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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一些特别的人,特别的事。
“胡安”,维特恩问道“你想回永望吗”。
车帘外驾车的胡安以为少爷没出来多久就想家了,一咧嘴。“少爷,咱这辈子有多少机会能到次京都啊,也许少爷想了有大把的机会,可老爷的生意又到不了京都,胡安这辈子可就这一次机会,绝不肯错过”。
维特恩沉默了一小会,接着说“我的意思是跟在我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永望”。
胡安手一抖,有些惊讶,然后异常兴奋的说“少爷,你说的是真的?”
对于胡安的反应维特恩明显有些准备不足,只好接着说“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到了京都后你就回永望”。
“自然是愿意,少爷”,胡安嘿嘿笑着“小的也希望有一天能够跟着少爷荣归故里”,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与狡黠。维特恩微微一笑,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他开始觉得父亲派这么个伙计跟随自己,恐怕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挑出来的,说不好还会有叔叔的推荐,记得胡安曾说过跟过叔叔一段时间。偶尔,说实话,他还真是讨厌这种很有深意的安排。
不过有个人说说话也是好的,至少旅途不会那么无聊,这是一段艰辛的路程,除了感叹下帝国疆域辽阔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维特恩突然有些想明白,至少在他这样的边民心中可能对这个帝国并没有什么认同感;说起来,帝国的荣誉兴衰与被压迫的平头百姓又有什么关系。
路途虽然遥远,可是终有抵达的一天,数月后,维特恩终于抵达了帝都,这座万城之城甚至于在漫长的岁月中连本身的名字都已经被人所遗忘,帝都成了唯一的特指与名字;甚至于大陆诸国也认同这个名字;算是对这座有着辉煌历史的人族名城的尊重,自然其中原因,对人族之外的其他种族来说,人族语言的帝都一词不过是生硬的几个音节而已,说到底只有大陆上人族建立的几个国家会对这座名城抱着特殊的感情。
在维特恩远远看到那依靠群山、巍峨坚固的白色城墙之后发出由衷的赞叹之声,万城之城的说法一点都不过分,那一刻即使是他这个边民,心中也有一种异样的自豪感升起,对帝国有了一份归属感,这样的城池大概就不会有陷落的一天吧,除非它从内部先沦陷了。
第二章 万城之城
落日的余辉挥洒在巍峨的白色城墙上,将一切染成了金色。
越来越近了,维特恩忍不住掀帘而出站起,伸展开双臂,仰着头盯着那伟大的都市,尤其是山巅那一点金碧辉煌。
“少爷,这就是帝国最繁华的大都市,帝都啊”,驾车的胡安也抑制不住兴奋。
维特恩点头,想要去风暴群山必须通过帝都,帝都那份雄伟壮丽反过来又激发了各地前往圣安德鲁学院求学的精英学子想要守护甚或建功立业的决心。
真不知道是哪位大才者的设计,维特恩的心中满满的敬佩,连自己这个边民都忍不住看了这壮丽的帝都都有了努力进取为帝国建功的雄心壮志。
宽阔的官道上,赶赴帝都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其中要通过帝都前往圣安德鲁求学的人更是不知凡几,毕竟圣安德鲁三年一度的入学考试迫在眉睫,从帝国各地赶赴而来的贵族子弟无不是浩浩荡荡的车队,即使是家境平寒的,凡是有地方学院出具介绍信的,各地的驿站也是免费提供车马坐骑和吃食住宿。
这本身就是一跃龙门的机会。
维特恩摇摇头,至少在历史上永望这个小地方从没出现过什么大人物,更别说又进入圣安德鲁求学的了,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塞了多少金子给永旺郡的郡守,那个老糊涂居然大笔一挥就写了封推荐信,盖上了官印。
永望郡那个小地方可是连基础学院都没有的,虽然郡守有出具推荐信的资格,可是至少永望郡从设郡至今,历届郡守从没行使过这个权力,每三年帝国象征性的分发的几个名额也一直处于浪费中,这遭至了许多郡守以及领主的不满,可是这是帝国的体制,名额是不能抢的,也是对偏远地区的一种照顾。
维特恩叮嘱胡安小心避让,近了,近了,那高大的城门就在眼前,到底是帝都,入城税极低,维特恩也由衷的赞叹了一声,这才是帝国该有的气度。
皇者风范,包容四海。
这就是帝都啊,维特恩漫步在宽阔的道路之上心中的震撼,帝都具有着严谨的规划和近乎完善的魔力相应构造,本身就似乎是一件宏大的魔法器具,维特恩虽从来修习过魔法,可是这些年读书破万卷,各类书籍都有涉猎,仔细观察就看出了一些端倪,那很多不着斧凿的建筑分明本身的形制就是聚能塔,时刻吸收着空气中的元素之力,延伸输送往地下而去,地面条石密布也很是干净,整个城市有着精密的排水系统,不出意外,这个都市的地下也有着复杂的建筑群,甚至于比地面上这个都市还要宏大。
维特恩且走且逛,顺着地势的街道越走越高,人也慢慢稀少起来,蜿蜒而上宽大的街道,四周慢慢有了雾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维特恩的皮肤就变得很敏感。
这是?
维特恩微微的皱了下眉头,要下雨了啊,事实上他还是比较喜欢雨天的,正如他一向的懒散,观完的雨景可以闷头睡大觉,事实上在故乡庄园的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的。
可是不巧,今次维特恩逛的比较远,这也就预示着离住的旅店很远,看看雨景就睡下成了奢望,他摇摇头,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一转身就穿进了一条小巷,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出奇的并没有什么人出入,维特恩随手推开一扇门,这个店铺很奇怪,门口仅仅挂了一块招牌,绘制了些斑驳特别的图案,也没有什么文字。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维特恩微微眯上了眼睛,很暗,只有房间的一角有着光亮,散落的货架上堆着密密麻麻的东西,空气中一股腐烂的气味,一张圆桌围着数个身着黑魔法师长袍的人,个个带着斗篷似乎不愿意让人看清脸在低低的交谈,瞬间,那些人转头,数爽眼睛盯紧了维特恩,一股寒意袭来。
“新来的?”有掌柜模样的一个中年女黑袍魔法师慢慢靠了上来“小弟弟,你要买些什么吗,我们这可是有各种各样的魔药材料,而且,嘿嘿,都是大陆上少有的货色哦”。
维特恩一眼就看到了一面墙上挂着的一具骷髅,整副骷髅似乎由水晶制成,晶莹透亮,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有着无穷的吸引力,维特恩微微愣了一下慌忙摆手“抱歉,我走错了”,然后就慌忙退了出去。
一退出店门,维特恩转身就飞奔而走,直到大道上才停驻下来喘着气,刚才那个地方,不用猜肯定是出售死灵系黑魔法药物的店面,那具骷髅也是被特别炼制过的人骨,传闻死灵系黑魔法师个个都是炼药用毒的大行家,不仅居住在鬼气森森的坟场,而且常常需要各种稀奇古怪、骇人听闻的材料来炼制毒物、修炼黑魔法,为大陆上的武者、魔法修业者所不齿,不过死灵系魔法的强大威力和特殊魅力还是让许多人为之吸引乃至疯狂,尤其死灵法师在与同阶武者、魔法师对阵时有着先天的优势,无论亡魂还是死灵魔物傀儡,打手众多兼且阴损之极,不到万不得已,一般没人愿意与他们动手。
雷声轰隆响了数声,大雨就倾盆而至。
维特恩无奈举起袖子遮着就冲到了一处屋檐之下。
雨水顺着房檐如水帘而下,显然在雨势停歇之前是被困在了这里,维特恩饶有兴致的伸出手感受了下雨水的冰凉,想起故乡临近大海,一年到头雨水很是充足就有些恍惚。
旁边有人一头扎进了雨帘也躲在了屋檐之下,身体被淋得湿透,淡蓝色长袍紧紧的附着在身上,曼妙的身材凹凸有致,雨水顺着黑色的齐肩头发往下滴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
“咦”,双方都轻轻叫了声,居然是那日在船上看到的岸边白衣女子,今天换了女装,果然是个漂亮的可人儿还透着一股干练,别有风味。
这样的不期而遇还真是让人赞叹,维特恩与那女子相视而笑,她也认出了他,这个青年男子与她一样都有着黑色的头发,在这个大陆上黑色头发可是极少,代表的意义乃是祖先有着遥远的东方血统。
对于家族之外居然也有人有着黑色头发,这个姑娘还是很有好奇心的。
“你是?那天船上那个,可以认识吗?”姑娘捋了下滴水的头发伸出了一只手。
维特恩面含微笑可是在看到姑娘胸前代表贵族身份的家族标志纹章时僵硬了,伸出的手也缩了回来,按照帝国的律法,平民遇到贵族和有军衔的人须行礼避让,唯有有各个圣殿授予了身份的武者、魔法师可以不必理会。
姑娘也立刻醒觉,一脸歉意“啊,对不起”,伸手就去拽那纹章。
维特恩摆摆手,退到了一边。
那姑娘微微的叹了一生气,这个平民青年怕是不再肯搭理自己了,看起来自尊心很强。
姑娘撇了撇眉说道“既然来了帝都,不用说是要去圣安德鲁学院的吧,只要考上那个时候你就肯跟我说话了吧,那么,期待那里的相逢”。
维特恩的眼睛微微亮了下,只是静默无语。
雨是急雨,不一会就停歇了,那姑娘深深看了眼维特恩,就那么抱紧包裹走了。
被雨水清洗过的街道干净异常,空气里淡淡的清香,维特恩自然晓得是那姑娘遗留下来的体香,摇摇头回头再看一眼刚才驻足的所在就那么潇洒转身离开了。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帝都很大很繁华,数天之内维特恩去了不少地方,至于胡安开始还假惺惺说要陪着少爷,可是被维特恩婉言谢绝后早兴匆匆的揣着维特恩打赏的金币四处游逛,每天晚上回来都兴奋的跟维特恩大讲帝都的大赌场、胭脂之地。胡安眼看是有备而来,居然此行带来了多年的积蓄,明显是打算痛痛快快的玩乐一阵。
一天维特恩也旁敲侧击过,这样挥霍将来回去永旺岂不是还要多年才能再置下一份产业,谁料胡安一脸狡黠说这些事就要麻烦少爷了。
维特恩只能无奈点头,自己这个仆从难得交心,自然要厚待。
胡安哈哈大笑言及这一趟老爷许下酬劳颇丰,比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只多不少,既然来了帝都,不好好玩乐一番岂不可惜。
于此维特恩只能叮嘱胡安不要惹事生非,处处忍让就不再多问。
离圣安德鲁的入学考试还有一段时间,可是从未认真修炼过武学或魔法的维特恩可是半分把握都没有的,游玩了几天后就让胡安去买了大批初级魔法入门的书籍来打算认真研读。
说起来有关武学和魔法的书籍在老家的庄园他研读过不少,可大多数是理论上的,讲解各种魔法的起源与本质,真是要去修炼可是不知从何下手;至于武学,年少的那一场大病早就注定了他不可能选择这条路。
父亲完全是胡来吗,自己这样一个完全没有魔力感应的人又如何能通过残酷的考试;要知道各个郡县领主包括地方学院推荐来的都是年纪轻轻就达到三级甚至四级水准的天才强者,已经开始踏入各自最适合的修行方向,就是这样的人才也都不一定能通过院方的考核。
所谓魔法不外乎光明、黑暗、元素,包括武者修行最后殊归同途踏入混沌领域,领悟宇宙时间与空间法则,甚或彻底勘破后飞升成为新的神诋。
可是真要操作起来却并没有那么简单,魔法各系分支流派极多,大多神诋的力量更是互相排斥,只有信仰一位神诋才能修行他那一脉的魔法,信仰之力岂是可以混淆的。
相比较起来,武者心无旁骛,无需信仰反而是不错的选择,可是由武入混沌领域实在太难,史上武者踏入混沌领域高层次飞升为神诋的人更是寥寥无几,留下的一些武学神功口诀更是晦涩难懂,无数的天才知难而退,投入了魔法领域,毕竟这才是感悟宇宙法则最佳捷径,尤其低级别的武者在不能近身的情况下完全不可能是同级魔法师的对手,只有在七级以后才能慢慢追上,八层巅峰已隐隐占据上风,九层武者。。。,至少这千百年从未出现过。
所以可以感悟魔力之后信仰神诋的选择就极为重要了,如果选的不是最适合自己的,被神诋神力加持过后这辈子都只能对其他系的魔法望而兴叹了,所以毁掉一个魔法天才最佳的方式就是让他选错信仰的神诋,不过天才历来都是聪明之辈,居然傻乎乎被人骗的身心放开全心全意皈依了某位不适合自己修行之路的神诋,这样的蠢人毁了也就毁了。
神诋也是从低到高的,开始的信仰自然是低层次的神诋,之后修为加深就要借助这一系更高层次的神诋的力量,直至最后的各位主神。
魔法修行的本身就是与神诋的交流,神诋会在修行者冥想中守护指引,最终在这一脉修行道路上越走越远,每一系的魔法无一例外很多都涉及向神诋借力的法门,咒语、手印、魔法阵就是由此而来。
这也是维特恩踌躇的地方,事实上魔力感应并没有那么难,依据这些初级入门魔法教材的法门,不过半日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光、暗、水、土、风、火,尤其是暗这一最难感应的,通常认为能首先感应到暗之系列的极少魔法师无一例外都会投身黑暗魔法,通常最初级的魔法师也以自己感应最强力的魔法元素为修行方向。
自身的血脉是不会骗人的,这是大陆魔法世界的真理,尤其一些史上著名大魔导师甚或飞升的神诋的后代也在其祖先所属的魔法一系有着惊人的天赋,无数家族传承的秘法也是由此而来。
血脉才是最强的天赋,不是痛下苦功就能抹平的,无数大魔导师甚或神诋的后裔开枝散叶的家族在历史上都威名赫赫,在历次大陆战争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无一例外有着贵族称号,虽然品阶不同,一些传承非常厉害的神诋后裔家族甚至有着各大圣殿承认的神族称号,譬如当今帝国的皇族就是其中之一。
事实上魔法等级的评定也并没有严格的标准,只要能施展出各大圣殿约定俗成这个等级该展现出的宇宙法则魔法,不管是传承魔法还是自创魔法,都会被认定是这一级别的强者,也会得到国家乃是圣殿的重视,获得相应的身份、待遇。
说到底宇宙法则的领悟才是真谛,魔法修行只是手段。
史上一些开始默默无味的魔法学徒突然一跃成为跨进混沌领域的强者也不乏其人,至于一些隐世的强者更是不知凡几。
这些强者世界的佚事维特恩在永望庄园就翻阅过不少,当初也是无聊打发时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迈入那个世界。
他有些自嘲,以前最多不过打算练点拳脚功夫强身健体而已,至于魔法,没有任何兴趣,做个普通人或者挺好,现如今试了试居然连最难感应的暗之元素都感应得到,维特恩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能感应到暗之元素并不是什么天才的表现,不过是自己的血脉比较适合暗系魔法而已,这也正是维特恩最头痛的地方,黑魔法?想想都不寒而栗,献祭血肉灵魂?与恶魔签订契约?维特恩皱了皱眉头,这并不符合自己的性情,他是个有点洁癖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喜欢血淋淋的场面,他喜欢清新的空气,对腐烂的气味敬而远之;他喜欢明媚的阳光,对阴森森的地方毫无兴趣。
可是现在维特恩要想办法通过入学考试,最适合自己血脉而且极易速成的黑魔法之外似乎也别无选择,选了说不定能去撞撞大运,不选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不晓得那时候的父亲还愿不愿意认自己这个儿子。
维特恩再一次回想起父亲送自己离开时候毅然决然的坚定,明白自己真的没有别的路可选,这其中有何深意,至少维特恩现在不明白,不过说起来一个乡下地方的商人难道会贪图爵位的荣耀,至少以维特恩对父亲的认识,这是不可能的。
如此,只有成为一名黑魔法师了,幸好黑魔法中分支良多,维特恩只能希望自己适合的不是自己最反感的,譬如死灵、亡魂法师之类的。
维特恩关闭了房门,盘膝坐于床上,事实上进入冥想的方式有很多种,这就是他最偏爱的一种方式,灵感来源则是二叔送与他的一幅年代久远石雕版画,据说来源于遥远的东方。
缓慢吸收暗元素入体的法门维特恩早已从从那些初级教材中获得,他的呼吸慢慢的变的绵长,这种神奇的呼吸方式也是维特恩从那幅石雕版画中长年累月的观摩中偶然学会的,他发觉这样的呼吸方式可以让自己焦躁的情绪安静下来,甚至于,很多年了,维特恩也缓慢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一些变化,大病之后糟糕的身体状况变得好转,甚至连肌肤也变得愈发白皙细腻,可是却似乎有着淡淡的青色。
维特恩自然推测得出这是那神秘呼吸方式带来的好处,愈发的对遥远的东方文明着迷,央求父亲尽力收集类似的来自遥远东方的特别艺术品,自己喜欢的就留下,事实上维特恩的父亲本身就是靠贩卖来自遥远东方的货物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