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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包裹中除了换洗的衣物之外,不但有馒头,有鸡蛋,还两个大鸭梨……
“行啊,算你孝敬老子了。”
随手将包裹撇了回来,胖大汉子立即拿着馒头大嚼起来……
“不行,不行,这是我三天的干粮……”瘦弱男子上来就抢,胖大汉子一怒,回手就是一个嘴巴,啪的一声,瘦弱男子被对方一巴掌扇出了队伍,滚出去数米远,连着手里的半个馒头都掉在了地上,身后传来一阵肆意的大笑声。
“哈哈哈,他妈的窝囊废,就这一出还来当摩天岭的好汉,滚蛋吧……”
“就是,就是……这里的爷们哪个身上不带几条人命,就这个废物,只怕连只鸡都没杀过……”
“就这身子板,怕是会被鸡追杀吧……”
“哈哈哈……”
无巧不巧的是,那个瘦弱的男子正好落在了老头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散开的包裹中露出几样物件,这让原本皱了皱眉头的老头眼中一亮,低下身子将其中一样东西捡了起来,却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木工用刨子……
瘦弱男子捂着肿胀的脸颊,爬了起来,顾不得疼痛,将地上散落的衣物和器物一样一样的拾了起来,一副唉声叹气的倒霉样。
小老头拎着刨子走上前来,轻声问道:“这位小哥,这东西是你的?”
瘦弱青年一愣,抬头看时,见是一个比自己还矮小许多的小老头,连忙站起身来答话:“回老丈的话,正是小子的。”
“你会木工?”
“我是村上的木匠……”
小老头皱眉道:“挺好的木匠不做,为什么要过这刀头舔血的活计?”
瘦弱青年讪讪一笑,还未答话,后边人群中的胖大汉子抢着嘲讽道:“怕是想试试用刨子刨人的感觉吧!”
哈哈哈……
人群又是一阵大笑。
小老头眼中突地露出一丝不满,冷冷地瞪了胖大汉子一眼。
胖大汉子正笑得起劲,猛地被那貌不惊人的小老头瞪了一眼,心中莫名地起了一丝寒意,倏然一惊之后,便是勃然大怒,跃出人群爆骂道:“你个糟老头子看什么看,小心老子把你一双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小老头这次阴冷地说道:“聒噪!”
呼——
众人眼前人影一闪,一声奇异的动静轻声响过,接着……
啊!——
惨叫声倏然惊起,众人一呆,只见刚刚还嚣张跋扈的胖大汉子整张脸都被平削下来一层,鼻子整个就不见了,只留下漆黑的两个孔洞,满脸的血污,趴在地上哀嚎……
而刚刚那个老头一闪消失,接着又再出现的时候,手中的刨子上,留下一张鲜血淋淋的人皮!
就在刚刚的一个闪动之间,这个貌不惊人的小老头竟然用刨子生生将胖大汉子的脸皮给削了下来,手段残忍至极……
原本还在鼓噪的人群倏然变得寂静无声,离得稍近的人更是畏惧地向后退了数步。众人终于知道,眼前的这个小老头绝对不是一般人。
“这东西还给你……哼哼,原来用刨子刨人的感觉也蛮不错的嘛……”
小老头淡淡的说道,随手将刨子丢还给了瘦弱青年。
那瘦弱青年吓得脸色苍白,在接到刨子的同时,整个人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这里的骚动也引起了摩天岭分舵帮众的注意,哗啦啦地冲出来十几号人,便将这里包围了起来,其中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嚷道:“TMD,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敢在摩天岭北森分舵门口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小头目一出来,突然见到目光冷冷的小老头,倏然一惊,连忙小步上前半跪在地说道:“属下王彪见过黄副舵主。小的不知您老在此,言语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竟然就是此地分舵的副舵主“赛活猴”黄奎。
这个“赛活猴”黄奎早年凶名颇盛,曾因些许小事便杀人全家,手段狠辣,在黑道上横行数十年,得罪了不少武林同道,最后走投无路,便投奔了摩天岭,如今算得上是摩天岭的老人,本身也颇受重用,被派驻在北森城,做了这里的副舵主。
一听说这个小老头竟然是凶名昭彰的“赛活猴”黄奎,在场投效而来的人群立即吓得噤若寒蝉,原本要起身的瘦弱青年更是窟嗵一声,改瘫坐在地,为匍匐在地,混身慑慑发抖,唯独还有声音的,就是被刨下一张脸的胖大汉子还在地上哀嚎。
黄奎眉头一皱,怒道:“还不快把这聒噪的猪猡弄走?”
小头目王彪慌忙应了一声,起身带领众属下立即将那个胖大汉子架走。
众人明白,这个倒霉蛋只怕是再难见到明日的太阳了。
挥手斥退了属下,看着匍匐在地的瘦弱青年,“赛活猴”黄奎眼中带着微微不屑的神色,平淡地问道:“既然你会木工,就跟我来吧。你这点出息还想当我摩天岭的帮众是不可能的了,不过我分舵中桌椅多有破损,你若是能够巧妙修复,便留下来当个木工吧……”
说完领着瘦弱青年便施施然地走进了北森分舵。
黄奎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的问道:“刚才我的话你还未回答……你小子为什么好好的木匠不做,偏要混这个江湖?你就不怕死?”
瘦弱青年慌忙答道:“回老爷的话,呃,我是想出人头地……”
“你说谎!”黄奎猛然回头,看着瘦弱青年怒吼道。
【007】我是木匠
黄奎突然的变脸吓得瘦弱青年又是窟嗵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说实话,小的说实话……”
黄奎冷笑一声,喝道:“还不从实招来!”
“好,好……”瘦弱青年脸色涨的通红,但见过黄奎之前的凶残手段,也不敢有丝毫犹豫,生怕回答得慢了会丢了小命,“回大爷的话,因为……呃,因为小的在给村上刘大户当长工的时候,招惹了他家的婆娘,结果被管家发现,刘大户那是我们村有名的凶人,小的实在怕得紧了,就一锄头打死了管家,连夜逃出了乡下,原想着到了海边,找个船厂的活计,靠着木工手艺吃饭,但到了北森城之后,见到有大派收人,就想着能混个出人头地,日后能回乡光宗耀祖,也不会在被人欺负……”
“哦?你是还惦记着人家的媳妇呢吧?哈哈哈……”“赛活猴”黄奎一阵肆意大笑,丝毫不为这瘦弱青年勾引别人老婆为杵,相反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同时,黄奎心中想道:果然被我诈出了点东西,不然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子进入分舵,怕是十分不妥,不过……
“你跟我过来……”
黄奎带着瘦弱青年一路穿廊过堂、七拐八扭地走进了一处花园模样的地方,几件红木家具被摆放在了屋外的青石地上,家具年头久远,多有破损,不过一见就知道是老件,设计也够古雅,材料名贵,酸枝的摇椅,金丝楠木的方桌和书架,个个价值不菲。
这就是“赛活猴”黄奎唯一的特别爱好,喜欢收集古董家具,尤其是硬木的家具。看得出来,不但喜欢收集,而且品味还不错。
黄奎指着其中一件酸枝的茶几,对着瘦弱青年说道:“来来来,你先看看,这件东西你能不能修……”
“好的,大爷!”
瘦弱青年立即赶过去,跪地观察这把茶几的破损。
原来这个酸枝的茶几是因为摆放的位置不当,一条木腿已经严重发霉发烂,某些地方则是轻微发霉,不过地方都在家具的深处,不拆开就无法清除干净。
瘦弱青年爱惜地抚摸着家具,放佛抚摸着自己的情人一般,黄奎不紧不慢地坐在一边,自有仆人奉上茶水,在那里饮茶。
“赛活猴”黄奎对于红木家具的喜爱程度已经达到了如痴如狂的程度,收集的家具不但外形精美,材质珍贵,而且做工极为考究,其中不少的家具都是历代宗师级别的工艺,有些更是采用的所谓“绝户活”制作,也就是在制作这件家具的时候,采用的结构和手法极为特殊,部件只要装上,就拆卸不下来,或是只有师徒传承的特殊手法才能拆卸的开来,算得上是古时候自主知识产权的保护方法。
不过这物件有的都有几百年的年头,一些传承和手艺早就已经失传,而且江南天气时有阴雨潮湿,这也导致一些精美的家具破损不堪,这让黄奎万分心疼不已。
可他寻便了北森城,甚至专门请人去扬州各地寻找高级木匠师傅来帮忙,都无法做到修复的任务,无奈乱投医之下,黄奎每天都去城里的几大木工作坊溜达,看看有没有人能修上一两件,结果无不适失望而归。
今日意外遇到这个会木工的小子,说实话,黄奎并未有多看好这个乡下小子,只不过死马当成活马医,姑且看看有没有希望吧。
而且给这个瘦弱小子的家具,也是其中准备完全放弃的家具之一。与其等东西烂没了,还不如趁早拆开,留着老木头修补其他的家具。
未过多时,那瘦弱的小伙站起身来,黄奎连忙询问道:“怎么样?你有本事修好它么?”
瘦弱小伙一脸谄媚地笑意,说道:“回老爷的话,这物件用的是‘绝户活’,碰巧小人学徒的时候见到师傅装卸过,没问题,能修……”
“你能修!?”黄奎惊问道。
“小人能修。”
“真的能修!?”
“真的能修。”
“好,好,好!”黄奎连道三声“好”,接着欣喜若狂的大笑连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仁兄的媳妇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黄奎大笑一阵之后,突然笑声一敛,脸色倏地一变,接着回头笑着问道:“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倒是有这手绝活……不过这东西许多大师傅都修补不得,小哥又是从何来的手艺呢?”说话之时,眼中凶光一闪,显然对瘦弱青年起了疑心。
不过一想也是,乡下哪里会用得到这些精贵家具?又怎么会有如此好的手艺,甚至超过了城里从艺多年的大师傅,难道他是奸细!?
瘦弱青年依然一脸谄媚,夸耀着说道:“老爷明鉴,小人当年可是跟随隐匿在霍家村的陶定方老爷子学的艺……”
黄奎倏然一惊,急问道:“你说的可是‘三圣手’陶定方?你跟他学的木艺!?”
这“三圣手”陶定方乃是木工行里的老祖宗,木鸟能飞,木驴能行,这手艺都快赶上传说中的鲁班了。当年黄奎也请人去请过这位老爷子,不过老头就像这青年所说的,去世数年有余。
如此看来这个小子并未说谎……
只听瘦弱青年继续说道:“陶老爷子说他当年在木工这个行当里有‘三圣手’之称,这类的家具碰到过不计其数。小的当年年幼,不知道陶老爷子的名头,就是想有个吃饭的手艺,便跟着陶老爷子学了三年。后来离开老家才在这个行当里知晓了老爷子的名头,不由得暗恨当年没能在恩师跟前好好学艺,有心回去,不想老爷子都已经过世数年了,唉……”
黄奎也跟着假装唏嘘了一场,对于性格暴虐的黄奎来说,算得上是难得一次应承了,足见他对这些宝贝家具的喜爱程度。
想不到一番机缘竟然让自己遇到了这么一个手艺非凡的小木匠,黄奎暗叹自己运气不错,于是欣然说道:“好好好,先帮我把这件东西修补一下,看看你的手艺如何。”
“好的,黄舵主!”
“是副舵主……”
瘦弱青年木讷地讪笑了几句,似乎这乡下人丝毫不理解如何区分这正副关系一般,倒让黄奎心中不由得一阵得意。
这个马屁拍得舒服!
周边的工具、漆料等早已备齐,瘦弱青年手脚麻利地将家具拆卸、清理,用小刀一点一点地将霉菌清理干净。
那条霉烂的木腿直接丢掉,选了一件同样有年头的酸枝,重新造了条木腿,与其他的部件比较了一下,完整地组装到了一起,见到毫无不适,便再次拆卸下来,将新木腿按照原有纹路进行雕花、上漆、摆放在通风位置,慢慢阴干……
等到一切收拾停当,已经是三个时辰的时间了,那黄奎竟然就这么一眼不眨地看到结束,丝毫不觉得不耐。
瘦弱青年上前恭敬地说道:“回舵主,小的差不多弄完了,等漆阴干之后,再组装完成,便可以了,若是舵主想要跟原有的物件一个色泽,小的还有做旧的手法,可以让物件看上去完好如初,或是全部重新上漆,保证跟新的一样。”
黄奎哈哈大笑,满意之际,笑道:“这值钱的就是老物件,弄那么新干什么,回头帮我做成原样……”
“好嘞!”
黄奎确认了瘦弱青年的价值,接着拍了拍手,立即两个容貌不俗的婢女捧着两个托盘上来,一个上面是一身小厮的衣服,一个是个木牌。
黄奎自顾自地坐在一张完好的靠背椅上,挥手吩咐道:“这个是秋香,这个叫夏莲,是这个院子的丫鬟,日后有什么需要就跟这两位姐姐说。你跟着去吧,把你那身衣服丢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摩天岭北森分舵的内仆了,以后有什么事,就报我黄奎的名字,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瘦弱青年一脸激动神色,连忙跪倒在地,咚咚咚给黄奎磕了三头,什么“谢过再生之恩”,“做牛做马的报答”之类的话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
黄奎哈哈大笑,上前扶住瘦弱青年的两臂将他扶了起来,“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只要你修好了我的东西,就算是报答……”
一边说着,一边从手心处输入两道真气,在瘦弱青年的体内一转,最后探了探对方的丹田,感受到并无半分真气存在之时,方才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个“赛活猴”直到此时依然没有放心,接着搀扶对方的时机,试探他到底有无真气,如今确认对方是个不懂武功的纯木匠,方才真正地放了心。
少顷,瘦弱青年以一个青衣小帽的打扮重新出新,爱不释手地摸着身上的棉布衣料,这可比自己以前的衣服威风多了。
黄奎淡淡一笑,指着身边一个漂亮丫头说道:“好了,让秋香带着你去自己的房间吧,从今天开始,那就是我黄奎的人,好好干,保证你风风光光的,若是你表现不错,不但银子无数,女人也有,老夫若是高兴,传你一套法门,保证让你在床上威风八面,多子多孙,外加益寿延年……”
说完不理瘦弱青年的千恩万谢,旁边秋香、夏莲的满脸通红,直接丢过去一块五十两重的大银锭,说道:“这是你这次的赏,去吧……”
瘦弱青年连忙捧着大元宝,躬身离去。
“哎?对了,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瘦弱青年脸色激动的通红,几乎流着眼泪地感恩道:“回舵主的话,小的贱名唐伯虎……”
【008】重大会议
这个名叫唐伯虎的瘦弱青年刚走不一会,黄奎又到了晾晒物件的地方,仔细地观摩了一番,对这个唐伯虎的手艺赞叹不已。
叹了一口气,缓缓问道:“夏莲,你看怎么样?”
夏莲盈步款款,将一块还有些潮湿的白巾递给黄奎,看着上面脏兮兮的东西,有些恶心地说道:“回主子,这个唐小子身上的颜色跟脸色并无不妥,应是常年日晒的结果无疑,而手帕上沾了料,若是对方有涂抹任何易容物品,保证能够清洗下来,不过并为如此,而这上满的脏东西,则是他有很久没有洗澡了,很久……”
说着,说着,夏莲脸色一变,差点吐出来。
黄奎一阵淫笑,回手直接将夏莲揽入怀中,摩挲这对方丰腴的前胸,道:“那是当然了,不过是个乡野村夫,如此结果才是正常,若他身上又白又嫩又干净,岂不说明他是个奸细?他的身材怎么样?小丫头有没有动了春心啊?”
夏莲双眼几乎都快滴出水来,迎和着黄奎的摸索,娇喘道:“爷,那个家伙是有几两肉,不过顶多是个木头桩子,肋骨瘦的几乎都散架了,哪里有爷的结实……”一边说着,一边暗示性地摩擦着黄奎瘦骨嶙峋的胸膛。
黄奎哈哈一笑,倏然打横将夏莲抱了起来,径直走向旁边的花舍,说道:“走,跟爷一起研究研究在床上威风八面的法门去……”
※※※※
瘦弱青年唐伯虎,此时舒服地躺在浴池当中,舒服地伸展着四肢。
唐伯虎当然是假,“小剑仙”叶清玄才是真身。
叶清玄感到那名叫秋香的婢女在偷窥了半天之后,始才放心离去,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赛活猴”黄奎,不愧是摩天岭中最鸡贼的一个,防人之心极强,自己展露了木匠的手艺之后,都不放松,又是窥探内力,又是检验有无易容,机警之处不负“赛活猴”之名。
而叶清玄之所以选择这出了名难缠的黄奎当做突破口,也正是因为其刁钻难缠,是为摩天岭最为难过的一关,但只要过了他的这道坎,这黄奎的精于排查的名号反倒成了他的一道挡箭牌,可以挡住一大批怀疑的人,因为任何想要怀疑叶清玄的人,无疑都要先行质疑黄奎的判断力,以黄奎老头的脾气,只怕等于直接怀疑黄奎老头,到时就算有人怀疑他,也会考虑与黄奎老头之间的关系,而放弃深查。
为了能够通过黄奎的审查,叶清玄并没有动用太多易容术,以免出现纰漏。
果然,黄奎的手段层出不穷,还好自己只是用眉刀改变了眉毛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