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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声脆响,崇邪麟脸颊上一个清晰的手印浮现,“崇大公子,现在你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不如我再学学你,学学你对我做过的……”
谢子安站起身来,用脚狠狠踩着崇邪麟的脑袋,鞋跟用力拧了拧,笑道:“怎么样?当年你这么对我的时候,心情是不是跟我现在一样的爽呢?你的心情会不会像我当年一样的愤怒,还是说被一个你踩了十几年的小子反过来踩在脚底下,你的心情更添了几分复杂呢?”
本来觉得谢子安有些过分的陆清正刚要上前阻止,听到谢子安悲愤的话语之后,反倒站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个纨绔一样的青年,当年竟让还遭受过这样大的屈辱,甚至有可能便是这些曾经有过但难以启齿的屈辱,才让一个青年心理扭曲,最终用玩世不恭和嚣张跋扈来掩盖心中的不平衡,用欺负别人来抹平自己被人欺负的屈辱感。
见到谢子安该说的话也说了,气也出了,贺清竹上前说道:“好了,子安,以后有的是时间对付这个家伙,我们带着他去找清玄……”
谢子安点了点头,一抹眼角溢出的泪水,四周打量着说道:“早就探听到这个小子杀人前有独处的癖好,今日我真就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要胡闹,我们时间不多……”陆清正沉声说道。接着眼光一亮,从墙上摘下一把造型古拙的宝剑,一按机簧,呛郎一声龙吟,光华映射满屋,剑身如秋水一般,乃是一把极为稀少的宝剑,不由得欣喜万分,喝了一声“好”。
几人为了进入宴会,身上武器尽皆被人收走,此时能找到如此宝剑,倒也是一场造化。
“恭喜大师伯,这把是崇邪麟最为挚爱的佩剑,神兵利器阁第八品的宝剑——‘悲秋风’,是崇玄虎花了十几万两黄金才求得的宝物……”
陆清正大为惊喜,在剑锷处果然看到神兵利器阁的标识,并找到了一团火焰铭文,更是大喜说道:“果然是神兵利器阁出品,而且竟然还是章丘太炎亲自打造的,果然是神兵利器啊……”
成功将大师伯的注意力吸引到兵器之上的谢子安,烟嘴偷笑,立即快速扫量了一下这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并无家具,只是铺着厚厚的地毯,唯独一面墙上有着一个巨大的佛龛,供奉着的应该是一副琉璃金画像,只不过用一方金色丝绸遮住了画面,看不出供奉的是什么神佛。
谢子安大感兴趣,嘲笑着说道:“哎呦喂,我的崇大公子,该不是杀人杀多了变心虚了吧?竟然拜上佛了,难道怕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像你索命不成——”
瞪了一眼一脸惊怒表情的崇邪麟一眼,一把将遮挡佛像的丝绸扯了下来,接着被眼前画上的佛像吓了一跳,“我去,这是什么佛啊?怎么这么多脑袋,还青面獠牙带犄角的啊?”
呼呼……
两道身影飞了过来,陆清正和贺清竹一脸不能置信地看着壁画上的佛像:一个火焰莲台之上,一个皮肤棕红,九面十八臂、青面獠牙、头戴两支冲天魔角的魔神像位于图画中央,十八条手臂上,抓着鲜血淋漓的生物,有的被咬断了一半,有的还在痛苦哀嚎……四周是跪伏满地的人、修罗、恶鬼、异兽甚至是佛陀……整幅画中世界都充满在一片烈焰之中,所有的人和其他生物,都是满脸痛苦,跪地哀求,而只有中间那九面十八臂的魔神在适口狂笑,画面极为恐怖诡异。
原来这崇邪麟竟然是密宗弟子,独处密室是为了杀戮之前在这里念密咒祷告!
贺清竹冷汗直冒,倏然回头看着一样目瞪口呆的陆清正,说道:“大师兄,这是……”
陆清正一把将墙上的琉璃金画像扯了下来,卷起藏在袖中,沉声说道:“不用说了,赶快带着崇邪麟找到小师弟,这场战事我们能否活着离开这里,便看这小子在崇玄虎的眼里有多值钱了……”
贺清竹面色铁青,立即提起地上的崇邪麟,一把拽住旁边一脸问号的谢子安,便往洞口疾驰……
“南无古鲁扎波——”
哗——
一声密咒响起,房门在无声无息中,诡异地化为一捧沙土,一个身穿红色袈裟、袒露右臂的大喇嘛闲庭信步地步入房间。
“几位施主不请自来,又不告而别,却欲将我师侄带往何处去啊?”
※※※※
循着微弱恍惚的求救声,叶清玄等人立即在后院靠近倒塌房屋的地方找到了声源,众人扒开屋顶,眼前竟然是一口被盖住的屋顶,光亮照射进去,里面求救的声音立即变得清晰而又高亢。
“谁在上面啊?快救我,我是郭小飞——”
“是小郭子——”
那二十四个大汉轰然惊讶大叫,恍如隔世的境遇,让众人关系变得极为紧密,众人七嘴八舌地叫喊着。
“小郭子,王八蛋,你还活着啊,我是大牛——”
“我是丁盛,你狗日的真TMD的命大……”
“郭子,你等着,我们去找绳子……”
……
众人乱糟糟地喊成了一片,就听黑漆漆的井里喊道:“快,我要坚持不住了,裘大家和严大小姐都在这里,都晕了,我快没力气了,扶不住了……”
叶清玄就觉得脑袋嗡地一声,接着大声狂笑。
裘大家果然没死,裘姐果然没死——
边上清岩道人用力地一拍叶清玄的肩膀,赞赏意味明显。
有了堪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裘非烟,这场仗便有的打了。
众人一听裘大家没死,也在井里,轰然四散,不一会就将前院的井绳给砍了下来,扛着就带了过来。
不一会,井下的三人便被救了上来。
众人一见裘非烟,俱都沉默不语。
本是美艳天下的美女,此际却被破了相,右脸部,一道伤口从额角直划到脸颊,伤口被井水泡得发白,血肉翻转,露出了里面的骨头……
众人不忍再看。
一个绝世美女,竟然被毁成了如此……
所有的男人,都有一种为之暴怒的心情。
崇玄虎,你把天下所有男人的偶像给毁了,天下间所有的男人都会找你拼命的……
“累死我了——”
最后一个上来的那位郭小飞,一上来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清岩道人去施救裘大家和严大小姐,而叶清玄过来给那位英雄渡气缓解疲劳,同时简单地问了下过程。这也是众人感到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位身材高大结实,完全不像个十六岁青少年的郭小飞一脸坏笑地叙述了整个过程。
原来当时行动在即,裘大家带着严大小姐一路外行,郭小飞正巧进了后院请示行动,便在那时,裘大家猛地说有股硫磺味和异响,接着脸色一变,便扯着二人飞身坠向一旁不远的水井。半空中耳畔就是一声轰鸣,连带着热浪袭来,裘非烟身处最外侧,护住了严大小姐和自己,但仍被热浪冲击到,整个人在没完全掉入井中之时便晕了过去,郭小飞最先落入井中,被井水一激便清醒过来,但那两位便没那么幸运,全都晕了过去,尤其裘大家直接被热浪冲击,脑袋撞在了井壁上,怎么呼喊都不见醒转,郭小飞无奈之下,只好在井底死顶着两个人,不让她们沉下去被淹死,井内一片漆黑,井水深不见底,呼救得嗓子都哑了,也不见人来,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却恰好听到众人呼喝鼓气的叫喊声,方知道还有人存活,喊了两嗓子,没想到真的得救,真的是命不该绝啊……
“你小子不但是命不该绝,而且还福大命大地救了裘大家和严大小姐,当真是我等的福星……”
之前因为郭小飞练刀声烦人还揍了他一顿的朝廷高手丁盛,此时万分感慨地拍了拍郭小飞的肩膀,即将共赴生死的战友,那还会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牵挂在心。
叶清玄环视了周围众人一眼,淡然说道:“就这么多人了,大家准备战斗吧……”
“好——”
群龙无首之下,大家对这位冷静睿智坚定的小高手,报以足够的信赖和尊重。
“裘大家醒了——”
依赖深厚的内功和【昆吾凝玉功】的神奇功效,清岩道人率先将裘大家救醒了过来,这也多亏了裘非烟本身内功便十分雄厚,只是脑部受到震荡,晕过去久了一些。
裘非烟悠悠醒转,恍恍惚惚之间,觉得四周无数人在看着自己,而自己头脑不清不楚,右侧脸颊还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非烟姐,是我,叶清玄,你感觉怎么样?”叶清玄第一时间上前问候。
“清玄……”裘非烟脑部受到冲击,脑筋一时不太好使,瞅着叶清玄,好半天才在脑海中搜寻出关于他的记忆,同时相关的一切记忆都蜂拥而回。
“我的筝呢?”
立即有人去找筝——
“就咱们这些人还活着么?”裘非烟眼中泪水打转,但仍然保持着极度的冷静,轻声问道。
“非烟姐,底下就剩下这些人活着了,不过上面的武林高手还在战斗,薛老前辈还在奋战,我们需要你——”叶清玄握着裘非烟的手,真诚地说道。
“尹馨……”
“她没事,昏过去而已……”
近百名朝廷高手,剩下的就这么多了……
裘非烟闭目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接着双目一睁,眼中厉芒一闪,说道:“我们走——”
【190】英雄夜宴(十五)
裘非烟的铁筝就在井边不远处发现,断了几根筝弦而已,本身毫发无伤,足见其绝非凡品。
裘非烟,一个柔弱如水的女子尚且如此坚毅,更燃起众位男子的冲天斗志……
叶清玄参扶着裘非烟,命人背上昏迷的严尹馨,众人展开身法疾驰,立即快速赶到了被薛宫望打破的那个洞口。
二十多名朝廷高手,从身上掏出早已备好的耳塞,便要冲杀出去。
突然底楼深处一震乱蓬蓬的脚步声响起,对方显然也是发现了这里的动静,才赶了过来。
难道是崇玄虎的虎卫杀了过来么?
众人面现狰狞,拔刀出鞘,便要杀奔过去。
“站住——什么人?”清岩道人率先厉声喝道。
对面之人听闻声音,猛地传来一阵大笑,“二师兄,你五师弟前来助阵啦,太好了,你还没死啊?”
原来竟是奉了江水寒之命,赶来救援的铁清石、方远山、方振山与大江盟一众人等。
众朝廷高手见是援兵,不由得精神大振,斗志凭空又增添几分。
两股人马合在一处,铁清石大笑着与两个师兄弟拥抱,对于共同赴死之事,大加赞赏。
“几位义士襄助之举,非烟感激涕零,定会向上禀报,朝廷当为诸位大加封赏……”裘非烟是此地朝廷身份最高之人,觉得理应有所表示。
铁清石大笑摇头,慨然说道:“你这小妞,长得挺漂亮,话也说得挺绝,不过老子可不是唬大的,今天这事跟你们朝廷没有一毛钱的关系,纯粹我们哥几个混身发痒,找几个王八蛋揍揍……”
“五师兄——”叶清玄扶头大喝,心中把这个一根筋的师兄骂了数遍。本来师门正需要朝廷支持,人家好不容易递过来的橄榄枝,你一把抢过来当柴火烧了,小道爷为了救人废了多大劲,有这么糟尽人家劳动成果的么?
一边清岩道人也是头疼不已,赶忙解释道:“裘大家万勿误会,这家伙小时候被门夹坏了脑袋,说话没轻没重,您勿怪罪……”
铁清石满脸不乐意,脖子一梗楞,讶道:“唉?你们怎么……啊——”
师兄弟两个,一起狠狠掐了铁清石一把,猛瞪着他,示意闭嘴。
“哦,此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赶紧动手,上面吃紧……”最终还是方远山在一旁解了尴尬场面。
“慢着——”铁清石一声大喝,“你们谁是严景书?”
众人呆然问他何故,铁清石将江水寒计策一说,正巧与叶清玄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裘非烟亦是大为赞同,说道:“这个计划值得实行,不过用不着找严师兄……”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面令牌,说道:“只需找个人拿着令牌去调兵便可以了,丁盛——”
朝廷高手站出候命。
“这里你资历最高,那几处的领兵之人与你也相熟,这件事便交予你来负责……”
“卑职遵命——”
“兄弟把这个穿上,容易混得出去——”
铁清石指着一个大江盟高手,让其将虎卫服装与丁盛互换,方才放人出行。
“戴耳塞——”
二十几个朝廷高手,身上都有备用的耳塞,取了几个交给赶来相助的大江盟众人。叶清玄等人丢了棉花,拿起这专业的玩意,塞住了耳朵。
“弟兄们,上——”
众人一声暴喝,腾身而起,冲上了大殿,呼啸着加入战团。
裘非烟被众人一带上大殿,立即盘膝坐好,将随身携带的筝弦换上,裘非烟立即便要弹奏。
※※※※
大喇嘛一踏入房间,陆清正与贺清竹本能地觉察到了危机。
以二人的功力,对方竟然直到攻破房门之时才被发现,无疑对方实力要高出自己一大截,而以
这个长相如同弥勒佛一样的大喇嘛,两耳垂肩,面目慈祥,一双笑眯眯的眯缝眼,看不见一点眼珠,双手合什,混身不见一丝真气,但所过之处,所有器物尽皆化为飞沙,无声无息地欺往陆清正等人……
“你们快走——”
陆清正一声暴喝,双目精光爆闪,同时一声龙吟,长剑出手,满屋华光,贯满罡气的宝剑在一瞬间纵横划出三十六道澎湃的剑气,带着一股悲凉如同秋水的寒意,漫天罩往突然出现的大喇嘛。
同时贺清竹一边夹着崇邪麟,一边拽着谢子安,猛向碎裂的洞口冲去……
大喇嘛笑容不变,双手莲花盛开一般,诸多密宗手印电闪般转换,最后双手互扣,食中二指如莲花打开,大拇指内扣在无名指上,嘴里如洪钟一般嗡鸣:“唵,叱呤——”
一声喝令,大喇嘛周身遍起一股光明光焰,陆清正几乎将整个房间都剥裂的的凌冽剑气竟然便在侵入这股火焰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迹。
大和尚一招化解了陆清正的攻击,双手一牵一招,已到了洞口的贺清竹倏然觉得一股真气从背后摄住了自己,猛地往后一拽,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袭来,不由自主地向后飘去,心中大凛,立即将手中二人抛离,右手一推谢子安后背,打入一道真气,喝道:“带着人走——”
身姿凌空扭转,朝身后便是一掌,蓝光凝结、崩裂,那股牵引之力瞬间便被击断,贺清竹轻身落地,与一剑无功而返的大师兄陆清正孑然站立在一起,遥遥对抗着对面大喇嘛突然显形的澎湃真气。
陆清正一捋胸前长须,冷哼道:“好一手【金刚甲胄印】,不知大师是藏南大密寺‘四大护法尊者’中的哪一位呢?”
大喇嘛圆脸上笑意始终不变,仿佛刻画出来的脸谱一般,悠悠说道:“本座日轮尊者丹巴松,见过两位侠士……”
陆清正凝聚全身功力,抗拒对方护身罡气产生的威压,剑眉一凝,沉声喝问道:“原来是丹巴松大师,久仰久仰……大师不在大密寺修行,到我华夏之地所为何事?据我所知,贵教密宗与我禅宗大禅寺百年前的协议还未到期,按理不得踏入中原一步,此时不顾协议,枉自前来,莫非也学那跳梁小丑,视我中原武林无人了么?”
那日轮尊者丹巴松手挽佛珠,一粒一粒数着,口中低念密宗真言,听到陆清正喝问,他欣然一笑,停了念经,接着将本就笑意盎然的嘴巴,向外咧得更大,笑道:“本座受大伏藏师龙萨顿珠之命,援助师弟义举,本来事成便可不必出手,偏逢二位在此对付我邪麟师侄,本座即便再加惫懒,也不得不出手了。更何况,在此地竟能遇到百年传言便已覆灭的昆吾派高手,实在是福源多多啊……”
陆、贺二人被对方叫破身份,立时大吃一惊。
当年昆吾派驻守边境,与那密宗高手交手次数不胜凡几,现如今云州脱离朝廷管制、陷入混乱状态的八郡中,便隐有密宗的身影,众人在八郡中窥探虚实,早就有与密宗交手的经验,只是想不到,竟然在此地遇到身份、武功如此之高的日轮尊者丹巴松,一时不由得大感棘手。
日轮尊者微微一笑,说道:“二位东拉西扯,拖延时间,与我述说这么许久,想那青年业已跑得远了吧……我与二位的因缘就此化尽,本座此时取二位性命当无怨言了吧……”
陆、贺二人神色一震,想不到己方的想法被人轻易看破,甚至不加阻拦,明显对自己是极度自信,二人不敢怠慢,率先出手……
※※※※
大殿之上,严景书奋力独斗二人,两个敌手,一个身躯枯小,却拿着整整高了自己半个身子的鸠头杖,杖影重重,恶风鬼啸,;另一个身材高大凶猛,一双手臂横劈竖斩,带起重重臂影和股股恶风。
严景书掌打连环,【天绝手】连番施展,虽然没有薛宫望的功力深厚,但依然幻化出一对硕大金黄色手掌,护住全身,身前近丈距离内都是黄芒一片,一人独斗鬼鸠姥姥和八臂头陀。
那鬼鸠姥姥的鸠杖十分犀利,每挥一杖都生出像利刃般的割体劲气,使人难以防堵。杖影重重之下,无论速度劲度,均达至驾世骇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