了一口气,心神一松,伸手探向飞回的小剑,正在这时,身后一阵破风之声响起!

洛玉山大惊,一片急速逼近的冰冷寒意瞬间使他颈后的肌肤上暴起了微小疙瘩,他在这一刹那,惊骇欲绝地感觉到已经来不及了,匆忙间手指一颤,小剑极速向身后划去,自己拧身拼命就要往前躲去。

“噗!”“砰!”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洛玉山胸前脑后同时一阵剧痛,一口惨呼未及出口就因后脑遭受重重一击而致低下头吞了回去!

“叮!”一声清脆低响,小剑金芒顿失,小七迅速从洛玉山胸口拔出匕首,轻轻一拨,掉落在地。

洛玉山这辈子眼睛都没瞪过那么大,死死盯着左胸上黑乎乎的血洞,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就要这么死了。

“你不该想要害花昇,你也不该奸污了那个女孩,更不该杀死她的发小,所以你必须死。”小七的声音在他脑后冷冷响起,语气平静,没有任何喜怒的感情,如同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而洛玉山眼睛与耳朵此时已经渐渐模糊了,死神的气息已经完全吞噬了他。

“扑!”一声,小七狠狠一脚将洛玉山的身体踢上了一棵大树,凄惨地卡在两根粗大的树枝间。

“懒得挖坑埋你了,就送给这个林子里的虫子与鹰隼们吧。”小七淡淡说道,说完转身向林子南面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过不多久,残月从云层中露出了一角,树林的枝叶缝隙里漏下一点两点的月光,其中有一点照在大树下面枯叶表面一滩浓稠的液体上,这滩液体的表面一颤一颤,显然正不断有液体从树枝上面滴下来,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这时,一团诡异的黑影从挂着瀑布的数十丈高的山上飘了下来,极快地掠进了树林之中,阴暗的树林几乎完全掩藏了这团模糊不清的黑影,黑影进入树林后就迅速向东北面飘去。

忽然,这团黑影停了下来,顿了一顿后,向一棵大树闪去。到了树下,黑影像浓雾一般翻腾了一下,开始渐渐变得淡薄起来,片刻后,一个高大瘦长的身影从里面显露出来,那人似乎仰面看了一眼树上,手一招,洛玉山的身体就从树上掉了下来,无声地仰面落在地上。

阴暗的光线里,一身及地的宽大黑袍将那人从头到脚都裹在其中,只隐约露出一点下颚,与下颌飘着的几缕长须。他弯腰垂头看了一眼洛玉山,似乎意外地轻轻“咦!”了一声,然后在瀑布的轰鸣声中,有数声含糊不清的“嘿嘿”声传出。

一片醇正柔和的乳白光芒,中间夹杂着几丝诡异的血红色,从黑袍人的掌中亮起,慢慢地,这团光芒中血色大涨,一直浓到盖过了白色,并隐隐渗出些酱黑色出来,这团诡异的光芒离开黑袍人的手掌,慢慢向洛玉山的身体飘去,飘到他胸前那个黑乎乎的血洞之上,慢慢没入其中!

眨眼时间后,洛玉山的身体就猛然抽搐了一下,嘴巴仰天大张,发出低低的“嗬嗬”声,声音听起来干涩而痛苦,这样叫了几声过后,洛玉山已经如死鱼一般翻着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血色光芒,眼珠居然转了转!

长长吐出一口气后,洛玉山竟然歪歪斜斜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 穿黑袍的老者

洛玉山惨白扭曲的脸上,一对燃着幽幽赤焰的血红眼珠转了几转,随后赤焰消失,变作了正常人的样子,只是有几丝血红色的蛛丝隐伏在眼底,不贴近了细看,完全不能被发觉。

他动作有些迟缓地伸手抚了抚胸口,那里原本被洞穿的地方,无数血红色的肉芽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从伤口边缘的皮肉中钻出来,迅速生长为新的肌肉与皮肤,不大一会,胸前恐怖的伤洞就消失了!

洛玉山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胸口,身躯凝滞了片刻,忽然间醒悟过来似的,眼中重新燃起仇恨的火焰,嘴巴动了动,仰面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嚎叫,顿时扑簌簌地惊起林中数只栖息枝头的鸟儿。

嚎叫声混杂在不远处穿来的瀑布轰鸣声中,听起来如同暴雨中凄厉的风啸。

吼完这几声,洛玉山将目光看向面前掩藏在黑袍中的老者,面上露出畏惧与困惑的神情。

“幸运的孩子,魔神的眷顾赐予了你新的生命,将你的灵魂之火重新燃起吧,从此你就是我的仆从,藏起你的怨憎与仇恨,与我一同行走在星辰之下!”黑袍老者口中发出吟唱一般的话语,缓缓对着呆立的洛玉山抬起了右臂。

一根长而有力的食指从袍袖中伸向洛玉山的额头,指尖带着一簇微弱的银色光芒,如同黎明破晓前的星光。

洛玉山瞳孔放大,一瞬间无数回忆从脑中浮现,这一刻完全想起了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可是他胸口里一下一下跳动起来的心脏正将一股麻痹的力量传送到身体每一个角落,使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惊骇欲绝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嘴巴大大地张开着却无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眼睁睁看着面前那根手指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

终于,长有力的苍白手指抵达了洛玉山的两眼之间,指尖那点微弱的银光倏忽隐没在他的额头内,他全身仅存的血液顿时像被点燃一般,变得灼热起来,仿佛血管中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一股股滚烫的铁水!

如此惨烈的灼烫感使洛玉山痛楚到了极致,全身肌肉都抽搐颤抖着,可是却偏偏无法动弹,连一声低低的呻吟都无法发出。

如处炼狱般的剧痛渐渐从身体向灵魂渗透,洛玉山赤红的双目里出现了重重幻象,过去所有令他不快的记忆统统变得清晰无比,潜藏着的蚀骨铭心的仇恨像火焰一般灼烧着他的灵魂,将原本那些平常的、温暖的记忆片段统统蒸发殆尽。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玉山才从炼狱般的痛楚中恢复过来,只是,他这时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洛玉山,他残存下来的灵魂寄居在这付躯壳里,狂躁的憎恨像不熄的火焰熊熊燃烧。

他此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体血脉里源源流动的灵力,却惶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你是谁?”黑袍老者低低的声音如同魔咒般传进他的耳朵里。

“您的仆从。”洛玉山眼中一抹微弱的银光闪过,自然而然地答道。

“好的。跟我走吧,孩子。”黑袍老者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落在洛玉山的耳朵里,却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力量,驱动着他的身体,仿佛这个声音才是他身体的主人。

于是老者转过身去,向树林的北面走去,洛玉山垂头迈步跟在他身后。

快要走出这片树林时,老者身上长长的黑袍忽然间滑落消失,露出里面的一身玄天观制式玄衣。

……

小七回到木屋后面,脱下身上的衣服,将匕首上的血迹细细擦拭干净,然后一把火烧了衣服,烧完用脚踢了些泥土掩在残余的灰烬上,转身回屋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很平静,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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