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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却不知小七早已洞悉一切,他面色不变,左手在空中急速划了划,一股灵力如风卷过这片草地,摇得钟裕文等人身后的竹林沙啦啦一阵晃动。
钟裕文惊觉身后有变,急忙回头一看,眼前绿光大盛,无数竹叶似飞刀般带着尖利的呼啸声破空而来!
第八章 万木争春符
钟裕文惊怒之下,将师傅私下传给自己的“蝉翼”以极阴险的手段使了出来,决意趁小七刚入九境阁不久,修为还没有明显高到不可匹敌时废掉这个眼中钉。一个顶着军籍的贱民而已,竟然也敢跟一干贵胄重臣之后较劲?
然而他的“蝉翼”还没有行到一半,身后竹林里横生异变,蓦然回头,无数碧绿的竹叶如漫天飞刀激射而来!
“啊!”钟裕文身旁那两人惊得脱口大喊,因为两人此时短剑已经脱手射向小七,根本来不及回转。其实他们一看这竹叶的来势就明白,恐怕这时就是手中持有兵刃,也绝对是挡不了这铺天盖地的猛烈攻击!
小七手中逆灵剑只随意挑了挑,就将射来的短剑挑落草地,就如随手拍飞两只苍蝇一般轻松,他幽深的目光还是紧紧盯着钟裕文。
钟裕文这一刻面色大变,再也顾不上暗袭小七,右手急速抬起来挥了一挥,一片黑影立时从小七身前数尺处的草丛里跳起来,半空中化作四片淡淡的黑影向钟裕文立足处疾射而去。
“啊!”
“妈呀!”
惊骇欲绝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钟裕文身旁的四个同门,包括已经被小七一照面间劈倒在地的两个,全身上下的衣服被锋利的竹叶割得破烂不堪,丝丝鲜血立时渗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这些竹叶是被空气中的灵气所驱发,他们每挨一下,身体与神识中就同时产生剧烈的痛楚!
起先他们还能左支右绌地躲闪几下,然而挨了十几下后再也无力反抗,只得下意识地抱头护住脸面与咽喉要害处,一面口齿不清地惨呼“救命!”一面崩溃大哭。
小七后面抱头鼠窜中的沈鹤沈雁兄弟闻声远远瞄过去一眼,看见那惨烈的一幕,吓得遍体生寒,腿都有些软了,一面拼命加速向神木林方向跑去,一面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跟小七正面对阵,否则下场真是太凄惨了。
而钟裕文的“蝉翼”总算在竹叶临体时射了回来,“嗤嗤嗤”的声响中,数十片碧绿的竹叶瞬间被黑影划破后飘落坠地,只有少数几片竹叶掠过他身体,带着一溜血水射入草丛。
然而他的“蝉翼”之术毕竟修习不久,加上同时分心操控四片“蝉翼”消耗灵力极大,此刻他的面色已经发白,右手挥舞时如缀重物,明显已到强弩之末。
钟裕文不禁悔恨不已,没想到短短数月时间,那神秘的九境阁就能使资质奇差的小七发生如此大的变化,除了先前那霸烈无匹的一剑,自己连小七怎么驱使竹叶发动袭击的都想不明白!
小七背手立在原地,冷眼看着钟裕文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抵抗越来越无力,而他身旁四个死党已经哭爹喊娘地抱头蜷曲成一团,身上衣服被鲜血全部染透,小七看着这一幕,不觉心怀大慰,眼里深藏的戾气渐渐平复下来。
很好,小七点点头,对今天第一次用于实战的“万木争春符”效果十分满意,这道符纹是他从九境阁二层的一本破旧书籍里翻到的,是目前已经修练成功的四道瞬发符纹之一。
选择修习这道符纹的原因是它极为适合在野外使用,只要在有草木生长的环境里,就能以草汁为灵引铸成符意,驱使天地灵气化叶片为刀剑攻击敌人。
当然,这道符纹的威力远不止眼前的样子,“万木争春符”的三重符力此时只不过触发了一重而已,看情形,后面的两重根本没必要使出来了。
“啊!”一声惨呼从钟裕文口中发出来,他的右手手腕处被锋利的竹叶划过,顿时鲜血如注!
钟裕文面色惨白,痛得全身都打了个颤,那飞舞着的四片黑影一时失去灵力驱动,立时掉落地面。
“我的手!啊!我的手!”钟裕文此刻顾不上躲闪竹叶,捧着右手露出一脸惊骇欲绝的神色,因为他发觉右手失去知觉了!
他一放弃抵抗,片刻后,漫天射来的竹叶就似有感应一般,失去了凌厉的气机,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我的手不能动了!我的手不能动了!救命啊!”钟裕文举着右手狂呼,脸上带着被划破后的斑斑血迹向周围惊慌地四顾,然而周围并没有任何人能帮他,只看见正一步步持剑走过来的小七!
“你!……”看见小七漠然的眼神,钟裕文立刻从惊慌中清醒过来,那张令他厌恶的脸此刻看起来竟如此的惊心动魄,他只愿从此远远躲开才好。
小七慢慢走到五人身前站定,五张涂满血污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他们不由自主地将身体向后缩了缩,一时间连呻吟都忘了,如同看一头怪兽一般瞪着面无表情的小七。
小七闭了闭眼,似乎在思索如何处置面前这五人,片刻后,他的眼睛睁开了,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冷声对钟裕文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若是小爷我还在军中时,便是有十个二十个王孙公子敢惹我,想杀,也就杀了!今天既然咱们总算还有些同门的关系,就暂且饶你们一次,若是再惹上我们,嘿嘿……”
五人闻言,后背忍不住一阵阵发凉,他们听得出来,眼前这个煞神所说的绝不是什么单纯的恐吓,这家伙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像死神看着脚下微不足道的生命,他们可以明显感受到小七眼中漠然冷酷的杀意!
其中一个已经吓破胆的家伙更是瞪着泪光闪烁的眼睛,带着一脸惊恐之色拼命点头,一向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们哪曾真正面对过残酷的死亡威胁?
正意气风发地收剑掠回的荆满山也正好听见了小七这段话,他心里微惊,再看见形容无比凄惨的五人,荆满山不由停下了脚步,眼里带着惊诧看向小七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似乎有一种不妥的感觉隐隐升起。
“滚吧!”小七低吒。
五人闻言如蒙大赦,急忙相互扶持着向小山坡上狼狈逃去,连地上的兵刃都没敢回头去捡。
荆满山目送五人逃走,低声喊道:“小七!”
“嗯。”小七转过身来,脸上寒意稍减,带着淡淡微笑说道:“今天他们吃了点苦头,想必以后再也不敢跟你纠缠了,至于那个钟裕文,恐怕这辈子他都没法用右手了!”
“啊!”荆满山一惊,没想到小七下手这么狠,他看着若无其事的小七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深深叹息了一声。
第九章 楼上有人吗?
荆满山告别小七回奉天殿上课后,小七在草地上伫立了很久,他心里有些烦躁,刚才自己若不是果断弃剑用符,恐怕心中那股戾气就再也收束不住,而钟裕文这几人应该早成剑下亡魂了。
不行,必须尽快找到那颗幻影珠!小七暗自思量。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头脑顿时一片清明,转身就要离去,忽然目光无意中看见草丛里有一片淡淡黑影——咦,钟裕文御使的“蝉翼”?
他仍记得在银城玄天观前看见卓奇风用过这种东西,不由心中升起些兴趣。
俯身以两指夹起这片薄薄的黑色物件放在眼前细细打量,小七看不出这东西是以什么材质打造的,它呈蝉翼形状,薄且略带透明,触指阴寒入骨,边缘看起来十分锋利,中间有一丝丝暗红色的脉络,就像蝉翼的筋脉一般。
小七忽然皱了皱眉,因为他感觉到这“蝉翼”中隐隐有令人非常不适的灵力波动,不由暗运玄功,将灵池中一丝灵力通过手指灌注其中。
“啪!”地一声,“蝉翼”在小七的灵力一触之后竟然裂了!就在小七一怔之时,裂开的“蝉翼”中间飘出一丝淡淡的黑烟,然后如烈日下的冰块一般飞速融化成了一滩黑红色的液体向下滴落!
看着指尖沾染的几滴粘稠液体,小七皱眉凑近鼻子下小心地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腥臭立时传入鼻腔,他急忙移开手指,迅速将这几滴恶心的东西弹开。
真是个邪门的物件!小七盘算着什么时候去问问炼器坊的碧鲁烈空。
……
初升的阳光带来融融春意,小七穿着一身浅蓝的绉纱新衣,从头到脚收拾得清清爽爽,右手中提着一柄从炼器坊“借来”的乌铁长剑,跨进了九境阁的大门。
偌大一层依旧空空荡荡,走过一根根雕着星云符纹的木柱,小七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向楼梯走去。
上了二层,意外地看见星象大师庞律正坐在楼中央的桌子前翻阅一本厚厚的古书,听见小七上楼来的脚步声后,庞律只抬起头略扫了一眼就又埋首继续阅读起来。
小七躬身远远行了一礼,对这个九境阁里唯一一位没有“迫害”过自己的老怪物,他还是保留了一些敬意的。
小七走到上三层的木梯前,稍稍调息了一下,拔出乌铁剑来,仰着脖子向楼上大声喊了一句:“楼上有人吗?”
“哼!”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小七转头对皱着花白眉头看过来的庞律貌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脚一步步向楼上走去。
一、二、三……二十七、二十八,小七心中默数木阶数目,数到二十八时就停住了脚步。
深吸一口气,眼中利芒闪现,右手长剑平举,沉重的乌铁阔剑立时寒光大作,他仍然面带微笑地仰头喊道:“前辈,我来喽!”喊完左手在身前疾画,一道赤色符纹一闪即逝。
逼仄的木梯上顿时温度大升,一阵燥热的风忽地卷向十几阶后的三层,小七紧跟着双手握剑,弓下身右脚在木梯上屈膝一蹬,身形如电疾射而上。
“轰!”地火光大作,一颗足有水缸那么大的火球在楼梯口前面现身,挟着呼呼燃烧的炽焰向上飞去。
“臭小子竟敢用火!”楼上传来一声隐含震怒的低吼。
火球刚刚射到楼梯口,一只如蒲扇般的淡金色大手突然伸出来,一把捞住了火球,没错,是捞住了!尽管火球比那手掌大上十倍都不止,但是那只手一把抓过去后,偌大的火球立时塌缩下去,瞬间就变成了鸡蛋大小!
一柄乌铁长剑在破空利啸中刺来,这记直刺毫无花俏,如无回的利箭沿着笔直的剑势在大手合拢的一刹那间刺到。
“咦?”楼上的人有些惊诧地低呼。
“破!”小七手中乌铁长剑即将触及那只已经握起来的拳头时大吼一声。
随着这声吼叫,他的双臂瞬间全力推进,灵力与真力汇成一股,向手中长剑喷薄而去,同时被那只手紧紧握在手心的火球发出“扑!”地一声爆响。
“哼!雕虫小技!”手掌的主人从鼻子里发出轻蔑的耻笑,随即拳头张开了,露出被火球爆裂后烧得乌黑的手心,小七的剑芒正正刺中手心!
“叮!”地一声响,小七手臂一震,只觉自己刺到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铁墙上一般,那种被自己的狂力反震的感觉真是非常不好受。
手掌与剑芒互相抵住了一瞬,没等小七变招,那只浑然不似肉长的手掌猛然向下一拍,小七双臂的骨头顿时发出“咯”地一声响,大力涌来,胸口如被锤击,整个身体一震之后就向后飞去。
一个燕翻后落地,又咚咚咚地退了几大步,小七终于在二层收足站定,一丝鲜血从嘴角缓缓淌了下来。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指腹粗的小瓶子,拔开木塞后仰头咕咚咕咚地全部灌了下去,小七猛然打了个寒战,皱着眉头吐了吐舌头,似乎瓶中的药水味道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
然而这瓶从白术那里顺手“拿”来的药水喝下后,小七立时精神一振,似乎一下子就恢复了刚上楼时的状态,甚至看起来比那时还要精神。
“哈哈,前辈,我来喽!”小七朗声喊道,一步步又向木梯上走去。
一、二、三……二十五、二十六,这次小七默数到二十六时就停了下来,仍然是挥手在身前画了一个中级御火符纹后,双手持剑猛刺。
这次楼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是结果跟刚才一样,大手捞住火球后,反手一巴掌又将小七拍了下去,只是这次用力明显比上次要大,小七是一路骨碌碌翻滚着从楼梯上下去的。
“咳咳。”小七咳了两口血出来后,拄着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面色有些发白地转头对皱眉看过来的庞律歉然一笑,又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苦着脸仰头灌了下去。
庞律老头摇了摇他须发花白的头颅,继续垂头看书。
小七这次连打三四个寒战,将腰背一挺,整了整衣衫后,又缓缓向楼梯走去。
一、二、三……二十三、二十四,又比上次远了两阶,仍是一个御火球,提剑直刺,然后被拍下来。
……
如此反复了五次,坐在二层的老头庞律似乎终于被吵得不耐烦了,“嘭!”地一声合上了那本厚厚的古书,冲着头破血流外加脸色白里透青的小七狠狠瞪了瞪眼,然后将书捧着放回了木架,慢慢向小七身后的楼梯走去,好像再也受不了他的闹腾,要下楼去了。
小七用衣袖擦了擦口角的血丝,眸子里黑漆漆的,他强自压抑心中戾气,笑着对老头躬了躬身子,然后拿出最后一瓶药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仰头灌了进去。
“呕!”胃里一阵翻腾,小七张嘴干呕了几下,缓缓直起腰,一步步又向楼梯走去。
“前辈,我来了!”声音有些沙哑,然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庞律看着小七的背影,忽然间眼睛一眯,似乎发现了什么令他感兴趣的事情,停下了脚步,露出几分惊疑之色地目送小七走向九境阁三层。
一、二、三……每迈出一步,小七眼中涌动的黑雾就浓重一分,最后整个眸子里都闪烁着骇人的黑芒,看起来无比的邪异!他身上被撞破的几处伤口鲜血淋漓,深红色的血液顺着衣服缓缓向下滴,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木梯上。
这次小七重新在第二十八阶处停了下来,伸出带血的左手在身前画了好长一会。
终于完成最后一笔,小七的手指颤了颤,长吁一口气,炽热的风顿时卷着血雾猛然向上扑去,空气里的燥热仿佛能将他的肺都点燃!
剑光乍现!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然而笼进了一层似有似无的黑影中,如黑色的幽灵魅影划向楼梯尽头!
第十章 上楼
那只被御火符熏得乌黑的手掌又出现在楼梯之上,却顿了一顿,因为这次空气中虽然弥漫着浓烈的灼烧味道,但是没有出现火球!
“咦?”楼上的人有些意外,随即惊呼了一声:“啊!好小子!”
血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那只黑手周围的空气里,安静而剧烈地燃烧起来,一簇簇火苗如风中摇曳的鲜艳鸢尾,“温柔”地舔舐着那只手掌,然而只一息的时间里,楼道里就传出了皮肉被烧焦的臭味!
此时小七的乌铁长剑刚好刺到!
暗沉的乌铁剑剑身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就连破空而来的呼啸声都被这嫱淌闪艘话悖胫粲Φ模切∑哐壑蟹龅暮谠啤�
高悬意海之上的灵池极速运转,阴寒的光焰汹涌而出,将整个灵池都渐渐染成了黑色,皎洁的莲花终于蔓生墨痕,守护灵枢的一圈白色字符黯淡无光!
不知是出于疼痛还是愤怒,楼上的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在乌铁剑剑芒触手的一刻,将大手抖了一抖,焦黑的手掌顿时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剑芒在剑势极盛的顶峰时刺中大手,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那么千分之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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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楼上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他没想到这次的火焰竟然还藏有变化,而长剑中蕴含的力量更是涨了一倍不止,显然前面那几次冲刺这小子根本未尽全力!
几乎陷入脱力眩晕中的小七听到这声吼叫,精神立时一振,随即感知到剑芒前的那只大手颤抖起来了!
“嗨呀!”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小七口中爆发出来,他不顾一切地将手中长剑向前推去。本已空空如也的灵池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过来,一瞬间周围空间中的天地灵气直接穿过小七的身体涌进入了灵池中!
“吱!”刺耳难听的刮擦声传来,就像铲子划过锅底,小七手中乌铁长剑终于推开那只大手,身体一闪,随即跌进了三层!
庞律始终站在下面看着小七的背影,他颌下的胡须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一向有些浑浊的老眼里绽放出慑人的光芒,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秋暮寒一定坚持要自己今天来二楼了,那丫头果然没有令自己失望!
在小七成功进入三层前的一瞬间,庞律确信自己看到了传说中的那种力量,尽管它真的只出现了几乎难以觉察的一瞬间,然而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楼下“星炼”之阵的异动,没错,只有那种力量,才能使映射苍穹星辰之力的“星炼”主动生出感应!
在小七跌入三层后,木梯上的火与光全都消失了,此刻九境阁里寂静一片。
庞律按下心头的激动情绪,一步步沿木梯向上走去。
小七跌倒在地上,面色青灰,伏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