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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咋咋地瞬间站起来好几个,其中不乏年轻气盛的青年俊杰,原本争着下场,没想到这个时候曹胜方向的那个厢房门口突然插上了一杆红旗,曹胜这边赶来助拳的好手早有安排,顿时明白了什么意思。
呼啦一下,原本站起来挑战的数个人影全都安稳地坐了下来,有那胸口别着红花的高手眼睛一亮,互相看了一眼,最后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道:“诸位同道,曹爷既然有令让我们这等次的高手出手,我看那和尚力气不小,不如让在下过去试试身手,如何?”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宣起,群雄中站起一位头戴莲花帽的大法师,回头朝着说话的那位高手鞠躬为礼,道:“场下之人,乃是佛门叛徒如花,野号‘狂僧’,膂力中有万斤巨力,也就是秦施主出手有稳胜之机,贫僧在此恭祝秦施主斩妖除魔,大胜而归!”
“哈哈哈,那就谢过广戒大师吉言了!”
原来那起身行礼的大法师正是之前在叶清玄等人面前触了霉头的大律寺广戒,此时出言为挑战者增添信心,也足见广戒对这叶清玄等几位兄弟怨恨到了何处。
呼啦一下,人影一闪,山风呼啸一般的罡气从坐席间飞起,凌空直落,轰然落在场地之内。
如花和尚正在那里心焦难耐地等待上场之人,猛然间左侧英雄席间飞下一道身影,轰然落地之后,还未站定身形,手中两个巨物猛地在胸前一磕——
当!
声如洪钟般的巨响在青鸾阁内响过,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从中爆射而出,周围人群只觉得耳畔“嗡”地一声,连忙捂耳闪避,面露痛苦之色。
四周议论声登时一停,众人抬眼一看,雄赳赳一位大汉盛气凌人地站在了场中心,与那身形同样彪悍的如花相隔不足三丈距离,黑压压如同锅底的一张脸,满脸的虬髯连着胸毛都连成了一片,蒲扇似地大手中各拎着一柄大锤,那锤头比之西瓜都要大上一号,沉重非常。
来人刚一站定,四周有认识的江湖高手便是“哎呦”一声,高声喝道:“看,是‘双锤将’秦文恭……”
“嘿,真的是他,没错,看到那对大铁锤没有,四百斤一个,那一对就是八百斤,燕州关外的好汉,号称‘打遍边关无人敌’,怎么这场比武他也来了?”
“你们忘啦,燕州是曹公的地界,这秦文恭是曹公请来助拳的高人!”
“对面的大和尚,赶紧投降吧,那双锤可不是好玩的!”
“是啊认输吧,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打得过人家,小心脑袋被人一锤打碎喽……”
“让魏无疚下来吧,只有魏无疚的‘赤玄铜鼎’才是人家的对手!你的力气白给啊!”
四周人群呜嗷呜嗷地叫喊着,只是一个照面,刚刚还威风不可一世的如花和尚就成了必败之人。
八百斤的重锤!?
很重么?
如花和尚一撇嘴,盯着对方的大锤看了一眼,不屑地一笑,心道:魏大个的赤玄铜鼎洒家也玩过几回,跟纸糊的一样,没啥意思,魏大个也就是懒得换个笨重的兵器,才接着用那铜鼎,否则凭他的力气,换个万八斤的家伙跟拿根甘蔗没什么区别,眼前这个家伙,拍马也赶不上人家啊……
此时对面的秦文恭,看到大和尚盯着自己的大锤,不由得傲然一笑,道:“怎么?大和尚,害怕了?害怕了不要紧,跪下来喊声爷爷,你就可以下场了,换个更厉害的上来玩玩……听说‘鼎霸’魏无疚不在上面么?你让他来,旁人都不好使,下来也是送死!”
一句话把如花气乐了。
“什么?你个鸟厮也配让魏大个下来?不就是两把破锤子么……”如花大和尚一犯浑,头脑发热,把大禅杖往地上一杵,轰,半根禅杖都捅进了地面下方,往前迈了两步,一拍脑门,狂然喝道:“来,小子,有种的往这砸,洒家让你三锤!三锤砸死了洒家,便算你赚着了,若是砸不死……嘿嘿,你接洒家三拳试一试……”
此言一出,四周人群轰然炸开了锅……
这大和尚说什么玩意?让人家用那八百斤的重锤来砸他?这大和尚是不是活腻了?还是失心疯犯了吧?
那对大锤,别说论起来砸了,就是往脑袋上一磕,轻则也是脑震荡,重了直接就开瓢而亡了,还三锤?疯了,真是疯了……
如花和尚这么一犯浑,当场把所有人都吓傻了,迎面的秦文恭目瞪口呆,以为对方耍着他玩,气得满脸通红,心中不停地告诫自己:别信,别信,他又诡计,他怕输,我若是听了他的话,说不定他趁我不注意,以其他诡计暗算于我,定然不能中计。
此时曹胜等人的厢房内先是一愣,接着众人轰然大笑。
那曹胜揉着眼泪,指着场内的如花笑道:“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角色,原来不过是个浑人,脑筋不清不楚的,还如同街头泼皮一般,伸着脖子讨打!难道以为这江湖纷争,谁会同情他这个叛逆不成?”
旁边的嬴惠英笑道:“怪不得这个大和尚向来不离那叶清玄身侧,原来是个实心的夯货,这等蠢人,杀了也是脏手!”
曹胜眼中寒光一闪,道:“那也打,照打不误!”
章丘太炎笑道:“如今江湖中群丑皆出,如此人物竟然也能混个‘狂僧’的名声?我看不是狂,而是疯吧?”
众人不由得各自失笑摇头,叹息不已,纷纷言明江湖堕落日久了。
如花的这个动作,连着叶清玄等人也是大吃一惊,觉得他有点太托大了,要是寻常比武,就算是站在那比力气也定然取胜了啊,怎么还蠢到站在那不加防范地让人来打,真是蠢到家了。
孟源筠冲到二楼栏杆处,朝着如花大声吼道:“老五,你疯啦,拿着大禅杖几招解决他不就完了,站着让人锤,打破了衣服没地方给你买去!赶紧动家伙,拍飞了他!”
没有这么劝人的吧?
孟源筠这么一咋呼,满堂的武林人物都是倏然一愣,接着轰然爆笑出声……
“哈哈哈,笑死了,笑死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物……”
“被八百斤大锤袭体,担心的却是衣服?这一群人都是神经病!”
“怪不得能成为兄弟呢,果然一窝傻子!”
……
如花和尚郁闷地挠了挠头,问道:“孟老六,你给洒家闭嘴,洒家衣服破了怕个球,呃……大不了我把衣服先脱了!”
说完这话,那大和尚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上衣脱了下来,只剩下一条单裤,露出天神一般的雄壮身躯,冲着对面的在那气呼呼的秦文恭吼道:“你个黑小子看明白喽,往洒家身上来,别动下三路的心思,洒家就这一条裤子,碎了没地方换!”
四周人群轰然大笑。
对面的秦文恭黑通通的脸上红的如同一块烙铁,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这么损人的混蛋了,不比力气也就算了,还敢这么耍他!
“你说的用身子挡我三锤,可是算数!?”
秦文恭狞声道,心说,众目睽睽之下,我且给他一锤,大不了用三分力气,随时可以变招,再加十分小心,不让对方趁虚而入。
想到这里,秦文恭上前几步,隔着如花不到一丈的距离,再次狠声问道:“老子再问你一次,你可是情愿受死!?”
“不过是让你三锤,受什么死?就凭你还能杀死洒家不成?少废话,跟个娘们一样,我看你TMD不是这么‘打遍边关无人敌’,你是‘边关娘炮无人敌’,是个卖屁股的兔爷!”
如花和尚一句话,登时把秦文恭的火气给激上来了,大骂一声“秃驴找死!”
身子一跃,右手大锤呼地一声,朝着如花的顶门便砸了过来……
【178】不动金身
如花和尚见到对方一锤砸来,不由得哈哈一笑,双手往背后一背,脖子一梗,大脑袋壳倏然迎向了“双锤将”秦文恭,同时大嗓门一声暴喝:“来得好!”
如花这么一嗓子喊出去,对面攻来的秦文恭反倒是一激灵,心中快速闪过念头:不好,这个大和尚如此作为,毫无畏惧,难道真的是不怕死么?这绝无可能,其中定然有诈,我不能上当!
心中这个念头电闪一般转过,原本的一锤用了十成的功力,在即将轰在如花脑袋上的时候,陡然收回了四成,接着金光一闪,大锤头轰然砸落在了如花的头上。
这一刹那却是金花四溅!
只不过如花大和尚的脑袋没有像金蛋一样破碎,而是那【罗汉金身】的护体罡气与秦文恭的大锤罡力凶猛地对轰在了一处。
秦文恭手中的大锤是铁打的,如花和尚的脑袋也是大锤一个,却是金打的……
这一撞,轰鸣声如同撞破了金钟一般,暴散的罡气四射而出,秦文恭便觉得手上一麻,比西瓜还要大上一圈的锤头倏然间被弹飞上了半空,秦文恭一声惊叫,手中的大锤差点没握住,直接便飞出去。
这一击之后,如花大和尚足下如同生了根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退步,眼中精光一闪,暴喝一声:“第一招!”
秦文恭蹬蹬蹬连退三步,右手直到肘部,全都麻成了一片,目瞪口呆地看着放肆狂笑的如花和尚,一脸不能置信的表情。
四周人群登时寂然无声,呆滞的表情凝结在每个人的脸上……
如花大和尚哈哈一笑,一扑棱脑袋,放声喝道:“姓秦的,第一招用完了,还有两下,你得加把子力气啦!”
这一声吼叫,宛如惊醒了青鸾阁一般,倏然轰鸣,惊呼乱叫声顶破了天地。
“哇!防住了,防住了嘿,那和尚是金子打的吧?秦文恭那锤是铁架子外面包的牛皮么?”
“哎呦嘿,金钟罩,铁布衫,神了,练神了这功夫……”
“好家伙,金系的护身罡气,几十年没出现过了,这和尚是那个庙的?”
“太牛气了,秦文恭倒牌子了!”
……
群雄这么一咋呼,秦文恭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不但是气得,更是臊的。
出道江湖几十年,没有这么丢脸过,人家站在那里让自己打,竟然差点连大锤都震飞喽,临下来时还夸口取胜,姥姥,现在把脸插裤裆里都丢屁股的人!
这张脸现在连屁股都比不上!丢尽了颜面!
曹胜等人的厢房内,所有人都是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冷气,众高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如花和尚轻蔑一笑,拍了拍脑门,冲着秦文恭笑道:“朋友,有几分力气,不过还差点意思,来来来,第二招准备好了没有?洒家没时间陪你一个人玩耍,还有挺多人呢……”
四周群雄哄然大笑,起哄之声不绝于耳,纷纷嘲笑秦文恭的无能。
秦文恭一张脸涨的跟个灯笼似地,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刚刚自己关键时刻收手,不但没有伤到对方,还差点连大锤都拿不住,到头来却是自己吓唬自己,真是没用。
看着对面的大和尚如花,秦文恭恶向胆边生,狰狞一笑,道:“大和尚,刚才那一锤不过是热热身,逗你玩玩……现在这次可不同了,老子全力以赴,你可站直了别躲啊!”
“放心吧,对付你个娘炮还用躲?”如花傲然一笑,又惹得笑浪升起了一个高潮。
“好,好好!大和尚,这一锤来了,你接招吧!”
秦文恭这一次退到了五丈距离,猛地蹬地,脚下大青石铺就的地板瞬间破碎,足见这一脚蹬地的威力,怒吼声中,双锤左右攻至,一招双锤贯耳,朝着大和尚如花的两侧太阳穴便砸了过来……
这个地方可是人身大穴,即便是没有练过武的人用力击打这里,也很容易伤及敌人脑脉,轻则脑震荡,重了就是要了人命的。
秦文恭两柄大锤砸来,那力气何止万斤,双锤攻来,如花缓缓闭目,调匀呼吸,待到大锤到临的时候,猛地张开双眼,同时一声【狮子吼】——
吼!
原本凝聚在他身上的金色护身罡气在瞬间随着【狮子吼】的爆发力,陡然涨大了三倍有余,秦文恭凝聚全身功力的一击,立即与膨胀的罡气冲撞到了一起,在初始时尚能向内压迫,如花金黄色的罡气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一层层地破碎开来,秦文恭的大锤奋勇进击,但在攻进罡气二分之一的时候,便已经力疲,秦文恭运集所有功力勉力为之,最后那两柄大锤便在如花的太阳穴前一寸处止步,双方罡气的较量嗡嗡声鸣,金黄色的罡气浑圆无匹,笼罩住如花的头上,金光之下,连如花的脸孔一时都看不清楚……
而秦文恭灰白色的罡气运集在双锤之上,如同激流直下的瀑布一般,在如花的脑袋两侧撞成了飞溅的花朵,苍白无力……
秦文恭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全力的一击也未能攻破对方的防线,自己的坚持只是途耗功力,并不能伤到对方分毫,但他不敢收手,因为收手就意味着失败,他在进退不得之间,选择了继续硬拼。
要是此时有个地缝该多好啊,那样便不用站在这里丢人了!
秦文恭一瞬间有些大恨起之前为自己吹牛的广戒来,要不是他把话吹的那么满,自己即便输了,也有退路……
秦文恭心念突转的功夫,四周群雄已经是骇然一片了。
“看啊,秦文恭不行了……”
“是啊,收手吧,再来第三下,何必在那里途耗功力?”
刚刚还怂恿秦文恭出站的一行人,没人都是额头冒汗,秦文恭的力气和功夫那在众人当中是出了名的,要是他都对付不了这个如花和尚,只怕这边厢一半左右的高手都不用下场丢人了。
失败的阴影瞬间笼罩每个人的心头。
秦文恭正不知进退之时,叶清玄这边的人可就等的不耐烦了。
孟源筠说话最为阴损,拔着脖子喊道:“喂,姓秦的,你在那干什么呢?这一锤下去你还趴别人身上睡觉了不成?有本事没有,没本事赶紧下去换一个上来,别杵在那丢人!”
孟源筠这么一喊,比武场内的如花也反应过来了,一声冷哼,骂道:“直娘贼,我还以你这一锤就是跟洒家消耗罡气呢,原来早就气力不济了啊,你还能打不?要不赶紧来第三锤,要不给洒家磕三个响头,洒家也不还手,你赶紧回去,换个有用的人来!”
秦文恭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踉跄后退数步,方才站稳,双手扶膝,不停喘息。
如花和尚依然一步未动,金光闪闪,有若金刚下凡一般。
四周人群顿时向着如花大声喝彩,又向着秦文恭哄笑连连。
此时曹胜等人的厢房内,众人一片死寂。
现在比武场上的情景,大大出乎人们的预料之外,想不到这个如花和尚竟然这般厉害,而那个秦文恭却是如此没用,第一个出手不但没有博得满堂彩,还弄得这般下不来台,让众宗师顿觉脸面无光,士气受挫。
曹胜咳嗽了一下嗓子,缓缓道:“哎,这个秦文恭,做人还是这般憨厚,人家伸了脑袋让他锤,自然是有点本事的,偏偏他却手下留情,结果被人耻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派人传个话,让他大义面前,不必妇人之仁,放手施为好了!”
众人一听,脸上都是浮现出一丝笑意,暗自翘了翘大拇指,喊了一声“高,实在是高!”
曹征南自然领命而去,走到外间,高声喝道:“曹公传话,秦大侠切记,江湖大义面前,切莫心怀不忍,尽可放手而为,匡扶正义!”
这么一嗓子喊出去,四周群雄立即又乱哄哄的一团。
“怎么?原来秦文恭这小子没下死手啊?”
“咱们是没看出来,但人家曹公看出来了,人家那可是天绝,眼力自然比我们高明……”
“原来是秦文恭这小子手底下放了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曹胜这么当众一为秦文恭正名,顿时舆论又是变成了另一面倒,又夸秦文恭仗义的,又骂秦文恭脑筋傻的,不一而足。
而当事人秦文恭脸色一红,连忙拱手朝着二楼厢房道:“文恭谢过曹公提醒,大义面前,文恭知错了……”
秦文恭心中一声哀叹:曹公是个明白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对方护身罡气的厉害呢?这么说话却是为了的名誉着想,我这最后一锤说什么都要倾尽全力了,不成功则成仁,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前,把这个弥天大谎都撒了出来,要是输了,可就真没办法在江湖上混了……
可是那大和尚一身的功夫真是厉害,竟然靠着护身罡气,生生扛住了我两大锤的攻击,即便是归虚高手,也不见得有如此防御力啊,这个和尚哪里练得横练功夫,凭着这门武功便足以屹立江湖不倒了啊……
【179】力劈首敌
如花大和尚一展露身上的护体神功,秦文恭用尽了力气也没讨得了好,这心里就已经知道自己即便再出一锤,也未见得能胜得了,可是那曹胜已经把大话给吹出去了,说自己这是侠义为怀,没有下死手,给了自己一个脸面,但同时也把自己给架起来了,退也退不得。
秦文恭面色艰难,看着对面面露不屑之色的如花和尚,脸上又是一红,对方不是傻瓜,当然看出自己一方的作为有些下作,于是缓缓问道:“大和尚,好功夫,你这身横练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
如花和尚冷冷一笑,道:“朋友,这时候想套近乎有点晚了吧?少废话,还有一锤,打完了就轮到我了……”说完往自己拳头上吐了口唾沫,道:“看到没?洒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