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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无疆-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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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镌久、独孤凉、姜有故、沈南风、刘珏、郑旷等当朝重臣一个不落地列在两份名单的最先。看来高阳王是打的是普遍撒网,重点打捞的主意。

“启禀皇上,兵部尚书独孤凉大人偕同吏部侍郎姜有故大人求见。”范佳若站在门外。

“宣。”她将两份信笺塞回信封。

“臣独孤凉(姜有故)参见皇上。”

“平身。”明泉随手将信封放在一边,“两位爱卿同时觐见该不会是对武举结果有所异议吧?”

独孤凉道:“连相为武举刳精鉥心,殚精竭虑,微臣等人无不佩服,岂有异议。”

明泉笑道:“那朕可猜不出两位为何而来了。”

独孤凉适时收口,递了个眼色与姜有故。

姜有故立刻上前道:“臣等乃是为了雍州长官司副长官慕非衣而来。”

“他?”明泉不解地眨眨眼睛,“他该不会又闯进什么不该进的地方了吧?”

独孤凉道:“恕微臣斗胆直言。慕非衣近日来频繁出入臣等府邸,所赠之珠宝玉器难以计数,所行所言无不暗示雍州富饶,高阳王贤明爱才。”

姜有故接口道:“他送给臣的各式古玩,臣已明列细表,请皇上过目。”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本奏折。

独孤凉也递出奏折。

范佳若伸手接过,转呈予明泉。

“翡翠美人一尊、紫玉如意一对、南海珍珠一串二十八颗、蓝田暖玉佩一枚……”明泉边看边笑道,“可都是些稀罕东西。难为两位爱卿竟然毫不动心。”

独孤凉与姜有故同时恭身道:“臣等忠心不二,请皇上明鉴。”

“两位爱卿的忠心朕最清楚不过。”明泉将奏折放在桌上,转头对范佳若道,“命严实随两位大人去把东西取来,让朕也欣赏欣赏。”

“是。”

范佳若出去不消半刻又转了回来,“慕非衣既然会送礼物予独孤大人姜大人,自然也会送给其他大人,皇上为何不一一彻查?”

明泉浅笑道:“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一盏茶后。

刘珏、沈南风等人求见。

“宣阮汉宸进来。”

范佳若虽然疑惑,却还是照做。

“臣阮汉宸参见皇上。”

“宫外候着一群贿赂朕的官员,你去把礼物收下,记录成册。”

“遵旨。”

范佳若看着阮汉宸离去的背影,心中惴惴难安。严实已然出宫,按理说收礼记录的差事应该落在自己身上才对,明泉却找了个毫不相干的侍卫统领,难道是在提防她中饱私囊?

“佳若。”明泉悠然地看着她笑道,“你猜这些人中有多少是真正忠心,有多少是不得不忠心的?”

范佳若收敛心神,答的小心翼翼,“独孤大人与姜大人自然是忠心耿耿,至于后来之人……臣猜不出他们是因势而为,还是依心而为。”

“好个因势而为,好个依心而为。其实不爱财不等于忠心。范大人当初不也是为官清廉,受人景仰么?”

范佳若只觉眼前一黑。原来如此,慕非衣公然拉拢官员,雍州显然反意已决,那自己这个曾经背叛的旧官之女自然成了第一个被杀一儆百的对象!

“你的脸色很差,你没事吧。”明泉探掌想握住她的手。

范佳若猛地倒退两步,跪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

她虽然看不到明泉的表情,却能想象必然是居高临下气定神闲。临行前父亲威严的音容浮现在眼前,若非当初一意孤行,定要跟欧阳成器北上京城,如今也不会陷入如此困境。“臣父早就无心俗务,只是终日在家种花弄草,还请皇上念在臣父年事已高,当年曾辅佐先皇,无功有劳的份上,枉开一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慢慢散去,在屋里各个角落沉淀下来,而上头那个人却依然静默不语,心跳渐渐加速,几乎要蹦出胸腔。

“朕不过随口一说,”明泉语带笑意道,“没想到向来以直言为乐的范姑姑也会吓成这个样子。起来吧,父女虽是血亲,却各有各的作为,范姑姑无须担忧朕会迁怒于你。”

胸中一口闷气缓缓散去,范佳若这才感到双腿发软,站了两次才站起来。

“不过今后若真有万一,还请范姑姑务必站在朕的身边。”明泉慢悠悠道。

范佳若忙道:“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话间,只听门外通报道:“左相连镌久大人派人送来一盆玉雕,请皇上过目。”

看来这份贿赂不简单。“搬进来。”

只见四个太监一个搬着一个桌角,将一张紫檀方桌搬了进来。方桌上放着一盆盆栽似的东西,却被一块鲜红锦缎覆盖在下。

范佳若见他们把桌子放好,“你们出去吧。”

明泉走到桌前,正要揭布,却听范佳若道:“还是由臣来吧。”

“也好。”明泉笑着退了三步。

范佳若将锦缎轻轻掀起,眼前顿时一亮,一盆似假还真,似真还幻的玉雕芙蓉径直,如骄傲的少女般立于蓝玉翡翠碎粒组成的‘水’中央,碧绿的叶,桃红的花,浅绯的蕊,每分每寸都娇嫩不可方物,清艳不可方物。最最可贵的是,这盆花除了‘水’外,竟是连花带盆由一整块玉雕刻而成。

“乔芙蓉。”明泉轻声道,“朕原以为这不过是个美丽的传说,想不到世上竟真有巧匠做出如此美丽之物。”

范佳若倒抽了口气,“便是前朝那位因爱妻而疯癫,因疯癫而雕出世间最美之花的乔班工么?”

“世间最美之花?”明泉轻笑道,“见仁见智罢了。玉花再美,终究美不出鲜花的生机勃勃。”

“不错,不过这等好花,只有臣陪皇上欣赏,未免太寂寞了。”

明泉偏了偏头,“不错,理当有请皇夫共赏。”

范佳若立刻道:“臣这就去请皇夫。”

闯校场,技压考生。

作者有话要说:

上早朝,语出惊人。

送大礼,生冷不忌。

一方面可说是为高阳王造势,向所有有心投靠之人抛出诱饵,向天下证明高阳王的胸襟才华。另一方面也可说是为她公然提防高阳王创造借口。

可以说,斐旭如今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伤敌伤己,各打三百大板。但无论哪方面,斐旭都须令她和高阳王深信他是站在自己这边,若是不能令双方相信这点,他必然引火烧身,自身难保。

那么高阳王的自信又是从何而来?

天罡宫与凤章宫相距颇远,等安莲到的时候,她兀自陷在沉思。

“参见皇上。”

明泉蓦地回头。

天下无双的花与天下无双的男子在眼前相互辉映,一个精雕细琢,娇艳欲滴,一个姿容天成,绝美脱俗,一时竟谁都不能夺取对方半分光彩,反而相得益彰,越发美得不可收拾。

安莲静静地站着,任由她打量,直到那双灿若淡星点夜的双眸慢慢溢出笑意,她才惊觉自己竟盯着对方看了许久。“咳,平身。皇夫看这盆花如何?”

“巧夺天工。”

“鲜花赠美人……”安莲的目光刚好移过来,她赶紧补充道,“玉花赠……赠俊才。”

“谢皇上。”安莲嘴角微微上扬,俊美不食烟火的容颜立刻生活起来,让她禁不住把目光移了开去,“朕也是借花献佛而已。此花几经易手,原本乃是我皇兄之物。”

“若他日得见高阳王,必定亲自道谢。”

明泉与他相视一笑,转而低叹道:“恐怕此日不远了。”

安莲静静握住她的手,“何妨拭目以待。”

“……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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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没的一段

《帝色无疆》苏俏 ˇ寿诞(上)ˇ 

酱紫绣金的龙袍宽袖窄腰,飘逸而不失妩媚。九龙呈祥金冠,端庄而不失高贵。金银相缠的配饰,简洁而不失华美。再加上一头垂腰的青丝,明泉甫一出场,便惊艳四座。安莲随后入场,虽是材制简洁的雪丝凤袍,却更衬托出卓尔不群的俊美华贵。

两人虽是从内宫家宴匆匆赶来,神情行迹却是丝毫不乱。

各地贺使不少是第一次见到明泉与安莲,竟看呆半晌,安莲美貌天下皆知,因此虽然惊艳,却不惊讶。只是没想到手握天下的女帝竟也有如此的明媚清丽。

“臣等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夫千岁千岁千千岁。”以连镌久为首的京官率先叩首。

各地贺使这才缓过神来,急忙跪拜道:“臣等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夫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明泉手微微一托。

“谢皇上。”

“今日君臣同喜,大家随意即可,无须拘束。”明泉含笑坐下。

严实道:“入--席!”

   众人这才落座。

连镌久端起满杯,起身向明泉敬道:“臣等恭祝吾皇千秋万岁,极寿无疆。恭祝我大宣风调雨顺,国富兵强。恭祝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众人皆起身贺道:“臣等恭祝吾皇千秋万岁,极寿无疆。恭祝我大宣风调雨顺,国富兵强。恭祝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明泉拍案而起,“好一个风调雨顺,国富兵强。好一个安居乐业,衣食无忧。说得好,朕先饮为敬!”说罢,一饮而尽。

各地贺使见她神色从容,言语真挚,毫无做作女态,心中暗自惊异。

明泉坐下后,朝连镌久笑道:“连相的贺礼,朕和皇夫都很喜欢。”

连镌久微微一笑,“臣借花献佛,不敢居功。”

明泉偏头看向安莲,“朕也是借花献佛,岂不也没了功劳?”

安莲失笑道:“臣亏大了,不过收了一样礼物,却欠了好几个人情。”

明泉点头笑道:“不错不错,还要算上那位乔班工和乔夫人。”

“小臣也有一礼,请皇上笑纳。”

清朗的声音突兀的插进笑声中,引得在场众人齐齐一楞。

连镌久转头看去,只见慕非衣俊逸的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一身深绿官袍穿在他身上不但不显得沉重卑微,反倒有几分潇洒脱俗的不羁。

明泉抬起头,眸中目光深浅难测,“哦?朕以为各州贺礼理应交予礼部才是。”

慕非衣笑道:“各州礼物自然该送至礼部,但小臣自己的贺礼,却想当面交予皇上。”

“啊。”连镌久身后座席发出一声惊呼。

原来适才刘珏全神贯注看着场中,竟未注意杯中有酒,想将杯子递于侍酒太监斟酒,一时不甚,杯子滑落手中,溅湿衣袖。

众人被如此一打岔,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明泉笑道:“难得慕先生有心,朕也很想看看慕先生的大礼。”

慕非衣从怀中取出一只黄梨木匣子,一掌半长,半掌宽,四四方方,无半点缀饰。

严实走下来,恭敬地接过匣子,走到明泉身侧呈上。

“这个匣子好。”明泉随口赞道。

刘珏惊异地问:“恕臣眼拙,看不出这匣子有何特别之处。皇上目光如炬,可否指点臣一二。”

在场不少人都没看出名堂,闻言都齐声应和。

“古时有人买椟还珠,”明泉将匣子置于掌心,“慕先生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众人这才知道明泉是在取笑匣子寒酸,除连镌久等见过斐旭之人没有出声外,其余人都纵声而笑,尤以各地贺使笑声最隆。慕非衣频繁出入京城高官府邸,又在寿宴上抢出风头,另其他各州贺使相形失色,怎能不令他们暗忌在心。

明泉正要打开匣子,却听严实道:“这匣子奴才见过,需靠些技巧才能打开。皇上不如交由奴才试试。”

明泉怔了怔。连严实都怀疑斐旭了么?“不必,既然是贺礼,总是由自己亲手打开才好。”说着,她将匣子上的小锁扣轻轻往外一推,匣盖噌得一声开启。

绛红的锦缎上,一把洁白光华的象牙梳子静静地躺在中央,密集的梳齿一根根纤细分明。这把梳子她用了十几年,上面有几根梳齿她都可以清楚说出。只是梳子的一端打了一个小孔孔上一绺银白流苏,却是以前不曾有的。

她只一眼就看出,那银白流苏乃是用真发做成。

她将梳子轻轻取出,这才发现梳子竟被以前薄了一半,好象被人生生分割了一模一样的一半去。

“慕先生出入众府的时候出手何等阔绰,为何送吾皇之物如此寒酸。”姜有故虽然认识斐旭,不过上次揭发他贿赂京城各大官员之举已是大大开罪于他,因此不但无所顾忌,反倒希望加深明泉对他的猜忌。



《帝色无疆》苏俏 ˇ寿诞(中)ˇ 

“此梳乃是小臣亲手打磨,礼轻意重。”梳子乃是女子闺中之物,为女子梳发画眉,皆是夫婿的权益,慕非衣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忌,纵然明泉身为帝王,也实嫌轻浮。众臣不少都听闻过明泉与斐旭二人的暧昧传言,如今看来,竟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慕非衣又接着道;“不知姜大人又送了什么名贵贺礼?”

姜有故顿感不自然。众目睽睽下将自己所送之物说出来,若是比人低了,不免贻笑大方。若是比人高了,也易引起猜忌。

连镌久打圆场道:“礼物尚在其次。最重要的乃是对吾皇的赤诚忠心。”

姜有故立刻接道:“正是。只是不知慕先生的赤诚忠心在何处?”

“小臣身在大宣自然心在大宣,难道姜大人还怀疑小臣心系他国不成?”

啪得一声,明泉关上盒子,“这么薄的象牙梳子朕怕两下就断了,反倒辜负慕先生的一番忠心盛意。若就此束之高阁,又未免太过可惜……”

众人都屏息听她说道:“不如当了送予受黄水侵害的百姓,也算功德一件。”说罢,顺手将匣子递给严实。这无疑是在慕非衣的脸上打了轻轻一记,姜有故立刻露出笑容。

“皇上仁慈。”众人更是一阵歌功颂德。

连镌久怕姜有故和慕非衣还不肯罢休,急忙抢话道:“臣等再祝吾皇与皇夫琴瑟和谐,举案齐眉!”

众臣再次举杯起贺道:“臣等再祝吾皇与皇夫琴瑟和谐,举案齐眉!”

明泉与安莲也双双站起。

向来冷清漠然的安莲脸也露出情不自禁的浅笑,不禁看得众人一阵神驰心摇。不得不感慨安莲之美果是超脱男女之界。

惟独斐旭兀自站在两排席座中央,正对明泉,眸光幽深,向来上扬的嘴角抿成一条线,似笑非笑。

明泉杯酒下肚,侧头避过慕非衣的眼神,捉黠地看向连镌久问道,“连卿莫不是想赖了那顿宴请吧?”

连镌久故作苦笑道:“皇上何苦惦记臣这点俸禄?”

明泉摸摸鼻子道:“大约是和孙卿相处久了,不占点便宜便浑身不痛快。”

连镌久笑道:“好险孙大人不在,不然臣恐怕要成为第一个举债四处的一品大臣了。”

众人齐笑。

安莲突然道:“慕先生恭贺之酒尚未奉上。”

众人笑声骤歇,神色不定地看向二人。

如意机灵地新倒一杯酒,奉于慕非衣。

慕非衣接过酒杯,嘴角微翘,“皇夫殿下是希望小臣饮下此杯酒,还是奉上恭贺呢?”

安莲目光定定于其相对,缓缓道:“自然是兼而有之。”

慕非衣举杯道:“那小臣恭祝吾皇琴瑟和谐,恭祝皇夫举案齐眉!”说完,未及众人反应,已一饮而尽,扬长回座。

连镌久不得不再次圆场道:“臣特地准备了歌舞助兴。”说罢一挥手,等候多时的少女立刻水袖轻甩,翩翩而上。

明泉坐于上位,神情愉悦,不时与安莲交头相笑,其乐融融。

明泉拒收梳子,连镌久早有所料。各府官员既然将所收贿赂一一呈上,她又怎么能不撇清自己与慕非衣的关系,给他们一颗定心丸。只是慕非衣送梳子究竟是单纯的试探,还是另有深意呢?他究竟是投靠了高阳王,还是站在皇上这边?他转头看向慕非衣,却见他悠闲地斜坐席上自斟自饮,不时看向场上歌舞,笑容舒散,显然乐在其中。

这天下,只有两个人是他猜不透的。一个,是相斗多年的安老相爷。而另一个,就是永远漫不经心,出人意料的帝师斐旭。若他站到了高阳王阵营……恐怕安老相爷为了爱子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局势,果然越来越复杂了。

“连卿。”

他听到明泉一声轻唤,急忙回过神要站起。却见她摇摇头,与安莲双双步下台阶,“听说连卿今日为了武举之事,数过夫人香闺而不入。朕这杯酒既是为了感谢连卿连日辛苦,也是向各位连夫人赔罪。”

连镌久道:“皇上言重。臣不过尽本分而已。”

明泉笑笑,一饮而尽,又转身朝对席走去。

连镌久看着她雍容的背影,不由心生感慨,不过短短数月,当初一个锋芒毕露的青涩少女已懂得收敛锋芒,收买人心了。除去双方势力等因素,她与高阳王之争,看来已有四六之数。

虽然安莲后来帮她顶了不少酒,明泉还是觉得喝得有些上头。宴散后,匆匆回了寝宫梳洗,又喝了醒酒茶,身子才算爽利些。

一顿宴会却让她比批了一千本奏折还累。她叹息一声,正要躺上床,却见床铺上一只四四方方的匣子突兀地摆在一堆明黄中。

她怔住。会将匣子放在此处而不为人察觉的……没想到向来谨慎的严实也会做出莽撞之举。

她伸手将匣子打开。

一把象牙梳在橘黄灯光与深红锦缎相衬下,散发出艳光。

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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