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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当您缪赞。”
“呵呵,您谦虚了。”埃德蒙目光闪闪,显然并不相信我的解释。
“您是海浦科顿先生的好友。”我看着埃德蒙微笑的脸,说道,“所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叫我的名字就好。”
埃德蒙微微一笑,说道:“好吧,云。不过,海浦科顿先生不只是我的朋友,更是我尊重的长辈,所以,也请你也不要对我使用‘阁下’‘您’的尊称,我们应是平辈论交。”
“这是我的荣幸。”我微微一笑,没有推辞。
从庭园入口的花门到豪宅大门,不算长的一段距离,我却始终处在心神紧绷的状态下,跟埃德蒙这种人说话实在是太累了,而我更奇怪的是,自己竟然对这种贵族式却又充满了试探的社交对答应变如流,其熟悉的程度竟连我都感到暗暗心惊。
大厅内,落人群里面所有的上层人物几乎都已经出现在这里了。无论是埃德蒙本身,亦或是今晚的主宾,那个传说中的少年佣兵,他们两个人的身份都足以令厅子里的人们进行一阵遥远的猜想和眺望。
在落人群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拥有着这样的本领,而此刻能获得埃德蒙邀请而站在这里的人们,无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得到的消息的准确性比起外面那群人来,无疑要精确得多。
他们三三俩俩地或站或坐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天,说着毫不相关的事情又或者轻声地讨论着今晚宴会的细节之类的,兴许是默契,没有人提到哪位神秘的主宾,唯有那些跟着大人们前来参加宴会的小姐们不时望向大门时的期待神情或许可以说明点什么。
美酒盛放在名贵的玻璃杯中,各式精致的小点心随意却整齐地摆放在长长的餐桌之上,淡淡悠扬的音乐在乐师们的妙手下轻轻扬着,是宴会上的主旋律,这一切本应是完美的。
只不过现在却似乎缺少人问津一般沉寂,客人们无论男女老少,他们的目光总是不时地扫向大门,显然他们的注意力更多的是留在那即将出现的神秘主宾之上。而那些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如同展示着自己魅力的小麻雀般的小姐们眼神中火热的期待更是足以融化任何一个热血少年的心。
对于平时宴会所吸引他们的那些娱乐,此刻仿佛都变得无关紧要了,便是那些活力充沛的青年人们也都是神情期待地望着门,毕竟,他们等待的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虽然他的名字并不在传说之中,但他的实力却的确只在传说中出现,正如老爷子的器重一般,他空白的佣兵日记上唯一记载的等级鉴定早已成为了这些年轻人心中的另一个传说。
而在传说的光辉笼罩下,其余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这一切即时是在平时的宴会上也可以见到,然后传说的出现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看见的。
年轻人的心思简单而容易猜测,甚至不需要猜测,因为他们大多将它写在脸上,无论男女,虽然他们所想的其实并不一样,甚至天差地别。年长者们或者已经开始踏入“生活”的人们思虑的便多得多了,但是在此的却没有一个是普通人物,而许多人更是共事多年彼此熟悉的人物,他们的交谈甚至已经不需要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口中所说的言语往往却只是他们用来掩饰彼此交谈的真正内容的掩护而已。
他们当然清楚今晚宴会的主人是谁,不过此刻他们更关心的无疑是那位神秘的主宾。无论是谁,只凭老爷子亲身到访的事实以及他圣级的实力,足够让大陆上的所有人几乎都露出尊重。更何况,这里是落人群,是老爷子一手建起来的落人群。
霍地,门口骤然响起的脚步声惊醒了原本便注意着的人们,他们不知道的却是他们本来却是听不到那脚步声的,他们也无暇多想,他们的目光唰地一下子全部落到了门口,望着那一身雪白的三道身影。
然而,即便他们的本意并非如此,他们的目光仍是不由自主地落到三人中那唯一的女性身上。
雪白无暇的贵女式长裙及地,裙尾褶角自然而不规则地微微上倾,褶皱成一朵朵小小的百合缀饰在她的裙角,雪白的衣裙,雪白的肌肤,本是毫无花色的纯白长裙在女孩的身上却仿佛整体成形,就仿佛无数的百合簇拥成的一朵百合花,又如同天使下凡,在女孩的身后仿佛正展开那纯白的羽翼。
厅中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姐们下意识地收起了自己的翅膀,在那圣洁的白羽在下,她们早已失去了所有荣光,依莉娜的光辉只落在她所爱宠的人儿身上,她们自惭形秽地悄悄退后了少许。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无论是她们的父母,亦或是平时围着她们谄媚的追求者们。
此刻,黑夜里的无尽星光就只为她而存在,而她,便是这天空中唯一的明月。
第九章 惑乱
“莉丝小姐真是有若天使堕凡,艳盖群芳,兄弟,你真是有福啊。你看那些年轻人的视线是多么热切!”埃德蒙毫不吝啬地给出赞美之词。
我嘿嘿一笑,也不去辩认他话中的真假,暗自嘀咕了一句,在外面的时候也不见得你这么说。而且适才进门的时候莉丝引起的骚动却实在不能全部怪她,也许是女孩那幽怨的眼神让自己下意识地感到一丝对她的愧疚,仿佛亏欠了她什么似的。
她本就是天上的明月,若不是我横插一手,也许她现在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只是我也万万没想到,输入女孩体内的先天真气稍稍外放出来竟然会有这种出人意料之外的巨大效果。
我也不得不承认,适才那一幕下的莉丝,隐隐的透出些出尘之态,化凄楚为圣洁,便连我也忍不住看呆了,更不用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们。若不是我怕玩过火了,赶紧回收真气,恐怕现在那些年轻人们连偷看莉丝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了。
不过,这么一紧一松之后,现在场中心里最窝火的估计就是我了。那些年轻人虽然不敢直视,但偷偷摸摸的一眼两眼却在人多力量大的原则下汇聚成巨大的压力。若不是莉丝从头到尾一脸深情地依偎在我的怀里,连双眸都没有离开过我多久,恐怕我今晚的宴会之行刚开始就得结束了吧。
……我实在是无法容忍那些火热的目光。
当然,埃德蒙毕竟是善意的赞美,虽有调侃意味,我却知道他并没有恶意,而适才的交谈来,我大概也了解到,这家伙显然对于海浦科顿为何会对我这般与众不同的态度也是同样的摸不着头脑。
不过从他的态度中可以看出,至少,他对我还是持有善意的。由于有了开场的那一幕,早已出尽了风头的莉丝身旁的我在埃德蒙的介绍下,一一认识了那些落人群的“大人”们。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却是,今晚受请来的客人们,所属阶级竟不尽相同,竟是各个阶层的人都有,不过仅凭他们今晚能得到这份宴会的邀请便可知道他们必然有其可请之处。
不过鉴于与会中人实在是太多了,因此一圈介绍下来,我能记住名字的却没有多少,除了那有过两面之缘的人,那个佣兵工会的中年接待员。而我在埃德蒙的殷勤介绍下,他脸上那谦卑的笑容让我心中不由重重一震。
“帕博纳普森见过雪舞先生。先生年纪轻轻却已臻圣级,真是我辈的楷模典范,能够再次见到先生真是帕博的荣幸。”
我心中的震惊却不敢稍露丝缕,便连脸上的优雅微笑仿佛也不曾减弱过些许,虽然我早已对帕博其人进行过无数猜测,却不知此人原来就在我的面前,脑海里念头急转,再想起莉丝所讲的此人“深居简出”的评语,在联系他之前在佣兵工会接待大厅的表现,对他所耍的手段立时便知。双眸中掠过一丝赞赏,心中却涌起警惕,这个人比莉丝所知道的还要不简单!
心念电转,我口中却已客气说道:“帕博先生你好,之前多亏了帕博先生鼎力相助,否则在下未婚妻可就危险了。原本还准备择日登门道谢,却不想在这里见到先生,真是云某之幸。莉丝,还不像帕博先生道谢。”
“多谢先生相助之德。”莉丝秀眸流转,立时便明白了我的意思,配合地道谢道。
帕博仿佛受宠若惊,连连道:“不敢,不敢。”
闻听此言,埃德蒙马上关切地说道:“莉丝小姐受伤了么?不知莉丝小姐现在伤势如何了?可有好些了么?”
我心中暗骂埃德蒙没诚意,表面上当然是一幅感激的神情,微笑着说道:“承蒙挂怀,吃过黛琺小姐开过的药之后,莉丝的伤势已经好多了。”
我言不由衷,埃德蒙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更何况莉丝的虚弱样子在近距离下更是一目了然,而我又没有刻意隐瞒的打算,甚至在前去佣兵工会寻找治疗师的时候我便有了这种让旁人误以为我此来的目的便是为了怀中的女子疗伤这种想法。只不过,此后的发展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而莉丝跟我的关系进展更是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自己此来原本想做的事情却因为海浦科顿的突然出现而变得极为艰难却又超级简单,只不过我心中仍有疑虑,却也不无小心之意。自从岚儿的出现之后,脑海中若有若无的片刻时隐时现的刺激着我的记忆,从女孩们的种种描述中,对于自己过往所可能拥有的显赫身份我已经不如一开始那般抗拒了。
但是由此,对于自己过往的追寻,我更添了几丝小心谨慎,无论是此刻我身份的模糊,亦或是过往那个“身份”的显赫,都有让那些有心人们探查我身份的真实。在我尚未掌握自己的真实之前,我不希望让过多的人介入我的“过去”!
这也是我狠心将几个女孩抛下的原因之一,也是我一直想要尽量的保持秘密的主因。只是,这份心思自然不便对莉丝讲起,所以才会以“不清楚海浦科顿的真实目的”为由拒绝了莉丝的建议。不然的话,女孩所说的理由我又岂能不知。虽然并不清楚海浦科顿的目的,但从短短的接触之中我却可以判断出他对我们并无敌意,否则,再怎么小心谨慎在我跟莉丝这小妖女的联手观察下总会露出那么一丝半丝的破绽的。
“我年龄比你大点,就托大叫你一声云兄弟。”埃德蒙看了看我怀中的莉丝,视线转回我的身上,满是诚恳地说道,“云兄弟,莉丝小姐重伤初愈,理应好好调养,大哥这里其它的没有,珍贵药材营养补品还是留了不少的,待回头我就给你送去。当我是兄弟的,你就不要推辞了。”
我心中暗骂,同时大讶,这家伙拉近关系的手段实在不错,便是心有警惕的我现在也忍不住对他心生好感,只是这家伙这么拉拢我算什么意思?只是因为海浦科顿吗?心思转动,双眼中却已露出感激神色,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我也就不客气了,我“诚恳”地说道:“承蒙埃德蒙大哥如此关爱,小弟却之不恭,如此,多谢大哥了。”说着,向怀中的女孩一示意,“莉丝。”
女孩会意,只是伤重在身,无力动作,只能歉然一笑,对埃德蒙说道:“多谢大哥。”
埃德蒙哈哈一笑,说道:“弟妹何须客气!”
四周众人齐齐会心一笑,当下,真是宾主尽欢,一时气氛融融。
宴会在主人和主宾的尽情欢笑下自是带动了欢欣的气氛,虽然那些家伙的火热目光仍时不时地对着莉丝盯上几眼,但却没人敢真的上前骚扰,我自己稍稍外露的气势固然是其中主因,身旁始终站着的埃德蒙却也是原因之一。
看着场中翩翩起舞的人们,我的心中一点感觉都没有,而莉丝始终“依偎”在我怀里的事实也让那些本来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小姐们大失所望。当舞会逐渐进入高潮的时候,我心中暗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对埃德蒙说道:“大哥,莉丝伤势并未痊愈,已有些劳累,不知可有清雅小间,让我们稍歇片刻呢。”
埃德蒙微微一笑,说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云兄弟你放心,大哥这里别的没有,清雅的房间你要多少有多少。”说着,双掌轻拍,招来一个模样清秀的侍女,对她吩咐了几句,侍女恭谨遵命,在我们身前停下,作出了“请”的动作。
我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微微侧身,对着一直在身旁不远处的帕博轻轻说道:“不知帕博先生有空否,云某心中尚有些许疑惑,还望先生不吝指教。”
帕博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说道:“愿为您效劳。”
回过头,却正见到埃德蒙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奇特神色,我对着他微微一笑,表示了下感谢,随即跟着侍女往内走去,而在转头的瞬间,我分明见到埃德蒙和帕博对视的眼神中满是疑惑,我的唇角不由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坐在我对面的一脸恭敬却满头雾水的帕博,而随侍的侍女早已被我挥退了出去,这一间小阁之间,此刻倒是只有我们三个人的存在。不过,虽然埃德蒙并没有跟来,但是我相信自己与帕博的对话待会一定也会传入他的耳内的,因此,我倒也放心并不会有人来偷听。
分两边坐定后,我并没有立即说话,原本不值该向何处寻的人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知道该说是我的幸运呢?还是他的不幸。
我原本的打算是找上埃德蒙,顺便先探探他的口风,而在和埃德蒙接触之后,我便知道自己的计划还是可行的,正如我所料,他对海浦科顿前去“拜访”我一事显然知道得并不比我猜测的多上多少。而从他对我的态度,客气有礼虽然称兄道弟却仅是看似亲密,我便可以猜得显然他同样也不清楚海浦科顿与我的“真正关系”。
帕博的出现却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而帕博竟然便是我那天在佣兵工会见到的那个中年接待员这件事不得不让我更加的吃惊,同时也暗生警惕。帕博的真正身份在落人群自然不是什么公开的事情,而莉丝所探知的帕博竟然只是个假象,这就不得不让我大吃一惊了。
莉丝的真正身份是什么我并不知晓,但是从诺德曼他们和她的对话之中我多少可以得知一二,虽然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但是女孩在黑暗神殿中地位绝对不低这点倒是毋庸怀疑的。
虽说黑暗神殿在大陆上声明不好,但能与天神殿斗争多年,其实力又岂是易与。但帕博却仍能藏得如此之深,我不得不佩服其他的能力,而将自己置身于大厅广众之下以光明去掩盖自己黑暗的存在而不露丝毫声色破绽,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已经不仅仅是胆大心细所能形容的。夸张点说,不愧是海浦科顿留下的接班人。
看着帕博此刻努力营造出的那种疑惑又不敢问欲言却又止的担忧神情,我不由微微一笑,这家伙恐怕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否则我还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了。不过当一个明知道对方在演戏的人看到那个演戏的人却仍不知自己已经暴露出来仍在卖力的表演,这实在是一种相当有趣的体验。
微微一笑,我说道:“帕博先生,之前承蒙帮助,却忘了询问先生姓名,以致道谢来迟,还忘先生不要怪罪。”
“不敢,不敢。”帕博拘谨地回答道,却让知道实情的我不由暗中轻轻一赞,演技高超。
“请不要紧张,帕博先生,在下仅仅只是有些许琐事需要麻烦先生帮我解答一二而已。”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亲和,实则是我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竟然笑出声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帕博微微地松了口气,虽然我知道那有很大的可能也同样是假装出来的,他恭敬地答道:“雪舞先生请问便是,帕博虽然地位低微,但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有些许隐瞒。”
“如此甚好。”我满意地点点头,却不立即问起我所关心的事情,而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晚上可真是热闹啊,来的好多的大人物啊,不过刚才大哥的介绍我可不记得几个了,倒是辜负了大哥的一番美意。哦,对了,还未请教不知帕博先生在佣兵工会里身居何职呢?”
帕博脸色一松,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警惕之色却没有逃过我的观察,他回答道:“雪舞先生何必调侃在下呢?帕博职位卑微,不过是一小小的接待员而以。全蒙埃德蒙大人不弃,甘愿折节下交于我,今晚我方能处身于此。”
帕博的回答巧妙而符合情理,埃德蒙的表现也正符合他所说出来的情况,至少在别人的眼中的确是这样子的,我无奈苦笑,但是对于我这知情人来说,他的这段说唱俱佳的表演却更像是一场闹剧,偏又不能放声大笑,只好拼命克制。
想来怀中女孩也应是如此吧,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却陡地见到女孩正愣愣地望着我,双眸中满是深情款款,更有着某种我所看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而她那紧盯着我的双眸就仿佛要将我整个儿深深刻入一般。我的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感受,女孩眼中所现,那竟仿佛是凄凉、无奈、伤心混合而成的一丝决绝。
心中微震,却清楚现在绝对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女孩伏在我的胸口,她的眼神恭敬垂首的帕博倒是瞧不见,否则单只一瞥便足以让他起疑。我微微抬头,暂时把女孩的奇异反应抛开,看向对面的帕博,心里却陡地失去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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